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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重生抢机缘的炮灰8 被控制后在佛宗强……

等林依玉反应过来, 去追究为什么自己要去握对方的手之时,重明已经松开了手,而她手中则赫然多了一双筷子。

那没事了。

林依玉松了口气。

原来不过是拿筷子, 吓死她了, 还以为她现在狂野到, 对一个没有世俗欲望的僧人,都起想法的可怕程度了。

林依玉定了定心神, 全程低头吃饭, 看也没看对面时不时开口说话的白衣僧人。

一直到吃完饭, 林依玉站起身送客。

“道友若是喜欢,我之后便常做了送来, 还望道友在寺中多留些时日。”白衣僧人眼帘低垂,微微上扬的眼尾晕开的红晕, 泛着几分妖异, 仿若勾魂夺魄的妖魔。

然而偏偏身上的气场, 温和又包容,让人不禁想到了池中圣莲, 圣洁包容。

林依玉只当自己感知错了, 敷衍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关上了门。

随着房门关上, 门里,门外两人脸色都不约而同变了变。

林依玉是骤然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实在没办法不因此而觉得恐怖。

上辈子, 她失去了肉身沦为鬼修, 人修在修为极低的时候是需要吃饭的, 鬼修在修为极地的时候也是需要填饱肚子的。

而鬼修填饱肚子的方法就是人的精气。

林依玉还没有恶到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和修炼,直接去杀人,但也找了一处村庄, 盘踞于此,随后时不时的吸村中之人几口精气,用以维持自己的魂魄稳定。

只是凡人精气何其少也,林依玉明明感觉自己不过是每个人吸了几口,然而村中之人却时时生病,日日倒霉,有的甚至直接引来了血光之灾。

于是村中众人察觉到不对,恰好重明云游路过,便将其拉入了村中。

林依玉不过是一个练气期的小鬼修,在重明眼中自然是无处遁形,不过几番交手下来,便直接被收入了对方的念珠之中。

一直到现在,林依玉都还记得自己上辈子,灵魂被团在念珠之中,被佛光超度的痛苦。

她明明是又恨又恐惧警惕重明的,但不知为何,只要重明出现在她面前,她莫名地便会放下对重明的警惕之心,甚至一丝一缕的情绪都会被放大。

有时候她不过是下意识觉得,对方那双眼睛极为好看,然后下一瞬,便会觉得自己仿佛直接溺死在了那双眼睛之中。

相比于操控情绪的妖魔,林依玉只觉眼前的重明,还要更加可怕。

死在这样的人手里,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甚至死之前,只怕都要因为为对方而死而感到心满意足。

深深吸了口气,林依玉转身回了房间,暗自谋划起了自己到底该如何跑出去。

或许,决菱……

林依玉眉头紧皱,和决菱合作,风险极大。

毕竟决菱是肉眼可见地对她抱有极大的敌意,甚至是杀意,林依玉觉得相比于决菱会帮助她离开临清寺,对方直接杀了她,让她物理从重明身边消失的可能性更大。

而重明站在门外,垂下的目光中,却倒映着门内那人的身影。

目光中,门板仿若无物,重明直接便能穿透一切,看到里头那人脸上神情的变化。

喉咙间溢出一声轻笑。

重明觉得实在是有意思。

到底是为什么,那名林仙子,但凡他转身,便能直接挣脱他的蛊惑。

重明从未见过如此对他警惕之人。

警惕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怨怼和恨意。

重明眉眼间不由得沉思了些许。

或许应当用一用别的法子……

……

林依玉一直打坐修炼到了第二日,随后便被一阵敲门声从打坐中强行唤醒。

挥手打开房门,林依玉一眼便看到了,身后跟着个脸色为难的小沙弥的决菱。

“决道友,此处住着的林道友,乃是掌门与佛子都交代了的贵客……”小沙弥脸上还带着些许未退的婴儿肥,眉头紧紧皱起,像两条毛毛虫趴在脸上,透着些滑稽。

然而决菱盛气凌人,冷笑了一声,却完全没有退却的念头,反倒直接上前一步,狠狠推开了被打开一条缝的木门。

林依玉连忙后退了半步,刚刚差点被猛的被推开的门板撞倒。

“你想做什么?”林依玉脸色也冷了几分。

“做什么?”决菱直接高高抬起了手。

林依玉下意识后退,身体却猛地撞入了一处温热坚硬的怀中。

条件反射般转头,林依玉刚看到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一闪而逝的紫光,下一刻才后知后觉,自己唇边擦过的柔软。

她,刚刚好像是不小心,因为距离太近回头,而唇瓣擦过了重明的脸颊……

林依玉瞬间脸色猛地一变,一把推开了身后的白衣僧人,几乎是用起灵力,直接从院门口后退过了整间院子,后背差点直接撞在了屋子的门上。

骤然的变故不过是在一瞬之间,一直到林依玉手砰的一声摁在门上维持平衡,三人这才各自反应了过来。

决菱高高扬起的手臂还没放下,脸上的表情却宛若打翻了调色盘般精彩。

刚刚那貌若无言的女修一系列的反应,决菱自然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是对方转头看到是重明的瞬间,眼底闪过的厌恨,决菱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

可能吗?

一个不过是长相普普通通,修炼天资不高,浑身上下穿着的法衣,甚至都不过是最为平常的法衣,这样一个人,会对一个佛宗倾尽所有资源培养,天资卓绝最重要是长相惊为天人之人,毫不心动?

决菱几乎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便直接得出了答案。

装的罢了。

不过似乎装的很像,以至于迷惑了她,更迷惑了重明。

眼底闪过一抹愤恨,决菱手指紧紧握紧。

为什么,她总是遇到这样的绿茶,而她却总是处心积虑一场空!

“重道友,决道友,你们之间若有什么爱恨情仇,尽可以自己去解决,实在不必牵扯我。”林依玉眉头紧紧皱起,脸上表情极为不好看。

最终目光定在重明身上,两人目光相接,林依玉目光中满是漠然,随后直接走进了房间里,缓缓关上了房门。

重明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这才缓缓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决菱,目光中带着让人胆寒的冷意。

“决道友,请回。”重明只淡淡看了一眼决菱身后的小沙弥,小沙弥顿时反应了过来。

他本就比决菱修为要高上许多,先前一直顾及着对方贵客的身份,没有动手罢了,此时竟然佛子已经有了决断,那他自不必再束手束脚。

决菱不可置信地被小沙弥,直接强行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重明则走进了小院中,缓缓敲了敲门。

林依玉眉心皱起,心中不耐,但又有一种莫名的驱使,使得她哪怕满心抗拒之下,还是不得不走到了门边,将门打开。

“林道友。”白衣僧人俯身一揖,格外郑重。

林依玉心中一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此处,只怕不适宜林道友继续住下去了。”注意到林依玉后退半步的动作,白衣僧人眼底微不可察暗了暗,随后目光看向四周,眉心微蹙。

林依玉愣了愣,随后心头瞬间升起欣喜。

“如此,那我便也不再叨扰……”林依玉立刻开口应答。

重明却摇了摇头,“我说的此处小院不宜再继续住下去,是因着决菱施主似乎是对道友格外执着了些,若是继续在此处小院中住下去,在下担心道友……”

“所以,若是道友不弃,隔壁院落便是在下平日里修行居住之所,道友可前往暂住。”重明目光清正,神色认真。

林依玉心头升起抗拒,然而下一刻却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点下了头。

“是否太过打扰了些?”林依玉几乎是艰难说出推辞之言。

“不过是一起修行罢了,哪里称得上打扰?若是到有平日里有空,你我也可在一处论道。”重明微微摇了摇头。

林依玉张了张嘴,然而在那双漂亮到近乎妖异的眼睛注视之下,最终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反倒是被重明收拾了东西,直接带去了隔壁院落。

相比于她之前住的客院,重明的院落从外观上来看,和她之前住的院子大小差不多,但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内有洞天。

似乎是使用了什么小洞天之法,从外面看过去,不过是普普通通一个小院落的大小,然而走过去之后,却发现其大小何止院落十倍之大!

刚一打开院门,林依玉还没走进去便闻到了一阵阵浓郁的莲香,林依玉本以为是在院中水缸种了一缸莲花,却没想到下一刻面对的却是大片大片,几乎望不到头的一池莲花。

片片衔接在一起的莲叶将水面铺满,几乎看不到下方的水,而在一片片绿意之中,粉白的莲花在日头之下亭亭玉立,而从院门处,到屋前,没有路,只有一条长长的廊桥。

两人一同穿过长长的廊桥,林依玉被安排住在了重明隔壁。

两人中间不过隔了一堵薄薄的木墙,林依玉甚至觉得,重明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她都能清晰听到。

而这还不是最磨人的。

最磨人的是,重明似乎很喜欢外头的那一池莲花,喜欢到,林依玉正对着的窗户,往外一看,便能看到一池莲花之中的重明。

月色如清冷白练,从天际洒下,白日里粉白的莲花在此刻,更添皎洁,然而比之莲花更加吸引人目光的,反倒是那一池莲花之中盘腿而坐的白衣僧人。

重明盘腿坐在莲叶之上,元婴期的修为足以让重明能够轻轻松松以一种悬空的姿势,坐在莲叶之上,但身上在月光之下越发显得圣洁的白色僧袍,却被莲叶之下的水沾湿。

水色缓缓顺着被水打湿的下摆往上蔓延,白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僧袍变得近乎半透明。

尤其是在冰冷月光的映照之下,林依玉莫名觉得室内空气憋闷,忍不住打开窗,结果一抬眼就看到月光之下,披着半透不透僧袍,远远看去,甚至能够清晰看到那一袭白衣僧袍的僧人劲窄的腰身……

林依玉瞬间瞳孔地震。

理智让她下意识想要立刻关上窗户。

然而心头却有一种声音,一直搅扰着她的思绪,在她耳边不停念诵——

林依玉只觉大脑一阵晕眩,随后不由自主便转身走出了房门,直接走上了廊桥之上,走到了距离水中白衣僧人不远处的廊桥处。

一人桥上,一人桥下,两人距离之间,不过一臂之远。

是林依玉但凡是稍微抬手,便能直接触及水中白衣僧人身体的程度。

心头莫名焦灼滚烫,林依玉只觉喉咙发干,半边身体都靠在了廊桥的栏杆之上,却依旧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她好似直接被湖水中的那妖魔拉了进去,浑身陷入冰冷的水中,大脑却浑浑噩噩,反倒想要与那妖魔贴的更近一些。

“林道友……”白衣僧人骤然睁开了眼,眼底闪过一抹紫光。

林依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伸手,触及水中僧人的眼眸。

“更深露重,林道友怎么出来了?”重明伸手握住了廊桥之上伸下来的那只手,微微眯起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晦涩。

“看到你在池中……”林依玉只觉被对方握住的手腕处,烫的惊人,几乎是下意识想要收回手。

然而根本没用什么力,池中青年便仿若一朵被随手摘起的莲花,握住岸上女修的手臂,飞身站在了廊桥之上。

月光之下,似乎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林依玉定定看着那月下,圣洁又妖异的僧人眉心的那一点朱砂,以及僧人身上半透不透的白色僧袍,只觉那红得越发妖异,几乎冲淡了那身白色衣袍,所带来的圣洁不容侵犯之感。

红与白的极致相容。

她仿若刚刚真的抬手,从那一池被莲叶铺的满满当当的碧水之中,摘得了一朵莲花……

还是一朵圣莲。

“你很好看……”林依玉近乎呢喃,手指摁在白衣僧人的唇角,忽然靠近了些许,将那朵圣莲压在了廊桥的栏杆之上。

向来不通男女之事的佛子,似乎对此相当惊诧与不解,甚至靠近了些许,好似似要查看林依玉是否有何处不对。

然而下一刻,衣料翻飞之间,白衣僧人被一袭灰色普通衣着的女修俯身,压在廊桥的栏杆之上,用力吻下。

“林,道友……”白衣僧人在震惊过后,眉心皱起,身体微微后仰,似乎是想要躲过这个吻。

然而却被灰衣女修手臂紧紧环住了脖颈,动弹不得,狼狈不已。

“不,不可……”白衣僧人还想要继续阻止。

然而林依玉却已经放下了环住他脖颈的手,甚至别说是现在,哪怕是刚刚,他一个元婴期,又哪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期便能直接困得住的?

但偏偏,他脸颊通红,狼狈不已,身形却仿佛被定在了原地,没有丝毫逃离此刻的意图。

“不可?”林依玉声音中带着疑惑又似嘲讽。

紧接着灰衣女修的手,便从白衣僧人脖颈缓缓往下滑,掠过半遮半掩之下,越发诱人的锁骨,落到男人胸口,忽然恶意地伸手,狠狠一扯。

“唔……”圣洁的僧人,在皎洁的月光下,面对一池莲花,发出狼狈又难堪的惊喘。

“你的心跳的好快,小莲花……”林依玉将手贴在她刚刚狠狠扯了一下的胸口,掌心下,男人的心脏隔着肋骨和皮肉,重重撞击着她的手掌。

“岂可如此……”重明喃喃自语,下一刻却再度被堵上了唇,甚至还被一只略微颤抖着微热的手,踏入了衣领之间。

“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此处是何处?你一个小小妖精,不想着谨小慎微,竟然还敢化作重道友的模样,迷惑于我……”林依玉仿佛惩罚般的,手指重重用了力。

“并,并非……”白衣僧人似乎还要解释,却被再度压了回去。

冲天的莲花与莲叶,几乎盖住了隐隐约约的廊桥,将两人的身形彻底遮挡。

……

“啊!”林依玉猛地坐起了身。

她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回想梦中的细节,纤毫毕现。

林依玉头皮发麻,却只能不断催眠自己,昨晚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然而门口却恰在此时传来了敲门声。

“林道友。”青年声音中透着些许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哑,似乎是用嗓过度导致。

林依玉瞬间后背一僵,许久才手脚僵硬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下一刻,她便清晰看到男人颈项间的痕迹。

“我昨日……似乎是做了一场梦。”林依玉舌头几乎打结,两眼发直空茫,几乎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重明眼底暗了暗,下一刻却故作自然道,“那林道友昨日想必睡得并不甚好。”

“是,是啊……”林依玉笑容僵硬。

“林道友真以为是场梦吗?”重明微微垂眼,睫毛清颤,圣洁中透着妖异的白衣僧人,此时似乎莫名透着些脆弱。

林依玉却定了定心神,一口咬定,“是啊!”

身形微僵,重明声音中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若是寻常梦境,想必晨起即忘,林道友可再好好想想,是否真是一场梦境。”重明再度开口,同时在梦境两个字上,咬重了几分。

“多亏你提醒,大约是场梦吧,我现在都有些不记得了呢,说起来,重道友找我有事?”林依玉故作疑惑地,试图将话题扯开。

重明手指在衣袖下收紧。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顺势而为,装作被强迫之后,试图将一切都抹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结果眼前人竟然会直接顺势而为,将一切推的比他抹的还要干净!

“不过是在隔壁听到林道友的声音,有些担心罢了,既然无事,那便正好,也到了用早膳的时间。”重明故作无事。

然而,一个昨日才被她糟蹋了的人,今日早起一大早,却又为她洗手做羹汤,做完之后,还要故作无事关切她,顺着她的话,将昨天的一切都抹消……

其中的隐忍体贴,简直将她比成了一个人渣。

但……

可惜,林依玉完全没有良心,更不会良心痛。

她不仅为了将整场戏演到圆融,非常自然地去吃了早膳,转头就计划起了跑路事宜。

林依玉之前还在犹豫是否要利用决菱。

此时在人家佛宗之内,不小心睡了人家佛子这种事情,让林依玉瞬间就下定了决心,决定必须立刻马上直接跑路!

她都不敢想,万一重明真的准备追究这件事,佛宗说不定会直接把她这个糟蹋了他们佛子的狂徒,直接刮成一片片。

“呵呵,好啊。”决菱目光阴狠,冷笑出声。

作为穿书的天命女主,决菱自然是不缺机缘的,其中有一道小传送阵,可以直接随机传送到某处,而这个地方可能是深山老林,可能是繁华闹市,距离大约在五千里左右。

这个距离,不过是元婴期修士全力赶路,半个时辰便能达到,不过那倒可以,随时拿出即用的小传送阵,也依旧足够逆天。

哪怕是半个时辰,也足够她找到机会了。

林依玉立刻答应了下来,却根本没时间去注意决菱眼底的阴沉。

下一刻,眼前天旋地转,林依玉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而决菱冷笑出声。

“蠢货。”决菱摸了摸手中的小传送阵。

这的确是个小传送阵,也的确如别的小传送阵一般,无法确定传送地点。

但,她的运气极好。

几次使用下来,都将自己传送到了自己想要传送的地方,而这次……

林依玉一睁开眼,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处悬崖上空,还没反应过来便是骤然的下降。

耳边只余呼呼风声,林依玉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掉了多久,才终于随着刺啦一声,身体下降的趋势被一颗巨树挂住衣服而阻拦片刻,随后继续往下。

“砰!”林依玉重重摔在了渊底,脑后缓缓渗出一大摊血液。

与此同时,易容丹也因为到了期限的缘故缓缓溶解,最后化作了林依玉本真的模样。

魔气仿若张牙舞爪的烟雾,渊底更是罡风阵阵。

一群各式各样打扮的魔族,各自神情紧绷。

“头儿,这儿有个女人!”前方探路的魔族,忽然开口道。

几人瞬间更加紧绷,往前探去。

然而在看清楚地上那受伤女修的那张脸时,为首那人却不由得脸色一变。

“我怎么看着,像是魔尊画里那名女修?”旁边一人忍不住开口道。

“将人扶起来,带走。”为首之人眼底泛出了喜色。

第67章 重生抢机缘的炮灰9 假装失忆却被顺水……

林依玉再度睁开眼的时候, 差点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

无他,她此时躺着的地方,实在看着不像阳间。

不知名黑木木料雕刻而成的拔步床, 垂下的床幔却是仿若鲜血染就的暗红, 偏偏室内光线并不充裕, 隐隐绰绰透着那么红色的纱幔透过来,仿若眼前蒙了一层血雾, 看什么都带着一层红色的重影。

林依玉心头一紧, 下意识警惕的四下看了看, 却没看出什么,刚想要掀开床幔,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便恰巧在此时撩开了纱幔。

林依玉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子,身体不住的往后靠。

实在是那只手给人的感觉太像民间志怪故事中的鬼手。

苍白而无一丝血色, 看着就是那种能直接将手指插入人的心口, 活生生拽出一颗心脏的妖魔的手爪。

然而身体无力, 刚往后靠了靠,便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阵近乎碎裂的疼, 后脑处更是传来一阵让林依玉眼前一黑的钝痛。

“唔……”林依玉疼得差点再度昏过去, 林依玉赶忙咬了一下舌尖,借由舌尖传来的尖锐刺痛, 这才勉强又将摇摇欲坠的心神,给拉了回来。

“醒了?”男人清越的嗓音在空寂的大殿之中, 莫名透着几分阴森诡谲。

林依玉呼吸一窒, 暗自试图调动灵力, 然而浑身上下却无一丝灵力,反倒是丹田处,传来一阵阵灵力透支过度的刺痛, 让林依玉那张本就没什么血气的脸瞬间更加苍白。

“你是谁!”床幔后,女修声音中透着警惕。

涟栖鹤本来不过是想要吓一吓林依玉,此时听着那言语中明显的颤抖,顿时挑了挑眉,直接便掀开了床幔,坐在了床边。

好消息,有呼吸,有心跳,人看着也的确是活人。

坏消息,是涟栖鹤。

林依玉顿时只觉天旋地转。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栽到这。

林依玉不由得咬了咬牙,决菱当时的表情的确不太对,但林依玉彼时着急跑路,她其实早就知道决菱有那个小传送阵,打的就是那个小传送阵的主意。

她本来是想着,小传送阵传送的位置未知,就连传送阵的主人都无法控制,更不可能受她的控制,她完全可以靠着那传送阵的传送地点未知,安全无虞地跑路。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运气竟然能差到这种地步。

不仅传送位置直接传送到了悬崖上方,两眼一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坠崖,悬崖的下方就是魔渊,还没等她自救,下一刻又是再度坠落……

然后两眼一睁,发现自己不但跨越了魔渊,出现在了魔界,人还直接出现在了涟栖鹤面前……

林依玉很难不怀疑,是因为自己一不小心睡了重明,上天给予的天谴。

不然,一个人不能起码不应该倒霉成那样。

深深吸了口气,林依玉眼神瞬间清澈,微微皱紧了眉头,伸手摸了摸后脑。

“我的头好疼……”林依玉身体仿若无力般重重跌了回去,身上白色的寝衣和暗红色的被子交织在一起,仿佛是开在血上的莲花,颤颤巍巍,好似一折就会断……

涟栖鹤没想到这小女修见到自己,竟然会是眼前这般平常模样,顿时不由得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当初不是巴巴的跑,怎么,现在不跑了?”涟栖鹤似笑非笑,伸手握住床上女修那纤细白皙的手腕,好似握住了一件精巧的把件,沉迷于那柔腻的触感,缓缓顺着手腕滑至手肘……

“什么?”林依玉脸上满是茫然,目光中更是写满了疑惑与不解,犹豫地看着眼前人。

“你,认识我?”林依玉看着男人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犹豫的伸手抽了抽,却没有抽出来,只能再度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嗯?”涟栖鹤顿时气笑,直接伸手将人一把拉了起来揽入怀中。

“你再说一遍。”涟栖鹤声音温柔到了极点,却又透着莫名的危险。

林依玉顿时打了个寒颤,伸手按在男人胸口,没什么力气地推了一下,见到自己推不开,也没有继续,而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疼得不行的脑袋。

“我头好疼……你是谁?我又是谁?”林依玉摇了摇头,脸色因为大脑一片空白和尖锐的刺痛,而苍白无比。

看着像是被夏日里的暴雨狠狠拍打过的白色花瓣,透着近乎半透明的光泽,仿若下一秒便会直接落地凋零。

涟栖鹤刚刚还透着些笑意的嘴角缓缓收起,脸上表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看着小女修脸上那苍白的神情和额角渗出的汗滴,涟栖鹤心头骤然被针刺般,直接起身将人打横抱起。

“带个医修过来!”涟栖鹤将人抱到了大殿之中,冷冷扫了一眼一旁候命的魔修。

“是!”那名魔修顿时心头一紧,赶忙朝外跑去,不过才一刻钟的功夫,就带了个脚步不稳的医修进了大殿。

“放松心神,我来为姑娘探脉。”医修拿了一个小小的脉枕,垫在了林依玉的手腕之下,刚要伸手搭上去,便被一道气流打开了手指。

“呃……”医修抬头看了一眼魔尊的脸色,顿时心领神会,直接从一旁的侍女手中要来了一方手帕,搭在了林依玉的手腕之上。

“嗯……”医修抬头看了一眼,满脸冷沉,好似下一刻便要直接杀人的魔尊,又转头看了一眼那名被魔尊强行抱在怀里,脸色苍白,目光颤抖的女修。

“姑娘可是有什么身体不适?”医修试探性地问道。

“我一觉醒来,就发现头好痛,身上也好痛,而且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人都不记得了,就连我自己是谁我都不记得了……”林依玉顿时仿佛被戳到了什么伤心事,眼眶通红,眼泪便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啧……”涟栖鹤伸手擦去那一连串的眼泪,动作细致温柔,然而转头看向正在把脉的医修时,脸上却冷到仿佛能结冰。

“查出如何?”涟栖鹤目光中带着威胁。

青衣医修脸色顿时变了变,轻咳了一声,这才转而看向了涟栖鹤。

“正如这位姑娘所说,这位姑娘似乎是受了重伤,不止伤到了五脏六腑与经脉,似乎还伤到了后脑,以至于损伤神魂,忘记了一些事。”医修站起身。

垂下的眼睛看着鼻尖,仗着涟栖鹤反正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和眼底的神色,他主打一个胡言乱语且毫不心虚。

“需要用什么药,魔宫有的你尽可以取用,有什么没有的,就直接报与林泉,让他去寻。”涟栖鹤直接便将人抱了起来,冷声吩咐了一句。

“是!只是别的伤都好治,但伤在后脑损伤,神魂之事,恢复起来只能看缘法,这个我就无能为力了。”医修顿时眼前一亮。

没想到涟栖鹤为了眼前的小女修,竟然能直接将整个魔宫的灵药都朝他开放,他要是不顺势而为“浪费”点,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时机?

“嗯。”涟栖鹤脚步微微顿了顿,随后留下冷冷的一个字,转身回了内殿之中。

将人放在床上,涟栖鹤神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他说不清楚到底自己是想要眼前人恢复记忆,还是不想。

毕竟,小女修是正道修士,若是有着原原本本的记忆,又哪里愿意离开天衍宗,乖乖跟他来魔界。

又怎么可能会像眼前这般,因为失去记忆,所以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完全没有安全感的警惕着四周,却又若有若无的依赖着他……

“所以,你是谁?”小姑娘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透着些微的颤抖,显得有些可怜。

“这里是魔界,我是涟栖鹤,是你的……夫君。”涟栖鹤说到最后两个字之时,嗓音已然沙哑。

林依玉本来埋在男人胸口的动作都不由得微微顿了顿,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磨了磨牙,再度抬起头时,依旧是那部因为失去所有记忆一无所知,所以清澈到底的眼神。

“那夫君是什么意思?是吃的吗?”林依玉有些好奇道。

她现在一个失忆人士,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夫君的意思是,我们两个是世间最亲密之人,还要长长久久在一起之人。”涟栖鹤开口之时,只觉喉咙里仿佛堵塞了一团柔软的东西,让他不由得连话语都轻柔了几分。

“哦……”林依玉装作懂了的模样。

涟栖鹤看着那眼底依旧是一片清澈懵懂的模样,莫名觉出良心仿佛受到了会心一击,不由得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

“那你是我夫君,就必须要一直抱着我吗?我感觉有点热……”林依玉身体微微挣了挣,发现没有挣开,毫不犹豫便抬头开口道。

“这样就不热了。”涟栖鹤运起功法。

下一刻,林依玉便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缕缕冬天的雾气包裹住一般,丝丝缕缕的凉气瞬间便顺着毛孔钻入了身体,刚才还感觉到些微燥热,此时瞬间半边身体都要冻僵了。

“呜,你是不是要冻死我,好换一个别的人给人当夫君?”林依玉眼眶说红就红,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委屈。

涟栖鹤看着怀中小姑娘那副似哭非哭的模样,顿时软了心神,赶忙将魔气收敛了起来,将人抱在怀中,又是拍又是抚的,好一会儿才将哭唧唧的小女修安抚好。

“你抱的太紧了,我腰那里本来就疼……”林依玉身体回温之后,又开始挑刺。

涟栖鹤只能赶忙放松了些,然而才刚刚一放松,林依玉就直接像条灵活的鱼一样推开了他,赤着脚下了床,好奇地四下张望着。

“地上凉。”涟栖鹤微微皱眉,强制性地半跪在地上,给光着脚就四处乱看起来的小女修穿上了鞋。

林依玉刚刚因为坠落魔渊,身体经脉受到大量魔气冲击,此时表面看着伤势不重,实际内里暗伤却是不少,更重要的是,在魔界,灵气本就受到压制,林依玉此时根本无法运用灵气来抵御寒气。

“你真好~”林依玉踢了踢自己刚刚穿上鞋的脚,鞋尖踢在男人的小腿处,林依玉却仿佛全无察觉,甚至直接伸手在男人头顶摸了摸,像是摸狗一样。

偏偏声音又实在娇俏,透着些乖,让人不忍苛责。

涟栖鹤惩罚性的伸手揽住小女修的小腿,将人高高抱了起来。

“啊!”骤然的升空,让林依玉吓了一跳,直接抓住了男人的头发,以用来维持平衡。

“嘶……”涟栖鹤倒吸了一口凉气,掐着林依玉的腰,将人从肩头转移到了怀中。

“你干嘛突然把我举高?”林依玉不满的撇了撇嘴,放开了男人的头发,伸手就将人推开,转头就往外跑。

只可惜才刚跑了几步,便被一股力量吸了回去。

“呜,你欺负我!”林依玉两只手捂住眼睛,一边肩膀颤抖着假哭,眼珠子却在手掌底下咕噜噜乱转。

呵呵,张口就是她夫君,好啊,那就看他自己受不受得了折腾了。

那哭声并不吵人,细细的柔柔的,肩膀颤抖着好几下,才发出一声低低的泣音,却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般。

涟栖鹤没办法,只能许诺出了一大堆好处,这才将人勉强哄好,不过之后确实再也不敢继续招惹了。

晚间,那医修根据林依玉的受伤状况,炼制的疗伤丹药便送了过来,林依玉吃了一颗,便有些昏昏欲睡,被涟栖鹤抱在怀中硬生生喂了碗粥,这才被放任的睡去。

涟栖鹤这才觉得松了口气,低头看着小女修,睡着了之后显得更加乖巧软和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唔……”林依玉半梦半醒睁开了眼,直接一口咬在了男人手指上。

涟栖鹤没想到林依玉睡着了之后,竟然还会这么敏锐,一时不察,便被咬住了手指。

被咬到的地方传来轻微的钝痛,然而很快又消弭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热和麻,细细密密顺着血管,攀上心头,心脏鼓噪,就连喉咙里的水分都仿佛被烧干了,干渴不已……

涟栖鹤眼底骤然暗沉了下来,不仅没有抽回手,反倒就着手指被咬住的姿势,不退反进,指尖稍微往前探入,便触到了一抹柔滑湿热的触感。

“唔,噗噗……”然而睡梦中的小女修却被这个动作吵醒,不满的呜咽了一声,不仅将口中的手指拉了出来,半梦半醒,居然都不忘记嫌弃的噗噗了两声。

涟栖鹤哼笑了一声,惩罚性的捏了捏小女修的唇瓣,这才解开了身上的外袍,直接跨上了床,将人揽入怀中。

修炼多年,涟栖鹤其实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睡着过了。

但此时,搂着怀中人,涟栖鹤却有一种从前所从未有过的安心和倦怠,让他竟然慢慢的沉入了梦乡。

如果第二天醒来不是因为被人一脚踹下了床的话,涟栖鹤对于自己这久违的一觉,还会给出更加完美的评价。

看着床上怒气冲冲的小女修,涟栖鹤无奈的上前将人从床上抱了下来。

“我是你的夫君,所以和你睡在一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是登徒子,不是占你便宜。”涟栖鹤边走边说,莫名有一种带孩子的心累感。

林依玉直接捂住了耳朵,转过了头,根本不愿意听。

吃完了饭,更是仗着已经因为丹药的缘故,好了不少的身体,直接跑出了大殿。

“外头风大。”涟栖鹤将自己的衣袍解了下来,披在了林依玉身上,不仅如此还用魔气在林依玉四周,都包裹住了一层挡风的墙。

林依玉却好似贪玩的孩子,兴匆匆走在前头,看到花也好奇,看到草也好奇,摸摸这个,碰碰那个,路过一队巡逻的魔兵,也像模像样地跟了上去,跟在了那队魔兵的后尾。

直到被涟栖鹤忍无可忍揪了回来。

林依玉挣扎着被带离,却依旧回头眼巴巴看着那对逐渐走远的魔兵。

“好看吗?”涟栖鹤阴森森的话语在身后响起。

林依玉赶忙回头,拨浪鼓似的摇头。

“我不知道呀……”林依玉说着还仿佛确定自己的话一般点了点头。

涟栖鹤咬了咬牙,还是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抱到了内殿。

“看着我,林依玉,我才是你的夫君。”涟栖鹤俯身压下,嗓音透着些沙哑,眼底凶狠。

林依玉乖乖点了点头,却伸手抵在男人胸口,“都说了好热,而且你好重,你快起开……”

“那你在上面好不好?让你压着我,你就不会感觉重了……”涟栖鹤一个用力手臂肌肉隆起,便将两人上下位置直接调换。

而林依玉猝不及防就从刚刚被压在床上,换成了骑在男人腰腹之间。

双手抵在男人胸口维持平衡,林依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两人此时的姿势有多么不对,赶忙想要翻身下去,谁知却被身下眼角眉梢都透着勾人心神的邪气的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猛的一拉,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唇瓣直接便压在了男人唇上。

林依玉瞳孔地震,而涟栖鹤也不遑多让。

“依玉还有心思看别人,一定是因为为夫最近念及夫人的身体,没有好生伺候的缘故,既然夫人已经好到有了心思,那也刚好不必再继续忍下去了……”男人嗓音沙哑,灼热的吐息打在耳垂,将那一小片皮肤都烫到绯红。

“唔……”林依玉瞪大了眼睛,然而折腾人将自己套了进去,确实怎么也挣不脱。

没有灵气运转下,林依玉直接整个身体更废了些,才不过两次就被亲的浑身瘫软,没了力气般趴在男人身上。

“好热……”林依玉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烧着了。

“热吗?”涟栖鹤喉结滚动,嗓音沙哑,抬手抚在女修通红的脸侧,下一刻,却是直接运起魔气,转瞬之间,周遭的空气便瞬间降了何止十几度。

然而身体该热还是热,却偏偏在皮肤表面,接触到冷空气时感到骤然的冷。

冰火两重天也不外乎如此……

林依玉被冷得只能贴近涟栖鹤,一口咬在男人脖子。

……

“你一个魔尊都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林依玉不高兴地瞪了一眼涟栖鹤,转身走的更快了。

“别的是自然有下面的人要做,我自然无事可做。”涟栖鹤懒洋洋地跟在小女修身后,跟条影子似的。

林依玉心里含着气,越走越快。

身体内的伤早就好了,魔界大大小小的地方,她也都打着好奇的借口,各自都踩了一遍,可以说逃跑的路线已经在她脑海中清晰无比。

但只有一个问题——魔界灵气稀薄,她那本就极低的修为,在这种情况之下,根本无法吸收灵气,宛若凡人一般。

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一直暗戳戳撺掇她修魔,然后两人一起双修的涟栖鹤。

林依玉只能假装自己玩心未泯,每天一大早就跟火烧屁股似的往外跑,然后一直玩到晚上才回去。

好在涟栖鹤没有在这方面限制她,不过是在她玩的时候,跟在她身后而已。

只是,那种如影随形的视线,也更让林依玉根本无法甩脱,找到逃出魔界的机会。

咬牙叹了口气,林依玉刚一转头就撞在了男人胸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也不想便在男人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唔……”涟栖鹤喘息了一声。

两人正在闹着,却忽然听到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林依玉愣了一下,连忙装作好奇的模样,顺着声音的源头找了过去。

结果走到旁边才发现是一名白衣修士。

相貌普通清秀,一根玉簪,将头发在头顶高高竖起,身上穿了一身法衣,腰间还配了把剑,看着便有几分正义凛然不可侵犯之势。

更重要的是,林依玉察觉不到对方的修为!

这就说明这人的修为必然是在她之上。

魔界那些人都是涟栖鹤的属下,是绝不可能得罪涟栖鹤帮她的,或许眼前之人,说不定能合作呢……

林依玉想到这里瞬间来了精神,装作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让涟栖鹤将人扶了起来。

“呵。”涟栖鹤看着地上生死不知昏迷过去的男修,冷笑了一声,不过终究还是走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林依玉全程没沾手,毕竟她现在根本没有修为傍身,哪里能扶得动一个昏迷过去的男人,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如果她真的在涟栖鹤眼皮子底下上手的话,说不定这人现在没死之后就不一定了。

“师妹……”白衣男修低低呓语。

第68章 重生抢机缘的炮灰10 为躲人跑凡界还……

说是扶, 不过是直接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刚好你前两天闹着要养的什么妖兽,今日缺了口粮,来得倒是正好。”涟栖鹤冷冷扫了眼手上提着的白衣男修, 嗤笑了一声。

林依玉顿时借题发挥起来。

“我能感觉得到, 他身上有灵力, 说明他是跟我一样的正道修士,你今天能把他拿来喂妖兽, 是不是明天就能把我也扔去喂妖兽!”林依玉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转过头去捂着脸假哭。

涟栖鹤直接将人又扔了回地上, 上前抱住人哄了起来。

他对这一套流程已经相当熟练,先是认错, 随后是哄,最后是许诺出一大堆好处。

“唔……”地上忽然传来一声呻吟。

林依玉顿时将人推开, 不满地看了一眼涟栖鹤, “你怎么又把他扔回去了?”

“咳。”涟栖鹤上前将人再度从地上拎了起来。

这次人已经因为先前那一声睁开了眼睛。

那人睁开眼睛之后, 林依玉才发现那名男修有一双相当漂亮的眼睛。

好看到那双眼睛和那张脸,有几分极不相称的突兀感。

而只需要那一双眼睛的点缀, 先前闭着眼时一直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男修, 此时那张脸瞬间好看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人似乎是受了严重的伤,难以聚集体力, 此时缓了好一会儿,目光才缓缓转动, 移向了一旁的林依玉。

随后那人目光顿住, 久久看着林依玉, 没有挪移开。

涟栖鹤冷冷扯了扯唇角,握在手中那人肩膀处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空气中仿佛都能听到, 细微的骨骼被挤压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你是正道修士吧?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还会掉入魔渊?”林依玉回去的路上不由得顺口一问。

然而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时间久到林依玉不由得觉得一阵尴尬,随后恼羞成怒。

她觉得,这个合作者也不是不能直接舍弃。

然而下一刻,男修似乎是汇聚了许久的力气,却依旧只能声音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师妹……”

“嗯?你说什么?师妹?所以你是跟你师妹一起来的,不小心掉入魔渊,还是为了找你师妹才掉的魔渊?”林依玉立刻根据那两个字,开始合理联想了起来。

涟栖鹤却已经忍无可忍,随手将手中拎着的男修扔到了不远处的魔修手中,又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林依玉直接一把抱了起来。

“啊!”林依玉吓了一跳,赶忙捶打了一下涟栖鹤的肩膀。

只可惜她那么点儿轻飘飘的力道,连涟栖鹤的油皮都伤不到,反倒轻飘飘的仿佛是在给涟栖鹤挠痒痒,几下捶下来,还累得她自己手疼。

“看我。”涟栖鹤嗓音沙哑眼尾潮红,目光中藏着深深的偏执。

这些时日的相处,宛若是一场随时都会醒来的美梦。

涟栖鹤却不可抑制地对这场梦境越发贪念。

以至于,他想让林依玉的失忆症状,最好永远都不必好。

林依玉被转过头,只能被迫看向涟栖鹤。

男人眼尾潮红,额头上青筋绽起,眼底却黑沉如渊,纤薄猩红的唇瓣,泛着暧昧的水泽,目光中仿佛隐藏着什么凶戾的猛兽,随时都会冲出来,将人吞吃入腹。

林依玉目光被烫了一下,下意识难耐地避开了男人的目光,心下却更加坚定了要赶紧跑路的念头。

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半分灵力,和普通人无异,不过是身体素质稍微好了一些,若不是如此,只怕她早就要死在了床上……

那种死法太过于可怕和羞耻,林依玉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好不容易来了个可能的帮手,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

林依玉第二天下午才起床,起床就直接看了那名被安置在医修住处的男修。

那人看着好像是稍微好了一些,起码有力气能够坐起身也有力气说话了。

但看着状态又实在称不上好,尤其是他身上一道道泛着魔气的伤痕,触目惊心。

林依玉刚看到那狰狞的伤口之时,都不由得吓了一跳,但好在没有伤到脸上,反倒是那张本来不过只是清秀的脸,在那些狰狞伤口的衬托之下,竟然显得更加顺眼了几分。

“你还好吧?”林依玉稍微坐远了些。

“无事。”那人却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而全程,对方的目光都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看得林依玉都有些头皮发麻。

“那你认识我?”林依玉不由好奇问道。

“不……”男修却在此时摇了摇头,看向不远处的门口。

林依玉一转头,果不其然便看到涟栖鹤已经摆脱了那名医修,正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内的两人。

翻了个白眼,林依玉心里有些庆幸,幸好先前看的那些伤口狰狞,她没靠得太近,要不然现在涟栖鹤说不定又得发疯。

但有涟栖鹤在,她今天是别想商量出什么了,不过来日方长,她还需要先试探一下。

转身走出了房间,林依玉看也不看涟栖鹤,直接大步往前走。

而涟栖鹤则定定看了一眼半靠在床头的那名男修,良久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而随着那道女子纤细的背影走远,乘风眠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而那名医修,则推门而入。

“少主。”医修皱眉看向乘风眠身上的伤口,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连忙上前处理。

果然是情之一字最伤人脑袋。

看看把他们向来天资聪颖过人的少主,都给伤成什么模样了。

不仅因为觉得他动作慢,直接自投罗网地往魔渊跳,为了隐藏身份,只能被迫受住了那魔尊的试探手段,弄得一身都是吓人的伤,却偏偏还不让他处理,硬生生留着在人家女娃面前展示了一圈……

害得他刚刚差点被魔尊的威压压死。

乘风眠却完全不知道那医修心中在想什么,只目光定定地看向某个方向,唇角微不可查扬了扬。

……

子夜。

大殿内燃着浓郁到近乎呛人的安神香,大殿内一片寂静,林依玉努力分辨着耳侧的呼吸声,和男人心跳的频率。

确定人已经入睡,或者说是半昏迷,林依玉这才轻手轻脚地坐起了身,随后快速穿上了床边的鞋,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殿。

“夫人……”守在不远处的魔兵刚要开口,便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香气,眼前顿时一阵晕眩,随后便直接扑通倒地。

林依玉一路上提心吊胆,终于再度回到了那名医修的院落。

“砰!”万籁俱静之际,房门被推开,随后门板重重撞击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得很远。

“快走!”林依玉直接一把将床上那人的被子掀了开来,毫不犹豫的将人扯了起来。

“嗯。”乘风眠却没有顾及自己身上好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的伤,动作利落地站起了身。

林依玉转头就要往外跑,现在时间紧急,可来不及多磨蹭。

然而,手腕却被身后男人一把拽住,林依玉本来身体惯性是向前的,然而被人从身后一拉,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都栽倒在了男人怀里。

林依玉瞪大了眼睛,刚要将人推开,便见那人骨节分明的手上摊开,手掌中骤然出现了一枚阵盘!

“传送阵!”林依玉瞪大了眼睛。

“可传送万里之遥。”乘风眠看着怀中人,声音竟透出几分莫名的柔和。

站在门口的医修看着牙酸,不由得轻咳了一声。

两人目光不由得同时看向站在门口的医修。

“少主,都已经解释好了。”医修上前,声音中透着恭敬。

林依玉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眼前这医修竟然是这男修的手下人。

不过,这样一来,说明对方有备而来,那合作成功的几率自然更大。

林依玉心跳如擂鼓,看着那枚阵盘。

很快阵盘吸收了足够的极品灵石之后,爆发出一阵几乎刺目的光芒,只是那光芒一闪而逝,还没等察觉到不对的魔修上前查看,三人便已经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等再度睁开眼之时,三人已经同时出现在了一处村庄之前。

不过和凡间的村子不一样,在魔界之中,哪怕不过是一处村落都透着阴森诡谲,地上土地焦黑,空气中散发着隐隐的血腥气,还有不知名野兽的吼叫……

林依玉被凛冽的罡风一吹,顿时身体不受控制的左右晃了晃。

下一刻,身体却骤然一暖,那些凌冽的罡风也全都被挡在了外头。

林依玉抬头看向男人,低下头看过来的目光,忽然蓦地心头一紧。

莫名其妙搂她干嘛?

不会是这人也对她有什么别有企图,所以才她刚一试探,对方就偷偷给她弹了一个储物戒指,里头不仅有一张纸张详细写清楚了逃跑的法子,还将所需东西都一一备足。

那些东西很显然是早有准备。

“是我。”下一刻,男修当着她的面,咽下了一枚丹药。

很快,脸上就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化开一般,而那张先前看上去不过是普通清秀,丢进人群中都找不出来的脸,却骤然仿佛去掉了石壳的玉石,前后对比之差异,甚至让人呼吸一窒。

林依玉好一会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乘风眠?”

“师妹,我们先赶路。”乘风眠放下阵盘,阵盘已经暗了下去,必须要再度喂满极品灵石之后,才能再度使用。

乘风眠不缺灵石,但是阵盘吸收那些灵石却是需要时间的,而在这段时间之内,三人必须要小心躲藏,免得被人找见。

而追兵来的也的确很快,并且穷追不舍。

“师妹身上只怕有什么东西。”乘风眠面容依旧冷清,哪怕是在穷追堵截之下,也依旧不显狼狈。

林依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些人就像长了狗鼻子能闻到味儿一样,无论他们跑到哪里,甚至变换了容貌,都能追上来。

有时候好不容易将人甩开了一些距离,结果转头一看,人都快突自己脸上了,简直比鬼故事还要更加恐怖。

“师妹若是不介意,可由我来查看一番。”乘风眠忽然站起身。

三人此时正处于一处山洞之中,说话声哪怕极为清浅,也依旧能清晰可闻。

医修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默默转过了身去,又把自己的听感屏蔽,转而去洞口放风。

林依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开了双臂,示意乘风眠查看。

她现在也无法,只能相信乘风眠了。

而林依玉这副依赖信任的模样,却让乘风眠不由得心头微动,指尖微颤,好一会儿才伸手摸索了起来。

动作并不算太过界,甚至相当正人君子的没有去摸索一些敏感部位,不过也依旧让林依玉觉得浑身不适。

“只怕应该就是这个了。”乘风眠手指忽然停住,抵在了林依玉后颈。

林依玉愣了一下,赶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一面稍微大些的镜子,透过镜子往后看,果不其然,看到自己后颈处出现了一道浅红的纹路。

“这怎么办?”林依玉顿时攥紧了手指,不由得看向一旁的乘风眠。

乘风眠被林依玉有那样怀着满心依赖的目光看着,直接喉咙莫名干渴,好一会儿才在略带沉吟之后,开口道——

“我试试看是否可以去除,或者先暂时封存起来,免得继续泄露我们的行踪。”乘风眠伸手抹向那道纹路。

林依玉只感觉一阵灼痛,忍不住伸手抓住了乘风眠的手臂,半边身体都有些无力地靠在了乘风眠怀里。

乘风眠一边将人往怀中揽了揽,一边继续试图驱逐那道魔纹。

只可惜,没能成功,乘风眠紧紧皱紧了眉,目光暗沉地看向那道纹路,最终伸手施诀,将之封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