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队:“……”
邵队带来的警察:“……”
他们全都嘴角抽搐, 转回去盯着王警官左看右看,生怕他被什么邪教洗脑了背叛组织。
“不是,你们没见过那场面, 不知道多诡异,不信的话咱们今晚就试试……”
王警官慌慌张张地摆手,见众人看过来, 又看看自己周围的同事, 瞪着眼拍小张一下:“你说句话啊, 你怎么忍心就看你王队这么被怀疑吗?”
小张叹口气,耸了耸肩:“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他俩确实很诡异,别说这些箱子了,就是那个行李箱……”
“怎么还有行李箱的事情呢?”邵队快速把ppt翻了一遍:“这里面没提到有行李箱啊?”
“那是另一起案子, 受害人刘强,人称刘老三,他一直虐杀村里的流浪猫狗,但那些猫狗都是个小姑娘收养的,小姑娘就……现在关键的证据链基本已经固定,提交到检察院那边去了……”
“这两起案子藏匿尸体的方式一样吗?”
“不一样啊,咱们这起是箱子,并且比较严谨,几乎找不到犯罪痕迹,另一起就比较拙劣了,他们那边很容易就找到关键性证据……”
邵队叹了口气,觉得简直跟他们没办法交流,于是转头看看在角落靠在男朋友肩膀上的何深,问:“那个行李箱也是阵法吗?”
何深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不太确定地指了下自己。
“对,就是在问你,钓起来行李箱之前他们打捞过湖泊吗?”
“打捞过啊,”何深点点头:“那个估计也是阵法吧……”
“那你们没问问她是怎么藏匿尸体的?”邵队百思不得其解,用十分困惑的表情盯着王警官:“你也干了这么多年刑警了,这么点逻辑思维都没有吗?”
王警官也盯回去,不服气:“什么和什么?那也不是我们问了她就愿意说的啊,我们问了,她就说不知道,要么就说只是把行李箱丢下去了,再问就是胡言乱语说自己做梦梦到的。”
“她那起案子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哇?”何深举手提问,见众人看过来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觉按照之前的描述这两起案子的时间好像差不多……”
王警官点点头,叹口气:“嗯,你说的没错,这两起案子时间差不多,甚至这两人都在差不多的时间去过阎王殿。”
谢长安闻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是地府的人在搞鬼,但真的有了确凿证据的时候他还是会有点意外。
何深扭头看看身后的谢长安,冲他眨了眨眼,但没说什么。
小张提供一些补充信息:“而且嫌疑人还在阎王殿购买过阵法类的书籍,我们早就已经去阎王殿购买过同样的书籍,但照着书上的方法试验了一下,没起到什么效果。”
“至于渔场老板,他根本没有买过任何书,基本就是进去拜拜,磕几个头,再念叨几句就会离开。”
邵队倒是一愣,扭头问:“这地方的监控能保留那么久吗?”
“没,是通过进车出车信息、登记的信息以及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查到的。”王警官叹口气:“我们真是能用的方法都用了。”
“那些书是什么时候开始卖的?”何深皱着眉头问:“说不定不是没买,只是很多年前买的了。”
王警官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门口的保安说这些书已经卖了大约十来年,大约五六年前才有了开光业务,说当时有个人在阎王殿里呆了一天一夜,突然发疯了似的磕头,激动地喊着什么“谢谢阎王大人,谢谢阎王大人”,又疯疯癫癫地跑了……”
何深一愣,皱着眉问:“你们有问过保安吗?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周勇?”他搓了搓下巴,鼓了下脸:“他不是就是差不多那个时间去的阎王殿吗?”
他又想了想,继续说:“还有啊,你们有没有看到行李箱那个案件嫌疑人买走的书?毕竟如果是在阎王殿里开光,那东西就要在那里放一晚上,万一被人换了呢?”
“我们找人去看过了,但没有找到那本书,嫌疑人说是早都丢了。”王警官叹口气,有些头疼地挠挠头:“如果说是模仿作案也不太可能,行李箱的受害人受害时间要早于第一个失踪的女生……”
“谁模仿谁?”何深眨巴眨巴眼睛:“你们这不是就刻板印象了?为什么不能是周勇模仿女生?或者说,为什么不能是周勇在拿女生做实验?”
王警官一愣,他眉头一皱,扭头看向小张,说:“去查查看能不能找到女生去阎王殿买书的时候周勇在哪。”
这种事情并不好查,好在收付款信息都还在,可以确定女生买书的具体时间,唯一有点难度的是周勇的位置,这人神出鬼没的,而且经常大半夜到处跑,要么就跟个幽灵似的窝在渔场里,也不跟人交流,也不出门。
除此之外何深还有些困惑,他不明白刘老三怎么也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而小姑娘还没成年,小姑娘是怎么一个人杀掉刘老三、把他塞进行李箱再拖去水库丢掉的。
但刘老三经常会去些荒无人烟的地方抓那些流浪猫狗,他们到现在连他一开始的遇害地点都找不到。
除此之外,刘老三是被肢解之后塞进行李箱的,可小姑娘的家里找不到一点痕迹,没有任何人体组织,也找不到疑似凶器的东西。
“哦,我是在荒郊野岭杀的他,之后不就把他塞进行李箱里丢了吗?”
“我记不清具体的位置了,他喝醉了,我偷袭他,没想到成功了。”
女孩到底年纪小,总归还是有些害怕的,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抬头看着面前的警察,叹口气:“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认罪。”
小张围观了全程,皱着眉问:“就因为他杀了几只猫狗?”
“生命无价。”女生毫不躲闪地看着他:“更何况那是我的朋友和家人。”
那眼神让在座的各位都不寒而栗,最后到证据被递交到检察院的时候,女生依然咬死了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完全没有松口。
而道路监控过去这么久早就覆盖了,女生怎么把装着尸体的行李箱运到二十公里开外的湖里成了个未解之谜,她必然有同伙,但没人知道她的同伙是谁。
何深靠在谢长安身上,坐没坐相地打了个哈欠,搓了搓鼻子:“你们没尝试去她家里找找资料吗?或者是她学校之类的?”
“她早都辍学了,初中毕业之后就没再上学,她家里也去找过了,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
何深想了又想,皱着眉问:“那些被虐杀的小动物后来怎么处理了?”
王警官不知道话题怎么跳跃得这么快,他看向小张,小张则是慌里慌张地翻笔记:“大部分都被她埋在自家院子里,甚至还立了个碑……”
“去院子里看看。”王警官当机立断,站起身一挥手,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带上铁锹和锄头。”
还真的在她家院子找到一个封闭的箱子,箱子十分眼熟,王警官几乎看到的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这……”几人面面相觑,何深皱着眉蹲下来:“这箱子看着跟水里钓出来的那种好像。”
“嗯,应该是同一批货,打开看看。”
王警官戴好手套,稍微蹲远了点,等着专业技术人员来开箱。
好在箱子里的东西远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恐怖,有的只是几本书,几个信封,几个小动物的玩具,再加上几小搓毛。
如果不是之前从同款箱子里找到过尸体,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小姑娘留下的时间银行,里面留下的是十几年后她再看会觉得温馨的小物件。
王警官等人一点点看着书里的内容,信封也被小心地拆开,女生写这些信的时候想必非常用心,信纸上有些零零散散的花瓣,每一张都不太一样,里面的内容却没什么含金量,大多都是些动物特征的描写,像是生怕自己会忘了这些小伙伴长什么样子留下的痕迹。
何深本来站在远处围观,他还没有做好直面已经腐烂的尸体的心理准备,带着谢长安站到五十米开完的位置,甚至戴好了口罩,这会见里面没什么吓人的东西又一点点挪过来,伸着个脖子站在警察身后看。
他总觉得信看起来有点奇怪,冷不丁地开口问:“这信纸怎么看起来像拼图啊?而且边缘也有撕过的痕迹。”
正在埋头看书的王警官一愣,扭头看邵队手里的信,又看了看小张手里的信。
“你们看,这里的这一小块叶子,如果脉络延伸出去就会和这里相连……”何深没带手套,只能隔得很远的比划,他又低头扫了一眼信封的数量,微微皱了下眉:“刚好是十六封信。”
“那拼拼看呗。”
拼拼凑凑下来,纸面印花上的叶子居然真的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图案,只是图案看上去十分陌生,如果非要说,倒是像个什么字,可这字没人认识,它不是简体,不是繁体,也不像小篆一类的古汉字,更像是符咒上的那么一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吃瓜]
第87章
那边技术部门忙着拍照, 邵队绕着那个字走了两圈,试图换角度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倒是王警官的目光直接越过何深落在了被他挡在身后的谢长安身上。
他一边搓手一边往谢长安跟前凑, 嘿嘿笑了两声, 问:“谢长安啊,你知道这个图案是干什么的吗?”
谢长安掀了一下眼皮,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何深一口咬在嘴上。
“嗯唔锅!”何深哼哼唧唧地, 偏偏还咬着他不放口。
谢长安抬手在他后脑勺呼噜两下全做安慰,一边呼噜一边发出一声轻笑,学着他的样子哼唧:“嗯锅。”
何深松开他, 看着谢长安唇上浸出的红色有一点心虚,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毫不意外地尝到了血腥味。
他赶紧伸手去帮谢长安擦, 没想到这家伙直接伸手抹掉了嘴唇上的血, 看着他挑了下眉:“你这也太残暴了,都啃出血了。”
“我那不是一时着急吗,反正你不许说。”何深伸手捂着他的嘴, 转头瞪王警官:“凡事靠自己啊老兄,别老指望谢长安,万一他又吐血了怎么办?”
“其实没什么, ”谢长安挑了下眉毛, 语速飞快:“这就是个聚煞阵, 不怎么好用,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牺牲阳寿凝血成符,没有修行过的人照样能用,按理来讲应该失传多年了。”
“好了好了好了!说到这里就可以了!”何深一脸惊恐,伸手就要去捂谢长安的嘴, 被他顺势揽在怀里跟个扑腾的鱼似的挣扎。
谢长安耸了下肩膀:“我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是你们去调查了。”
听完了全程的邵队:“哈?”
他看看王警官,又看看谢长安,摸了把自己的脑袋,问:“这描述听起来很不唯物主义啊。”
他又有些跃跃欲试,蹲在符的边上,问:“这东西我能试试吗?画在东西上有什么用吗?”
谢长安看着他,摇摇头:“得有主体才行,埋够数量就能成聚煞阵,但这东西没什么用啊,你要说反社会人格,这么点煞气对于一个城市来说杯水车薪,造不成什么负面影响,说不定还能让这里凉快点。”
邵队仰头看着他,眼睛微微眯了下,装作不经意地问:“哦?谢先生家里是做什么的?对这些这么了解?”
“持证上岗的道士,别乱问。”何深窜出来挡住他的视线,瞪着他:“具体的你让王警官给你解释,我们要告辞了。”
王警官及时出来打圆场,他把邵队往后拉了一下,冲何深和谢长安笑了一下,问:“这东西我们能复刻吗?”
谢长安挑了下眉毛:“能倒是能,但是我不建议。”
“这个所谓的聚煞阵还有什么作用吗?”邵队皱了下眉,打量了谢长安两眼,又看看一直冲自己使眼色的小张,朝他摆摆手,示意这一茬先过了。
“唔,一旦成阵,你们自然也就看不见这东西了,也捞不上来。”
“多深的水都可以吗?”
“当然越深越好,要成阵需要有足够的阴气,水是聚阴的,而且要月黑风高的时候埋,效果更好。”
王警官跃跃欲试,看着这东西试图复刻,被何深一把拍在手上:“你可是想清楚了,谢长安都说了这东西是拿阳寿聚煞,别案没破把自己搞死了。”
他还是不死心,抬头看着谢长安试图求证。
谢长安点点头,看何深的眼神带着点安抚意味,手和他十指相扣,拇指轻轻地在他的手背上摩挲,又比了个口型:“别担心。”
“对,你要是只是想验证一下这东西是不是有效,那你可以找一个横死的尸体,把他放在箱子里,越完整越好,箱子也是密封性越强越好,找个天然的能有大鱼生长的湖泊,鱼越大说明阴气越重,自然效果越好,画好符咒再把箱子放在浅水区,这样做完你最多也就是生一场大病,不太会影响寿命。”
王警官搓搓自己的手,有些紧张地问谢长安:“多严重的病啊?”
谢长安想了想,尽量精准地回答:“如果是车祸之类的横死的尸体,那画符的人大概也就是肺炎或者什么阑尾炎之类的,反正不至于丢命……”
“如果是被虐杀的话,施法的人可能也就是发几天高烧吧。”
王警官挠了挠脑袋,扭头问小张:“最近有什么比较惨的凶杀案吗?”
“有啊,”小张点头:“你忘了,前两天有个两口子闹矛盾,丈夫把妻子杀了,碎尸万段之后又煮了,还没来得及冲下水道邻居就报警说闻到一股特殊的腥味,人赃并获……”
王警官一愣,想起来这回事,皱了下眉,问谢长安:“煮熟的尸体可以吗?”
谢长安:“……”
他有些无语,沉默了半响,点点头:“反而阴气更重,估计也就是发烧个两三天。”
“要不我来?”小张举手:“我比较年轻,身体比较抗造。”
王警官瞪他一眼,把他推一边去:“去去去,这么点事还能让你们这些小孩来?先去准备跟家属沟通吧,看看人家同不同意再说。”
何深和谢长安的旅行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而光头作为两人入住民宿的老板却是在宿舍群知道这条消息的。
【舍长】:小何怎么才出去玩了一天就回家了?
【河神大人在此】:你怎么知道我回家了。
【舍长】:你不是去吃咱学校附近的海鲜大咖了吗?我看你在集赞啊。
【光头】:??????
【光头】:你退宿了????
【光头】:没有啊!?
【光头】:我以为你俩是去景区了,怎么直接回去了!?
何深这才想起来已经被他忘到后脑勺的民宿,他拍一下正在剥螃蟹的谢长安:“我们行李还在民宿呢!”
“那一会再开车回去。”
谢长安看一眼表,一脸淡定地把手上的螃蟹递到男朋友嘴边:“不着急,吃完这顿我们接着回去玩。”
何深一口把螃蟹吃了,嚼了没两下就往下吞,吞下去又忘谢长安身上挤了挤,杵他一下:“什么啊,王警官他们要做实验,你难道不要在旁边看着点吗?”
谢长安摇摇头,表情坚定:“不要。”
“为啥呀,咱们要争做热心市民知不知道?”
“我要是在现场,试验成功了,那个姓邵的就会觉得是我搞的鬼,还不如咱们去景区玩,这样咱们既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实验的,也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何深恍然大悟,他点点头:“明白了!”
说完又吧唧一口亲在谢长安脸上,给他留一个大油印:“木嘛,你真聪明啊。”
谢长安面无表情地把虾塞在他嘴里,这才取了手套擦了擦脸。
……
“这海鲜大咖就这么好吃?非得开车六个小时来回吃一顿海鲜大咖?”
光头绕着他俩走了两圈,边走边摇头晃脑,显然是觉得这两人简直不可理喻,他啧啧两声,看着何深摇摇头:“也就是你男朋友,换了别人谁忍得了你啊。”
“我……”何深瞪他一眼,觉得冤枉极了,替自己争辩:“我们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回去做!”
“什么重要的事?吃海鲜大咖吗?”光头面露讽刺,啧啧啧地走了,留着何深在原地无能狂怒。
“啊啊啊啊!谢长安,他欺负我!”何深立马找刚停好车走进来的谢长安告状。
谢长安手上还提着一个大盒子,他把盒子递给光头:“平时何深麻烦你们多照顾了,这海鲜大咖的味道不错,帮你打包了一份,和家人一起尝尝吧。”
光头一愣,有些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哪有哪有,他就跟我们儿……弟弟一样,应该的应该的。”
谢长安点点头,朝他笑了下,指了下旁边不远处气得跳脚的何深,说自己去安抚一下男朋友,让他不要介意。
“谢长安!你这家伙看着堂堂正正,怎么总是偷偷摸摸搞些小动作?”何深气得抓起谢长安的手咬了一口,张牙舞爪:“你这样显得我很没有礼貌哎!”
谢长安任由他咬着,用另一只手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会,你最乖了。”
何深躲开不让他摸,用看叛徒的眼神看他,问:“你什么时候打包的啊?我都没看到!”
“你吃最后一只螃蟹的时候。”
谢长安笑了下,揽着他往房间走:“有什么关系,我是你男朋友,咱俩本来就是一体的。”
“哦……”何深皱皱鼻子,觉得他说的有理,于是有把他的手抬起来放自己脑袋上:“那再摸摸头。”
光头对他俩的相处模式简直叹为观止,眼睁睁地看着谢长安用两三句话把炸毛的何深哄好,深刻地意识到何深完全不是谢长安的对手,他分明就是被拿捏了啊!
他光速拿起手机在群里蛐蛐。
【光头】:不好!!!咱儿子要被拐跑了!
【舍长】:不是已经拐跑了吗?
【方块脸】:不是已经拐跑了吗?
【何深】:不是已经拐跑了吗?
光头:“!!!”
完蛋,发错群了。
他心虚地瞥开视线,闻了闻面前的海鲜大咖,这东西真香啊。
暗戳戳拍张照。
快速发群里。
忽视其他两人嗷嗷怪叫。
光头装作无事发生,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谢长安和何深并不知情,他俩正在讨论明天去哪里玩。
“明天我们去露营吧?”何深兴致冲冲:“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星星,然后晚上我们睡在帐篷里。”
“行。”
谢长安点点头,看他一眼,又问:“是不是还想去钓鱼?”
何深嘿嘿笑了两声,一把搂住谢长安的脖子,亲他一口:“你最懂我啦。”——
作者有话说:[撒花]要上本垒喽
第88章
谢长安能猜到何深根本放心不下那边案件的事情, 就算真的强绑着他去旅游他也玩不开心,还不如旅游的途中试试看能不能钓到更多的残肢,这样何深也能放心下来玩。
“今天就先休息, 明天我们再出去玩?”谢长安亲何深一口, 让他先去洗漱。
何深的眼睛溜溜转,不知在动什么坏心思,恰巧谢长安在整理行李, 想着把明天露营要用的东西准备好,所以没有看到。
“明天是不是可以睡个懒觉?我想睡到自然醒再出门。”
“嗯,可以啊。”
谢长安抬头看他一眼, 捏捏他的脸:“确实从考完试到现在都没怎么好好睡,想睡就睡呗, 我陪你。”
何深嘿嘿笑了两声, 转身往床铺上一坐:“那你先去洗。”
谢长安手下动作一顿, 抬眼看他一眼,说:“你先去呗,我把东西收拾好就去。”
“可是浴室里好冷哦, 你先去嘛,帮我暖暖。”
谢长安将信将疑地去了,他没觉得很冷, 但是何深一向比较怕冷, 会提出这种要求倒是也说得过去。
要是光头在这里, 他一定要啐一口何深,浴室里明明有浴霸。
“到我到我到我!”谢长安一出来何深就风风火火地冲进去,动作快到他甚至只看到一道残影。
“急什么?地上滑你别摔了。”
“知道了!”
门嘭的一声关上,谢长安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把手底下那一点东西打包装箱,刚坐下来没两分钟,浴室门就打开,里面窜出来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啪叽一下扑在他身上把他按倒。
他下意识地揽住何深,怀里的人得寸进尺,在他脸上一通乱亲,又小心翼翼地咬在他的喉结上,像小猫试探性地啃着人的手指,带来浓烈的痒意和一点点微不可查的疼痛。
谢长安眸子一深,伸手按着何深的后颈,声音也有点哑了,他低声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何深没回话,只伸出舌头轻轻舔了几下他的喉结,之后就是天旋地转。
他的身材很好,腰细腿长,皮肤又白,现在大概是做着不太熟练的工作,动作有些僵硬,像个奶油味的雪糕。
“我洗干净了。”雪糕伸手揽着谢长安的脖子,小声说。
吃雪糕是个技术活,对于老手来说自然是轻车熟路,对于新手来讲却总是手忙脚乱。
雪糕融化得太快,谢长安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尝,雪糕就开始变软,陷在床上就出不来了,只能小心翼翼地一点点舔。
融化后的雪糕太软,抱不起来,谢长安不太熟练,但没关系,雪糕总归是逃不了的。
雪糕也会出水,弄得到处湿乎乎的,谢长安也不介意,他虽然不是老手,但早就做足了心里准备。
他是个体贴的食客,光是前期准备就做了很久,生怕自己正式开始享用时雪糕感到不适。
雪糕一开始会发出几声哼唧,像是舒服又像是痛苦,时不时又会抖两下,不知是害怕、还是冷、又或者是……。
“不舒服?”谢长安贴在他的耳边小声问。
何深轻轻摇头,眉毛微微皱着,脸红得吓人,偏偏眼睛很亮:“舒服,唔……你别弄了,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呼吸一滞,喉咙间挤出一声哼唧,手下意识地在谢长安身上抓挠。
“痛……”何深眼睛里隐约能看到点泪花,看着委屈极了,但还是像小动物似的在谢长安身上蹭,他咬了下自己的嘴唇:“你慢一点嘛,我怕痛。”
谢长安眯着眼睛,深吸一口气,额头上的青筋早就爆起来,他语气不善:“怕痛就少撒娇,我自制力可没那么强。”
何深像是害怕了,紧紧抿住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半响视死如归地一闭眼:“你动吧!”
谢长安发出一声轻笑,似乎是被自己的小男朋友逗笑了,他低头亲亲何深:“我还没进去呢。”
雪糕这才感觉到害怕,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是个美味的小雪糕,已经期待很久的食客自然是理智全无。
刚被品尝的雪糕还能发出几声哼唧,从奶油味变成草莓味,看着更诱人了。
再后面就已经累到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像个半死不活的小雪糕一样躺在那里任人品尝。
而食客呢,第一次尝到这样的美味,食髓知味的食客像一头饿狼,完全不知节制,控制不住地把雪糕翻来覆去地尝,甚至连汁水都榨尽了。
许久许久之后,食客终于品尝完了自己的盛宴,刚刚体面的雪糕身上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食客品尝后留下的痕迹。
“我好累,让你停你都不停……”
何深今天第二次洗澡是男朋友给洗的,他连手都抬不起来了,明明他只是躺着,偏偏觉得好累,身上这家伙倒是跟耕地的牛似的,一遍又一遍,不带停的。
“怪我,我没控制住。”谢长安轻轻地给他擦身上,把他痒得瑟缩一下。
于是又瞪着他,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拍他一下:“你用点力,现在知道温柔两个字怎么写了?刚都要把我钉床里了!”
谢长安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下鼻子,稍微用了点力,快速把他擦干,又用浴巾一裹抱起来,回到房间看着满目疮痍一时有些沉默。
何深本来都昏昏欲睡了,等了半天也没落在实处,硬撑着抬起眼皮,扫一眼床,顿时有些沉默。
他咬了咬牙,一生气扭头咬在谢长安脸上,又怕给他的帅脸上留下牙印了不敢用力,最后离开的时候只糊了他一脸口水。
“混蛋,你把我往死里弄。”
谢长安倒是理直气壮,挑了下眉毛:“那我哪能控制得住?你就知足吧,我就弄了一次。”
“啊啊啊你不要说嘛!”
何深又变得通红,脸、脖子、甚至是浴巾下的皮肤全是红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揽着谢长安的肩膀,讨好地蹭了蹭他,像小动物似的。
明明闹着要做的是他,现在不好意思的也是他。
何深吸了吸鼻子,又看看床铺,问谢长安:“咱们今天怎么睡啊?”
谢长安看他一眼,叹口气:“还好我铺了一次性床单和被套,等我换一下,看看有没有把下面弄湿……”
“哪有那么多水啊。”何深鼓一下脸,不太服气,看到床上到处不明痕迹又有些心虚,挠挠脸:“你买的床单质量也挺好的,比较厚……”
谢长安看他一眼,转过去收拾,过了几分钟收拾好了才转身去抱何深,生怕他听不见似的在他耳边小声嘟囔:“上面也哭下面也哭……”
“啊啊啊啊谢长安!我跟你拼了!”何深伸手要挠他,被他放在床上翻过去,像个洋娃娃似的根本没办法反抗。
谢长安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老实点。”
何深一哆嗦,颤颤巍巍地回头看他。
他一脸认真,手扶在何深的后腰上,还没使力就看何深又哆嗦一下,何深讨好地摸摸他的手,双手合十做祈祷状:“哎呀真不行了,别来了别来了,我腰要断了……”
谢长安被他萌得心都颤了一下,低下头亲亲他:“嗯,不来了,帮你按按,不然明天怕你起不来床。”
按摩还是很舒服的,只是何深还在刚刚的余韵里没能过去,现在一动就是哆嗦,身上全是鸡皮疙瘩,没一会又变红了。
“哎呦,怎么这么……”谢长安不敢按了,眼看着按着按着人又要融化了,赶紧撤手回来,帮他套衣服。
“来来来,衣服穿好。”
“不想穿,想和你贴贴。”何深脸埋在枕头里,已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了。
“我可把持不住,你行行好体谅体谅刚开荤的家伙吧啊。”谢长安哄着他穿上衣服,亲他一下:“快睡吧,晚安。”
何深就靠在他怀里睡着了,如果不是知道他一向睡眠质量这么好,谢长安都会以为他是晕过去了,原因无他,他把何深搬来搬去甚至连枕套都换了人也没醒。
他似乎做了个很漫长的梦,梦里他又见到了很久没见过的长发版谢长安。
这个谢长安正在做什么呢?他在帮自己布置床铺。
一个巨大的贝壳,何深发誓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贝壳,说是一栋房子也不为过,外面星星点点的,看起来漂亮极了。
从张口处游进去,就能看见屋子里到处珠光宝气,即便是在昏暗的湖底,珠宝反射出来的光也足够刺眼,谢长安还在忙着往外掏东西,见他游进来,摸出来一串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手串,这下室内亮到何深觉得自己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好看吧~”谢长安把手串带在他手上,又颇为得意地晃了晃他的手。
何深嘴角抽搐,这东西看起来好暴发户审美啊,到底谁会觉得这种东西好看……
可曾经的他似乎不这么认为,他听见自己清亮的声音:“好看哎,这是什么呀?”
“嗯,路边捡的漂亮的珠子。”谢长安笑了笑,凑过来亲亲他:“你喜欢吗?”
“你居然把路边捡来的珠子带在河神大人的手上!”何深看见自己身下的鱼尾拍来拍去,一幅兴奋的模样。
“不过还是挺好看的。”
谢长安的衣摆有点脏,何深一眼就看见了,再仔细看看,似乎有点破了,像是被什么猛兽撕咬过,但河神大人向来心大,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他只又摆了摆自己的尾巴:“真好啊,你好幸运啊,能捡到这么大一个贝壳给我做床,还能捡到这么漂亮的珠子!”
何深嘴角抽搐,人果然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说实话,他觉得自己之前有点傻傻的。
这么大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捡的啊!
谢长安这家伙又在摸鼻子!
救命啊,他从哪搞的这些东西?
他们还在聊天,贝壳外突然传来几声轰隆声,像是有巨石落入水中似的,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不等他们回头,就见贝壳又被打开,三个壮汉冲了进来,这三个人身上都是一块一块的,像石头人似的,老大一只,何深都怀疑如果还是之前的小贝壳,这里恐怕装不下他们三个。
“好家伙,你从哪整这么大个贝壳?”一个脑袋光秃秃的壮汉问。
何深看着他嘴角抽搐,这分明就是增肌版的光头啊!
但过去的自己显然是认识他的,他摆了摆鱼尾,语气中炫耀的意味格外明显:“嘿嘿,阎王大人捡来送我的。”——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上本垒了,希望不要河蟹
第89章
对面三人肉眼可见的沉默了几秒, 扭头看看目露威胁的谢长安,纷纷点头:“好,捡的好, 你这地方潮乎乎的, 哥仨呆不惯,先走了,有事喊我们。”
说完就跑, 一下就没影了。
“哇,还想着请他们坐坐呢,还没给他们看我的新手链……”
谢长安就摸摸他的头发, 帮他把长发别到耳后:“嗯,现在刚搬进来, 还很乱, 整理整理再请他们来吧。”
“有道理, 那我们去吃烤鱼吧!”
……
第二天一早,何深居然破天荒地醒得很早,胃饿得一抽一抽, 眼皮却又重得不行,他皱着眉头,发出两三声哼唧, 眼睛上立马覆上个温温热热的东西, 似乎是温热的毛巾, 但又没感觉到湿乎乎的。
“我买了眼药水,帮你点一点?”谢长安又摸了摸他的额头,问。
何深点点头,打了个哈欠,问:“现在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公鸭嗓吓一跳, 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喉咙,那里干涩的疼痛又让他掉了两滴生理性泪水。
“痛。”何深哼唧。
谢长安把他抱起来,吸管递到他嘴边:“喝点蜂蜜水润润嗓子,昨晚哭太多了。”
“都怪你。”何深感觉自己跟被车碾了似的,腰也疼,腿也疼,那里更是不必说了,胳膊也痛,嗓子痛,眼睛还肿得睁不开。
“都说了做这个要遭罪的,”谢长安也有点心疼,低下头亲亲他:“看你下次再胡闹。”
“嘿嘿,下次还敢。”何深终于睁开眼睛,他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子,而且全是红血丝,他推一下谢长安:“我好饿。”
谢长安从保温袋里把自己之前定的粥拿出来,舀出来细细地喂他:“喝点粥,今天要吃清淡一点,吃完再睡一会,现在还早呢。”
何深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能感觉到谢长安时不时帮他用毛巾热敷一下眼睛,又时不时摸摸他的脑袋,等到他睁眼,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几点了?”他嗓子还是有点哑,好在有吸管递到嘴边,他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打了个哈欠,靠在谢长安身上,脑袋蹭了蹭他:“不想起。”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谢长安拿着眼药水,手扶在他眼眶上:“帮你点个眼药水。”
“嗯。”何深乖乖地仰着头,等着眼药水滋润了干巴的眼睛,这才眨了眨眼,顶着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谢长安,又自己摸了两下眼皮:“不肿了哎。”
谢长安笑了声,摸一下他脑袋:“帮你敷了好久,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都睡了一整天了。”
“好,我好饿啊,”何深看看碗里的粥,脸都皱起来,看看谢长安小声嘟囔:“虐待我,才做完第二天只给喝粥。”
谢长安气笑了,弹一下他的呆毛,手拍一下他pp:“你这能吃别的吗?”
“哼,都怪你,我想吃烤鱼。”
“这怎么也怪我,不是你非要做?”
“谁让你那么……”何深瞪他:“弄得我痛死了。”
谢长安挑起一边眉毛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硬是把何深盯了个大红脸,哼唧半天,小声说:“好啦好啦,就一开始痛,后面还是有点爽。”
他捏出个大概一厘米的距离,比在谢长安面前:“就这么一点点。”
想了想又拉大一点:“嗯,也不是,大概有这么舒服吧。”
谢长安拍拍他的脑袋:“老实吃饭吧,吃了饭再睡一会,明天不是还要去钓鱼吗?等你好一点,我再带你去吃烤鱼好不好?”
何深鼓着脸点点头,他是真的饿了,一盆粥都喝了个干净,躺回床上的时候却睡不着了。
于是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何深爬起来拍拍谢长安,瞪着他:“我怎么睡不着了?”
谢长安睁眼看着他,一脸无奈:“你睡了十几个小时,睡不着也正常。”
“我以前都随便睡的!”
何深盯着他,皱了下鼻子:“都怪你。”
“怎么又怪我?”谢长安一脸无辜。
何深爬下去啃他一口:“你躺在我边上我心猿意马,当然睡不着了!”
“你早上还在说浑身痛。”谢长安叹口气,坐起来,帮他把被自己揉得一团乱的头发整理好,又摸摸他的脸,问:“那再躺一会?或者我给你按按身上痛的地方?”
何深想了想,试探性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上已经好受很多,只是腰还是有些痛,于是趴下去,撅着个屁股,扭头看谢长安:“那你帮我按按腰。”
“按腰撅屁股干什么?”谢长安看着他这个扭曲的姿势笑了半天,伸手帮他按摩,何深就一直在那里发出些奇奇怪怪的声音,特别是按到痛处了,他就会:“哦哦哦,嘶……”
谢长安手突然从他身上撤下去,何深睁眼瞅他,还没开口就被在屁股上拍了一下:“你再怪叫怪叫试试。”
他的眼神太过危险,何深“腾”的一下就坐起来,捂着自己pp瞪着他:“今天不行,那你也让我休息休息,我那里还有点肿呢。”
谢长安一愣,问他:“痛吗?”
“不痛啊,”何深坐得板板正正的,苦着脸看看谢长安:“就是有点怪怪的。”
谢长安叹口气,伸手把他按下去,继续给他按摩,本以为按摩得舒服了何深就能睡着,没想到他一直瞪着眼睛到按摩结束。
“完蛋了,我真的睡不着。”何深坐起来,双手托腮苦着脸靠在谢长安身上,没两秒又跟个虫子似的躺在人家身上蛄蛹,蛄蛹半天破罐子破摔似的站起来:“我们去钓鱼吧!”
谢长安盯着他看了半天,表情有点无奈,他问:“你认真的?这大半夜的。”
“嗯!”何深点点头:“本来不是也说今天要去钓鱼吗?我们还可以顺便看星星。”
于是去钓鱼了,何深是抱着目的钓鱼,自然是准备换个地方,他随机在地图上选了个湖就准备出发。
临出门前何深交代谢长安:“嘘,别让光头看到了,不然他肯定要调侃我。”
“嗯。”
两人鬼鬼祟祟路过前台正在打游戏的光头,像做贼似的摸到门边,但还没出去就被光头发现了。
“呦,舍得下楼了?”
光头说完还上下打量了何深两眼,把他看得如芒在背,露出个坏笑:“呀,还能正常走路呢?”
何深死鱼眼看着他,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小爷我健步如飞。”
谢长安笑着冲光头点点头,跟在何深后面走了。
光头看着走出门之后又有点瘸的舍友,摇摇头,决定给自己儿子留个面子,不在宿舍楼拆穿他了。
不过……
【光头】:恭喜我儿子成年!
【舍长】:?你哪个儿子?
【舍长撤回了一条消息。】
【舍长】:恭喜我儿子成年!
方块脸大概已经睡了,他今天去做了一天义工,据他描述累得灵魂都要出窍了,回到家倒头就睡,连游戏都没跟光头他们打。
刚到车上坐好的何深看着群里弹出来的消息咬牙切齿,最后愤愤地回复。
【河神大人在此】:不用恭喜,祝你们也早日成年。
说完就把手机一锁,跟男朋友聊天去了。
他们今天要去一个稍微远一点的湖,而贴心的谢长安早就在车上准备好了靠枕,甚至还放了一车斗的零食,可惜何深不能吃,他看着薯片唉声叹气,想了想昨晚做的梦,又打了个哆嗦,戳一下谢长安。
“谢长安!”
“嗯?”
何深来了兴致,从椅子上直起身子,叽叽喳喳手舞足蹈:“你说人是不是有前世哇,我昨晚梦到我的三个舍友了。”
“吱——”
急刹时车轮擦过地面的响动格外刺耳,何深被惯性拉着往前蹿了一截,好在有安全带,不然就要一头撞上挡风玻璃。
“怎么了怎么了?”何深慌慌张张地四处乱看。
谢长安眯着眼瞅了他两秒,挂着个脸,好像有人欠他五百万似的。
他把车停到路边,准备找自己男朋友算账。
“你昨晚梦到谁了?”谢长安解开安全带,冷笑一声,靠近了何深勾着他的下巴,嘴角勾起却并不开心:“你舍友?”
何深下意识地点头:“啊,是……”
下一秒就被谢长安按在椅子上夺走了全部呼吸,他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再不解释自己绝对大难临头,赶紧伸手拍拍谢长安。
谢长安难得没有顺从地离开,反而是跟用力的贴上来,动作也带着极其强的侵略性,把“我不开心”这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手紧紧箍在自己腰上,发着烫,用力到何深更害怕了,生怕他更进一步。
但谢长安好像理智还在,大概知道何深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在做他很快放开何深,手一下一下地捏着何深的后颈,脸还垮着。
“哎呀你不要生气嘛,你听我给你解释。”
“解释,”谢长安别过脸不看他,手敲着方向盘:“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亲死你。”
何深抓着他的胳膊,把他的手拉到自己旁边,用脸蹭了两下,把他脸上的寒冰先软化一下,这才开始说。
“哎呀,我其实是梦到你了,你送了我一个巨大的贝壳,比我之前的大好多,你说是捡的……”
谢长安一愣,抬头看他,问:“捡的贝壳?”
“嗯,感觉你不像捡的,但那时候我相信了呀,特别大一个,容纳三大坨人都轻轻松松,而且壳外面是亮晶晶的,可好看了。”
谢长安眼神有些迷离,想起史书上写的:“龙王空手而归。”
还没等他心虚结束,何深又拍了拍他:“你还送了我一串手链呢,上面是七彩的珠子,有足足三十二颗!”
谢长安:“……”
哦吼,好像知道那个扒了三十二座坟就为了串个手串的疯子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疯子竟是我自己[吃瓜]
第90章
何深没有看出来他的神色有什么异常, 只专注着哄自己吃醋的男朋友。
而谢长安呢,他正在为自己年轻时做出的中二的事情而感到尴尬,就好像一个二十多岁已经工作几年的牛马突然打开自己小学时候发的□□空间, 而且那些空间的内容还是一些小时候的中二发言的羞耻感。
他清了清喉咙, 身子转回来,手轻轻捏了两下何深的脸,抬着他的下巴, 浅尝辄止地亲了口男朋友,眯着眼睛说:“这次放过你,再敢在我们刚做完的第二天梦到别的男人, 我就做到你睡死过去,保证你什么都梦不到。”
何深瞪着眼睛看着他, 气得脸都鼓起来, 真想说做梦这种事情哪是自己能控制的呢?
谢长安没听见回答, 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摇晃了下,嘴里发出不满地催促声:“嗯?”
大概是怕他又恶狠狠地亲上来,何深皱了下鼻子, 忍辱负重地发出一声哼唧:“嗯!”
得到了男朋友的一个亲亲作为奖励,同时还有一声像是逗小朋友的夸奖:“真乖。”
吃了一通醋的男人终于想起来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一个十公里开外的湖,这才发动汽车继续往前开。
何深瘫在座椅上, 舔舔自己的嘴, 似乎是在回味, 发出一些听起来有点变态的笑:“嘿嘿。”
谢长安瞟他一眼,问:“嘿什么?”
何深眨巴眨巴眼睛,凑上去吧唧一口谢长安:“你刚刚真帅啊,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老实点,我开车呢。”谢长安没动, 但支棱着脸,显然是想再被亲一口。
何深满足他,凑上去很浮夸地亲他一口:“木嘛。”
“不过你上辈子运气也很好哎,说不定是你把你的好运气给我了。”
谢长安不明所以,满眼疑惑地看他一眼:“??”
何深嘿嘿一笑:“你能捡到那么大的贝壳哇。”
谢长安:“……”
嘚瑟的河神大人被男朋友无情地镇压,亲到失神,一直到车停稳了安全带也被男朋友解开时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
谢长安捏捏他的脸:“到了,回神了。”
“哼!都怪你乱亲我,我都没看到路上的风景。”
谢长安斜睨他一眼:“这黑灯瞎火的,你除了鬼还能看到啥?”
何深一脸紧张地环顾四周,什么都没看到,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双手抱住谢长安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你讨厌死了,你干嘛吓……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湖里朦朦胧胧一大片重合到几乎成了白色的鬼魂,这些鬼魂说吓人也不吓人,看起来并不血腥,只是透白色的一个影子,远看甚至有点像个塑料袋,说不吓人又有点吓人,毕竟是个人形的塑料袋但没有五官。
谢长安一愣,没想到何深真的能看到游魂了,赶紧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把人揽在怀里拍拍后背:“没事,只是游魂,不会伤人。”
何深似乎被吓狠了,紧紧攥着谢长安胸口的衣服,脸也死死埋在他的肩窝不肯抬头,嘴里发出轻微地啜泣声。
“何深?”谢长安一愣,没想到还能吓哭,慌慌张张地去摸他的脸,他偏偏抵在自己肩膀上不肯抬头。
他不肯抬头,谢长安也不能强求,赶紧顺着毛摸摸他:“哎呦,怎么吓哭了,没事,真没事,要不然我们回去明天再来?”
何深摇摇头,继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还带着哽咽的控诉:“你故意吓我,我害怕……”
“我错了,”谢长安又把他抱紧一点,问他:“这样有好一点吗?”
何深又摇摇头。
谢长安更手足无措了,细密的吻落在何深的发顶,他用下巴抵住何深的脑袋,温柔又小心地问:“那怎么才能好一点呢?”
何深小声问:“什么都可以吗?”
“嗯,”谢长安点点头:“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那我们一会去吃烤鱼吧!”
何深“腾”的一下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一点害怕的痕迹,更别提什么哭过的痕迹了,他眼睛亮亮的,咧着嘴笑:“刚刚路过的时候我看到有个夜市,好多人哇。”
“何深!”谢长安咬牙切齿,难怪这家伙不肯让自己摸他的脸,搞半天是装的。
“略略略,你答应我的!”何深叉着腰,跳起来挂在谢长安背上不让他抓到自己:“谁让你老吓我,这是自作孽。”
他又抬眼看看前面的湖面,往下缩一下,感慨:“还是有点吓人的。”
谢长安抬手把他薅下来抱在怀里,摸摸他的眼睛,凑近了左看看右看看:“怎么回事,突然能看到鬼了?”
何深哼唧半天,不知道想些什么,突然把自己脑补到脸红了,贴在谢长安边上说:“是不是我们xx了的原因哇?就像双·修一样。”
谢长安:“……”
倒也没有这么离谱,就算是邪修也不能这么快的。
他搓搓何深的脑袋:“不一定是这个原因,可能是别的什么。”
比如身体感受到神核的存在所以做出了一些反应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毕竟也是负距离接触了。
谢长安有些心虚地挠挠脸。
“那我怎么办啊?”何深把下巴垫在他肩膀上叹气:“这东西虽然不至于干扰视线,可是突然看到感觉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哎。”
“嗯,我想想办法,至少也能让它们没办法近你的身。”
谢长安把带来的小板凳放好,又拿出来个折叠躺椅,展开来铺好垫子,做出个“请”的手势,让何深坐下准备钓鱼,自己就往小板凳上一窝。
“那你工作一下,我看看你怎么工作的。”何深把手里的鱼竿递过去,谢长安刚伸手要接,胸口的旗子就一秒变大,贴近他手里,旗面在那里狂摆,显得非常激动。
“哎?”何深递出去的鱼竿不知道还要不要收回来,谢长安叹口气,把鱼竿接过来,说:“两种都给你看看。”
这两种东西效果确实完全不一样,鱼竿精准,但一次能钓上来的数量太少了,就算是在这种密密麻麻一片都是游魂的湖一次也就是十来只。
至于招魂幡呢,完全没有继承主人沉稳的性格,又或许是已经安静太久了,他激动得左摇右摆,跟个扫把似的,一趟过去就清理干净大半个湖面。
“啪啪啪啪啪啪!”
何深跟个海豹似的鼓掌,一边鼓掌一边看着谢长安:“你好厉害哇!”
谢长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清了清喉咙,又挥了几下招魂幡,湖面很快变得极其干净,连那么一两个游魂都看不见了。
何深这才放下心来钓鱼,他像往常那样甩杆,顺利地感觉到有东西上钩,于是开始收线,再眼睁睁地看着黑乎乎的一大团烟雾状的东西被钩上来。
吓得他简直花容失色,这东西可比刚刚的一团白雾吓人多了,这甚至有个扭曲的鬼脸,像是恐怖故事里瘦长鬼影的头再加上扭曲的特效。
他下意识地丢了手里的鱼竿,转头抱住谢长安,头扭过去不敢说话。
谢长安忘了这回事了,赶紧起身站在他的身前,把东西收上来,打电话报警。
“这就是煞气吗?”
何深毫无心理准备看到这东西确实是吓了一跳,这会感觉自己心脏还怦怦跳。
“嗯,这是比较重的煞,应该被丢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谢长安叹口气:“而且死状应该比较惨……”
警察来的速度出乎意料,基本上是谢长安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就到了。
谢长安:“……”
怎么藏都不藏了,不应该稍微掩盖一下在跟踪他俩的事实吗?
但他也没有直说,就假装不知道了,站在那里把何深揽在身后,自己淡定地跟警察交接信息。
他俩的身高差并不足以让何深直挺挺地站在他身后还看不见前面的场景,何深索性半蹲下来躲在他肩膀后面,蹲一会又累了,就想坐下来,可是他们又离凳子太远了。
何深鬼鬼祟祟地在身后动来动去,正在和谢长安交接的警察根本没法忽略他,疑惑的目光一直往后面瞟。
“嗯,他身体有点不舒服,能不能让他先回车上坐一会?”
警察一愣,扭头往警车的方向看了一眼,想了想,指了下车的方向:“可以让他去我们车里休息一会。”
谢长安拍拍男朋友的脑袋,哄他:“你先去车里休息一会?这边可能还得一会。”
“我害怕。”何深死命摇头,仰头亲亲他的嘴:“我想和你呆在一起。”
于是场面变得很诡异了,何深坐在男朋友的躺椅上晃来晃去,为表示尊重,谢长安邀请警察坐在小马扎上,而他自己则是蹲在地上握着何深的手。
“我们真的就是随便选了个地方,之前也没来过这里。”
“为什么大半夜出来钓鱼?”警察觉得简直匪夷所思,这两人的作息真的很不阳间。
谢长安耸了耸肩:“我俩经常夜钓,但今天完全是突发奇想,睡不着就出来了。”
警察点点头,好像真的一无所知似的打听:“白天的时候在忙什么呢?”
“点点外卖睡睡觉,一天就过去了。”
警察挑了下眉,不置可否,低头写了几个字又突然问:“身体都不舒服了还非要出来钓鱼?”
“那越躺越睡不着。”何深撇撇嘴:“而且睡了一天也没有那么不舒服。”
谢长安点点头,扒拉扒拉他的呆毛。
“你俩不是应该已经看到过很多次这种东西了吗?”警察叹口气,准备换个方向攻破,他指了下湖的方向:“还以为你们应该已经习惯了,怎么还吓成这样?”
何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胆子有点小,经常这样一惊一乍的,今天是他逗我,我以为这次又是他逗我,没心理准备。”
警察又挑了下眉,不说相信了,但也不说不相信,只点点头又问:“这东西还没出水,你怎么就开始害怕了?”
“我都钓上来那么多次了,手感都熟悉了。”何深心虚地左右乱瞄,又摸摸鼻子:“这种东西就是你以为你不害怕了,其实还是怕,骗也骗不住自己。”
他们被带去警察局做笔录的同时,王警官等人正在紧张地做实验。
为了保证实验效果,只有王警官一人知道他把盒子埋在哪里了,而其他人则以不知情者的身份进行打捞。
“怎么样?”王警官伸着脖子左看右看,急得满脑袋都是汗:“捞到了吗?”
邵队没好气地嚷:“捞到个p,整个湖都摸过一遍了,啥也没找到!你是不是偷偷把盒子埋树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