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挑了下眉,没承认,没否认,主打一个我反正不说话,你猜吧。
心想就何深那个离谱的脑回路,不见得能真的交会叶言什么,他甚至合理怀疑几千年前叶言会去搞那个把自己从彪形大汉变成阴柔美人的歪门邪道就是何深给他指的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叶言还能相信他,但是以他的智商来说好像也并不奇怪。
“为什么手写?”谢长安弹一下他的呆毛:“你都没给我写过这么长的东西。”
何深一愣,低头看了看他本子上寥寥几字:装傻、卖乖、倒打一耙、一个看不清的黑坨坨、抱抱、贴贴,一个更大的黑坨坨,让他抱抱,让他贴贴,夸夸他(浮夸的也可以)……
又抬头看了眼谢长安绕着自己呆毛玩的手,低头写:给他玩呆毛。
“怎么不说话?”谢长安见他不理自己,伸手捏一下他的脸:“不许给他写那么多字。”
何深拍拍他的脸:“哪有那么多字,不要乱吃醋。”
又晃了一下他的本子:“这才写了两行多一点。”
他晃的速度极快,大概是以为这么快的晃过去谢长安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叠词还是很好辨认。
谢长安眼前一花,稍微一眯眼,就看见什么抱抱贴贴从自己面前晃过去。
“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写给叶言的什么指导。”
“你怎么知道!”何深声音一下拉高:“你看见了?”
谢长安定定看了他三秒,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叹了口气:“唉,你别乱教他一些东西”
何深撇撇嘴:“才没有!我写给他的东西都是我自己亲身试验过的,你懂什么?”
他从谢长安怀里爬出来,有些不耐烦地挥挥赶走谢长安:“去去去,一边去,别打扰我创作。”
说完自顾自地低头在纸张的正上方写下几个大字《撒娇三十六计》——
作者有话说: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第76章
“《撒娇三十六计》?”叶言伸手接过何深递过来的纸, 低头看了半响,有些犹豫地问:“这能有用吗?”
“当然有用,写在上面的东西我这几天都试验过了。”
何深双手叉腰, 冲叶言一扬下巴:“我要的东西呢?谢长安的生平什么的……”
“都在这了。”
叶言丢过来的一本挺厚的书, 大概有医学生的专业书那么厚,何深根本不敢伸手接,生怕那东西把自己砸骨折了。
“嘭!”
书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何深嘴角抽搐两下,叶言还真的一身蛮劲,不愧是曾经的壮汉。
他叹口气, 弯腰把那一块板砖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 转身朝叶言挥挥手:“走了。”
“唉, ”叶言喊了他一声, 他懒洋洋地扭头,就看叶言脸上表情颇为谨慎,他左看看右看看, 小心翼翼地说:“里面写的东西你别告诉谢长安。”
“我才不告诉他。”何深鼓了下脸,走了。
光说别告诉他,可没说不能让他看到。
何深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趁着何深正在上课, 谢长安又回了地府, 他想去找找之前游魂逗留地府的记录, 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按理来讲那东西应该在叶言手里。
“谢~长~安~”叶言哼哼唧唧凑过来,说话时一波三折的声音再加上扭捏的表情硬是给谢长安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谢长安一蹦三米远,瞪着他:“你有病啊!?”
叶言动作一顿,低头掏出一张纸看了两眼, 自言自语:“没毛病啊……”
他似乎是准备再试一次,又张口:“谢~”
“你再来一次我就把你锤进地里。”
叶言瞪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没搞懂哪里不对。
他决定换一个方式,凑上去张开双臂,一脸豪放:“来吧,咱哥俩很多年没拥抱过了!”
谢长安伸出手,做出个打住的动作,嘴角抽搐:“咱俩从来没拥抱过。”
叶言又是一阵沉默,拿出纸条继续看,又自言自语:“贴贴是怎么个贴法……”
为了防止突然被他贴上来,谢长安叹口气,揉了下眉心,问:“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直接说要我帮什么忙!”
“哦哦哦,就是关于地府未转世游魂的处理,”叶言叹口气,掏出来一本足有半人高的册子:“最近余海市游魂似乎不太对劲……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谢长安动作一顿,叶言见他看着自己,连忙解释:“我不是针对你啊,就是最近有不少收上来的魂似乎都多少受到了伤害,更像是被人抽了煞气,但是你向来不是这种手笔……”
“煞气被抽了?”谢长安愣住,扭头看他:“那还怎么转世?”
他皱着眉,面如寒霜:“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叶言叹气,摇了摇头:“具体时间不太清楚,很多收回来的游魂都混在一起,但大面积发现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
他翻出来几个案例,叹气:“你看,你这段时间带回来的游魂,里面有大概五分之一都或多或少出现了五感缺失的情况。”
“看着不像收魂手法出了问题,”叶言眉头紧紧皱着,摇头晃脑地:“但是我也不知道什么玩意会导致这种情况。”
“这么简单,答案不都写在明面上了吗?”谢长安十分诧异地看他一眼:“有人设了聚煞阵,但煞气不足,只能从周围的游魂上抢。”
叶言一愣,皱眉看他:“早就末法时代了,哪来的人会聚煞阵?”
这阵法并不难,甚至只能算当初邪修的入门级法阵,毕竟最低级的聚煞阵只要杀三人就能成阵,只是越多人献祭成阵,这阵就越高级。
可现如今道士也就是能算算命,术士本身地位就不高,会风水的在现在都称得上一句大师,会画符箓的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哪有人能整那个阵法呢?
谢长安耸耸肩,一摊手,那意思很明显:关我啥事?
他伸手拍拍叶言的肩膀:“你可是地府的老大,你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一挑眉,“问我啊?”
“啊?不是,你……”叶言一整个哑口无言。
偏偏谢长安比出食指,落在唇中:“嘘,自己处理吧啊。”
他拍拍那厚厚一沓记录:“我倒是可以帮你看看这个……”
“你看个屁你看,这是你能看的东西吗?”叶言把资料抢回来,揣起来走了。
唉,还好判官手里有个乾坤袖,不然他要不了两天就得练成以前的样子。
谢长安摇摇头,只好继续找这里的资料。
生死簿也看不到,游魂相关的记录也看不到,能看到的也就是些零零碎碎的记录。
他随手拿起一本记事簿,这里居然是所有阎王被宴请的记录,每一条的组成格式都是谁,哪一年,被谁邀请。
大多数阎王都没有什么被邀请的经历,毕竟天庭地府是两个体系,大家几乎都秉持着互不干涉的处事原则,也可能是天庭那帮人并不愿意理这帮住在地下的晦气家伙。
但自然神往往乐意和地府的阎王来往,他们与人类亲近,也总想替供奉自己的人类求个好转世,他们聆听人类各式各样的愿望,有的自己无法做到的则只有请求各位阎王。
各位阎王也乐得卖别人个面子。
十八殿阎王却是个例外,从他出生以来,受到的邀约不计其数,却没几个是真的赴约的。
“怎么看起这些?”
谢长安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他一跳,他眉头一皱,扭头看着身后的晏明,把手里的书合上,问:“你有事?”
“十八殿阎王向来不近人情,不论你觉得自己跟他有多熟,他总是按规矩办事。”晏明没回答他的问题,自说自话,对上谢长安诧异的眼神也没反应,反倒是笑笑,继续说完:“这几乎是整个神界都知道的事情。”
谢长安挑了下眉毛,不置可否,问:“哦?”
晏明点点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半响叹了口气:“他从出生就那样,谁也不喜欢,谁也不讨厌,好像什么事情都和他无关,他就好像没有心似的,又或者……”他又笑着摇摇头,“又或者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吧。”
谢长安嗤笑一声,却没对所谓阎王大人的性格有任何点评,他问晏明:“你跟十八殿阎王很熟?”
“也不算很熟吧,”他可疑地沉默了两秒:“只是一起共事过一段时间。”
“共事?不是说他不近人情?”
晏明一愣,没来得及说什么,谢长安已经拿着手上的记录簿走去一边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坐着看。
他坐下就翻开书,没再给身后的人一个眼神,而晏明大概也觉得自讨没趣了,在原地站了一会就摇摇头走了。
【地府历三千八百九十年,十八殿阎王收淮河河神邀约,未赴约。】
【地府历三千八百九十年,十八殿阎王收淮河河神邀约,未赴约。】
【地府历三千八百九十年,十八殿阎王收淮河河神邀约,未赴约。】
【地府历三千八百九十年,十八殿阎王收淮河河神邀约,未赴约。】
……
谢长安:“……”
这啥情况,这是记错了还是就是约了这么多次啊?
这是真不给别人面子。
这么多约他连个拒绝都没有哎。
谢长安摇了摇头,叹口气,往后翻一页。
完全一样的内容密密麻麻的布满一整页,甚至看得他都有些不认识这几个字了。
再翻一页,还是一样。
再翻一页……
不知道翻过去多少页,终于出现了第一条不一样的信息。
【地府历三千八百九十一年,十八殿阎王收淮河河神邀约,未赴约。】
哈哈,原来是约了他一整年他都没去见别人。
但这位河神显然是个执着的,他就这么不断地不断地发邀请,这种行为放在现在就叫刷屏,放在那时候可能只能算得上热情。
谢长安摇摇头,这神还真是够执着。
就这么又刷了几页屏,突然文字一变。
【地府历三千八百九十二年,十八殿阎王收淮河河神邀约,赴约。】
谢长安:“?”
为什么突然赴约了?
没人知道是什么让他改了主意,但总之是去赴约了。
之后这本册子就恢复到了差不多之前的状态,各个阎王的受邀信息都开始出现,这似乎是个自然神迸发的时间段,山神、河神、湖神、土地神,层出不穷。
而淮河如果对照地府历找到人类的对应历史,也就能找到对应的描述,对这条河的描述很详尽,都说河水湍急,落水者却总能意外生还,是条神河。
谢长安挑了下眉毛,再看看地图,那位置分明就是何深之前去旅游还跳过的河。
他眯了下眼睛,合理怀疑这位河神就是何深本人。
毕竟自然神是没有名字的,山神就是x山山神,河神就是x河河神,都遵循一个命名规则,所以他没办法通过名字具体定位。
不知道十八殿阎王赴约之后发生了什么,淮河河神又提出了几次邀请,他一开始还拒绝了两三次,后面每一次都去赴约了。
再后来淮河河神突然不再提出邀请了。
这时候已经来到了地府历三千九百年之后。
按照之前的史书,十八殿阎王突然开始作妖也是这时候。
不知道是他俩突然闹矛盾了还是已经熟到不需要继续邀约了。
大概率是后者,毕竟十八殿阎王的变化也差不多是从这时候开始出现的,最明显的表现,他不再像个不近人情的机器,反而是开始社交并且和别人积极地互动。
具体表现在他在宫殿内宴请了龙王,还去赴了天庭的宴会,这可跟眼里只有工作的十八殿阎王大相径庭。
只是大概是刚刚开始社交的缘故吧,没有给龙王一些伴手礼让龙王拿走,所以才会有史书上那句看着有点咬牙切齿的记录。
嗯,一定是这样。
谢长安认真地点点头。
毕竟阎王大人是个做事一本正经的男人呢——
作者有话说:一本正经的男人最会胡说八道[吃瓜]
呜呜呜每次写完都觉得我怎么这么牛,写真好!过两天修文的时候又觉得我写的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我可真是个[菜狗]
第77章
“天啊, 这阎王好帅啊,做事情也太有条理了,果然叫谢长安的男人都这么靠谱。”
何深上午的课结束, 到下午上课前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久违地回到宿舍,窝在桌子跟前认认真真看叶言丢给他的板砖。
其他几人都是颇为无语地抬头看他一眼,不约而同地提着手上的袋子晃了晃, 那意思也是格外明显,饭已经够吃了,就不需要再吃狗粮了。
“不是……”何深又低头看了一会, 突然抬头一拍脑袋:“我是不是被骗了?我问他要的是谢长安的往事,他怎么给了我一本神话集?”
“你就说他是不是叫谢长安吧?”
何深皱了皱鼻子, 心想自己再也不跟叶言做交易了!
气死他了!
明明他超用心的, 写了满满一张纸呢, 那可都是他的实战经历,虽然叫三十六计,里面可远远不止三十六种话术, 他甚至把说每句话要用的神态和姿势都写上去了。
叶言这家伙太敷衍,一点也不靠谱,不是个好的合作对象。
很巧, 镶在墙里的叶言也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叶言呲牙咧嘴把自己从墙上撕下来:“我哪做的不对了?何深给我的指南里就这么写的!”
谢长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叶言这家伙突然往他怀里钻, 吓得他下意识地挥手把人砸进了墙里。
叶言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谢长安这么惊恐的表情。
谢长安也发誓,他这辈子都没遇见过这么恶心的情况。
“有病。”
他被恶心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匆匆把手里的书往书架上一塞,转头就跑, 那背影可以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神奇,他看起来像在逃命。”
晏明突然搭腔,让叶言有些不知所措,他俩似乎是磁场不合,就算是做了千年的同事,也几乎没怎么聊过天,没怎么共事过。
可他搭不搭话并不影响晏明的表达欲,毕竟连谢长安明确拒绝的时候他也依然喋喋不休。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慌张。”晏明继续说。
叶言摇了摇头:“哪是第一次了?你忘了……”
“所以当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神核已经裂到快碎了,却还是投胎成了人……”
晏明不了解内情,叶言是唯一一个目睹了全程的人,自然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事情全貌的。
叶言虽然是个傻的,但至少嘴严,不然不能以一个马马虎虎的性格坐上判官的位置,所以他只是摇了摇头:“不清楚。”
……
“谢长安!我被叶言骗了!”
何深见到谢长安的第一眼就开始告状,拿出他面前那厚厚一沓资料,哗啦哗啦地甩,不能谢长安问怎么叶言都能骗到他,他已经翻开了手里的资料,递给谢长安让他看:“他给了我那个十八殿阎王的资料,不是你的。”
“他还说谢长安生来就是阎王!”何深戳戳他。
谢长安有些心虚,他叹口气,悄悄瞥开视线,一本正经地放下手刹:“嗯,我们先去吃饭。”
何深鼓起脸看他一眼,又戳一下他的脸,小声问:“你怎么不反驳?你不会真是阎王吧?”
“咳咳……”
谢长安呛了一下,有些不敢看何深。
何深却没说什么,皱着眉拍拍他的背,一边拍一边念叨:“应该不是,人家都说十八殿阎王是阎王之首,那他应该就是老大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叶言不会是你领导。”
谢长安这才慢慢平静下来,清了清喉咙,面色如常:“嗯,对。”
何深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
等到谢长安都已经以为这件事就要过去了,何深又突然开口:“这个记录的最后说谢长安受罚被贬为鬼差了耶。”
好好好,短短一句话,让河神大人亲亲男友那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谢长安提着一口气,小声说:“别在车上看书,一会晕车了。”
何深眨巴眨巴眼睛,凑近了看看谢长安:“你怎么好像出汗了?你热吗?”
“我不热。”
谢长安叹口气,他不热,他纯慌。
好在他们已经到了吃饭的地方,谢长安马不停蹄地停好车,开门下车的动作格外利索。
何深撇了下嘴,表情带着点坏笑,见谢长安看过来,又很快收敛一些,蹦蹦跳跳地下车,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什么事这么开心?”
“嗯?和男朋友在一起就很开心呀。”何深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往饭店里挪,边挪边说:“要是能每天都能平平淡淡地窝在一起就好了。”
“不会无聊吗?”谢长安索性伸手揽着他的肩把他抱在自己怀里,方便他靠。
“你才跟我在一起几天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何深像炸了毛的猫,满眼受伤地盯着他看。
谢长安摸摸他的脑袋,替自己辩解:“我是怕你无聊,我都几q,几十年如一日的过来了,都没觉得无聊呢。”
“几十年?”何深挑眉看他:“你到底多大啊,我不会谈了个老头子吧?”
谢长安清清嗓子,不跟他对视,抬手摸了摸鼻子,假装自己的注意力都在菜单上,小声说:“哪能啊,也就比你大一点呗。”
何深:“哦~~~”
他尾音拖得老长,也不知道在哦些什么。
谢长安敲敲面前的菜单,试图反客为主:“来看看你要吃什么,点你喜欢吃的,别点太多了啊。”
何深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接过谢长安的手机开始点餐,滑过甜品的时候突然一顿,悄悄勾了下嘴角,像偷腥的猫似的。
他戳戳谢长安,撒娇:“我想吃蛋糕。”
“那就点呗,一块不够点两块。”谢长安伸着脖子看一眼:“也可以把你想吃的口味都点了,吃不完我帮你。”
何深眨巴眨巴眼睛,吧唧一下亲他一口,噘着嘴:“可是我不想吃这种。”
“那你想吃那种?”谢长安想了想:“可以一会吃完饭去买,或者定一个……”
“我想吃生日蛋糕!可是我生日还有好~久~好~久~”
何深又亲亲谢长安,问他:“你生日在什么时候我还不知道呢!我是六月份的生日。”
谢长安张了张嘴,他哪能记得生日是哪天,毕竟都过了几千年了。
“十二月吧……”谢长安挠挠脸,想了半天:“十二月二十七?”
“嗯嗯嗯!”何深笑眯眯地看他,把谢长安笑得心里发毛,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其中的原因,就听何深又说:“阎王谢长安也是十二月二十七的生日呢。”
谢长安:“……”
他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扭头看着笑眯眯的何深,总感觉自己被做局了怎么回事……
他张了张嘴,叹口气:“可能是巧合吧。”
“是巧合吗?”何深眼睛瞪得溜圆,戳戳他问:“怎么会这么多巧合呢?”
谢长安看看他,张了张嘴想说,可是又不太敢说,虽然何深现在看上去不太害怕了,甚至好像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是个鬼的可能性,但谢长安还是会担心失去他,另外按照规定他也确实不能让人类知道自己的鬼差身份,可好像何深又算不上人类。
他思绪如同一团乱麻,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该跟何深讲清楚,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跟何深讲清楚。
“我……”
“你是不是他的转世啊!”何深的声音打断他未说完的话,戳戳他:“说不定呢,我就是河神转世,而你是阎王转世,咱俩前世就是一对!”
谢长安神色复杂地看他几面,叹了口气,点点头:“嗯,或许吧。”
好在何深后来没再提起类似的话题,不然恐怕谢长安这顿饭就得吃得心惊肉跳。
本来谢长安还想找他讨论一下自己这两天的发现,还有叶言说到的灵魂缺失的问题,现在让何深弄这么一出,他是真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以为他是个傻白甜,结果是在扮猪吃老虎,自己的马甲搞不好早就让他扒了。
啧。
谢长安越想越气,伸手把旁边的小男友箍在怀里亲,今天的亲亲带着点狠劲,身后的手也牢固得像是栅栏,何深想逃都逃不掉。
明明只是亲亲,何深却觉得是灵魂上的接触,他整个人都在不自觉地战栗,好像已经丧失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不知是缺氧还是过于兴奋,他感觉自己手脚都发着木,好像连舌头的控制权都失去了。
谢长安发了狠,何深怎么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好小心翼翼地舔舔他的唇,像讨好主人的小动物,乖得让圈着他的人都有些莫名的负罪感。
好不容易被放开,何深眼角已经沁出泪水,他大口大口喘着气,靠在谢长安身上缓了好久,吸吸鼻子,小声问:“做吗?”
“你真的很会破坏氛围。”谢长安有些无语,揽在何深腰上的手缩回来,掐了下他的脸:“嗯?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那哪是我的问题!”何深非常生气,瞪着他:“你硌着我了!”
谢长安脸红了一下,这种事情也是情理之中嘛他也控制不了。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摸摸何深的脑袋,又亲了他一下。
何深舔舔嘴,感觉有点不对,拿出手机一照,又拍谢长安一下:“你把我嘴都亲肿了!”
“我错了。”
谢长安认错倒是很快,可动作却不怎么老实,伸手在他嘴唇上按着,微微用力,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似的,拇指一点点沿着嘴唇蹭,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指烫得吓人。
何深有些害怕,瑟缩一下,平时喜欢口嗨,真到这时候反而又怕了,他躲开谢长安的视线,钻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小声说:“我困了,你抱我去洗漱。”
谢长安轻笑一声,还真的把他公主抱抱起来。
何深的眼睛都瞪圆了,伸手揽着谢长安的脖子,这人步子迈得很稳,让人很有安全感,他被安安稳稳的放在地上,又蹦起来挂在谢长安身上。
“你好厉害啊,说抱就抱哎!”
“不是你要抱的吗?”谢长安摸摸他的脑袋:“又不重。”
“我怎么也有一米八哎,体重也有一百四十斤呢。”
何深亲一下谢长安,嘿嘿笑:“你看着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没想到力气还挺大。”
谢长安看他一眼,按了他脑袋一下,自己抱胸斜依在门边:“赶紧洗漱吧你,再说你今晚别睡了。”
“哼。”
何深今天却没敢口嗨,他只哼唧一下就乖乖洗漱了。
今天可不行,明天他还要汇报小组作业结果呢。
第78章
何深一整周的时间都在沉浸式阅读叶言给他的这么厚一本书, 其实书的前半段都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看上去很像一本迷弟的彩虹屁合集,什么阎王大人千秋万代, 一统地府, 什么阎王大人功高盖世,天下第一。
但仔细看看他做的事情都太过于琐碎了,小到抓鬼, 送鬼入轮回,大到处理神际关系,包括但不限于应付天庭和拒绝自然神的邀约。
“谢长安, 什么叫自然神啊?”何深戳戳他:“这个和你同名同姓的人好受欢迎哦。”
“自然神就是借天地间灵气化形的神,山神, 河神之类的都算吧。”谢长安抬头看他一眼, 问, “怎么受欢迎了?”
何深呢耸耸肩:“叶言写这人拒绝了六百七十二次邀约哎。”
谢长安:“……”
那六百七十二次都是一个神约的。
何深不知他为什么一脸无语,但还是兴致冲冲地拍拍他的肩膀:“他好洁身自好,很好。”
都说了是一个神约的啊!
跟洁身自好有什么关系!
谢长安伸头看着何深手里已经快要见底的书, 微微皱了下眉,感觉这里的信息也并不全。
何深突然把自己看生气了,戳戳谢长安:“这里写你拿了彼岸花的花蜜送人了, 你送谁啦?”
“关我啥事。”谢长安把手里的葡萄塞进何深嘴里, 看他一脸生气地嚼嚼嚼, 被萌得肝都颤了一下,笑着伸手弹他的刘海:“又吃飞醋。”
何深皱了下鼻子,但没说什么,嘴噘的老高,挂个油瓶上去都绰绰有余。
他又继续看, 越看越生气。
“还带点心!”
“还帮他换大床!”
“还陪他去看星星!”
“还给他好多好看的首饰把他打扮的漂漂亮亮……”
“这到底是谁啊!!!”何深一口咬在谢长安脸上,又没敢使劲,怕真把他咬破皮了,哼唧半天,气得要发疯了,一边挠谢长安一边嚷:“这里面好多事情你都没有给我做过!”
谢长安一动不动让他咬,手揽在他腰上生怕他一个激动从沙发上滚下去了。
“哪件事没给你做过?我现在给你换个大床?”
“你、”何深一时语塞,想了想好像有不少还真的做过,又低头看了两秒,让他找到漏洞:“你都没带我看过星星!”
谢长安一愣,揉一下他的脑袋:“下个月带你去?等你考完期末。”
何深这才恍惚间意识到时间过得有多快,居然没有几周这个学期就要结束了。
“好哦,那我们去哪里呀?”
“带你去别隔壁省玩?”谢长安想了想,提议:“往南边走,有一座大头山,听说山顶上的视线开阔,特别适合玩天文的,我们去那里看夜景?”
“好耶!”
“放假之后你要出去玩?”王警官一愣,伸手拦住他,问:“那我们怎么办?”
“啊?”
何深今天是来拿他们给的社区服务证明的,这能给他加不少综测分呢,这会一边填表一边听王警官站在他身边絮叨:“啊什么呀,我们这还有四块碎片没找到呢。”
何深仰头看他,他似乎是有点急眼了,手舞足蹈的比划:“我们是考虑到你马上要期末考试才没有去打扰的,想着等你放寒假的,现在你说你要出去旅游哎!”
“啊……”何深点点头,把手上填好的表递给他:“那就这几周抽空呗,我考试应该还好,上课都有听的。”
这也就是何深会在期末周的周五网上坐在湖边喂蚊子的原因了。
“胡说八道,现在天气都冷下来了,哪还有蚊子啊?”
王警官板着一张脸,他们根据受害人提供的信息,又把嫌疑人的范围进一步缩小,排除了菜贩的可能性,因为她身上没太有可能有血腥味,并且这位受害人出事当天那位菜商并不在本市,。
“所以这次怎么这么积极?找到腿的位置对你们有很大的帮助?”
何深搓搓自己的下巴,跟个小老头似的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胡子,像个小侦探似的:“比如某个湖只有某位嫌疑人在过去这段时间来过?”
王警官沉默地盯着地面,装没听见。
何深还不满足,他又扭头问:“你们已经有首要怀疑对象了吧?”
他看看这个养殖基地,微微皱了下眉,问:“是渔场的那个老板?那个女儿去世的大叔?”
王警官答非所问:“在没有找到确切证据之前,所有人的嫌疑都是一样大。”
何深看看面前的水塘,挑了下眉毛,意有所指:“哦~所有人嫌疑都一样大,但是今天从一个完全封闭的养鱼场开始。”
“哎呀,”王警官瞪他一眼:“钓个鱼那么多话呢。”
“哼哼~”何深得意地哼哼两声,往谢长安身上一靠:“我聪明吧?”
“聪明,”谢长安摸摸他的脸,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比我想象中聪明多了。”
何深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乖巧得像只鹌鹑,老老实实靠在他身上收线,再也不说话了。
“哎呀,这就是一物降一物。”王警官拍拍手,看着何深把水里的东西拉上来,居然是一个看着还挺大个的动物颅骨。
“这是什么东西?看着挺怪……”
“就是狗啊,大型犬吧。”谢长安看两眼,耸耸肩:“看来这里也没什么其他的东西?”
王警官一愣,叹了口气,挥手指着鱼塘的另一边,问:“我们去那边看看呢?这鱼塘太大了,说不定是位置选得不对。”
这毕竟是个规模挺大的养鱼场,是不开放钓鱼的,自然也没什么钓点一说,养鱼场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只在这里甩一钩就说钓不上确实可能有纰漏。
谢长安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话咽下去,反正何深也兴致正浓,钓不到也就钓不到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绕湖一圈,弄到凌晨四点多,依然没能找到王警官想要的线索。
他点了根烟,抽了口,看着平静的湖面叹气,站起来又往前几步,低头叼着烟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最后扭头看着身边那一堆骨头,最后还是放弃,大手一挥:“今天收工,明天继续。”
这地方挺偏的,半夜没什么人,路灯也比较昏暗,走在这里还真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谢长安扭头看看已经微微起雾的湖面,摇了摇头,这里看着再正常不过。
他摇了摇手里的鬼葫芦,准备抽空把这东西丢回地府,让叶言看看,这里的魂魄是不是正常。
其实他大概对异常魂魄的来历有猜测,很有可能就是钓起箱子的那几个湖,但按理来讲聚煞阵没有成型,应该不会对附近的游魂产生这么严重的影响,除非那东西不仅仅是个聚煞阵那么简单。
谢长安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疼,其实若真是如他所想,那这人也在明面上了,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作为神引煞气入体,最后不就只能落得个不人不鬼的下场吗?
搞不懂一点,谢长安选择尊重他神命运,低头亲亲已经睡死了的男朋友,把他团吧团吧揉进怀里,自己也跟着眯了一会。
让王警官有些意外的是,他们第二天依然一无所获。
他站在一众警察前,表情严肃:“我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明天,如果最后一个地点依然没有结果,那我们的调查就要全部推翻重来。”
“王队,先别这么悲观嘛,说不定明天就出来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何深甩杆甩到手都酸了,依然没有钓到眼熟的箱子,钓上来的骨头的体积也是越来越小,他也要困死了。
“还是没有?”王警官伸着脖子看半天,有些着急,明明天气不热,他脑门上却全是汗,比划一下中间的位置:“要不我们租个船去湖里再试试呢?”
“个人感觉用处不大,”谢长安叹气:“那东西阴气重,真要上钩怎么都会上钩的。”
可王警官还是想试试,何深也知道他压力大,好不容易找到线索推到这里,感觉就差临门一脚,如果没有得到符合他预期的结果,证明之前的推论不知从哪里开始有错误,那也就意味着之前的结论很多都要推翻重来。
“行,那我们就再试试,就算今天找不到你也别着急,可能是之前哪一步出了问题,”何深想了想,问:“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帮你一起分析分析。”
王警官深吸一口气,冲他点点头:“谢了。”
可惜,当晚他们依然忙到五点多,却并没有任何收获。
“不能再继续了,一会天要亮了,太阳升起来谢长安会不舒服。”何深从船上跳下来,边往外走边跟王警官说:“如果你还不死心,我们就明天再来。”
王警官沉沉叹了口气,肩膀也垮下来,他往前走了两步,一边走一边盯着自己的本子沉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何深不知道,他只觉得肩膀要酸死了,一边捏肩膀一边打哈欠,整个人吧唧一下贴在谢长安身上:“累死我了!要抱抱回血。”
谢长安一把抱住他,直接把他抱起来,但不是公主抱,而是像端雕像似的给他端起来,一路抬到车跟前,把他塞进车里,这才转身上了驾驶座。
“你好厉害哦,”何深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车里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坏笑着拍一下谢长安:“腰挺好啊年轻人。”
谢长安有些无奈地看他一眼,把他的手拍回去,给他系好安全带:“路上眯一会,我开回去还得一会呢。”
“我不……”
何深是想说他不要的,没想到被谢长安伸手盖在眼睛上,他顺从的闭上眼睛,下一秒就睡熟了,话都没说完。
谢长安帮他调好座椅,又摸出来一件外套给他盖好,这才往回走。
只是没想到这个点路上居然开始堵车了。
谢长安有些无奈,他看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根据这一动不动的队列来推测,大概率是出了什么事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几乎是以龟速在往前挪,本来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走了快两个小时还没到家。
比堵车更坏的消息是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穿过前挡风玻璃照进来,晒在谢长安身上,让他下意识地皱眉。
第79章
“谢长安?”
照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 唤醒了已经进入梦乡的何深,他一睁眼就被刺目的阳光照得流泪,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又赶紧伸手去帮谢长安挡照进来的光。
“没事, ”谢长安稍微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何深的手:“别担心。”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了看挂在天上的太阳。
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怎么可能没事啊!”何深窜起来, 慌慌张张地摸他的脸:“之前晒一下脸都白了!”
“可能因为太阳刚出来?”谢长安扭头让他看看自己的脸:“你看我脸色是不是还可以?”
“什么啊!之前明明也是太阳刚出来……”何深皱着眉往他跟前凑,扒拉着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他说的好像是真的, 他脸色确实挺正常的。
“一点不舒服都没有吗?”何深皱着眉,瞥了一眼他下意识缩在阴影里的手:“是不是还是有点不舒服, 就是没那么严重了?”
谢长安一愣, 认真点点头:“唔, 是的,不过不是什么大事。”
他伸手摸摸何深的脑袋:“比之前好很多了,大概也就是一半的程度, 我们马上就到家了,别担心。”
……
何深有点生气了,谢长安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
从外面回来之后他就没再主动跟自己说过话。
自己鼓着脸窝在沙发上闷头看手机, 也不洗漱, 也不睡觉, 也不吃早餐。
虽然自己说的话还是能得到回应,但也不怎么热情。
“干嘛生闷气?”谢长安把他揽到自己怀里,亲他一口问:“说说看,我怎么惹你生气了?”
“跟你没关系。”
何深噘着嘴,也不看他, 也不像之前那样软乎乎靠到他怀里,现在直挺挺地坐着,跟一尊雕像似的。
他戳戳刚外卖送来的小笼包,把它们全戳得开始漏汤,又吸了吸鼻子:“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
他也不知道该怪谁,只是有一股邪火闷在心里发不出来,只好自己坐在那里生闷气。
“这有啥好生气的,又没什么事。”谢长安把筷子拿过来,夹起一个小笼包递到他嘴边:“来吃点,一会气饿了。”
何深张嘴,让他把小笼包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
谢长安赶紧去帮他擦,一边擦一边摸着他的脸哄:“哎呦,这怎么气成这样啊,不想吃小笼包?”
何深气得吹出来一个鼻涕泡,噗一下破了,他更生气了,哇的一声大哭,一头撞进谢长安怀里:“不好吃!”
“哦哦哦好好好,那就不吃,咱不吃了啊。”谢长安轻轻抬起他的脸在他脸上密密麻麻的吻,把他的眼泪都吻去,看着他泛红的眼角,一遍遍细细摩挲。
何深吸吸鼻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腾”的一下站起来,冲进厕所:“我去洗漱!”
洗完漱完的何深坐在床上,也不吃早饭了,就躺在那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在这站着干什么?”何深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哽咽,他戳一下谢长安:“你去洗漱嘛。”
“能行吗?”谢长安看看他,坐在他边上摸摸他的脑袋:“不要我陪陪你吗?”
“哎呀你快去洗漱嘛!”
何深冲他摆摆手,眼睛红通通的跟在撒娇的兔子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谢长安就去洗漱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一出来就看到何深坐在床边撑着下巴伤春悲秋:“我好没用啊。”
“怎么又没用了,”谢长安赶紧快走两步,在他身边坐下,摩挲着他的后颈,凑在他脸前,帮他一点点擦眼泪:“这跟你有啥关系?不是我比较没用吗?”
何深吸吸鼻子:“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那你亲亲我吧,”谢长安侧过脸,哄他:“你亲亲我就好受很多。”
“你就哄我吧,才不相信你,我又不是唐僧。”
何深嘴上哼哼唧唧不相信他,但还是凑上去亲亲谢长安,像小动物似的轻轻地吻,一点点沿着脸颊向嘴角试探。
试探的动作渐渐变得张狂,像是来到新领地的一样,肆无忌惮地探索,终于被猛兽叼住了后颈,何深发出一声哼唧:“唔……”
他试着把舌头往回缩,却没能成功,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谢长安,把他看得心底一软。
何深被亲得头晕眼花,偏偏手还不老实,顺着男朋友的衣摆往里伸,被谢长安一把握住,稍微往后退了一点点,问他:“往哪摸呢?”
他不让自己摸,何深眉毛一塌,嘴角一瞥,眼睛又红了,可怜巴巴地撒娇:“你不让我摸……”
谢长安只能赶紧松开他,看着他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又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擦,另一只手赶紧把他按回去,嘴上哄:“摸!摸!想摸多久摸多久,自己男朋友还不能摸了,就摸。”
“你不揽着我!”
眼见着他又要掉眼泪,谢长安又慌慌张张去搂他,弄得自己手忙脚乱,半天叹口气:“哎呀你真是我祖宗,我就两只手!”
“那你松开我的手嘛,”
何深眨巴眨巴眼睛,被男朋友搂在怀里,心满意足地勾了下嘴角,趁其不备,手往下伸。
猝不及防被握住的谢长安:“!!”
他刚要拦,就听何深又发出一声泣音:“呜……”
与此同时,何深又往下摸了点,让谢长安不可避免地有了点不该有的反应。
“你怎么喜欢看我哭啦,你好变态哦。”何深头也不抬,埋在他怀里小声抱怨,倒好像真不好意思了似的。
“我哪有?”谢长安百口莫辩,无奈极了,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但底下的手可不老实,他深吸一口气,只能小心翼翼哄男朋友:“你先松开……”
“你都这么兴奋了!”何深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整张脸却是通红。
别说脸了,脖子、甚至是耳朵都是一片通红,他轻轻咬着嘴唇,显然也是不好意思的,眼角还挂着刚刚哭过的痕迹,他贴在谢长安耳边,呼出的气就恰好喷在耳廓上:“我想帮帮你……”
这声音像是海里惑人心魂的妖怪,谢长安眼睛里第一次出现茫然,就好像被定在原地一般,任由何深在他身上动作。
一开始的狼没有准备,让新住进来的小猫钻到肚皮底下放肆,好在没多久就回过神来,把小兽叼出来仔仔细细地顺毛,再满意地看着皮肤下透出的粉色,猛兽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无法无天的小猫。
……
一场酣畅淋漓的互帮互助结束,谢长安看着身旁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但还得硬撑着来洗澡的何深,张了张嘴,怎么感觉自己又中圈套了?
他低头挑起何深的下巴,眯了下眼睛,问:“装哭?”
何深躲开他的视线,往他怀里一钻,动作间难免有些肌肤接触,顿时两个人都是一僵。
谢长安沉默地盯着自己的腿,又扭头看看何深,还没开口,何深倒是先炸了毛:“不要了!你太久了!我好困啊。”
“……”
他要被气笑了,冷笑一声,捏着何深的后颈:“刚让你睡你不睡,现在你又说你困了?”
“我大哭一场也很耗体力的好不好。”何深撇撇嘴,凑上去亲亲他:“刚刚还不困嘛,现在困了,好累,我手好酸。”
谢长安有些无奈,叹口气,问他:“你能不能自己回去睡觉,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会?”
“哦……”何深委屈巴巴地站起来,边往身上裹浴巾边往外走:“用完就扔,真讨厌!”
谢长安头上几根青筋蹦起来,但看着何深哼哼唧唧的跑出去,他还是舒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半响,他终于冷静下来,浴缸里的水也差不多凉了,他站起来擦干自己,换好睡衣准备去陪何深睡觉。
万万没想到,被子一掀,看到白花花一只。
谢长安:“……”
“何深!你把衣服穿上!”
何深嘿嘿笑两声,伸开手冲着他:“贴贴!”
谢长安一把捏住他的后颈,凑到他面前,语气不善:“何深!你再作妖今晚就别睡了。”
“哦……”
何深本想说那就不睡了,可是想到刚刚摸到的那玩意,又有点害怕,还是乖乖去换了衣服,饶过了他的男朋友。
好在男朋友就算被算计了也给了他一个睡前亲亲,让他做了个美梦。
梦里的谢长安又变成了长发版谢长安,眉眼没什么变化,神情却是不怎么耐烦的,他皱着眉,声音很冷:“河神大人,您到底有何要事需要六百七十二次邀约?”
“那我都约了你六百七十二次了,真是要事也该耽误了哇。”他听见鱼尾拍打水面的声音夹杂着自己理直气壮的抱怨:“我这河里的游魂你从来都没来清理过,你怎么区别对待呢?”
谢长安神色不改,淡淡地抬眸看他一眼:“这河水如此湍急,本就不易聚集游魂,有什么必要清理?”
“那不行呀!”河神双手叉腰:“我怕鬼呀,你要把它们都弄走才可以。”
谢长安丢下个葫芦样式的东西:“你再看到把它们捡进来就行,我还有事,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终于互助一下。
可恶!拉灯了还被锁[爆哭]怎么办啊啊啊啊
三编了呜呜呜,审核老师放我一马[爆哭]
第80章
“哎?”
河神立马发起下一次邀约。
他这次盛装出席, 打扮得漂漂亮亮,甚至还在头发上别上了几颗珍珠,那都是他被吓到时候从眼角浸出来的, 再把每一丝头发都仔仔细细摆好, 放在最合适的位置,这才出去见阎王大人。
好在冷酷的阎王大人没那么冷酷了,他拒绝了三四次, 就又出现在河神的寝宫外。
说是寝宫,其实就是个简陋的小贝壳,说是寝宫外, 其实就是淮河边上。
他脸上没什么不耐烦,但也看不到什么其他的情绪, 只平静地看着躲在水里只露出上半张脸的河神, 问:“这次又有什么事?”
河神眨巴眨巴眼睛, 浮起来一点,把精致小巧的下巴都露出来:“我不敢抓那些游魂,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呀?”
“我没有时间。”
谢长安面色冷淡, 转身要走,余光却看见小河神眼睛一点点变红,大颗大颗的珍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落在水里发出噗通噗通的声音, 本来果断离开的脚步不知怎么就慢了下来, 最后像被钉死在地上一般,再也迈不开了。
……
我到底为什么在这里抓游魂!?
谢长安臭着一张脸在水里抓这些游魂,一边抓一边怀疑人生。
西边抓回来的恶鬼还没处理、东边又有新的、有神来十八层地狱受罚、叶言又自作聪明弄坏了什么东西、晏明又跑去勾搭十六层地狱的阎王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处理,他却在这里浪费时间抓游魂!
这些游魂都是最低级的游魂, 别说是煞气了,身上连晦气都不多,基本都被湍急的河水冲的一干二净。
谢长安真想撂挑子不干,他把手里的招魂幡往河里一扔,刚准备站起身离开,就看到小河神又怯生生从河里浮出来,见谢长安看过来,他露出个讨好的笑,手里端着足有半人长的一条鱼,递过来:“请你吃,你辛苦啦。”
……
我又是到底为什么在这里烤鱼?
谢长安脸更臭了,翻鱼的动作却没停。
“唔,好香啊,你好厉害啊。”小河神海豹鼓掌,在旁边游来游去,身下的鱼尾噗通噗通地拍着水面。
最后河神大人拿来感谢阎王的鱼全都进了他一个神的肚子,他心满意足地朝谢长安挥挥手,咕嘟咕嘟沉到水里,只露出个脑袋,问他:“如果河里又有鬼了,我能再找你吗?”
谢长安摇头,还没开口,就看他眼睛又红了。
他叹口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狡猾的河神立马眉开眼笑,递给他一把珍珠,开开心心回寝宫去了。
何深是笑醒的,原因无他,谢长安脸上纠结又无语的表情太好笑了,不过这也让他更加肯定了此谢长安就是彼谢长安,他俩无语的表情都完全一样。
“笑什么?”谢长安问。
何深深吸一口气:“我做了个梦梦里你是阎王我是河神我请你帮我抓鬼还送鱼给你吃!”
他也不带换气的,快速把自己做梦的内容讲完,这才喘了两口气,吧唧一下靠在谢长安肩膀上:“我饿了,我想吃鱼了!”
谢长安哭笑不得:“急什么?说话都不换气的。”
“我怕又忘了嘛,上一次就忘了……”
何深挠挠脸:“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没忘。”
谢长安也不知道,但他觉得总该有什么原因,自己慢慢能晒太阳了肯定也有原因,之前何深的眼泪滴在他手上能减轻疼痛,那说不定别的什么液体也可以。
他有些恍惚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想起昨晚何深满脸潮红微张着嘴,手虚扶在自己后脑勺的神情,顿时又有点把持不住。
“谢长安!”何深拍他一下:“我在跟你说话!”
谢长安一愣,扭头看他,问:“怎么了?”
“哼!”何深扭头不想理他,又被他亲了两口,破功了没忍住,怒气冲冲地转回来:“我说我梦到的说不定就是咱俩的上辈子!”
“嗯,有可能。”谢长安看着他点点头,好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似的。
“你在想坏坏的事,”何深盯着他看了两秒,顿悟了,点着头看他,伸手戳住他的脸:“你食髓知味了!”
难得谢长安也让他弄得面红耳赤,深吸一口气,使劲揉两下他的脑袋:“赶紧起来吧,你不是想吃烤鱼吗?”
何深嘿嘿笑两声,站起来去洗漱了。
他俩还是去吃了烤鱼,但不是烧烤的那种,是可以往里加菜的烤鱼,比何深梦里那没滋没味的好吃多了。
“不是说上辈子是河神吗?天天在水里还没吃够鱼?”
“那又不一样啊。”何深叹口气,扎了一块土豆慢吞吞地吹,小声抱怨:“我感觉我上辈子是个很憋屈的神哎,都是神了怎么还怕鬼?”
他摸了摸下巴,看了眼谢长安,又小声嘀咕:“不过也可能是装的,害怕的程度有多少我也不好说。”
谢长安帮他夹一块鱼,细细把里面的刺挑干净,这才放在他碗里,叹口气:“就是个梦,还分析上了,赶紧吃饭吧,你不是说王警官还说找我们有事吗?”
“嗯,对。”何深点点头,一口吃掉鱼肉,幸福的眼睛都眯起来,没一会又吃饱喝足,靠着谢长安发呆,看他把剩下的东西都清理干净,这才拍拍他:“真好吃,明天还想吃。”
“明天再来吃。”谢长安刮一下他鼻子:“跟个猫似的。”
河神大人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侵犯,他呲着牙看谢长安,毫无震慑力地威胁:“小心我咬你啊!”
谢长安凑上去亲他一口,把炸毛的猫亲呆了,同手同脚地跟着谢长安回到车上。
“都亲这么多次了,怎么还能亲死机啊?”谢长安有点无奈:“我就亲了一口。”
“那么多人!”何深锤他一下:“太羞耻了!”
“没人看到,”谢长安摸摸他的脸:“真的。”
何深皱了皱鼻子,不置可否。
王警官今天发给两人的定位跟昨天去的地方差不多,大概在两个湖中间,他们开了好久才到,到了之后何深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土地有些沉默。
“这又是在干什么呢?”何深挥了下手上的逆鳞:“你让我在这钓土拨鼠?”
王警官朝他招招手,指着脚底下的一个井:“我们来这里钓钓试试。”
何深:“……?”
他一脸麻木,看看王警官,又看看脚底下的井,皱着眉问:“你疯了?”
王警官搓搓手,不好意思地笑了声:“万一呢?”
他看看这脚下的井:“现在还有一开始失踪的一个女生和在河神祭上失踪的女生没找到……”
“万一这是第一个,犯罪嫌疑人还慌不择路,随便乱丢了呢?”
他看看何深,叹了口气,蹲在井旁边,伸着头看了看:“这一片区域有水的地方就那么两三个,燕柠左侧的小腿还没找到……”
王警官抬头看着何深,咬着牙:“按理来讲该在这里的,可是三个湖里都什么也没有。”
大概是王警官这么久以来难得露出的脆弱刺痛了何深,他瞳孔微微一缩,也跟着蹲下来,拍拍王警官的肩:“别着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肯定是哪里不对……”
“先钓鱼吧,”谢长安也蹲在何深边上,手搭在他肩上:“这里钓完再说。”
何深一愣,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利索地把鱼线往下放,没想到鱼勾几乎是刚消失不见,清晰的拉力就已经顺着鱼线传递过来,何深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谢长安,见他点头,又一脸严肃地继续。
周围的警察显然都格外紧张,他们围成一圈盯着井口,有不少人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王警官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盯着水面,手微微颤抖着合拢在一起做祈祷状。
“怎么紧张成这样?”何深看他们这么严肃,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收线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好像回到了第一次上钩那天。
王警官用八个字总结:“事关重大,务必小心。”
线一点点收紧,井里的东西已经浮出水面,何深明显感觉到拉力减小,甚至到了几乎没有拉力的程度。
眼见着东西就要离开井,王警官一把按住何深的手问:“重吗?”
“不重。”何深摇摇头:“感觉几乎没有重量,轻飘飘的……”
王警官肉眼可见的失望,不重也就意味着不是盒子,更有可能是什么动物骸骨,他叹了口气,松开何深,让他收线。
井里的东西却似乎等不及了,嗖一下窜出来往何深身上扑,这么个黑漆漆的影子,又是半夜,突然扑过来吓得何深拔腿就跑。
谢长安把他护在身后,伸手握住了挂在鱼钩上的东西——一杆旗帜。
这旗帜本身是非常小的一个,就像小孩拿在手里的玩具旗帜,春游或者儿童节会发给小朋友让他们开心一下的玩意,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它不是塑料的,反而是看不出材质的黑色金属,明明并不锋利,通体反射着令人胆寒的光。
旗帜在碰到谢长安手的一瞬间就变得duang大一个,吓得王警官枪都掏出来了。
“这什么?”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谢长安,谢长安脸上的表情也是懵的,他大概能猜到这东西是什么,因为握在手里格外熟悉,却想不到这东西还能变大,自己也被吓一跳。
谢长安手上下摩挲几下,还没开口,就见旗面的部分以一种极其反重力的姿势飘了起来,揪起一个小角,像流氓挥手似的往何深的方向划了一下,又左右扭了两下像在打招呼。
王警官:“……”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王警官一脸惊恐,这东西突然变大他还可以麻痹自我说是自己眼花了,突然招手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我知道是什么。”
何深趴在谢长安耳朵边上小声说:“我昨天的梦里你就拿着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做出个插鱼的姿势:“就像这样,咔一下往水里一插,老帅了。”
谢长安觉得自己不能是这个姿势,但他什么也没说,端详了两眼手里的旗,哦不,是招魂幡,叹了口气,颇为头疼地揉了下眉心,完全不知道怎么和王警官解释现在的状况。
“这是什么东西?”王警官深吸一口气,稍微冷静了一点,往前走了两步,又小心翼翼地问——
作者有话说:50%阎王体出现了[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