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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什米尔抬眼微笑揶揄:“温楚都和沈上将订婚了, 你还惦记呢?”

安塞尔被说破心事,抿了抿唇低声否认:“你想错了。”

“是吗?”什米尔无所谓地一摆手,“我只是来告诉你, 星赫渡大选结束,温楚的哥哥做了执政官, 按王宫里的规矩, 他哥哥会入主执政殿,连带的家人不能再离开星赫渡。”

安塞尔猛地抬头:“你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什米尔眯了眯眼睛, 继续说,“反正他一时半会不会来劣法星,蜜罐的事还没消停,你不想先解决吗?”

安塞尔脑海里全是温楚不会回来的念头,从认识温楚第一天开始,他还从来没和温楚分开过这么久, 久到让他想去星赫渡亲自看一眼。

劣法星……安塞尔勉强回过神,顺着什米尔的话说:“和多昂星的冲突肯定事出有因, 他们想要医疗资源, 不可能把人家医疗研究中心也给炸了,应该有星盗趁机在里面浑水摸鱼。”

什米尔欣赏地看了一眼还能保持冷静的安塞尔,又开口道:“我来时在五星系外航道看见个鬼鬼祟祟的星舰,强行捕捞过来了,里面是几个散装的星盗, 号称自己是什么冰雪组织的,你有印象吗?”

什米尔一挥手, 门外立即拖了几个人进来,顿时满屋子都大喊救命饶命。

也许是已经被调.教过了,安塞尔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真实情况跟安塞尔预料的所差无几。第五星系的劣法星是混沌体, 跟代表议会中心的多昂星正好割席,这是要把劣法星的人全部在星首面前挂上星盗的身份。

安塞尔皱起了眉头。

什米尔:“其实也不会这么被动。克洛只有身份没有实权,而赤刃帮有实权也有武器,完全可以把劣法星据为己有,资源一到位,你们就是劣法星在世的真神。”

“我曾经和温楚说过,不要把劣法星抓得太紧,他不听。”什米尔看见安塞尔果然来了兴趣,两人一对视,他笑了笑继续说,“议会那边不会管劣法星,你们就锁住劣法星,我可以送一些资源过来,价格好商量。”

安塞尔:“你有什么条件?”

商人都是趋利的,安塞尔也知道什米尔不是个清白单纯的蠢货。

“其实我一直很乐于助人的,人生在世,积积福德嘛。”什米尔微笑道,“条件也不会很难办的,我想要劣法星的一块地。”

安塞尔:“地?”

什米尔:“星赫渡容不下我,我争不过几个哥哥,与其那时输的一败涂地,不如在快活的劣法星寻一个后退的路,你说呢?”

安塞尔确认:“你只要地?”

“当然,最好建一个房子,我带的人不会携带武器,你也不用担心我趁机干什么坏事。劣法星没什么油水,我也不想要赤刃帮,只是想做一个退路。毕竟蓝海现在伊索尔德倒了啊……”

什米尔的语气听起来很缥缈,安塞尔一时不知道他是在感慨还是在惋惜。

“地没问题,蓝堡可以给你,你见过的。”

什米尔笑起来:“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他站起来准备走了,临出门前后回头轻声提醒:“听说星盗的目标一直是沈寻,如果沈寻出了什么意外,温楚肯定会来。有些东西,你不试着抓一抓,怎么知道抓不住呢?”

安塞尔站了起来,顺着什米尔的话一想便心跳得极快,没等他追问说话,什米尔说完便推开门出去了。

窗外大雪,安塞尔目光微微垂向那壁炉,觉得手心有些发热。

许光林第三次从菲娜的监牢里出来,心里拔凉一片。

多昂星春暖花开,气候不如劣法星冰冻,也不似星赫渡灼热,带着点微凉,很适合居住。

许光林原本是该驻扎在第一星系的猎户星,但那时他抛弃了优越的第一星系,跟沈寻请命指定要去多昂星,于是在这里呆了近二十年。

认识菲娜也有二十年了。

“许将军,您真厉害,多昂星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大家都钦佩您呢,还有不少朋友都向我打听,您有没有Omega了呀……”

“怎么又受伤了,手可是很重要的要摸机甲的,哎呀我忘了,将军精神力也很好,都不需要手动操纵,不过这样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手呀,将军还是小心些吧。”

“将军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听她们说你原本不是来这儿驻扎的。”

许光林记得那时自己盯着菲娜,声音是这样回答的:“我是为了一个人,我想每天都见她一面。”

“将军,你爱错人了。”

许光林闭了闭眼睛,心想沈寻也许就是看破了,所以才让他去审问,一次两次三次,菲娜见到他终于忍不住哭着坦白了真相。

边缘星际的蜜罐从蓝海出发,一开始是没有问题的,有人在批次上动了手脚、掺了料,这样二次加工的后果,就是很多人无端生病乏力甚至早衰感冒感染。菲娜早就知道,并且还很耐心的等着第一个发病到医疗研究中心的病人,然后再将早就准备好的消息传到星赫渡。

蓝海会成为黑锅的主人,拥有调令的伊索尔德将会身处舆论风暴的中心,甚至被革职。

怕吸引不过来沈寻,还安排了几个星盗的偷袭,难怪知道东部区存放营养针的具体位置,因为是自己人给出的方位图。

难怪当初星赫渡新闻发酵得那么快,难怪沈寻一来,原先还气势汹汹的星盗全部就死了般销声匿迹,因为他们目的达成。

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菲娜说不知道。

问清楚了所有的事情,许光林便再也呆不下了,他抬脚往外走,菲娜叫住了他。

“将军。”

许光林忽然就停下脚步,却依旧没有回头。

“光林,”菲娜轻声道,“我有自己的苦衷,我不愿意告诉你,但我未曾想要害你。”

许光林没说话,径直走出了监牢,他听到身后隐隐地啜泣,感觉心脏刺痛得有些可怕。

他在外面任由自己被凉风吹了一会,然后吸吸鼻子,推了推眼镜,走向要塞中心沈寻的位置。

前天夜里布尔达为了吸引天戈要塞的许光林,炸了仓库区便往航道外跑,他开机甲已经很熟练了,对五星系又熟悉,本来可以游刃有余地遛一遛。结果不小心撞上了正在巡查的沈寻,看清机甲编号的布尔达瞬间警戒,想尝试跃迁逃离这包饺子的场景。

他这一想逃跑,本来还无法确定是不是星盗的沈寻立即把他锁定,粒子炮箭在弦上,布尔达当场慌了神,不顾一切的想要跃迁。

沈寻鬼魅似的靠近了,然后布尔达就感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他的精神力像扫垃圾一样从机甲上被轻轻地扫了出去,等醒来时,已经被五花大绑地关进了监牢。

沈寻问他为什么要对多昂星出手,接着又问炸医疗研究中心的是不是他的同伙。布尔达想要医疗研究中心的药品,出发前再三跟同队的人说清楚了,其中有几个是那王老五的伙计,他不便吩咐,但也多嘱咐了几句,拿到东西就走,不要贪多也不要乱杀人。

所以布尔达知道医疗研究中心被炸了的时候很是震惊,他的第一念头是,同伴拿到药没有?

听说天戈要塞只抓住了他,布尔达稍稍放下心来,才回了沈寻的问话,说劣法星也需要药品,没有首都星的支持,他们只好靠抢。

沈寻一听就皱起了眉头。恰巧许光林从外面进来,沈寻问:“第一星系的医疗物资送到多昂星的时候,就分了三分之一去劣法星。许光林,跟你对接的人是谁?”

许光林想起这事脸色微变,他静了片刻说:“是一个叫王老五的商人,菲娜跟他熟,说他做生意一直在劣法星和多昂星之间往返,对航道熟悉,也愿意帮忙送这一批物资到星政府。”

菲娜是个炸弹,那想必这个王老五也是,许光林垂下视线,余光里却发现地上坐着的人脸色比他还不对劲。

“王老五?”布尔达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几乎立即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想站起来,手却还被束缚着。

布尔达喘着气,心里逐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如果天戈要塞没有骗他,那么那一批物资去哪里了?医疗研究中心又是谁炸的?他的同伴因为怕误伤,都主动卸掉了武器,机甲里只准备装药品,是王老五的人……

许光林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从布尔达的只言片语里理清了事情的大概,跟沈寻说了一下菲娜提到的蜜罐,然后又迟疑地说:“将军我有罪,为了审菲娜,我忘记同克洛殿下联系,剩下的那一批医疗品没有寄出去。”

布尔达敏锐地看过去。

许光林顿了顿,补充道:“寄给劣法星的。”

“可以给我,我可以送回去,很多人都需要……”

“晚了。”沈寻从座位上站起来,两步走近,半蹲下来漫不经心地给布尔达解开手腕上的镣铐和身上的绳索,声音也一样低沉,“医疗中心的药品全部被炸毁了,现在不仅劣法星没得救,多昂星也一样。”

医疗研究中心的具体仓库明显是内部人员提供,沈寻垂眼理了理袖子,听见许光林在一旁紧张地问:“菲娜会怎么处理?”

“布尔达是吧,你回去吧,”沈寻看了眼许光林,“你派个信得过的人送他回去,抓住那个王老五,与菲娜对峙,我要幕后主使。”

布尔达还有些恍惚,许光林过去扶了一把,低声道:“幸好没什么人伤亡,将军不会杀你,趁这个机会戴罪立功,抓住那个王老五,他手里肯定还有东西。”

沈寻交代完眼神都没给一个,起身目不斜视地往外面走去。

劣法星如此焦灼,而他频频看向离缆砚时,却依旧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温楚的问候。沈寻心里有些奇怪,但很快被其他琐碎的事纠缠住,只好匆匆给人发了一封关于边缘星际的邮件,心里预备着叫沈家的人打听一下。

第52章

温楚在执政殿偏殿住了一晚。

伊索尔德希望他说出关于永夜的一切, 而温楚对此缄默不语。

伊索尔德把他强行留在王宫就已经暴露了她的问题,当年永夜的培养绝对有伊索尔德的一份功劳,她手里攥着蓝海, 也在进行精神力研究,她执着的永夜恐怕是同克洛一样的执着。

有侍从送来饮食, 温楚滴水未进。

离缆砚上有新邮件进来, 温楚眼睛一眨就看见了沈寻那一封关于边缘星际蜜罐的简要说明。

蜜罐真的不是蓝海本身的隐患,而是中途被人加进去的不明物质, 伊索尔德真是被冤枉并且没有解药?温楚略微诧异,他想起什米尔的话,原来什米尔这一次没有说谎,蜜罐这件事真的与伊索尔德无关。

那亚兰报社为什么要跟着造那么大的舆论声势?这很可能不是伊索尔德的授意。

温楚凝神细思,忽然察觉自己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

他早就发现了什米尔是亚兰报社的社长,但是其他人未必, 如果伊索尔德不知道什米尔的另一层身份呢?

这个念头一想起来,温楚感觉一切都有了解释。什米尔用航道送蜜罐, 他确实没说谎, 蓝海的出品没有掺料,是他自己加的。

温楚从猎户星订购的物资,航道除了克洛用过,就剩下什米尔。如果是什米尔劫走了,边缘星际肯定大乱。

什米尔想做什么?

执政官的位置再怎么都不会轮到他, 那么他是看上了蓝海的调令?毕竟他现在之所以还有“用处”,都是因为背靠蓝海。如今蓝海的大众信任度锐减, 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思来想去,温楚给沈寻发邮件,让他多注意什米尔这个人, 邮件转圈两秒,显示信息已被拦截。

温楚抬眼,看见偏殿门口站着伊索尔德,这座宫殿已经使用了信号屏蔽器,任何离缆砚都发送不了信息。

“殿下,永夜的实验数据我真不知情,你作为发起者之一,应该明白一个从小在边缘星际长大的人,没有能力参与到这种实验里去。”温楚确信当年那场大火就是为了销毁一些数据,虽然不知道研究员们为什么这样做,但大火过后,所有数据付之一炬,伊索尔德一定什么都没捞着。现在蓝海马上失去控制,精神力研究将要中断,她一定心急如焚。

温楚语气微顿,“不如我帮你守住蓝海的调令,你可以继续进行你的研究,而我不会在外面乱说。”

温楚:“我和沈寻每天都有发邮件,加上今天已经两天未回消息,温家那边也已消失一天一夜,您再这么锁着我,落人话柄对您更不利。”

伊索尔德沉默了两秒,问:“你能怎么做?”

“首先蓝海公开所有货品记录,从时间上证明那一批蜜罐不是蓝海所出,其次,查边缘星际蜜罐的来源,沈寻那边有一些结果。”温楚眼睛黑亮,“那么多的蜜罐,总不可能都是蓝海的吧?就算有一小部分,送过去的人难道就没有问题吗?”

这是在把责任往航道运输上推,伊索尔德目光微垂,脑海里一下子就想起了什米尔。她沉默片刻,然后说:“不会,人不会有问题。”

温楚眉梢微挑,伊索尔德对什米尔的信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无论伊索尔德如何想,温楚也不会去劝,他声音放轻,只是说:“殿下,当务之急是让蓝海撇清关系,天戈要塞申请的那支蓝海小队,必要时可以回来一个人在大众面前做报告,只有蓝海在这一点上保持清白,接下来殿下才能拿出精神力研究的结果。”

伊索尔德的目光陡然看向温楚,“你让我公开蓝海研究精神力项目?”

温楚不卑不亢地直视:“没错,不仅公开项目还要公开进展,这样星赫渡自然会有人保你。”

伊索尔德打量着温楚,第一次发现这名beta和她以往见过的都不一样,隐约中,她想起了另一个黑发黑眼的女人。

“执政官,我知道你想要蓝海,我有办法让你得到它,届时,答应照顾一下我的孩子直到他出生,如何?”女人有一双黑曜石一般明亮深邃的眼睛,眉眼丝毫不轻佻,站在面前时,面容沉静,丝毫没有孤身一人在星赫渡的无措。

盯着那双熟悉的黑亮眼睛,半晌,伊索尔德笑了笑,对温楚说:“我知道你的意思。”

王老五暂时没抓到,蜜罐的来源没有丝毫进展,但是蓝海带来的研究员对多昂星一些病人的检查却有了重大发现,需要立即回星赫渡找博士查资料。

星赫渡蓝海暂时封闭了消息,沈寻这才知道伊索尔德被暂时革职,大选如今已经选定了是温信桥来继任,听说是伊索尔德和星首两人共同的意思。

已经两天没有收到温楚的消息了,沈寻给温信桥送去祝贺时多问了一句温楚,听见对方罕见地停顿和沉默,他便意识到一些不对劲。

温信桥在想,伊索尔德留温楚那么久,似乎是有点蹊跷。

很快,似乎是印证这件事,在演说时被当场提问为什么这几日活动都不见温家的温楚,是否兄弟不友爱、感情苛刻等等。

每一个踏入政坛的人,背后一定是美满的家庭和充盈的感情。

温信桥面对这个问题只是微微一顿,便从容地解释道:“前执政官伊索尔德对家弟一见如故,在王宫说话,不过一整天实在是久了点,等采访结束,我会亲自去接他。”

“伊索尔德关于边缘星际的蜜罐还没有任何处理的办法,并且也没有出面对此做任何的说明,请问您继任之后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温信桥:“天戈要塞那边带去的研究员已经查出了病种,不日就会回到星赫渡做报告,我会继续跟进,未来也会去第四星系视察,了解情况。”

温信桥在采访上说的是真话,虽然不知道伊索尔德为什么要找温楚,但他今天如果接不到人的话,媒体会造势,到那时,伊索尔德也不得不放人。

只是出乎意料的,媒体造势得特别好,好像稿子已经写好,就等着他这句话。

采访不过结束十分钟,一封名为大选失利,伊索尔德疑似绑架温家小少爷威胁新任执政官成为她的傀儡的新闻就已经荣登榜首,热度窜高。

温信桥看见新闻头条的时候几乎是错愕的,亚兰报社的国民度十分之高,不出一分钟,星赫渡所有人都会看见这条新闻,伊索尔德会再次被置于风口浪尖,还会连带着温楚和他。

温信桥皱起眉头,一边联系人去撤稿,一边往王宫去。

这一次没有人阻拦他去执政殿,与他一起来的还有蓝海的博士弗林。

弗林看起来着急多了,温信桥多留意了一眼,心里对蓝海的人都多了一分芥蒂。

伊索尔德显然也看见那条新闻了,但是她面上仍然不显情绪。

“你回去吧。”

伊索尔德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来人的通报。她抬眼看去,第一眼看见了弗林,随后是温信桥。伊索尔德唇角半勾不勾地笑了一下,听不出语气地说:“有人来接你了。”

温楚面色如常:“殿下放心,我会守口如瓶,也希望殿下是真的能为边缘星际做出点挽救的章程来。”

伊索尔德没有回答,温楚已经先走了出去。

弗林一看见人就冲了过来,满脸关心地询问。温楚回答完之后才看见弗林背后的温信桥,那条新闻他也从离缆砚里看见了,温信桥在镜头面前那样说,实在是暗含威胁的维护。他一时心里复杂,盯着温信桥,好半晌都没喊出那一声大哥。

温信桥倒是也不期待温楚说些什么,走进两步便喊:“跟我回去。”

温信桥说完目光便落在弗林抓着温楚袖子的手上,他看向弗林温和问:“弗林博士有什么事吗?”

弗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开了温楚。

“弗林博士,进来坐吧。”不远处,伊索尔德的声音响起。

弗林应声进去,最后回头看了一次温楚。

伊索尔德看向失魂落魄的弗林,平静地扣了扣茶盏,轻声道:“明天我会出面接受采访,届时会公开蓝海的一些信息,需要一个代理人,菲利普博士年纪太大,你最适合出面。”

弗林诧异抬头:“我吗?”

伊索尔德没什么感情的“嗯”了一声,说:“我们的精神力项目研究,是该公开让大众监督了。”

亚兰报社的新闻撤得快,很快出了伊索尔德要接受采访的消息来转移注意力,舆论相互倾轧,此时温楚和温信桥已经回到了温家。

温信桥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像是斟酌于措辞似的,等到了阁楼,他才开口道:“这几日我要出差,去第一星系巡视,必要时也可能去第四星系,你好好待在家里,最近星赫渡也不太平。”

“你不问为什么我在伊索尔德那里呆了那么久吗?”

温信桥顿了一下:“你想说自然会说。”

所以他不问。

星赫渡的阳光好,落在流光罩下,浅浅的颜色将头发丝都照的光辉圣洁。温信桥凝视了一会温楚的黑发,忽然又说:“今天沈寻通讯问起你,你有时间给他回一个吧,厨房热了东西记得吃,我就先走了。”

“谢谢大哥。”

温信桥转身的动作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温楚进到厨房里,发现里面果然热着菜。

近侍一边端菜,一边高兴地说:“小少爷终于回来了,这都是大少爷特意吩咐做的小糕点和百合粥,您都尝尝。”

温楚点头应下,同时打开了离缆砚,把没发出的邮件一键发送。很快沈寻那边就回了消息。

“趁着蓝海的人回来做报告,我回来看看,不用告诉其他人,我是因为放心不下你。”

温楚诧异地眨了眨眼睛,沈寻这话也就是说他是偷偷回来的,甚至可能调令都没有给星赫渡打一个。

第53章

一艘星舰直抵星赫渡港口, 星舰上的蓝海研究员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跃迁两次,从吐得死去活来已经变成生无可恋地打算全程躺在缓压仓内,下星舰时手脚还在发软。

“这一路辛苦波利主任, 蜜罐的事就按照原先计划,此事与你们蓝海的确无关。”阿瓦秀丽穿着一身亮眼的风衣, 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另外,我们将军不希望又其他人知道他回来的事, 边缘星际那么想引他过去,肯定有问题,我们准备好好查一查,主任最好守口如瓶,不要打草惊蛇哦。”

波利主任连连说是,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阿瓦秀丽后面走出来的人, 年轻的Alpha没有穿制服,只着一件休闲衬衣, 帽檐压着灿金色的头发, 他戴着墨镜,手揣在兜里,步子随意而散漫,看上去没有之前所见的那么冰冷,削薄的嘴唇微微抿起, 好像长途星舰甚至是跃迁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在他身上一丝异样也没有。

不远处星轨接走了波利主任, 在外围记者媒体已经围绕了一圈,几乎把港渡口围的水泄不通。

阿瓦秀丽转身回星舰里,说:“他走了, 我们现在是?”

沈寻收回目光,随意道:“看会儿直播吧。”

悬影贴心地打开了星赫渡直播板块,上面赫然出现了正在被采访的波利图像。

波利还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即使打了调节剂,脸色还是一样差劲。但是语气里却没有不耐,认真细心地回答着媒体的问题,甚至主动把边缘星际的蜜罐由来又讲了一遍,因为他特殊的学者风范,让大家一时都不觉得他是故意在为蓝海开脱。

“两天前,上一任执政官伊索尔德已经公开了蓝海研究精神力的项目,请问您参与了吗,这与蜜罐有关系吗?”

“蓝海精神力项目听说已经有了成果,木槿日前卫国学院曾有疑似服用过精神力提高药剂的案例出现,是否来自蓝海呢?”

“蓝海这时候把精神力研究抬到明面上,是想转移公众视线?”阿瓦秀丽忍不住问,“难不成真有这种东西?”

悬影礼貌回答:“根据之前的数据来看,确实存在。”

阿瓦秀丽的目光从屏幕上又移到沈寻身上,后者坐在靠近星舰壁的扶手椅上,姿态懒散,看不见神情,只能从他微微翘起的唇角猜测他心情应该不错。

阿瓦秀丽腹诽:“真像是来度假的。”

她坐下来,翘着脚随口道:“前执政官伊索尔德的事闹得风风雨雨,星首出面袒护,她也没领情。怀疑是记恨上了执政官人选,后来又把温家那位给扣进宫里。”

阿瓦秀丽善于听八卦,几个小故事小版本在她嘴里能重组成好几个流派。沈寻隔着墨镜看她一眼,声音冷淡:“伊索尔德生性沉稳内敛,不会做那么出格的事。”

“可是温信桥在采访上确实有这么暗示过呀,他不可能当着媒体污蔑前任吧。”

沈寻眯了眯眼睛,“执政官这一职位,伊索尔德早就选好了温信桥作为继任者人选,谈不上记恨一词,且不说温楚是不是在王宫被扣留了两天,就算是,那应该也是其他原因,让伊索尔德不惜落人话柄也要把他留下来。”

“你问过温楚了?”

沈寻唇角一翘:“这不是等着外面结束再去找他问问嘛。”

阿瓦秀丽:“……”被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狗粮塞了满嘴。

悬影体贴地说:“根据以往媒体采访的经验,再加上实际事件重要程度的考量,我猜测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沈寻放下腿起身,“不,你没添加上星首这个变量。”

直播里所有媒体渐渐退场,波利一边礼貌道别,一边往星轨上走去。直播的主持人十分遗憾地说是因为星首急着见人了解边缘星际的状况,所以波利只好先回王宫。

剩下的记者一部分回了自己的休息室上写报告,而更大的另一部分打算跟着到王宫门口等第一讯息。

阿瓦秀丽跟着站起来:“所以我们现在去哪儿?”

“爱去哪儿去哪儿,”沈寻脚步一顿,又回头叮嘱,“最近特殊时期,别赌,对自己上心点,要是想一直只留在星赫渡醉生梦死,就早点递申请退休。”

阿瓦秀丽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她看着沈寻拉低了帽檐,利落地从星舰上下去后转眼便看不见了。

星赫渡的天很蓝,很适合当做回忆当做纪念。

阿瓦秀丽叹了一口气,“人之常情啊。”

这一句呢喃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沈寻回了一趟沈家。

当初星赫渡出事,联系不上温楚的时候,除了跟温信桥通讯过,他也联系了父母。

沈家在星赫渡是异常的低调,几乎也不主动在媒体面前炫耀和哪位大人物有过多的交情,但圈内人都知道沈母陆明彩同伊索尔德是很要好的挚友,当初恋爱结婚也是伊索尔德从中为两人牵线。

温楚如今是半个沈家人,伊索尔德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沈家后来查到的消息也只是类同下午茶闲聊,只是把人留着闲聊的时间长了些而已。

“蓝海把精神力研究放在大众面前,等同于让出了监督权。执政官新任继位的时候,星首刻意地模糊掉了蓝海的归属权,原先我们还在猜他是要让给菲利普博士或者将调令留在自己手中,没想到伊索尔德这一招釜底抽薪,吸引了大部分的公众目光。”

“这样一冲击,伊索尔德作为精神力研究主导人,便永远不可能同蓝海割席。谁在这时候想要蓝海,就是看上了精神力研究,这是个难啃的骨头,会随着公众的质疑而生长,伊索尔德也是一点后路也没有了。”

沈寻听了沈父的这番见解,问:“据她展示的关键性成果,这种东西至少研究了好几年,你们之前没听到过一点风声?”

陆明彩一听这挑拨离间的话,顿时眉眼一瞪:“这种东西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啊,你的名字还是伊索尔德起的,想什么呢?”

面对不爽的母亲,沈寻做了个认错的手势,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沈父多看了沈寻两眼,觉得这幅样子简直心肝疼,他没好气地问:“不是去边缘星际了,怎么又偷偷跑回来?”

沈寻摸着离缆砚刚给温楚发完消息,一心二用地说:“我在边缘星际都听说伊索尔德……姑姑关了温家人的新闻。”

“那都是新闻夸大了事实。”陆明彩听到沈寻改口了称呼这才觉得好受点,听到后半句又很迟疑地说:“你真这么喜欢那个叫温楚的beta?”

“儿子你还是Alpha吗?”

沈寻:“没人规定Alpha就不能喜欢beta啊,还有Alpha也喜欢Alpha的。”

陆明彩两眼一黑,只好庆幸自己儿子喜欢的不是个Alpha,但是又很疑虑地说:“可是,beta的话,那方面……很难的呀。”

沈寻一时疑心自己听错了,他愣了两秒,下意识道:“我强就行了。”

沈父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道:“你妈妈说的是孕育那方面!”

沈寻表情顿时变得精彩又微妙,他一方面对爸妈格外的默契而感到震惊,一方面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温楚的样子。

不、不可能吧。

温楚都还不让他亲呢。

沈寻疑心自己再想下去要走火入魔,于是匆匆开溜。

今明醉歌一楼,沈寻稍微易容了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大选日后遗症,人特别少。

沈寻点了一杯似水流年,等着温楚现身。

舞池里游荡的人摸来摸去,今天的乐队主唱是沈寻从来没听过的抒情摇滚风格,悬影最喜欢来今明醉歌,还在上学的时候来过一次便觉得惊为天人,感觉找到了知音,此后就时常缠着沈寻要来,只是沈寻“忙于学业”,从来没搭理过他。

悬影在脑海里咿咿呀呀地扯着大白嗓唱摇滚歌,把沈寻听得耳朵疼,他心想:你可闭嘴吧。

当代社会因为提倡人工智能也有权利,因此大多不设禁言功能,把主人说急眼变成流浪汉的比比皆是。沈寻把悬影的声音当背景音,开始想温楚。

温楚生得好,五官骨相几乎完美,想起来的时候丝毫不费劲,很容易就浮现一张艳绝的脸。那双黑如深渊却闪烁着微光的眼睛,像是神秘而危险的黑洞。正如他情绪的不外露,显出过分的内秀。

如果是个Omega,倒是多了几分清韧,如果是个Alpha,又少了几分强硬刚直。

是个beta刚刚好。

可是很多研究都表明,beta的怀孕能力很低,而且不能标记。所以数据库里他们都会倾向于选择同为beta的人作为终身伴侣。如果找到了Alpha……沈寻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问:“数据库里有beta作为Alpha的伴侣怀孕过吗?”

悬影咿咿呀呀唱戏般的声音停了。

检索片刻后,悬影列举了几位历史人物,其中一位还挺耳熟,是木槿年第一任星首,妻子是如今温家夫人顺华的姐姐。可惜beta先天条件不如Omega,怀孕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最后星首夫人的孩子也是夭折。

沈寻为悬影口中的这位人物感到遗憾,余光里忽然看见正主来了。

温楚走的前门,既没伪装也没刻意低调,门边的酒保一看见他就知道是温家的少爷,当前新出炉执政官温信桥维护着的弟弟,连忙迎上去,伸手就要给安排最好的座位。

温楚却没跟着走,反而站在原地,看了眼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人。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温楚眼梢微弯,唇角不经意间地露出一点笑意,他对着酒保偏头说了句话,然后抬脚往这边走来。

“边缘星际还好吗?”温楚坐下问。

沈寻这时才发现悬影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他也没去关注,目光盯着眼前的人,声音低沉反问:“怎么不问问我好不好?”

第54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金明醉歌的灯光和氛围都特别暧昧, 温楚总觉得那双眼底带着点天空颜色注视着的时候,里面掺杂了点其他幽深多情的感觉,好像在沈寻面前坐着的是他非常珍爱的人。

温楚被这目光盯得晃了神, 仓促地移开视线,脑子才开始运转。

“你都好好坐在这里, 还用得着我问吗?”

沈寻:“但是你也没好好看我啊。”

他的声音很轻, 却没有被音乐声掩盖,反而像片羽毛一样轻飘飘地刮着温楚的神经。温楚听出他声音里的调笑意味, 眉头微蹙地看了沈寻一眼。

沈寻笑了,调侃的话他一触即收,便很快正经起来:“边缘星际恐怕比你想象的混乱许多。”

“怎么回事?”今天的直播采访温楚也有看,波利主任虽然都回答了,但提到劣法星的时候总是语焉不详,要么就是轻易带过, 所以得知沈寻约见面的时候,温楚没有什么犹豫地就来了。

沈寻把多昂星与劣法星之间的事说了一遍, 星盗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其实很模糊, 但是从千丝万缕的联系中依旧能明白一件事,有人在利用边缘星际故意引起星赫渡的一些动荡。

而且边缘星际向来闭目塞听,隔那么远都能听到星赫渡的动静,只能是有心人故意传播,有人故意把温楚不利的消息放给了他。

沈寻确实是顺意回来, 然而跃迁的路上却十分太平。

想到最近这段时间关于蓝海的传闻,沈寻又说:“蜜罐的编号我都查过了, 虽然不是百分百出自蓝海,但至少十中取一也是蓝海的,伊索尔德或许没有新闻上说的那么无辜。”

这也就是他在沈父沈母面前, 对伊索尔德依旧持有一分质疑的原因。

温楚当然知道伊索尔德不无辜,蓝海那繁杂的货物记录以及偷摸研究的精神力项目就足以证明,只是蜜罐运过去确实需要时间,航道什米尔知道,时间上他也是最佳作案人选。

他沉吟片刻,说:“多注意一下什米尔这个人,他跟蓝海关系不一般,伊索尔德也格外信任他。”

沈寻挑了挑眉:“什米尔?”

在他印象里,什米尔胆小怕事,却又风流成性,沈寻语气微妙:“你对他这么了解?”

温楚顿了顿,“不要什么醋都吃。”

“那是不是应该亲我一口?”

温楚站起来道:“没心情,我要走了。”

沈寻拉住温楚的手,把人拉进怀里,扣着后脑勺轻轻吻了下去,带着点微凉的轻软触感,像是食髓知味一般,沈寻轻轻咬了一下温楚的下唇,压低了声音:“边缘星际的事还没结束,我想你是要回劣法星的吧?一起走么。”

震颤的心跳来不及平复,沈寻鬼魅般低哑缠绵的声音就已经响在耳畔,唇上湿润润的触感还在,温楚难得地大脑宕机两秒,偏了偏头,片刻,“……你说什么?”

沈寻盯着温楚好一会儿,唇角浮起笑意:“我说,回劣法星的话,我们一起走。”

沈寻怕有人绑架温楚以此来威胁他,最好还是把人就带在身边。

许光林联系上安塞尔和克洛,把劣法星找遍了都没找到王老五,只好再次去审菲娜。

从情感上来说,他不愿意再次见到菲娜,因为一见到就会想起那些隐痛。

从医疗研究中心出来,许光林有些疲惫地往要塞的方向走,忽然有个下属跑到面前来报告:“菲娜跑了!”

许光林诧异过后是一阵怒气升上来,“你们干什么吃的,一个Omega都看不住!”

许光林几乎是飞奔到监牢里去,里面果真空无一人,没有惊动外面的守门人,像是凭空消失。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每一个角落,忽然在一块地砖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张纸。

白纸是多昂星少见的东西,许光林知道只有平常需要记录的菲娜才喜欢用,上面有一种淡淡的栀子花Omega信息素气味。

“许队长,我告诉你的已经够多了,这是我对你的补偿。但是很抱歉,我也还有自己的使命。”

许光林捏着纸片一角狠狠用力,近乎揉碎。

“队长!劣法星暴乱愈演愈烈,有人已经控制了航道,截断了多昂星和劣法星的联系!”

“多昂星医疗研究中心被炸已经上了区域新闻,很多人开始坐不住,疯狂抢购药店,甚至开始移民,港渡口已经挤满了人。”

“有人说这是首都星的阴谋,要抛弃一部分边缘星际的人……”

“队长,星政府那边来人问,应该怎么办?”

许光林听得青筋暴起,金丝边眼镜下的温文尔雅消失了,他喊道:“多昂星星政府干什么吃的,舆论控制不住还要天戈要塞去给他擦屁股。”

“我能知道怎么办?!屁股没那么大坐不稳位置就塞点假体,要么就换下一个人!”

大概是许光林第一次这么严重的发脾气,几个下属一声不吭,心里也知道这次是个硬茬。

许光林深呼吸几次,声音稍微平稳一些:“让星长滚过来,移民就说签证局出了点问题,两天后才能办理。”

“六支队注意最近的走私问题,严禁携带偷渡人口,以星长名义发送给其余行星,避免接收到危险和携带病毒患者。”

交代完之后,许光林又给九支队通讯,让其关照一下劣法星的情况。在多昂星呆了数十年,有什么问题,许光林心里还是更割舍不下多昂星。

多昂星的天呈现出夕阳一般美好的颜色,许光林看了一眼,转头给沈寻发了一封要塞特别通讯。

青龙雪,一个男人穿着薄薄一层的毛领从地面往地下走去,风雪逐渐停了,狭窄仅容纳一人的通道里起了油灯。男人取下口罩,露出眼角下的那一点疤痕。

布尔达微抿着嘴唇拾级而下,然后走到一间地下室里。

地下室里四面都是墙壁,只有中间一把椅子,上面绑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灰色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头也朝一边歪着像是晕过去了。

布尔达走到他面前,一把扯住了那人的头发,露出一张熟悉的老脸。

“王老五,再给你一次机会,东西在哪里。”

王老五微微睁开迷茫的眼睛,像是不聚焦似的,他没说话,头皮的力道就紧一分。

痛觉唤醒了他的神经,他终于面容扭曲起来,声音嘶哑:“不在我手上。”

布尔达追问:“在哪里。”

王老五扯着嘴笑:“都说了不在我手上,不在劣法星,也不在第五星系。”

这个答案显然不够令布尔达满意,他从袖口里面掏出一把短刀,没有预兆地从王老五肩膀上划了下去,嘶哑的惨叫声顿时在地下室里响起来。

“你知道不知道,如果我把你交给天戈要塞,他们的审讯手段会更残忍。”布尔达低声警告。

王老五抽着气,喘息着却没说话。

布尔达紧盯着他,说:“告诉我,东西在哪里。”

王老五呵了一声,“如果不是菲娜那个女人把我卖了,我早就从劣法星润出去了,被你抓到我也认了,不过你杀了我折磨我都没用,资源不是我的,真正终点在星赫渡,你要去抢回来吗?”

布尔达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涌出来了,王老五看不清,但是能大概预料到,他费力地笑了笑:“我是弃子,他告诉我,要我截断这一批送到劣法星的物资,要我利用你们的怒气,引火到多昂星身上,可惜没有看见你们同天戈要塞打起来的场面,否则你们也是光彩了一回啊,竟然能同天戈要塞切磋……”

王老五的声音越来越嘶哑,滴水未进的他最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恨我也没用,你们这群劣法星的贱民,生在这里就该画地为牢,有了瘟疫就该乖乖去死,而不是在这里耗费资源挣扎得难看至极!”

布尔达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一刀切断了他的喉管。

他冷眼看着彻底倒向一边不动的王老五,轻声道:“便宜你了。”

布尔达恨王老五,也恨他自己。如果不是他自己心里早就有了要抢多昂星资源的想法,王老五也不是那么快就说动他。

出了地下室,布尔达望了一眼星政府的方向。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抬脚往那个方向走了。

沈寻接到消息时正值星赫渡夜晚,他在自己的府邸里熬小粥,旁边是悬影正在搜寻数据库里的熬粥大法给他做指导。

“辛苦你了光林,菲娜跑了不碍事,各区域星系医疗研究中心人不够的话,第一星系会组织救援队的,执政官刚选出来会有所动作,甚至也可能去一次边缘星际,到时候你安排一下。”沈寻边盯着洁白浓稠的粥面,一边又听了一下二楼的动静,说,“我明天回来。”

二楼温楚正在跟弗林通话,询问蓝海相关的东西。这几天弗林上了很多的新闻头条,应伊索尔德的要求,弗林作为精神力研究项目领头人,回答了很多关于媒体的各种提问。

由此,星赫渡新闻给他授予了一个杰出贡献奖。其实论资排辈,应该是菲利普博士获此殊荣,弗林觉得心虚受之有愧。

弗林说完自己又提起温楚,犹豫地问:“新闻上有说你被伊索尔德囚禁,这件事是真的吗?”

对于伊索尔德怎么知道永夜这件事,温楚有怀疑过是弗林说的,看着对方担忧的模样,温楚顿了一下,回答道:“不是,星赫渡新闻夸大了。伊索尔德执政官只是请我吃了顿饭,多聊了一天。”

弗林点点头,心里又很疑惑聊什么需要聊那么久,正想问,就听见温楚继续开口说:“你有和伊索尔德提过我吗?”

“没有,”弗林心思转得很快,刹那间就知道温楚这话的用意,诧异道,“她找你问永夜的事?”

温楚没想到他猜的那样快。

如果弗林没有告诉伊索尔德,那么她是怎么知道的呢?明明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伊索尔德还很客气。

难道是克洛?可是克洛说过不会出卖他。

弗林神情忽然有些难看,他声音低沉:“当年突然的销毁,伊索尔德一直认为还有保留,所以对知道永夜的人难免就格外上心。但是你都没怎么进去过实验室,她找你也是找错了。”

温楚听完眨了眨眼睛,他怎么记得他进过实验室,还不止一次?弗林可能是忘了,他应了一声,听见下面有上楼的脚步声,知道是沈寻,于是便终止了这个话题,对弗林说:“这段时间我要回劣法星一次。”

第55章

弗林的离缆砚所有对话记录都有存档, 蓝海的每一个人都不例外,包括菲利普博士。

伊索尔德除了相信自己,做不到相信别人。

所以当从弗林口中听见温楚并不是永夜参与者的时候, 她开始犹豫起来,并且疑心温楚是否真的没有说谎。

很快, 她派出去的人回来得到了答案。

所有港渡口的航程都可以查, 离缆砚付款的消息记录更是明显可控,可以迅速追踪到一个人最近的行程以及消费。

温楚去过第一星系猎户星, 然后有一大笔开支。

猎户星是一个梦魇,伊索尔德心情不好的时候夜晚时常能梦见,因为冰雪的老巢在那里。

当初猎户星研究所的凄惨情景有伊索尔德的一半授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所以那些流血她就当没看见,直到自己被咬了一口。

“冰雪……”伊索尔德轻轻呢喃。

冰雪, 怎么还是这么阴魂不散。

当初她一手创立了冰雪,冰雪掳来了最顶尖的生物医疗研究者, 洗脑成功的全部留下来壮大了冰雪, 剩下的全部殒命。但是随着永夜实验的发展,她隐约发现冰雪的人竟然不受控制。她远在星赫渡,等赶过去的时候,永夜实验室已经全部付之一炬,迫于离子风暴, 她甚至无法降落。

几个月前,沈寻在第一星系发现冰雪踪迹, 随后跟踪到第五星系,是她默认的。

沈寻果然不负所托,在劣法星重新找到了冰雪的人, 消息一传回星赫渡,她就立刻派人动身了,却只看到一封让她收手的信。

当年冰雪的人果真没有死完。伊索尔德恨极了,所有阻碍她都是要清除掉的,星首是个哥哥死了就只知道温和处理的保守派,新上任的星首虽然作风强硬,但不是她的人。

温楚也是个beta,伊索尔德眼角抽了一下。这个念头一起来,她理所当然地就认为温楚是冰雪的人,否则他怎么能去永夜呢?

傍晚,什米尔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用离缆砚拨打了王宫的通讯。

“精神力研究目前进展才到一半,公布这么早有把握吗?”

伊索尔德不知道在干什么,从什米尔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半张脸,目光低垂着似乎在很关注桌面上的东西。

她手里翻着一封信,语气还算平稳:“没把握也要公布,有人太想要蓝海这块肥肉了。”

什米尔眼眸微闪:“你是说……星首?”

虽然伊索尔德不见得会把蓝海调令让出去,但是星首在执政官大选时公开表明蓝海与执政官割席,又正逢伊索尔德深陷舆论旋涡,不知道的以为他在保伊索尔德,而知道的则是背后暗流涌动,要抢她的调令。

心照不宣的事说出来就是多此一举,伊索尔德不置可否,安排道:“那么多蜜罐的来源也要查清,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什米尔心里早有衡量,他笑着说没问题,又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把温楚关在执政宫里,他说了什么吗?”

伊索尔德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他知道一些永夜的事。”

什米尔瞳孔微缩。

霎时间他想起克洛为什么总喜欢粘着温楚,克洛和他一样,一个备受屈辱的人心里还有爱可以产生,那真是奇怪。

“他说什么了吗?”什米尔问。

什米尔是因为精神力才同伊索尔德走上同一条船,无人知道他的精神力已经悄然从B级变成了A级,但是人的贪婪总是永无止境的,凭什么这世界上就不能再多他一个S级?

可惜当初永夜的成果被毁,他没来得及去见证。

伊索尔德知道什米尔什么心思:“他说他什么也不知道。这话我不相信。”

什米尔很古怪地笑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办?他的身份不适合用药物引导,那会破坏神经。”

伊索尔德沉默片刻,手里的信是印刷体,她分辨不出这些字迹,语气平静:“还是杀了最好,我得不到的也不能让其他人得到。有菲利普博士在,我不信不能复刻。”

说着她瞥了一眼什米尔,“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什米尔笑起来:“那您不怕沈家沈寻找您麻烦?”

伊索尔德顿了一下,这的确是个麻烦事。

“沈寻现在还在边缘星际吗?”

什米尔眼珠一转,轻声道:“是啊,边缘星际如今一团乱,医疗物资肯定远远不够,暴动起来,几个天戈要塞都没办法。”

毕竟都是木槿公民,可不像星盗一样能打能杀能发送粒子炮的。

伊索尔德一听沈寻应该还在边缘星际的意思,稍稍放下心来,说:“你把蜜罐这件事做好,其余的不用管。”

什米尔挂完通讯,想了一下觉得着实在有意思,他同克洛那么亲近,永夜这件事克洛却不告诉他。他摩挲着桌面上的茶盏,回忆起伊索尔德说话时的神情,像是已经做好了决断。

“可惜了那张脸。”什米尔遗憾地想。

随后他站起身,披了件外衣便出门了。

院子里的侍从比之前多了一两个,托温楚上门拜访的福,现在阿朗索家主格外关注他的一些动作,连外出频繁都会过问一句。

不过接下来也不要紧了,很快父亲就会意识到,他实际看好的大儿子,马上就要成为弃子。什米尔唇角掠起一点笑意,哼着歌走了。

“这次我们还是走跃迁三次的路线吗?”悬影问。

沈寻精神力连接着星舰,悬影作为机甲核,与星舰几乎融为一体,刚刚启程出星赫渡,周边安全,完全可以智能驾驶。

跃迁三次就算躺在缓压仓里也不好受,沈寻看了一眼温楚,温楚问:“这样最快能几天到多昂星?”

悬影如实回答:“三天。”

确实很快,比他那条航道快上整整一天。

“跃迁吧,能快点最好。”

不知道怎么回事,温楚的离缆砚里,安塞尔都没发信息,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整整五天没有任何消息。

想了想,温楚决定发封邮件过去。

然后他就收到了温信桥回复的一个问号。

温信桥在第一星系忙了一整天,回到住所是倒下头就睡着了,第二日清早才发现了温楚的留言,等他查看具体定位时,发现人已经不在星赫渡。

温楚有自己的想法,温信桥也无可奈何,然后下一刻就打给了边缘星际的沈寻。

沈寻正在观察航道周边星系,看了眼离缆砚便接通了。

“什么事?”

“沈寻,温楚离开了星赫渡,可能是去边缘星际了,你照看一下。”

沈寻眉梢微挑,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温楚。

温楚:“怎么?”

因为不想看见沈寻那张脸,所以温信桥没有建立视频通讯,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愣了一下,问:“是温楚?你俩在一块?”

温信桥在温楚竟然一下子就跑到了边缘星际他是星舰转生吗和今天一定是在做梦两个念头中来回摇摆,他语气局促不定。

“是啊,”沈寻一边回,一边对温楚做口型,“你没对你这炸药坛子一样的大哥报备吗?”

温楚认不出沈寻的口型,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他从地毯上坐起来,几步走到沈寻身边,想听温信桥说了些什么,但离缆砚连接的是沈寻的精神力,他听不见,只好抬头看着沈寻。

不知道温信桥那边说了,沈寻唇角的笑意略深,他盯着温楚,忽然略微俯下.身来。

那双蔚蓝色的眼瞳陡然靠近,纤长的睫羽微有弧度,垂眼时上下睫毛几乎交错。沈寻的眼尾是微有些上挑的,眼皮略窄,因而显得格外锋利。然而这锋利被他眼底的笑意冲淡了些许,看上去反而有揶揄。

温楚一脸疑问,没等他问出口,脸上忽然落下来一个柔软的东西。

两秒后,睁大眼睛的温楚捂着脸走开了。

沈寻跟在他的身后,解释道:“温信桥刚刚说,要是我没保护好你,就要去星首面前说我拐带人口。”

“用不着你保护。”

温楚要走,被沈寻拉过来从背后抱在怀里,他低下头闻了一口气味,问:“我们难得单独在一起,亲亲也不可以吗?”

沈寻抱得不紧,但温楚却走不脱,片刻,他偏头看向极近距离的沈寻,语气安抚:“你已经亲了。”

沈寻眉梢一挑,这就是不反对的意思,不反对就是可以再得寸进尺的意思。

没等他说话,悬影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来。

“很抱歉打扰二位,星舰即将跃迁,温楚先生您的身体不适应跃迁,缓压仓已经准备好。”

沈寻的手指头几乎捏出了响,他用精神力看了一眼外面的航道周边,忽然感觉到今天这条航道静得出奇。

“去缓压仓吧,听话。”沈寻看着温楚进去了,这才走到主控室,看了眼屏幕上方所有的信息。

“悬影,扫描一下附近两千米的所有星舰。”

悬影应声扫描,很快就将结果展示在数据流的屏幕上。

最近的一艘星舰在距离一千二百米的位置,是一艘商用星舰。

悬影主动问:“有什么问题吗?”

沈寻捏了捏眉心,多年来的直觉,航道安静得出奇大概就是有埋伏,但不远处又有商用星舰,或许只因为是凌晨,热闹反而不正常。

“没事,跃迁。”

话音落下,星舰原地不见。

这一次跃迁,直接落地在第二星系驿站附近,随后向前行驶逐渐降落在驿站的停泊平台。跃迁需要消耗大量星舰燃料,所以每次跃迁之后,附近都会专门设有驿站以供补充。

星舰降落在这一个名为白马的驿站上,中空环形,设有多个燃料对接口,不远处有一座大约三个星舰那么高的雾灰色指挥塔。

温楚从缓压仓里出来,再从星舰上走下来,沈寻问他感觉如何,温楚只是笑着摇头。

跃迁对于他来说其实不算难,更何况还待在缓压仓里。

也许是因为凌晨四点钟,驿站的人不多。停泊平台不远处只有零星几个人围坐在各自的小桌上,桌面摆放着营养针、快餐和饮料等东西。

作为天戈要塞,唯一的好处是跃迁驿站加燃料不用给燃料费,每年会有元帅统一划拨一年份的,是买断制。

沈寻只是对着支付口亮了天戈要塞的身份牌,温楚便省了一大笔钱。

第一年的时候,按每人跃迁十二次收费,后来驿站的总负责人发现,光沈寻一个人一年的跃迁量,就完全超过了十二次,这样下去完全入不敷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平均一个月跃迁一次身体还能接受良好的,但为了赚钱,驿站把收费提高成了二十次。

“提高到二十次,有那么几年,老板还是会亏本的,不过老板也不会提价了。”悬影说。

悬影想跟温楚说话,但是又不想在别人面前变成人形,于是在征求了温楚的同意之后,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银镯,缠在他的手腕上,试图让温楚精神力连接,顺便进去喂喂温楚的小蜘蛛。

第56章

在太空里建造驿站是一件稍微困难的事, 一般都是由星长出资,请人设计和修造,一般需要两到三年。还有一种驿站是设计师自己出钱出力, 这种被称为私有驿站,譬如白马。

私人驿站的私密性并不好, 人来人往也只是为了赚钱, 很多情报在这里也可以探听到,所以过路客一般也会很谨慎。天戈要塞愿意在这里加燃料, 无形之中也是给驿站做了一层背书,流量可想而知。

因此,再怎么亏本,超过这个数,老板也不会再往上加砝码了,再加, 天戈要塞把他买下来了。

休息区域有一片百余寸的屏幕,上面正播报着一些第二星系花边新闻, 不知道是谁调了频, 屏幕很快又出现星赫渡的每日新闻。

蜜罐的事传遍了各大星系,蓝海靠一己之力撇清干系,并且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事情发酵两三天,最后边缘星际的惨状还是需要有人背锅, 今天,这个人出来了。

据亚兰报社, 有记者暗中查访第四星系,发现一个特殊驿站,有经营蜜罐生产链, 记者“卧薪尝胆数日”,终于扒出驿站上下截流的蜜罐来自何处销往何方,并且查到了幕后人。记者隐晦地提了一下阿朗索家的大公子赛亚,此后各种媒体便把阿朗索家围的水泄不通。

阿朗索家的人能经营驿站,确实有这个财力,但亚兰报社的记者,这就需要进一步研究背后真相的可信度了,什米尔肯定有动作了。

温楚只在小桌旁坐了一会,驿站的负责人就端来了两碗饮品,清透的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茶叶和花蕊。

驿站负责人是个A级的Alpha,他留了点胡子和长发,看上去有些落拓,一见了温楚就笑:“我在这儿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物,刚才那位去加燃料的是你的哥哥吧?两碗白马驿站的特色清茶送给你们,小少爷这是要往哪里去?”

温楚目光在他端来的茶水上停留了一秒,抬眼笑着回:“谢谢,我们是去第三星系。”

他的声音语气十分流畅,笑容天真明媚,乍一看就像不谙世事跟着家里人出来玩的少爷。

负责人好心提醒:“第三星系离这儿还有好一段距离,如果星舰上差营养针之类的,可以来这儿换,我给你打折。”

一句话的功夫,悬影的检测报告也出来了:“就是普通的茶水,没加料。”

温楚听了打折,送了驿站负责人一个友善迷人的笑容,驿站负责人差点不想走了,直到被另一桌的客人叫走。

清茶是好茶,一点也没有苦涩的味道。温楚低头喝了一口,余光忽然察觉到有人在望这边看,他随意扫过四周,注意到那个不同寻常而显得格外谨慎的人。

“喝什么呢?”沈寻往这边走来。

温楚放下碗对他笑:“老板送的清茶,还挺好喝。”

沈寻眉梢微扬,目光扫了一眼桌面上的两碗茶水。有悬影在,他不怕温楚会喝什么脏东西,但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也是好的。沈寻没碰那碗东西,说:“燃料加好了,走吧。”

温楚起身,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实际余光快速瞥了眼刚才频频偷摸看过来的人,对方将碗扣在桌上,似乎准备起身。

沈寻正走着,忽然察觉温楚主动贴过来了,他一边诧异一边下意识地扶住温楚的腰,一贴近,他听见温楚小声道:“有人在看我们。”

沈寻眉色一动,他说:“出门在外太扎眼,下次给你带一个口罩。”

沈寻很少有自己亲自去跟驿站长沟通和加燃料的动作,他的脸其他星系也很少人见过,所以稍微带个帽子,几乎没人认得出来。

温楚倒不觉得是长相的原因,单纯的欣赏和被迷倒,跟试探地盯梢给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小心一点。”

沈寻失笑:“那我们换一条航道走,看他们跟不跟得上来。”

星赫渡阿朗索家。

书房里赛亚跪在地上,旁边站着事不关己的什米尔,主位坐着大发雷霆的阿朗索家主。

“你敢再说一次?走私蜜罐这样大的事,你不跟家里说,自己遮遮掩掩暗度陈仓也就算了,偏偏还被人逮了出来。”

“知道不知道老子为了摆平你们几个儿子的花边新闻,给亚兰送了多少钱?!知道不知道你今天的事,又要花多少钱才能买下亚兰那张大嘴!”

几个世家贵族,有权的用权,有钱的用钱,一些识时务的报社自然不会去报道负面新闻,舆论这东西一旦起势,任何人都能在里面浑水摸鱼地插一脚,推波助澜之下,很难灭得干净这把火。

赛亚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双肩微耸头埋得很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一个劲地给什米尔使眼色。

什米尔唇角挂着笑容,看见父亲看过来的时候,便又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语气可怜:“这下怎么办才好?外面好多媒体等着我们呢,说不定等下司法部的要来拿人调查了,到那时,大哥一旦进去可就是钉在耻辱柱上,永远说不清了呀。”

这轻飘飘的话音让赛亚很想给什米尔来一拳,他听得火冒三丈,握紧了五指,看向父亲辩解道:“ 那确实是我三年前注资的驿站,但是底下人做什么我也不可能天天都管控着的呀,这是栽赃陷害,我们阿朗索家一定是被人盯上了,爸,是有人想害我!”

阿朗索家主何尝不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肯定是有人作祟。赛亚是他看中的大儿子,是最好的A级精神力Alpha,为了让他二次分化的时候达到S级,他用了不少心思,虽然没成,但精神力也涨了一大截,加上人聪明,同温家也有些关系。如今温信桥当选执政官,赛亚同他关系好,他为培养继承人又花了不少心血,不可能舍弃。

思来想去,阿朗索家主逐渐把目光放在了什米尔身上:“什米尔。”

看到那个不容置疑的冷峻眼神,什米尔知道,自己的用处又来了。

大哥调戏Omega,当场给人灌醉灌吐,Omega权益协会追究起来,什米尔当场认罪。二哥年少不懂事,把一个丫头塞到他房里,让他出丑,为了掩盖丑事,什米尔的婚事就这么草率地定了下来。那丫头是二哥的人,早就心有所属,面对什米尔,不信缘由只一味辱骂,什米尔第一次恶向胆边生,对着未婚妻下了手。之后他再也没有过婚事。

为了不让温沈两家联姻,听说是一个Omega,三哥便急匆匆地提议说让什米尔去做这个搅屎棍,于是他去了,放了信息素。

可那是个beta。

什米尔还记得温楚当时闻到气味时微微皱起眉头,揉了揉鼻尖问“什么味道”的样子。

温家百万的蝴蝶在旁边飞来飞去,流光似的颜色萦绕四周,温楚的神情冷淡却十分好看,他问:“你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