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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捏了捏何深的手:“我又不是纸糊的。”

“那谁知道,前几次那么吓人, 都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了好吧。”何深瞪他一眼,还是有些担心:“不舒服的话要说啊, 不要硬撑。”

“知道了, 你安心好吧, 我身体还是挺好的。”

“好个鬼!又不能晒太阳,又不睡觉,又不吃饭, 小脸惨白,也就是身上还有点活人的温度,不然跟鬼都没什么区别了好吧!”

何深叹口气, 一把抱在谢长安的腰上, 半个身子探到驾驶座那边去, 埋在他胸前恶狠狠吸了一口,跟在吸狗似的,半天才满足的叹口气,学着流氓似的油腔滑调:“小美人,快让我抱抱, 想死我了。”

谢长安一挑眉,哭笑不得:“这不该是我的词吗?”

“嘿嘿。”

何深不语,只一味的在男朋友怀里蹭来蹭去,闻他身上的味道,边闻边咧着嘴傻笑。

“今天不想回学校了……”

何深脸闷在谢长安肚子上,说话时热乎乎气流直愣愣地往人家脑子里钻,他也不管,像橡皮糖一样黏在谢长安身上:“不想和你分开。”

谢长安抬手放在他的后脑上摸了摸,掌心的温度有些烫,他眸子也深沉得吓人,沉默两秒,深吸一口气,才开口:“不想分开就跟我回家。”

“真哒?”何深唰一下抬起头,呆毛翘得老高,脸上带着有点冒傻气的笑:“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之前不是想着你有早课想让你多睡会吗?明天又没早课,我到时候给你送过来。”

“好耶!”何深伸着脖子亲亲男朋友,这才缩回座位上,摸摸肚子:“那我们去吃饭吧,我快要饿死了!说好去吃海鲜的。”

“嗯。”

谢长安确实很会找地方,他找的餐厅看起来很像是个私厨,感觉完全不是临时起意能约到的餐馆。

但是海鲜的质量还有菜品的口味都让何深赞不绝口,最后吃得撑到像个乌龟一样瘫在椅子上。

“我要撑死了!都怪你,找的饭店这么好吃。”何深叹口气,挠谢长安两下:“帮我揉一下肚子。”

“怎么吃这么多,喜欢下次再来就是了。”

谢长安有些无奈,一边帮他揉一边叹气,这手底下跟放了个锅似的。

“下次来有下次的量要吃嘛!”何深倒是很理直气壮,他往旁边一歪,靠在谢长安身上,打个哈欠:“靠着你真舒服。”

谢长安:“……”

他俩一个在驾驶座,一个在副驾驶,中间还有一段距离,现在何深非要靠在他身上,他只能整个人都伸出胳膊支撑着对方的重量,胳膊上的肌肉都隆起来了。

“咚咚。”

有人敲了敲窗户,何深一愣,伸手摇下来窗户,看着窗户外的王警官:“……”

“哎呀,这么快就怀上了?”王警官看了看瘫得乱七八糟的何深,和谢长安摸在他肚子上的手。

何深不语,只盯着他又把车窗摇了上去。

“哎哎,不是,我错了,我错了,我给你们带了油饼。”

何深点点头,接过来,满意地掂了掂重量,跟做什么不法交易的恶霸似的。

可惜恶霸是真的一口也吃不下去了,只能先把人家上贡的货物丢在后座,打了个哈欠朝王警官摆摆手,示意他退下:“把定位发来吧。”

王警官他们筛选出来的渔场或者湖泊确实有点东西,今天这地方也显得比较恐怖,旁边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冷岑岑的月光照在地上,在地上投下树的影子随着微风摆动,看着和瘦长鬼影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周围时不时响起几声蝉鸣,在寂静的夜里也显得阴森森的。

“妈呀,这地方看着也太诡异了,感觉今天不会一无所获了。”

何深一个转身抱住谢长安的胳膊,恨不得挂在他身上,过了几秒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谢长安,把他的胳膊拉开环住自己,抱怨:“一点也不体贴,你难道不应该把我抱进怀里搓搓我吗?”

谢长安叹口气,按照指示搓搓他,扭头看王警官问:“今天怎么选了个这么偏的地方。”

这里他都没发现过,但这里确实很多游魂,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几乎形成了一片浓雾。

“唔,昨天不是做了无用功来着吗,今天想着选这种地方说不定合适。”

这确实该是个合适的地方,如果是聚煞的阵法,那设置在这种阴气浓重的地方事半功倍。

谢长安先拿着鱼竿甩了半天,他干起活来也是事倍功半,很快手头的鬼葫芦就塞得满满当当,那也不过是三五分钟的事情。

“那我来了哈,”何深站在旁边看着准备站起身给他让位的谢长安,一伸手把他推了回去,自己咕叽咕叽半天,一屁股坐在男朋友怀里,扭了两下,吸了吸鼻子,感觉周围都是男朋友身上香香的味道,这才甩杆。

谢长安伸手想环住他,没想到这人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上的逆鳞扔了。

“你吓死我了!”何深控诉。

谢长安哭笑不得,伸手在他胳膊上搓搓,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双手用力环在他的腰上,下巴放在他的肩窝:“这样不是就不怕了吗?”

说话间带来微微的气流喷在后颈,痒得何深一哆嗦,他扭头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嘈杂的声音。

“哎哎哎,上钩了上钩了,办正事!”

王警官在一旁急得跳脚,指着水面手舞足蹈:“一会脱钩了!”

“哦哦哦哦哦。”何深回过神来,赶紧收线,奇怪的是这次手上的力道和之前不太一样,这力道时大时小……

“嗯?”谢长安挑了下眉毛:“是鱼,活的。”

何深:“!!!”

他顿时也不要男朋友了,从谢长安的怀里把自己撕出来,整个人腾一下站起来,一脸兴奋地收杆。

人生中第一次上鱼,何深的动作并不熟练,好在逆鳞足够给力,十分配合他的动作,这让钓鱼的过程一切顺利。

终于把鱼拉到了差不多的位置,这下勉强能借着月光看见它的大小——一条巨型鱼,估摸着得有十来斤,何深一脸兴奋地扭头:“谢长安!帮我抄一下鱼!”

谢长安还坐在原地,眯着眼看他,目光幽幽:“哼。”

何深一愣,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一旁的王警官已经眼疾手快把鱼抄起来。

“好家伙,这么大一条鲤鱼。”

“我要抱着它合个影嘿嘿。”何深看到鱼立马就把男朋友 ,蹦蹦跳跳的往前两步,伸手想把那鱼抱起来。

谢长安本来不想管他,但如果真的不管不顾让他抱起来了他必然又要哭唧唧的,只好叹了口气,上前两步阻止他:“你最好是不要,肚子里有东西。”

何深的手僵在原地,他哆哆嗦嗦地抬头,看着男朋友,又看了看地下的鱼,嘴张张合合,小声问:“是我理解的那种东西吗?”

谢长安双手抱胸,一脸不爽,总之不理他。

何深一哆嗦,一蹦三米高,像个猴似的挂在谢长安身上不下来了,他吸吸鼻子:“好吓人好吓人好吓人。”

“哼,现在知道吓人了?”谢长安咬牙切齿地托住他:“刚刚用完我就扔,现在又跑来要抱抱,啧。”

何深讨好的笑笑,凑到他跟前亲亲他。

王警官那边已经杀了这条鱼,把它包裹好送上警车,这是要拿去鉴定的。

这边召集警员送走鱼,他又溜溜达达走过来,朝何深还有谢长安笑笑:“咱们去下一个地方?”

何深的运气一去不复返了,他又回到了只能钓上来骨头架子的老日子,连跑两个钓点都是一样,好在没有什么人的骸骨,他边打着哈欠甩杆,边问旁边的王警官:“之前钓上来的行李箱怎么样了?”

王警官叹口气:“里面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确认跟这个案子没关系,已经交给别的同事了。”

“哦。”何深点点头,想了想又问:“也不能说跟这个案子完全没关系吧?你们下水打捞不是也没捞上来什么……”

王警官皱着眉,他点了根烟,边吸边说:“不能说完全没关系,但这个人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何深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他,只见他吐出一整个烟圈,低声说说:“刘强。”

“这名字虽然有些大众,一般来讲很难想起来在哪见过,但是我可不是一般人!”何深颇为得意,他挑着眉:“在黄大仙庙里被诅咒了很多次的那个人,不就是刘强吗?”

何深想了想,他当时还说让王警官关注一下小姑娘的心理健康……

“那就是有嫌疑人了?”何深问。

“嗯,”王警官点点头,他随手把烟掐灭:“但那个案子还有太多的疑点了,目前还没有收集到足够的证据。”

他笑着摇摇头:“而且小姑娘的心理素质太好了,完全不像是个未成年。”

“未成年!?”何深瞪着眼睛,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现在这些小孩可真是了不得啊。”

“唉,说不定真不是人家干的,等那边再查查吧,为什么当初对整个湖进行了打捞却找不到那个行李箱才是关键,其他的可能也帮不到我们什么。”

“嗯,”何深点点头,提议:“说不定她也去过阎王殿呢,你们应该去那里看看。”

“为什么这么说?”王警官问。

“唔……那几个地方离得很近啊,而且阎王这种神给人的感觉就是适合杀人的嘛。”

“嗯,好。”

何深想了想又说:“那阎王殿门口还有卖什么阵法书籍的呢,你们也可以研究看看。”

“那东西是真的?”王警官张了张嘴,问百无聊赖坐在旁边玩何深头发的谢长安。

谢长安嗤笑一声:“真的随随便便拿出来卖的话,那这世界不是乱套了?”——

作者有话说:小推一下剧情线~

第67章

“唔, 也有道理。”何深耸耸肩,他的思维天马行空,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那个地方还能把买的书拿去开光呢, 说不定谁就趁着开光的功夫往里塞点真东西。”

王警官倒像是认真了, 他一脸严肃地点点头:“我们明天就派人去查。”

“对嘛对嘛,那里都有摄像头的,你们简单看看呗……那些摄像头录像能保留多久啊?”

“一个月吧。”王警官叹口气:“但是对于这种造成较大影响的恶性事件, 我们有一些新技术可以简单恢复一下录像。”

他双手合十,做祈祷状:“希望能成功,有点有用的信息。”

“天啊, 那少说也得看大几个月小一年的录像,你们也太辛苦了。”何深张了张嘴:“晚上还得来钓鱼, 铁人啊?不用睡觉的吗?”

“花时间我们是不怕的, 就怕花了时间还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王警官叹口气, 又点一根烟:“困还是困的,这不是靠抽烟提提神吗?”

他又左右活动了两下肩膀,猛吸一口烟, 继续说:“再说了,这案子再不破,别说睡觉了, 我们连饭都要吃不下了。”

何深跟着叹气, 拍拍王警官的肩膀:“人是铁, 饭是钢,不吃饭怎么行?这个油饼你拿回去吃。”

王警官一脸感动,抱着一大包油饼回所里了。

谢长安看着何深翘得老高的呆毛,问:“怎么又还回去了?不是喜欢那个油饼吗?”

“嘿嘿,今天吃不下了, 拿回去放到明天就又不好吃了,等明天他肯定要给我拿新的,到时候吃新鲜的。”

何深得意的晃脑袋,呆毛也跟着左摇右摆,谢长安没忍住弹一下他的呆毛,扭头问他:“回你家还是回我家?”

“好哇!才在一起第二天,你就对我这么冷淡,完全不想跟我贴贴。”

何深张牙舞爪地拍他:“你嫌弃我不跟我一起睡觉!”

“不是,”谢长安叹口气,擒住他的手亲他一口:“一起睡也得挑个房子睡吧?”

何深一秒乖巧:“哦,那去你家。”

谢长安弹他呆毛一下,忽视他卖乖讨好的表情,把河神大人扛回了自己窝里。

“这么高兴?”

何深兴奋得在床上翻来覆去,跟个小狗崽似的到处闻,最后呱唧一下贴在谢长安肩窝,又使劲吸了一大口:“你身上好香,真好闻。”

谢长安侧过头亲他一口,哄他:“快睡吧,都快两点了,你明天还上课呢。”

何深神神秘秘的眨眨眼,又开始闹腾,没两分钟爬到谢长安身上压着他,亲亲他的嘴,小声问:“你想做吗?”

谢长安额头上全是黑线,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下去,他又爬上来,还不死心:“你是不是男人!你难道不想做吗?”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但这也就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天。”谢长安没忍住,弹了何深的脑门一下,看他气鼓鼓的样子,笑了下:“才在一起第三天就同床共枕了,你不觉得咱俩进度太快了吗?”

“明明在一起当天就同床共枕了!现在装正人君子。”何深气鼓鼓地转过身去,整个人蒙在被子里,小声嘟囔:“果然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

谢长安:“……”

他眯了下眼睛,伸手掐住何深的脸蛋,凑近了问:“你刚说什么呢?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何深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讨好地亲亲谢长安:“我说我想要一个亲亲~”

谢长安如他所愿,把他亲到融化在床上变成一滩。

何深在那里回味了一会,又哼唧哼唧蹭到男朋友怀里,在他脸上蹭了两下,小声说:“我好想你啊。”

谢长安摸摸他的脑袋,只当他在说白天的事情,笑了下:“这么粘人,就分开一个白天而已。”

何深摇摇头,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那痒意沿着颈侧一路传到心脏,就好像有只小猫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挠了他一下,让谢长安也有些心猿意马了。

“不是的,就是很想你,感觉跟你在一起呆不够,要是能变成连体婴儿就好了。”何深伸手揽在他的腰上,摸了下他的腹肌揩了把油,嘿嘿笑:“我感觉已经渴望和你在一起好久好久啦,可是我明明才认识你几个月而已。”

谢长安心下一动,但面上不显,他笑了笑,亲亲何深,伸手捂着他的眼睛,不然那眼神太亮,只怕他就要把持不住,他贴在何深耳边轻声说 :“我也是,好喜欢你。”

何深没有回应,谢长安挪开自己的手,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谢长安:“……”

彳亍口巴。

他有些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捏了下何深的鼻子,把人揽在怀里笑了。

“要做吗?”

这声音空灵又遥远,细细听来却温和极了,摇摇晃晃,直让人魂都酥了。

声音像是隔着雾,听不分明,谢长安迷迷糊糊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隐约看见个巨大的贝壳床,上面隐隐约约似乎有两个身影。

“现在不行。”

另一道声音同样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只是这声音听起来更加冷淡,像是冰封千年的寒冰。

“为什么不行?如果现在不做的话,我们可能就……”

“小河神,我会让你活下来。”

这语气不再严肃又沉重,反而是带着几分轻佻,像是年少轻狂的少年,他又补充:“到那时我要十里红妆迎娶你。”

第一道声音的主人似乎不太满意,他小声抱怨:“我也是男子,合该是我迎娶你。”

“那便你迎娶我。”

谢长安皱着眉,这声音听着格外耳熟,是自己吗?失忆前的自己?

眼见着回忆中的场景都一点点崩塌消散,他也从睡梦中醒来,睁眼看看旁边的何深,亲亲他的脸颊,心想年轻男人才是真不行,连喜欢的人都护不住,还不是让他入了轮回?

何深是河神,可河神为什么能打开阎王殿的传送阵?

谢长安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他的神核又为什么会有水属性?

会不会……自己曾经和小河神换过神核呢?

现在看来最合理的解释无疑是自己确实是阎王,他的神核进入何深的身体送他入轮回,而何深的神核则在自己身体里,这就能解释两人身上全部的异样,何深能用阎王的神核使用传送阵,自己也能用河神的神核抚平烈焰地狱带来的灼烧伤。

这么做的好处显而易见,河神不必因为神核碎裂进入畜生道,反而是能直接转世成人,但显然任何事情都有利弊,这样做的弊端是什么?

谢长安皱着眉,如果只是自己不能晒太阳来说,那这弊端与好处相比未免太微不足道。

古籍处会有什么记载吗?

互换神核的先决条件又是什么?总不可能说换就换了,人换个器官都要配型呢,神核理应更加敏感脆弱,神魂和神核高度绑定,稍微一点偏差都可能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当初的自己铤而走险?

河神战败陨落?

那自己又在哪里,为什么没能护住他?

这些谜团就像是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毛线,你以为自己找到了个头,用力一拽,只会让这团毛线更加混乱的纠缠在一起,更是没法解开了。

“唉……”谢长安叹口气,有些忧心,低头看看何深想亲亲他,猝不及防对上他圆溜溜的眼睛。

何深的声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软糯,听起来可可爱爱的:“大晚上不睡觉,唉声叹气。”

“怎么醒了?现在还早呢。”

“梦到你了。”何深挪了挪,把下巴垫在谢长安的胸口,伸手在他身上戳戳戳:“梦里也不和我做,还立flag!”

谢长安一愣,他笑了下,摸了下何深的头:“年纪不大,荤话不少,整天做做做的,我看你是精虫上脑。”

“哼,我正是容易擦枪走火的年纪。”何深皱了皱眉,撇撇嘴:“和你这种已经上了年纪的人说不通。”

谢长安:“?”

上了年纪的人把年轻人又亲成了一滩。

何深黏在床上撕都撕不下来,还嘟囔:“讨厌,一言不合就动嘴。”

谢长安把他又揽进自己怀里,亲亲他的发顶:“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吧。”

“嘿嘿,喜欢。”

何深又在他胸口吸一大口,蹭了两下,小声说:“我再睡一会,你明天不要送我了,我自己去学校。”

“那哪行,我……”

“不要再吸引我同学的注意了啦,让我从风口浪尖上下来嘛。”何深跟小动物似的蹭蹭他,叹口气:“谈个恋爱跟谈了异国恋一样,时差有12小时。”

谢长安替自己伸冤:“我也不是白天不能出门……”

“唉,还好我爱你。”何深伸着脖子亲亲他:“你白天不许出门,不然晒伤了我会心疼的。”

谢长安一愣,眼神微动,感觉像是心被软乎乎的爪子扒拉了一下,低头亲亲他:“我也爱你。”

何深没有回应了,他又睡着了。

谢长安叹口气,还是没忍住把他抱在怀里,美滋滋的亲。

真可爱啊。

太喜欢了。

我的了。

谢长安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甚至睡得很死,他醒来时屋子里已经没人了,他可爱的河神大人自顾自的跑去上课,给他留了个纸条。

【我去上课啦,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你,你醒来联系我哦。By河神大人。】

【河神大人的亲亲男友】:我醒了,今晚想吃点什么?

【河神大人在此】:王警官说请我们吃农家乐。

【河神大人的亲亲男友】:他怎么这么大方?

【河神大人在此】:他们今天选的地方太远,开车要一个多小时,这是给我们的补偿。

“白跑这么远了,没找到啥有用信息啊。”

何深叉着腰,左右活动了下脖子。

这已经是今晚他们清理的第三个湖了,只有些零零碎碎的动物骨头,没看到有什么案件相关的东西。

谢长安帮他捏着肩膀提议:“嗯,下次让他们做好便签,你来抓阄得了,说不定还能有用点。”

何深眯着眼不可置信地看他,质问:“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阴阳我钓不到鱼!”——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68章

谢长安愣住, 叹口气,一脸被冤枉的委屈:“我是说你运气比较好,你怎么这么想我。”

何深也愣住, 凑上去挤出个讨好的笑, 拉一下他的手,眨巴眨巴眼睛:“嘿嘿……”

谢长安不理他,但也没挣脱, 就低着头看地,看着非常沮丧的样子。

“啊,我错了嘛, ”何深凑上去亲亲他:“我也没真的生气,你也不许生气。”

“还不让人生气。”

“我哪有, 哎呀。”

何深看不见谢长安的表情, 还当他真的委屈了, 急得脑门上都是汗,又凑上去抱住他,在他背上胡乱呼噜两下,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他的脸上,何深像只小兽,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的同类, 只能哼哼唧唧在对方身上滚来滚去。

“噗……”谢长安还是没能忍住笑出声来, 他抬眼对上何深错愕的眸子, 自己眼底全是笑意,不等对方炸毛,他上去叼住何深的嘴唇,长驱直入,明明是他装伤心都别人, 现在还要将恶霸行径贯彻到底,连人家口内的空气都不放过,更别提是什么唇舌。

被恶狠狠亲了一遭的何深果然忘了这件事,变成一滩黏在副驾上自己出神,等到他回过神已经被恶霸绑回家里,换上了香香软软的睡衣,一脸懵地洗漱去了。

“还要亲亲吗?”

谢长安躺在床上,衣领半解,隐约可以看见隆起的肌肉线条,撑着脑袋仰视着刚刚洗漱完的何深。

他这一幅任人蹂躏的模样让河神大人兽性大发,不管不顾的就往他身上扑,啃得他脸上脖子上都是湿漉漉的口水。

“怎么跟小狗一样。”谢长安捏住他的嘴,把他捏成小鸡嘴,反客为主把他压在身下,学着他的样子一点点啃。

他的动作可不是小狗那种不知轻重的啃,倒像是大灰狼抓住了一只懵懂的小羊羔,四处寻找着合适的下嘴角度,身上的攻击性藏都藏不住,让何深哼唧一声攥着他的衣领不敢动了。

“要做吗?”何深半梦半醒地问。

谢长安有些生气,他张口在何深锁骨处啃了一口,带着点惩戒的意味,下手也不会多轻,何深抖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只听他说:“满脑子都是做。”

“呜,你咬我!”何深摸摸自己的锁骨,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都留下牙印了。”

谢长安没说话,轻咬了一下他的喉结,就看他咕叽一下整个人一抖,像被戳了的蚌壳,眨眼间就缩起来,躲进被子里转过身去,不理谢长安了。

“啧,就这还整天做做做的,叶公好龙说的就是你。”

谢长安使坏,在他屁屁上拍了一下,看他又吓得瑟缩一下,轻笑一声:“赶紧睡觉。”

何深扭了两下,不回话,过一会又扭扭捏捏,咕叽咕叽地往他怀里靠,转过来蹭了蹭他的下巴:“嘿嘿,晚安!”

第二天,何深按照谢长安说的那样,从一堆湖泊里采用抓阄的办法,选择了三个湖泊,幸运的是这三个湖泊离得并不远。

“那我们就一个一个去嘛,反正这三个如果没有的话也就剩六个湖泊了,大不了都来一遍。”

王警官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先去哪个后去哪个对他们来说都差不多:“好,走吧。”

第一杆就中。

何深也完全没有准备,只是今天钓上来的东西显而易见的重些,他还有些紧张,毕竟很久没有钓到什么大东西了……

熟悉的箱子浮出水面,不只是王警官惊到嘴都闭不上,何深自己也是瞪圆了眼睛,戳戳谢长安:“居然真的行得通啊!”

这结果谢长安几乎是毫不意外,他点点头:“嗯,你想你抽盲盒都能抽到隐藏款,那几百分之一的可能都实现了,这九分之一的概率,能抽到也并不奇怪。”

“那我们今天可以收工了?”何深伸了个懒腰,转身往谢长安身上一挂,脑袋垫在谢长安肩上:“今天这么早,是不是可以z……”

“这就想跑了?”王警官从他们身后探出个头:“还要做笔录呢。”

何深撅撅嘴,从谢长安身上跳下来:“哦……”

他溜溜达达跟在王警官身后:“我们难道不算编外员工吗?怎么还要做笔录的?”

王警官清清嗓子:“程序就是程序,该做还是要做的。”

这笔录确实没什么做的意义,事情就发生在专案组这一堆人的眼皮子底下,没有什么操作的空间。

“所以把我们弄过来干什么?”何深双手叉腰,看着王警官手里拿着的一沓人体各个部位的贴纸。

王警官嘿嘿一笑:“这不是给我们编外人员更新一下进展嘛。”

他挥了挥手上那一沓贴纸,依次把已经找到的部位贴在上面。

“这是我们到目前为止发现的东西,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左手左臂和肋骨已经被发现,刚刚的箱子我们也已经开箱检查过,是右手,那么右臂的范围很好确定,估计明天咱们再跑一趟就差不多。”

何深撑着下巴,举手问:“昨天钓起来的那条鱼……”

“我们在鱼肚子里找到人体毛发,同时还有一个穿戴甲的残骸,通过DNA匹配,基本可以确定是第七名失踪者的。”

“那是不是能找到凶手处理残肢的方法了?”何深瞪着眼睛,他有些紧张,双手握在一起,补充:“之前只找到这些箱子,其他的部分完全找不到踪迹……”

“对,我们之前觉得凶手可能会在屠宰场处理受害人的其他部分,但几次调查现场,都太干净了,完全找不到人体组织……”

“但是我们很快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王警官调出来现场的照片:“燕柠。”

“我们找到燕柠的时候,她被丢在用来收集厨余垃圾的大垃圾桶。”王警官给众人展示了一下垃圾桶的体积:“这样的厨余垃圾的垃圾桶是各个高校统一采购的,几乎每天都是几大桶,再统一被运走,如果其中混上了一些……恐怕也……”

“那总得有个肢解的地方吧?”何深皱着眉头,他看着王警官问:“肢解总会留下痕迹……”

王警官叹口气,摇摇头:“通常来讲最难处理的人体组织是骨骼毛发一类的,特别是大块的骨头,很难短时间内解决,但血迹之类的如果大量冲洗或者和其他生物的血液混在一起就很难分辨了。”

“可……”何深皱着眉:“那被肢解后剩下的骨头呢?”

王警官叹口气,点了根烟,吸了口才摇头:“完全没有头绪。”

“他为什么放过燕柠?”何深又问:“是你们赶去得太快,没来得及处理?”

“嗯,”王警官点点头:“很有可能,之前几次他都至少有一天的时间……”

他边抽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叹气:“我们在猪肉商张力家里找到了一尊像是邪神的雕像,但他说是多年前在路边随手买的,也不信什么教。”

“再加上根据口供,嫌疑人的身材不算健壮,张力又是个单身汉,无亲无友,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王警官面色凝重,他在张力旁边轻轻画了个叉,又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东西。

何深倒是稍微松了口气,特别是听见口供二字,谁能给他口供?如果是过路人那想必能提供更多的信息而不是只有个模糊的身形,而如果是监控,那根据体态特征就足以从这几个嫌疑人中锁定真凶,这么看来能提供口供的只有燕柠。

燕柠果然还活着,应该只是被保护起来,所以短时间联系不到她。

她还好吗?想必是不太好的……

何深叹口气,燕柠是学跳舞的,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现在没了腿,恐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尽早找出真凶才是上策,不然恐怕还要有新的受害人出现。

他伸着脖子看看王警官面前的本子,周围的警察也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

王警官的本子上贴着四人的照片,除了渔场老板周勇,还有开养牛场的孙武、养鸡场的李婷婷和菜农王梅。

何深看了半天,才勉强看清这些鬼画符一样的字,叹口气问:“这几个人是嫌疑人?其他几个我还能理解,怎么还有菜农?”

“肥料,”王警官在菜农那里点了一下:“她买了很多厨余垃圾回去,说是用来沤肥。”

“那你们去菜地里取样调查一下不就得了?”何深挠挠头,看了看本子上的照片,又仰头拉了下谢长安:“虽然我不太懂,但头发呀指甲或者骨骼不会这么快就腐蚀吧?”

王警官苦笑了下,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如果已经搅碎了呢,况且土里有那么一两根头发或者指甲碎屑太正常了不是吗?”

何深下意识地问:“上哪搅碎去?”

王警官笑了下,伸手点了他一下:“问到点上了,这搅碎的方法很多,另外三位都有专门的工具,用来处理骨骼之类的垃圾,有的是方便丢弃,有的则是还能卖出去再挣一笔。”

“最常见的当然是做肥料的,还有做饲料的……”

何深一愣,满脸扭曲,他张了张嘴,又问:“饲料喂什么啊?”

“喂猪,喂鱼,有的也做狗粮……”王警官叹口气:“这种东西虽然不道德,但很多并不违法。”

何深更惊讶了:“不违法吗?”

“嗯哼。”王警官点点头:“再说了,那不还是有机饲料嘛,没有加什么乱七八糟的添加剂,只是剩菜而已哇,经过高温消毒过的。”

何深:“……”

谢谢你啊,接下来一年都不想吃猪肉了。

他想了想又一顿,抬头皱着眉问:“昨天从鱼的肚子里找到……是不是说明……”——

作者有话说:[吃瓜]

第69章

王警官知道他意有所指, 这几位里面能和鱼产生联系的只有渔场老板,而且抛尸地也在湖中,除了渔场老板, 其他人很难这么了解周围的湖泊分布, 更是没有机会抛尸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但渔场老板生意做得大,场面铺得广,这座城市内的大小渔场, 多多少少和他有些合作,要么买鱼苗,要么买成鱼, 要么买鱼食。

可是说来说去,他们没有掌握关键性的证据, 这里所有人都没办法排除嫌疑, 自然也不能硬把这些都扣在渔场老板的头上。

“也不能这么说, ”王警官叹口气:“说不定是以其他形式进入鱼食,又或许他误购了掺杂着厨余垃圾的鱼粮……”

“而且那么大的鱼,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出来的, 他要是莫名其妙抱着这么大一条鱼去放生,也不可能完全不引起别人注意。”

“唉,好吧, 最后还是没什么收获。”

何深打了个哈欠, 拉着谢长安站起来, 整个人像是蔫了,贴在他身上靠着:“那我们准备回去睡觉了,你们有其他消息再来找我们吧。”

王警官亲自送他们出去,他朝两人挥挥手,嘴上不停地念叨:“这你们放心, 我们最近都密切地监视这四个嫌疑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有了右手的位置右臂的位置也比较好确定,你俩回去好好休息,咱们过两天再联系。”

“知道了知道了,这么操心呢,有这功夫好好休息一下吧,你看看你的眼袋都要掉到嘴角了。”

何深朝他挥挥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好,谢谢关心,我们也希望能早日破案。”

何深和谢长安溜溜达达的回家,他今天心情不错,端着谢长安给自己热好的牛奶安安静静地喝,边喝边傻笑。

“笑什么?”

“燕柠还活着,太好啦!”何深在原地蹦了一下,抱住谢长安:“你的罪没白遭,太好啦!”

谢长安笑了笑,按了下他的脑袋:“事情已经做了,这些支出就都是沉没成本,不需要这么在意了。”

“唔,说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会不甘心嘛。”

何深皱了皱鼻子,喝完手里的牛奶,去洗漱了,他还要和谢长安亲亲呢。

“手头暂时没事了,那这几天我们&%^#$%”

何深从厕所探出个脑袋,满嘴都是泡沫,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谢长安盯着他,有些无奈:“你刷完牙再说,我又不会跑了。”

“我说这几天没啥事我们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解决你不能晒太阳的问题。”

谢长安一愣,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这有啥好解决的,都这么多年了。”

“那不行呀,至少要知道原因吧?”何深凑近了亲亲他:“你这样我好担心的,要健健康康才可以和我白头偕老哇。”

谢长安更心虚了,白头偕老是不太可能白头了,到时候想办法瞒住他吧,等他给这一世的何深养老送终,就去找他的转世……

“跟你说话也不理,哼。”何深瞪他一眼,自顾自地回卧室了。

“没,我就是松了口气。”谢长安跟上去抱住他:“我以为你又要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呢。”

何深更生气了,冲着谢长安的脖子就啃,没掌握好力道,不小心啃破了皮,他又小心翼翼带着点讨好地舔了下,抬眼小心翼翼地看谢长安。

“真跟狗娃子似的。”谢长安有些无奈,他摸了下自己颈侧,伸着手给何深看,那手上明晃晃的口水印。

“哼,你才满脑子黄色废料。”

“我也没说你……”

谢长安有苦说不出,选择把人亲成仓鼠饼,揽在怀里哄睡着了。

“哎?你怎么没睡啊?”

何深睁眼,看着谢长安伸了个懒腰,凑上去亲亲他,边亲边嘟囔:“还没有洗漱也不许嫌弃我!”

“嗯,”谢长安亲回去,从他的额头开始,到眼睛,到鼻梁,到脸颊,再最后到嘴唇,把他整张脸都亲了一遍:“不嫌弃。”

何深伸手抱住谢长安,在他怀里赖了一会,闹钟第二次响起来,他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我要去上课啦,你在家好好睡觉。”

“我送你。”

“不要,没多远,你又不能晒太阳,等这个问题解决了我每天都要你送我去上学。”

谢长安叹口气,他觉得这问题基本不可能轻松解决,但何深现在还跟打了鸡血一样,他也就由着何深去了。

“我白天不给你发微信啦,你要睡一会哦。”

谢长安点点头:“好。”

何深收拾收拾准备出门,突然发现有点不对,仰头问:“你最近怎么不去上班?”

谢长安挑了下眉毛:“王警官那边帮我申请的,我这周都不去。”

“太好啦,那今晚又能一起了。”何深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亲他一大口,连蹦带跳得出了门。

既然何深今天不会联络自己,谢长安准备回地府去查点事情,快去快回这样。

根据之前的猜测,如果何深确实是河神,而自己确实是阎王,河神和阎王在一起了这种八卦想必曾经传得到处都是,即便千年过去也肯定会留下一些痕迹,只是估计有不少鬼差是不敢说,或者说不敢和自己说。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真正难的在于地府对于阎王的记载同样讳莫如深,甚至可能不如民间传说来得详细,真的想要收集这些资料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除此之外,谢长安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异常点是被外力影响导致他没有注意到的,比如逆鳞带着属性,自己身上的神核也带着属性。

唉,如果河神也是正统神就好了,那样天庭必然会有一点记载,或者会有自己的史官,偏偏河神是自然神,是江河湖海汇聚灵气形成的灵体,这样的野路子出身是天庭那帮修行得道的神所不齿,别说是记录,只怕连那么一点接触都是要尽量避免。

真烦。

谢长安不耐烦地乱翻,从地府大事记录簿开始翻起。

晏明倒是来了兴趣,凑近了发现他在看史书,眼底闪过一抹异色,问:“怎么今天想起来翻这些无聊的记录?”

谢长安眼皮都懒得掀一下,一手撑着下巴,懒懒散散地回复:“随便找找睡前故事的素材,顺便想办法圆圆我说我是个道士这种谎言。”

“好吧,那加油!那边还有几本野史,用来讲故事说不定更合适?”

“那我一会看。”

谢长安从善如流,把晏明说的几本书都翻出来放在跟前,还是继续看面前的记载。

地府历第四千一百一十年,阎王公然违抗地府条例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一千零四条,罚刀山火海、烈焰地狱……

谢长安:“……”

不是,这一本条例一共也就一千零四条啊,百分之七八十都被列在这里了,自己怎么才能做到一下违反大几百条条例的?

这对吗?

这真的不是公报私仇吗?

耳边隐隐有惊雷声响起,其中隐含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这让谢长安立刻住脑,一边叹气一边吐槽,想也不让想,未免太霸道。

他挠挠脸,继续往前翻,这往后的事情他应该都知道了,往前的事情则是毫无印象。

大约地府历第三千九百年往前,地府只能算得上门可罗雀。

特别是他们这十八层地狱,这地方在地府的最深处,向来被各路神仙所不齿,认为这里是转世轮回的污秽之地,来这里的人也往往是罪孽深重,哪怕只是踏足这里,也会脏了他们华丽的神袍。

谢长安翻了半天,没有再找到任何阎王的受罚记录,当然,只是没有十八层地狱阎王的受罚记录,其他十七位阎王则零星有些记录,有的无伤大雅,比如十一层那位酒鬼抢了凡人酒喝,被罚戒酒十年,后来刑满又被发现偷喝祭品,被罚鞭刑。

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看得谢长安青筋直跳,完全提取不出来多少有用的信息。

地府历第两千四百二十年,十八殿阎王诞生,是地府第一位承天地而生的阎王,伴生的本命灵器是招魂幡。

谢长安:“……”

不对啊,不是一杆枪吗?

从他有记忆开始用的就是枪啊!

逆鳞在变成鱼竿之前是枪来着啊。

难道他不是阎王?或者逆鳞并不是他的伴生灵器?

这也说不通啊,为什么记录阎王诞生的那一篇连个名字都不写,说好的地府不兴避讳的呢?

谢长安有些烦躁的挠了下脑袋。

他选择从三千九百年开始往后看,从这一年开始,地府变得热闹不少,今天是天兵来请十八殿阎王上天庭议事,明天是xx龙王来拜访阎王大人,空手而归。

谢长安盯着:“龙王空手而归”六个大字,总觉得这似乎在暗示些什么。

在第三千九百八十年,他终于找到了十八殿阎王的第一条受罚记录,他救了一条锦鲤,被罚鞭刑一下,但因为十八殿阎王皮厚肉糙,一下鞭刑不痛不痒。

谢长安:“……”

皮厚肉糙是个什么描述,感觉记录的人带有很浓厚的私人恩怨哈。

可是这么小一件事情也被记录在册,那从两千四百年左右阎王出生,到三千九百八十年这中间一千五百多年,他都没有任何受罚记录。

一个一千五百年都没有违规过的人。

想想也是挺吓人的。

未免也太听话了吧?

史官在这里的记载是十八殿阎王骁勇善战,克己复礼,无欲无求,为君王像。

谢长安挠挠头,觉得这描述似乎真的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吃瓜]是个听话的好工具人来着。

第70章

再之后似乎有些失控, 一些鸡零狗碎的事件也被记录上去,什么彼岸花花海被人薅秃了,什么凡人建了个河神庙, 什么工匠用三十二颗梦珠磨得锃光瓦亮串成了手链……

谢长安嘴角抽搐。

这又是哪个疯子干的?

梦珠是魇兽自然死亡后掉落的珠子, 会散发着七彩的光,只是除了好看并没有别的什么作用,一般人也不会想要那玩意。

再加上魇兽一族将梦珠看做死去族人的象征, 通常会供奉在自家宗祠,这等于是有人扒了三十二座坟,就为了串个手链……

而且魇兽的族群观念非常重, 他们会疯狂攻击入侵者守护宗祠。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谁也不会为了个好看的珠子激怒魇兽。

能这么干的完全是神经病啊!

“阿嚏!”谢长安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下鼻子, 抬头看看天空,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人在背后蛐蛐他。

他皱着眉,看着这书里乱七八糟的记载,十分没有耐心地往后翻, 也不懂这是不是换了史官,怎么一些奇闻轶事也记录进来了,正史搞得跟野史似的。

总不能是春秋笔法为了掩盖事情的真凶吧?

除了阎王谁能让史官如此讳莫如深?

谢长安理直气壮, 完全不觉得这种疯事是自己能做出来的。

再说了, 这书上都说了, 十八殿阎王骁勇善战,克己复礼,无欲无求,为君王像。

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个疯子。

谢长安理直气壮,这可不是他说得, 这是史书记载的嘛。

他又往后看,很快看到刚刚阎王受罚的部分,地府历第四千一百一十年,阎王违规受九九八十一道雷劫和一大堆其他乱七八糟看不到头的刑罚。

这部分显得有些没头没尾,受罚之后阎王如何了,这里没有任何记载。

更奇怪的是,如果只是天雷加身,按理来讲不该失忆。

从没听过谁是单纯被天雷劈失忆的。

通常来讲都是别的什么惩罚伤了神魂。

可是……

谢长安又一愣,往回翻,到之前出现的记载那里。

十八殿阎王皮厚肉糙,一下鞭刑不痛不痒。

嘶……

如果他没弄错的话,这应该是打神鞭。

打神鞭直接作用在神魂上。

哪怕是神,神魂也是脆弱不堪的,哪怕只是打神鞭一鞭也是剥骨剜心之痛。

不然十一殿阎王不会就此戒酒。

不痛不痒只能说明这人要么太强,打神鞭起不到作用,要么是这人在硬撑,但从史官咬牙切齿地用词来看,更像是前者。

谢长安砸吧砸吧嘴。

那不是更奇怪了吗?这证明自己之前应该是特别强的,那想要把他打到失忆未免难度太高了吧?

唉,越看越乱。

谢长安心烦意乱地往后翻,没有惩罚的记录,也没有关于那场战争的记录,只记录了一些更零碎的东西。

有游魂在地府滞留。

孟婆熬汤的材料没了。

有游魂在地府滞留了四年。

XX仙子来地府拜访,询问是否见过自己的法器。

有游魂在地府滞留了五年。

XX灵木被人拦根砍断。

谢长安要气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跟地府有啥关系?”

一直到四千一百一十七年,才又出现下一条关于正事的记载:叶言判官送游魂入轮回,不愿散去的游魂做超度处理。

这条记录看着平平无奇,毕竟游魂在地府呆满七年就必须处理,要么送入轮回要么超度。

但其实很奇怪,判官是文官,本不该主理超度的相关事宜,而这条记载显得格外特殊,还有一个原因之前送游魂入轮回这类事情从来没被记载过。

原因无他,这其实只是地府的一项基础工作罢了。

谢长安再往后翻,这东西俨然成了叶言的工作记录,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整个地府的老大。

其他阎王的存在感都没他强。

“……”

这真的不是史官在拍马屁吗?

谢长安叹口气,刚要继续往后翻,突然盯着书上的一行字愣住。

【地府历四千一百一十八年,判官叶言与十七殿阎王达成合作。】

这件事情他有印象,刚好在他刚刚醒来不久的时候。

也就是说,那是他记忆的开始。

从阎王受罚,到叶言开始接替他的工作,一共7年的时间。

七年。

这七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有任何记录?为什么是七年?

谢长安感觉就这么几个小时,他没搞清楚些什么,倒是疑惑又增加不少。

他叹口气,把手头的东西都推到一边,翻出来晏明推荐的乱七八糟的野史,这正史都这么野了,他很难想象野史得有多野啊。

野史倒是还没那么野,比如手头这一本,与其叫它野史,不如说是《村里那些事儿》的合订版。

什么七殿阎王的兴趣爱好是喜欢闻烧焦的毛发味,所以去烈焰地狱门口蹲着,结果不小心睡着,醒来自己被烧成了个秃子。

什么九殿阎王最会吃,请人练了个法器,把食材丢进去能自己做饭,后来法器被人抢了,没想到那东西在水里不能用,很快又被强盗还回来。

什么十八殿阎王其实有颗少女心,喜欢些闪闪亮亮的珠宝,比如他的宫殿里有一箱珍珠。

谢长安:“……”

他把书合上丢在一边,感到有些无语,这些有什么好说的,还专门写成书,地府紫血铜炼制的书页都有些磨损了,说明看得人还不少。

感觉这些信息没什么看的必要,谢长安皱了下眉,把东西全都塞回去,正巧手上的令牌亮了,他低头看了看,是何深。

【谢长安!你不在家跑哪去了???】

【谢长安!你不回微信是不是回宗门啦?】

【呼叫谢长安,呼叫谢长安,有急事找你!】

谢长安一愣,抬腿就往外跑,顾不上跟他打招呼的晏明,又快速路过伸手想要拦他的叶言。

“哎?不是?你等一下啊,地府有几个游魂马上就满七年了!还有余海市的那个小姑娘……”

“有空再说!”

谢长安身影消失,只有那么一两声的回声让叶言觉得他并不是出现错觉了。

叶言嘴里的话都哽在喉咙里,半天气得砸墙,对上晏明的视线又清清喉咙,一本正经地走了。

游魂最多只能在地府滞留七年。

谢长安边跑边想。

从阎王受刑到叶言执政也是差不多七年。

这是个巧合吗?

谢长安皱着眉,自己死了?叶言想办法让他入了轮回?

不,不对。

叶言执政之后不到一年自己就有了记忆,如果是入了轮回,不会这么快重新成为鬼差。

而且鬼差不入轮回这是有史以来的规矩。

他脚步突然一顿。

河神,死的是河神。

谢长安瞳孔微微一缩,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手也紧握成拳。

他为什么没能入轮回?

谢长安想不通,神是最容易入轮回的了,特别是河神这种自然神,他们是天生灵体,不曾被世俗所累,没有痛苦不甘,自然不会逗留。

他思考了半天,突然瞳孔一缩。

如果游魂的亲朋执念太深,同样会导致游魂不入轮回。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直到嘴角渗出来血,铁锈味和唇上传来的刺痛让他稍微回过神来,一点点把胸腔中淤积的气都吐出去,闭了下眼睛,不对,不一定是这样,如果何深神核裂了,自己必然不想让他入畜生道,那强行留他为他修补神核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他得从长计议,现在手头的信息太少,关键的时间节点几乎全是猜测,不可靠,不可靠。

但得等下次了,何深还在家里等他。

谢长安叹口气,拔腿就跑。

都快跑到出口了,谢长安突然脚下一顿,不对啊,他回自己家可以传送啊,为什么用跑的?他这次又没带何深……

服了自己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少跑一步是一步,谢长安为了能节省这么两分钟,还是用了传送阵。

他眼前一花出现在家里,一抬眼就看到何深和他旁边的老头。

谢长安:“……”

你们听我解释。

何深倒是对此接受度十分良好,他从沙发上蹦起来,跳到谢长安身边抱住他的胳膊:“你回来啦!你这个传送阵好方便哦,要是能放一个送我去学校就好了……”

倒是他旁边的老头如临大敌,盯着谢长安目眦欲裂,拿着一把桃木剑的手都跟着抖,边抖还边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沓黄色的纸。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指着谢长安,发出“歹!”的一声,吓得何深一哆嗦。

“老子做了一辈子道士,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看见真的厉鬼,这位小友,你速速躲到我身后来。”

何深表情有些茫然,他抬头看看谢长安,又扭头看看老头,砸吧砸吧嘴:“聂道长,您说什么呢?这就是我男朋友谢长安,我说不能晒太阳请您帮忙看看的那个。”

聂道长倒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小友你糊涂啊,人怎么会不能晒太阳呢?这不能晒太阳的,只有鬼啊。”

何深根本不带信的,他往谢长安身后躲了一步,探出半边身子,也不太高兴了:“您怎么能乱说呢,这说不定是神魂不稳……”

“哎呀,小友啊,你就站在他边上,你摸摸,他有心跳吗?这鬼啊,是没……”

“有啊。”

道长剩下的话全都噎在喉咙里了——

作者有话说:[撒花]鬼没心跳可是他不是鬼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