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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还要继续赶路。”乘风眠喘了口气。

林依玉这才想起来乘风眠身上还受着伤。

“你没事吧?”林依玉声音中透着关切。

乘风眠现在可是她逃脱的唯一希望。

“没事。”乘风眠嗓音有些沙哑,伸手握住了林依玉的手。

林依玉此时没有修为,只能由乘风眠带着,没有乘风眠,她根本不可能跑得过那些前来追捕的魔修。

这一点,两人心知肚明。

但,乘风眠只觉心头某种情绪近乎满溢。

他其实很喜欢这种,在生死存亡之间,林依玉只能相信他依赖着他的感觉。

毕竟,若是不在此时,林依玉对他,只怕只会有满满的不耐厌恶。

手指骤然收紧,乘风眠家人又往自己怀中揽了揽。

三人出了山洞,很快又遇到了追兵。

不过这一次没有那魔纹作鬼,三人逃的虽然依旧艰辛,但相比于先前,终究还是逐渐将人甩了开来。

终于,三人直接通过了魔族边境,重新站在了具有灵气的地界。

虽然灵气相当稀薄,但林依玉身体却像是干枯了许久,终于吸收到水分的草木,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只觉得连呼吸都通畅了几分。

“终于,逃出来了……”林依玉眼眶微红,深深吸了口气。

而乘风眠看到这一幕,心头却微微发紧。

“后方魔修虽然不可在正魔尚未交战之际,大量出现在修真界,也不是不能有少量追兵追上来,我们必须要尽快离魔界越远越好。”乘风眠在一旁忽然开口道。

林依玉顿时觉得有几分扫兴,撇了撇嘴,随意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林依玉眼珠子转了转。

“多谢师兄将我带出来,不过我已经麻烦师兄许久,如今已经到了修真界,我自有去处,就不再继续麻烦师兄了。”林依玉快速说完转身就要走。

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乘风眠眼底瞬间暗了暗。

果然,和他所想一样,但凡是身后没有人围追堵截,林依玉便绝对还会恢复一如往常那般,对他的冷漠厌恶。

喉咙里宛若被堵塞了一团棉花,乘风眠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现下修为还没有彻底恢复,在修真界行走,也很危险。”乘风眠嗓音透着几分沙哑。

林依玉脚步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继续往前走。

“师尊还在找你。”乘风眠的声音再度从身后传来。

林依玉顿时悚然一惊。

她其实都已经忘了这茬儿了。

却没想到,百岑毓这么执着。

而天衍宗作为修真界第一大宗门,而百岑毓又是修真界大乘期第一人,想找她,只怕整个修真界都能成为一张随时网罗下来的大网。

刚从魔界逃出来,站在修真界的地界,林依玉却忽然再度觉得浑身发冷。

她现在好像混的比上辈子还要惨。

正魔两道都不容。

“师妹,我准备去凡间历劫,师妹可要与我同去?”乘风眠恰在此时,忽地开口。

林依玉愣了一下,随后眼前骤然一亮。

对啊,还有凡间界!

“好。”林依玉犹豫了片刻,终究点下了头。

一方面是因为此时修真界和魔界,她都待不下去,去凡界待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也好。

另一方面则是,她想起来了乘风眠上辈子的一件机缘。

一把万民伞。

聚集无数凡人的诚心诚挚的感激,功德浓郁,可用来抵挡雷劫,或者说,在拿到那把万民伞之际,便已经在天道那边挂上了名号,自然也就不必再担心雷劫之事。

林依玉重生一世,自然不可能只想着浑浑噩噩过一时算一时,当然还是想要飞升的。

只是她的天赋,要是普通的法子,只怕连金丹都难以突破,更别提飞升。

林依玉已经决定好了,要走双修的路子,只是那样才补的功法终究是有伤天和,最后渡劫之时,劫雷必然会相当厉害。

但如果有那把万民伞的话,她便再不必怕雷劫之事。

那名医修没有继续跟着两人,而是直接回了乘家。

而两人很快透过了通道入口,去往到了凡间界。

下一刻光华一闪,两人忽然便出现在了一处祭台之上,面前是一众跪拜的帝皇和大臣。?

“仙人!”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顿时所有人脸上肃然甚至愁苦的神情,都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若狂。

“两位仙人,还请容禀……”年约五十多的皇帝,脸上已经带上深深的刻痕,面对两个长相优越,年轻的仙人,微微躬身一揖。

皇帝讲出了自己此次带领一众大臣,向上天祈愿的缘由。

却原来是今年一年,天旱缺雨,滴雨不落,百姓们活不下去,只能逃荒,所有人都说是他这个皇帝惹怒了上天,所以才降下这样的神罚。

眼看着哪怕是赈灾都无用,流民暴动,处处都有揭竿而起的声音。

朝堂之上让他这个皇帝写罪己诏的声音,更是层出不绝。

无法,他只能写了罪己诏,随后又令人修整祭坛,带着一众大臣前来拜祭上天祈雨。

却没想到祭坛上光华一闪,竟然真的出现了两位仙人。

“两位仙人若是不弃,我等灵智未开之人,愿拜二位为国师,唯愿两位国师能为我景国指一条活路啊……”说到性情处,皇帝不由得潸然泪下。

林依玉几乎是立刻明白了过来,那把万民伞从何而来,于是还没等乘风眠开口,便已经率先应答了下来。

“好。”乘风眠温和地看了一眼身侧少女,同样点了点头。

在修真界,筑基期的确不算什么,但在凡间,筑基期其实早就是一方大能,更是能直接催云布雨。

林依玉每到一处,随之而来的便是万民簇拥,是她上辈子从未感受到的感觉,竟然完全不觉得累。

“师妹睡会儿吧。”乘风眠将马车中直接睡着的少女揽入怀中,眉眼低垂,眼底目光透着深深的疼惜。

正要让马车放慢些,驾驶得再平稳一些,好让淮东人多睡一会儿,拉车的马却突然嘶鸣了一声,紧接着车厢也被跟着拉得左右剧烈颠簸。

“怎么回事?”乘风眠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抱着人一把掀开了车帘,同时用灵力直接抑制住了那匹突然受惊的马。

然而车帘掀开,看到的却是出现在前方的一男一女。

男子光头僧服,手上拿着一串念珠,双手合十,没眼睛悲天悯人,却偏偏眉心一点朱砂痣,显得有几分妖异,看上去不像什么正经僧人。

而一旁的女人,一身紫衣,却浑身狼狈,甚至被捆着手,满脸愤恨,眼神怨毒。

“好了,我已经给你找到了林依玉,你现在能放我走了吧!”女修也就是决菱,狠狠盯向乘风眠怀中的林依玉,目光嫉恨。

而那名白衣僧人,目光缓缓定在乘风眠怀中,忽然浅淡一笑,浑身圣洁的气质一扫而空,只余浑身妖异邪性。

“我与林道友,自然有缘。”

第69章 重生抢机缘的炮灰11(大修可重看) ……

林依玉刚被一阵尖锐的女声吵醒, 随后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以及那句有缘,顿时心头一跳。

呼吸乱了一瞬, 林依玉紧接着颤抖片刻的睫毛, 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眼睫紧闭,像是从来都没醒过似的。

然而在场都是修者, 一瞬间的变化, 又哪里能够瞒得过全副心神都注意着这边的几人。

决菱冷笑出声。

“你装什么装, 林依玉?不会是敢做不敢认,眼看着人找上门, 就直接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了吧?”决菱看到这堪称掩耳盗铃的一幕,忍不住嗤笑出声。

林依玉依旧紧闭着眼睛, 呼吸平稳。

“师妹先前灵力耗尽, 需要休息, 二位若是无事,便将道路让开。”乘风眠将人又往怀中拢了拢, 动作轻柔, 然而看向对面两人时,目光却陡然变得冰冷至极, 转头便要直接直接上马车。

然而脚步刚转,下一刻便对上瞬间瞬移到面前的白衣佛修。

佛修双手合十, 手指尖缠绕的珠串, 发出细碎的声响, 在乘风眠刚要快速后退避开之际,那佛修的手便已经探到了林依玉的脸颊。

林依玉只感觉有什么微凉的东西落在了脸上,警惕让她瞬间睁开了眼, 谁知下一刻便对上了白衣佛修那妖异的眼睛。

“林道友,许久不见……”白衣佛修嗓音有些沙哑,眼底晦涩暗沉。

“对不住,是师兄叫人吵到了你。”乘风眠身形微闪,瞬间离那白衣佛修远了些许,这才低下头声音温和道。

这副模样,看得一旁的决菱简直牙酸至极。

简直是舔狗本狗!

根本就不是她上辈子看的那本无cp大男主文男主!

在这么一瞬间,决菱终于开始怀疑自己所谓的穿书,穿进的不是原著那本书,或许只是一本二创同人文衍生而出的小世界。

但如果朝这个方向去思考的话,那剧情中出现最大的变数是谁?

无疑就是眼前的林依玉。

决菱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怀疑林依玉,便是因为在那处秘境之中,林依玉竟然莫名出现在了男主的机缘药塔之前!

或许……

“林依玉,你是重生的吧?!”决菱忽然大声叫嚷道。

那近乎尖锐刺耳的嗓音,几乎是瞬间刺入了在场所有人心底。

林依玉身体不可控制的一僵,几乎是下意识看向被捆缚着,显得形容狼狈的决菱。

“哈哈,你还真是!”决菱笑出了声,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几分愤恨和自嘲。

但很快,她又觉得畅快了起来。

决菱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三人。

“你重生一世,结果和上辈子永远压你一头,使得你心魔丛生最终堕魔的人,以及超度你上辈子魂飞魄散之人,纠缠在一起?”决菱站起身,狼狈又不可思议。

林依玉浑身僵硬,抬头看一下目光探寻看过来的乘风眠,直接从青年怀中下来,走到了紫衣女修面前。

“你知道什么?”林依玉双手紧握成拳,目光中透着阴沉。

“哈哈,我知道的可太多了。”决菱大笑出声。

“你可是剧情还没过半就死了的,你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决菱笑着看向林依玉。

“呵呵,我偏就不说。”决菱故意停顿了片刻,吊足了人胃口之后,眼看着林依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耐,这才紧接着补上了后半句。

林依玉直接就拔出了剑,随着铮地一声剑鸣,冰冷的剑刃就那样抵在了决菱的咽喉。

“你敢杀了我吗?”决菱故意凑近了些。

林依玉却几乎是下意识将剑往回抽。

决菱顿时笑出了声。

林依玉拳头都捏紧了,直接上去就踹了一脚决菱。

决菱顿时狼狈倒地,脸上都沾了地上的因为刚刚下雨而湿润的泥土。

“师妹,可要杀了她?”乘风眠目光晦暗不明,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缓缓握上了剑柄。

“佛子带来的人,哪里是我们能喊打喊杀的。”林依玉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涩然。

“师妹想杀之人,便是我想杀之人,而我想杀之人,无论那人背后是谁,都不能留待明日……”乘风眠睫毛微颤,伸手将人揽入怀中,缓缓轻抚怀中女修的后背。

决菱愣愣看着两人相拥的画面,手指不自觉攥紧。

什么意思,男主真要杀她?

决菱不可置信。

然而下一刻,比之乘风眠的剑,先到的却是一串佛珠。

佛珠散发出耀目的金光,明明应当是让寻常人觉得安心的佛光,此时在决菱眼中却带着莫名的危险感。

“不,重明!你说了要放我走!”决菱被那股金光笼罩之后,瞬间惊慌失措脸色狰狞。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剥离,一点一点抽出……

而林依玉看着这一幕,地垂下的目光中满是晦涩,手指不自觉收紧。

不过片刻功夫,那串佛珠光芒变得暗淡,随后彻底收敛光芒,而地上的紫衣女修,也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呼吸声也停了。

林依玉呼吸窒了窒,然而下一刻便骤然看到地上那紫衣女修重新睁开了眼,胸口也恢复了起伏,目光中满是迷茫。

“唔……好疼……”女修抬起头,迷茫地扫向在场几人,看到乘风眠时,才松了口气。

“乘师兄,不知我们现在在何地?我们不是要去秘境吗?怎么在这里?这里就是秘境吗?”女修艰难撑着身体站起身,随后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是被绑住的,顿时瞪大了眼睛。

林依玉也不可置信,目光转而又看向重明,准确的说是看向对方手中缠绕着的珠串中,其中一颗震颤无比的珠子。

“你是,决菱?”林依玉走上前将人手腕上的绳子解开。

“嗯?这位师姐认识我?”决菱有些不明所以。

“嗯,我是玉清峰林依玉。”林依玉抿了抿唇。

她看出先前那个决菱的不对,本来是以为是像她一样,重生一世,却没想到是异世之人,竟然是夺舍了这个决菱的身体。

而被夺舍的决菱,竟然还魂魄尚存。

“原来是林师姐,我听说过林师姐,还看过林师姐的比斗,只是刚刚脑海空茫,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师姐见谅。”决菱立刻反应过来小脸通红,被解开手之后,两只手就尴尬地揪在了一起。

“没事。”林依玉摇了摇头,直接带着人上了马车,“车上说吧。”

而马车外一左一右,乘风眠御剑而行,端得是仙风道骨,而另外一边则是盘腿坐在一只葫芦之上,双手合十,缓缓捻动念珠的白衣佛修。

两人都端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偏偏空气中却带着莫名的火药味,气氛莫名凝滞。

决菱疑惑的左右拉开帘子看了一眼,随后才放下帘子转而看向林依玉。

“林师姐,他们……”决菱性格敏锐,自然发现了三人之间气氛怪怪的。

“无事,你没有这些时日的记忆?”林依玉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决菱。

决菱顿时神色惊惶,赶忙摇了摇头。

“这样……”林依玉目光晦暗,缓缓讲起了这些时日的事。

决菱却越听脸色越苍白。

“什么,那孤魂野鬼占用我的身体,还叛逃出宗?”决菱不可置信,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

林依玉自然知道,决菱此时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什么?

对于修者来说,宗门便是身后的底气,而叛逃离开宗门的人,便不会轻易被任何一个宗门门派接纳,只能沦为散修,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以一己之力单打独斗,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坟头草比自己高。

而她现在,一觉醒来,别人帮她叛逃出宗了。

决菱只感觉天都塌了。

“师妹不必担心,既然那些是非师妹所为,我会回去替你向掌门长老等人解释的。”林依玉微微垂下眼,声音却极为轻柔。

“真的吗?多谢林师姐!”决菱此时看向林依玉,简直像是在看到从天而降的救星,几乎想要提起裙子给林依玉跪下。

“师妹勿要多礼。”林依玉却摇了摇头,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马车很快行进到了知州府。

知州也没想到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竟然又带了两个一看长相便知不凡仙姿玉貌的男女,刚想要上前殷勤招待,乘风眠却已经直接上前告辞。

全国性的布雨已经完成,他们也需要回去了。

不需马车,几人直接御剑飞行,不过才将将几个时辰就直接到了京都。

四人在国师府门前落地。

对于真愿意办事的两位国师,皇帝还是很大方的,直接拨了一座王府,改建成为国师府,处处精巧雅致。

决菱下了车之后,看了一眼三人便自动后退了一步,走到了三人之后。

而林依玉走在前头,一左一右还各自走着乘风眠和重明两人,左右为男之下,简直步履维艰。

空气莫名凝滞,林依玉哪怕目光直直看向前方,完全没多朝两人看一眼,都能感受得到两股迫人的气势,针锋相对。

她现在觉得头皮发麻。

让管家给两人各自安排了院落,林依玉才刚刚拖着自己疲惫的身体回了自己的小院,下一刻房门便被叩响。

林依玉心头一跳,“谁?”

“师妹,是我。”外头是乘风眠的声音。

林依玉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打开了门。

门外一身月白长袍仙姿卓绝的青年,微微垂眼,宛若清冷独绝的仙人低目,目光中只看到一人。

“咳,师兄来所谓何事?”林依玉手抵在门板子上,并没有将门完全打开,让人进去的意思。

“我炼制了些丹药,可祝师妹安神宁心,还有一瓶是养灵丹。”乘风眠手中忽然出现了两枚玉瓶。

林依玉目光落在那两名玉瓶之上,然而比之玉瓶还要更加透润莹洁的,却是青年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仿佛冰雕玉砌而成,只在指尖有着浅淡的粉,又像是重瓣莲花……

手指拿过玉瓶,林依玉这宛若被烫到般迅速抽回了手,只是却依旧晚了些许。

“师妹手怎么这么凉?”青年握着少女的指尖,眉头轻皱,脸上尽是关切。

“无事,大约是灵力使用过度。”林依玉喉咙滚了滚,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只是还没等抽出,她便看到骤然出现在院落之中的白衣佛修。

瞳孔微震,林依玉只觉头皮发麻。

手中的手指更凉了几分,乘风眠微微垂眼,将少女的双手都包裹在掌心暖着,随后目光才转眼,看向身后缓步而来的白衣佛修。

“林道友。”重明嗓音有些沙哑,微微垂下的眼睫之下,目光之中却再也不复先前总是悲天悯人的慈悲模样,反倒晦暗至极。

林依玉只觉在那道目光之下,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然而想要抽回手,乘风眠却又握得太紧,林依玉喉咙吞咽了两下,深深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你找我?”躲是躲不过去了,林依玉只能咬牙开口道。

“是有要事,与道友言谈。”重明微微颔首,随后转而看向一旁只能冷清站着的乘风眠。

“这位师兄,我与林道友单独说上几句话,可否?”白衣佛修双手合十微微行礼。

但凡是眼前人真只是普通师兄,那当真是相当有礼节了。

只可惜,此时这一礼,放在三人之间,便莫名得不合时宜,更透着尴尬。

林依玉深深吸了口气,同样看向乘风眠,“师兄,我的手……”

“师妹,你想和他谈吗?”乘风眠却忽然开口道,声音极轻,目光中的柔和在转向重明之时,骤然变得极冷。

“我需要与他谈谈……”林依玉垂下眼,回避了两人,几乎是同时看来的目光。

“好。”乘风眠应答了下来。

林依玉松了口气,只是还没等她这口气松完,乘风眠便再度开口道。

“我与你一起。”乘风眠松开了手,却没有完全松,而是握着林依玉的一只手,就着牵手的姿势,直接走入了房中。

林依玉愣了一下之际,便已经被牵了进去。

最终三人沉默在桌边坐下。

“林道友,我可否可以知道上辈子发生了什么?”重明一开口,便是直击要害。

林依玉心头一跳,手指骤然收紧,而牵着她手的乘风眠,自然是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林依玉的变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重明,转而将人揽入怀中,轻轻拍抚。

“师妹不想说便不说。”乘风眠声音冷淡,但偏偏在此时,只给人莫名的安定之感。

林依玉手指紧握成拳,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抬了头。

“是,的确有上辈子,上辈子,也的确如那个决菱所说,你杀了我。”林依玉眼神终于彻底不再遮掩,死死盯着对面的白衣佛修,眼睛里满是愤恨和怨怼。

她从不觉得自己错了,上辈子机关算尽,不过是想为自己博一条路而已,修真界众人谁不如此?

为了资源为了修为,打得头破血流,再正常不过。

她上辈子甚至一直都是在被推着走的,一点一点下滑,奋力挣扎却挣扎不脱,最终死得也那样可笑。

在别人眼中看来,她可能是罪有应得,但,林依玉依旧是恨。

白衣佛修在那道目光之下,骤然收紧了手中的珠串。

所以,她见他的第一面,便紧张害怕躲避,偶尔也能看到女修眼中的恨意,如今一切都有了缘由。

而他,爱上了一个恨他之人。

两人之间,隔着上辈子那个他杀了她的仇怨。

“抱歉。”重明嗓音沙哑。

林依玉抿紧唇瓣,别开了眼。

“师妹……”乘风眠手指骤然收紧,微微俯身上前将人揽入怀中。

林依玉身体僵了僵,她还沉浸在上辈子的怨愤之中,实在不想见到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这两人一个是直接导致她魂飞魄散死去,一个就是间接导致她一点一点滑向自己的死亡结局之人。

林依玉不会因为恨哪一个,而忘却了对另外一人的恨意。

而一侧的乘风眠,自然感觉到了那瞬间的僵硬,眼底闪过一抹晦涩,很快又恢复了平常。

“你们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现在我想一个人静静,我们都出去吧。”林依玉别过了脸去,语气冷淡。

“好。”重明率先起身,声音有些艰涩。

乘风眠同样起身,“师妹有任何事都可唤我。”

“嗯。”许久,林依玉才低低应了一声。

第二日,皇帝听完两人归来的消息,便迅速准备了接风宴。

林依玉先前还沉浸在上辈子的往事之中,此时却顿时打起了精神。

她知道这一次下凡来的历练,最重要的东西终于要来了。

果不其然,宴席过半,皇帝从一旁的太监手中端着的托盘中拿过了一把伞。

是一把浅绿色,看着颜色生机勃勃的伞,根根平整光滑的伞骨,末端都连着各色写着吉祥祝福感恩之话的布条,在展开的瞬间,林依玉只觉心神一震。

“仙人济世救民,民众以有感于仙人恩德,故做此伞,献与京中,托赠转交于仙人。”皇帝郑重将伞放在林依玉手中。

林依玉下意识手指收紧,紧握住了那把伞。

她想,她这辈子终究是不同了。

……

凡尘历练既然已经结束,没有了缘由,四人便开始察觉到了这凡间界对四人隐约的排斥,于是四人很快就通过通道离开了凡间界,重新站在了修真界之中。

呼吸了一口带着灵气的空气,林依玉只觉精神一振。

然而下一刻,还没等她思考出该往哪走的时候,身后却骤然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熟悉的暖香盈满鼻腔,林依玉顿时身体一僵。

“玩够了?”身后男人嗓音透着沙哑,似笑非笑。

林依玉低头看向垂落下来的青色衣袖,手指因紧张而紧攥,下意识转头想要看向一旁的重明和乘风眠。

然而下一刻,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等林依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处于一座飞舟之上。

飞舟之上,亭台楼阁,到此相比于先前的国师府,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师尊……”林依玉喉咙咽了咽,却在男人看似平静温和的目光之中,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阿玉看着有些怕为师呢?”百岑毓坐在了扶椅之上,将人放在自己的腿上,伸手轻抚着怀中人的后背。

一如从前,仿佛在安抚一个小孩子一般。

但林依玉此时紧绷的情绪,自然不可能因为这样一个寻常的安抚动作,便能够消解,反倒是因为百岑毓这看似寻常的姿态,而越发紧绷。

她不会忘记,她逃出宗门之前,可是趁着百岑毓准备结侣大典之时。

准备的那般轰轰烈烈的结侣大典,几乎整个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最终却悄无声息地取消……

这其中丢的脸面,林依玉只要一想想,便不禁头皮发麻。

“不是阿玉的错……”百岑毓嗓音沙哑,目光却隐隐投射向下后方。

怎么会是她的错呢,错自然是在旁人身上。

比如他那位好徒弟,再比如佛宗那位被捧得过于高了的佛子。

林依玉愣怔了一下,转而抬头。

“什么?”林依玉有些不可置信。

“没什么。”百岑毓目光晦涩,抬手压着坐在他身上的小弟子的后背,将人拉近了些。

两人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缠绕在一起,空气骤然便变得暧昧了起来。

林依玉下意识还想要往后退,然而却被男人压着后颈,猝不及防间,便直接嘴唇磕上了男人的唇。

清润的气息透着唇齿相接之际,缓慢却又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缓缓侵入,林依玉两只手徒劳地抓住两边扶手,却根本无力支撑起身体坐起。

“唔……”林依玉喘息出声。

男人胸口本就松散的领口被蹭开,两人胸口相贴之处便只剩下林依玉自己的法衣,薄薄的一层,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身上温凉的温度,以及几乎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心跳声。

越推便吻得越凶,林依玉几乎喘不上来气,甚至有些怀疑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她那个向来风轻云淡,万事不由心的师尊。

许久,一吻毕。

林依玉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之机。

“师尊,”林依玉大口大口喘息着,还想要从男人身上爬下去。

然而却被男人那劲瘦却有力的手臂扣在腰间,根本动弹不得。

“怎么了?这么可怜地看着为师……”百岑毓目光晦暗不明,伸手捧住小弟子那红透的脸颊,拇指指腹摁在小弟子的旁边,擦去那一抹水色。

“是还没玩够吗?”百岑毓手指蓦地用力,摁在了那柔软的唇瓣之间——

作者有话说:此章已修,昨天状态不好,写偏了,实在抱歉,已经大改完毕,可以重看,感谢小宝们的支持

第70章 重生抢机缘的炮灰12 正魔之战一触即……

“不, 不是……”林依玉仓皇摇了摇头,喉咙紧张吞咽,好一会儿才伸手, 身体略微有些僵硬地环住了男人的腰。

百岑毓脸上神情微顿, 目光晦暗不明, 好一会儿才收回了手,伸手安抚地拍抚在怀中梨花带雨的小弟子后背。

“那跟师尊说说, 为什么要逃呢?”百岑毓张口含住了, 少女微微偏头裸露出来的耳垂, 说话间,牙齿仿佛不经意般在那处细嫩的皮肉上研磨。

林依玉耳垂又疼又痒, 手下意识便收紧,指甲几乎嵌进男人后腰的皮肉。

“唔……”百岑毓眉心微蹙, 却没有将人松开, 反倒是搂的更紧了些。

“我当时害怕……”林依玉眼眶微红, 眼泪大颗大颗掉了下来,本就贴在男人胸口, 眼泪便直接顺着脸颊流到了男人胸腹, 带着灼热的温度,每一滴都烫的惊人。

“害怕什么?”百岑毓声音, 被刚才落在身上的眼泪烫得喉咙沙哑。

“我们是师徒,怎么能成亲……”林依玉别过了脸去, 手指收了回来紧握成拳, 语气明明软和了许多, 趴在男人身上的身体,却依旧紧绷。

“所以之前害怕,现在不害怕了, 是吗?”百岑毓嗓音沙哑,手指成梳,插入怀中少女的发间,缓缓梳理顺了少女一头乌黑秀丽的头发。

林依玉顿时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百岑毓,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语境有些问题。

“不,不是。”林依玉赶忙摇了摇头。

“所以,就是不害怕了吧……”男人喟叹出声,手掌抚过怀中小弟子的后颈,又将人往自己怀中按了按。

林依玉刚想要说话,嘴唇却被骤然按进了男人的胸口,完全被堵住,根本说不出。

飞舟很快越过了七洲,到了天衍宗的十万大山地界。

若是换做寻常人,此时必然便要停下飞舟,转而换做御剑而行,起码林依玉看到有不少门派弟子,亦或者是散修,皆是如此。

但百岑毓的飞舟却没有丝毫停顿,而是直朝这十万大山的最深处而去,惹得一路上不少御剑而行之人都不由得看了过来。

好在飞舟之外,设有阵法,从外头是看不到里头的,林依玉松了口气,但从里头能看到外面,也依旧让她只觉头皮发麻。

飞舟直接越过护山大阵,朝着玉清峰而去,守门的弟子愣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赶忙跟旁边的一人使了个眼色,便快速御剑往掌门峰而去。

而林依玉这边,看着飞舟之外的风景,脸色有些白,手指紧攥,却只能任由自己被男人抱下了飞舟。

百岑毓才刚刚将人抱到大殿之中,手中传音符便忽然响了一声。

现今之世,能有他传音符之人,已经少之又少,百岑毓几乎不必想,便能猜出此时给他传音之人能是谁。

本不欲理,然而那传音符似乎是洞察了他的心思,接连又响了几道。

百岑毓将人放在床上,这才起身走向室外。

“师弟既然已经回来了,不妨来议事厅一趟。”果不其然,传音符中传来掌门的声音。

百岑毓眉心微皱,起身走向室内,将躺在床上,被子盖过头顶,一副不想面对现实的小弟子从被子中抱了起来。

“师尊?”林依玉露出一个艰难的笑。

“带你去个地方。”百岑毓直接抱着人便往外走。

林依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抱着站在了剑上,不过是瞬息之间,便到了掌门峰议事厅外。

抬眼看了一眼牌匾,林依玉心头一跳,赶忙推开人站起,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看向百岑毓。

“走吧。”百岑毓不能抱着人,便直接牵着小弟子的手往里头走。

里头议事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最上方左侧自然是掌门,而右侧的位置却没有坐人。

其余地方,则是分坐两边的都是宗门长老,个个都散发着大乘期的威压。

林依玉一个小筑基,才刚走进去便觉得呼吸一窒,尤其是当那些大佬们直接看过来之时,顿时感觉压力仿若有千斤之重,差点没直接压断她两条腿。

“师弟,林师侄。”掌门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所有人注视过去的目光。

“嗯。”百岑毓毫不顾及地牵着人走上前,甚至让林依玉坐在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座位上,而自己则站在小弟子身后。

林依玉只感觉屁股底下好似坐了钉子,议事厅里众人看过来的目光,让她坐立难安。

但很快,众人又在百岑毓警告的目光中,一一收回了目光,开始议事。

其实刚刚便已经讨论过一轮,不过彼时百岑毓不在。

坐在左边第一位的长老皱眉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百岑毓,只觉得眼疼,索性深深闭上了眼,眼不见心不烦,一边将刚刚众人商量出来的应对之策,重新讲了一遍,以询问百岑毓的意见。

林依玉刚开始还听的云里雾里,毕竟刚开始说的都是一些具体实事的琐事,又是丹药堂多多炼药,又是器峰多多炼制武器,以及召集在外历练的弟子回宗,事情极为繁杂。

但后头,那白头发仙风道骨的长老眉头紧皱着,叹息出声,“只怕这一次魔族来势汹汹,定要掀起大风波来。”

林依玉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些话,说的全都是战前准备。

上辈子,有正魔交战吗?

林依玉记得自己死之前的确是没有的。

那如果没有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上辈子,在她根本不知道的时间,这场正魔之战最终没打起来。

又或者是她重生这一世,改变了什么,导致这一场正魔之战的发生?

心头一跳,林依玉手指下意识攥紧,猛然间想起了涟栖鹤。

“怎么了?”百岑毓微微俯身,双手摁在浑身莫名紧绷的小弟子的两侧肩膀处,轻柔按压,为小弟子缓解紧张的情绪。

林依玉赶忙摇了摇头。

她注意到白头发长老,说话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几乎是所有长老和掌门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咳,我让弟子带你这位道侣去一旁稍坐,师弟,此事是要事,只怕要商议一段时间,小姑娘爱玩爱闹,别觉得无聊了。”掌门笑了笑,招手便要唤自己的弟子。

“不必,她坐在这里便是代表我的意思。”百岑毓语气不错,很显然对于掌门话语中的那句道侣,很是满意。

掌门却是实在没想到,他这位好师弟,会是这般性子。

一喜欢上人家小姑娘,便发了狠忘了情了,道侣大典前,将人囚禁在玉清峰,现在更是恨不得直接将人栓在身上……

掌门摇了摇头,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老房子着火,倒是着的轰轰烈烈,却也没有再继续多讲,而是点了点头。

长老就更不敢多说了,只能继续将先前的话题讲下去。

“那些魔修倒是好说,只是不知道那位刚刚出关的魔尊,如今是何修为……”其中有一名长老忍不住忧虑地说道。

“那魔尊出关至今,不过短短不到几月,便骤然挑衅起咱们,只怕所图不小,图谋久远啊。”另一名长老也跟着接话道。

百岑毓目光冷沉,好一会儿却忽然开口道。

“阿玉觉得呢?”百岑毓声音中透着些似笑非笑的冷。

林依玉顿时攥紧了手,感受着四周投射过来的目光头也不敢抬。

“我,我不知道……”林依玉下意识装作自己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小弟子,试图蒙混过关。

长老们目光对了一下,在场众人能修炼至今,基本上没一个蠢人,顿时听出百岑毓话语中的不对之处,目光这才定定落在那名筑基女修身上。

碍于先前百岑毓那场准备的轰轰烈烈,最终却取消了的结侣大典,众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了这位曾经是百岑毓的弟子,现在就是道侣的小弟子。

只是,知道归知道,在场都是几百上千岁的老怪物,哪里会仔细去探查一个不过是筑基期的弟子?

眼下听来,眼前这小弟子,似乎知道些什么?

“哈哈,这位就是小师侄吧,我终日闭关,鲜少见人,还记得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小娃娃,没想到现如今都这么大了。”一片寂静之中,一名一身橙衣的女修率先开口道。

“也就是此时涉及宗门危急存亡之秋,我们这些人也只能被叫出关,你若是知道什么,便早些开口,咱们也好早些准备。”橙衣女修叹息出声,声音中透着安抚的意味,空气中仿佛有暗香浮动。

林依玉心神稍微松了片刻。

她现在不过是筑基,若是正魔开战,她这样的修为连炮灰都不够格。

更何况,她和涟栖鹤的事,就算能瞒过此时,又能瞒过多久?

反之,她提前说清楚,宗门这边反倒是会更加信任她……

而且说不得,涟栖鹤未必是因为她……

林依玉想到这里,才终于抬头看向掌门及所有长老。

“弟子的确与魔尊有几面之缘……”林依玉声音开口有些艰涩,还没等她动作,身后便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少女手边。

然而在场所有人,已经来不及为百岑毓此时的动作而惊讶。

没想到,眼前的筑基期女修,还真的知道些什么。

“我第一次见长老们口中的魔尊,是在思过崖底。”林依玉将当时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当时以为那人是宗门长老,只是觉得奇怪,第二次见,那人和师尊打了起来,我还以为是师尊的仇人,所以故意戏弄于我……”林依玉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

“只是,前一段时间,我出宗在外,遇到了佛宗佛子重明和决菱师妹……”林依玉将自己掉入魔界,以及和乘风眠如何合作逃出来说了个大概,另外又大概说了些她对涟栖鹤的了解。

话语遮遮掩掩,但在场人都是人精,又怎么可能听不出不对?

这中间,看着很是曲折啊……

橙衣女修听得倒是兴致盎然,“师侄,你八字报来我听听,我给你卜上一卦。”

“啊?”林依玉没想到自己说完之后得到的第一个回应是这个,顿时愣了愣。

“我看你这命数,可能非比寻常啊……”橙衣女修饶有兴致,话倒是没有说的那么明白。

但在场的聪明人,谁又能听不出来女修话中的意思。

坐在左首位的白发长老,也不由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招惹个百岑毓,跟个疯子也没什么两样,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人家小姑娘几岁,自己还是人家师尊,便臭不要脸非要娶人家小姑娘。

这个魔尊,那就更不好惹了。

虽然不知道那魔尊此次的动作,是否与眼前的小弟子相关,但只是魔尊这个身份,沾染之上便已经足够麻烦。

“说不得是什么桃花煞,我记得你会画化煞符,回去多画几张,让师侄带在身上。”又有一个长老开口向橙衣女修道。

先前紧绷的气氛,倒是在这一来一回的开玩笑之中消弭了许多,不过越来越紧绷的正魔局势,也依旧是积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让人无法真正欢快得起来。

几句玩笑之后,便是继续部署。

同时,众人思忖之后,决定每日一个长老轮流在守在林依玉左右,以保证林依玉的安全。

“多谢掌门,多谢各位长老。”林依玉赶忙站起身,微微俯身便要行礼。

却被拦下,“这么多礼数做什么。”

林依玉只能又站起身。

“既然没有别的事,那我便先带人回去了。”百岑毓忽然开口道。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掌门摆了摆手。

林依玉便感觉眼前一花,随后便出现在男人怀中,身体失重,人已经飞至上空,不过是片刻之间,就已经到了玉清峰。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阿玉在外,还发生了那么多事。”百岑毓似笑非笑,将人压在了秋千之上。

那架秋千,还是前两年时,百岑毓给林依玉搭的。

秋千摇晃之间,两人身体都好似随着秋千摇晃的频率,碰撞在一起。

“是你让我说的……”林依玉别过了眼去,看向了半空中。

百岑毓不语,只是一味堵住小弟子那总是让他不快的唇瓣。

心中的酸涩宛若滔天巨浪,几乎在瞬息之间,便足以淹没他。

百岑毓想到他那位装模作样的大徒弟,想到那位和他的小弟子同样举止亲密的佛子,以及小徒弟话语中遮遮掩掩,依旧能听出两人间关系并不简单的涟栖鹤。

小弟子的身边总有那么多人,心中眼里也看不到他。

让百岑毓嫉妒又恐慌。

他想起那日回峰,大殿内却人去楼空,如今回想起来,依旧能感到心中一阵钝痛,又仿若有什么勒紧的他的脖颈,让他近乎呼吸都凝滞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能不看别人,只看他呢。

为什么不能像他爱她那般爱他呢?

垂眼看着小弟子眼中蒙着雾气的眼睛,百岑毓眸光暗沉。

他不能逼得再紧了。

再逼下去,只会让他的小弟子与他越发离心,越发会转向旁人。

深吸了口气,百岑毓深深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从前的温和包容。

“看着我……”百岑毓一边说一边低头啄吻。

林依玉被亲得根本没办法说话。

不过直觉却让她感觉到,百岑毓此时似乎没那么危险了。

不过,虽然百岑毓似乎是恢复了从前那般好师尊包容的模样,但林依玉依旧如结侣大典前的那一段时间,被困在玉清峰,无法踏出半步。

若只是单单无法踏出玉清峰还好,偏偏百岑毓似乎整日无所事事,成天就盯着她,简直宛若如影随形的影子,林依玉走到哪里对方就跟到哪里。

弄得林依玉不得不借由修炼,试图将人打发走。

然而她却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出了议事厅不久,天衍宗便来了两人。

一人是之前被逐出师门的乘家少主,乘风眠。

一人却是佛宗佛子重明。

前者虽然被逐出师门,但乘风眠可依旧还是乘家少主,自然不可能怠慢。

天衍宗内,可还有一名出自乘家的老祖呢。

而后者,佛宗本就是一股极大的势力,在此时正魔即将开战之际,天衍宗作为修真界第一大宗,自然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同样要好生招待。

于是掌门才刚刚从议事厅出来,转而就去前厅接见了两人。

同行的还有那位出自乘家老祖。

他先前对于自家晚辈少主被逐出宗门之事,便一直耿耿于怀,此时虽然不知乘风眠为何再度来天衍宗,他也必须要为自家小辈撑腰。

“掌门师伯。”乘风眠微微俯身一揖。

“风眠啊,不必多礼,坐!”掌门率先坐在了主位。

一旁的重明双手合十,同样一礼。

“佛子远道而来,不知所谓何事?”掌门目光扫过两人。

“不知百长老和师妹是否回宗?”乘风眠却率先开口问道。

掌门顿时心头一动,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乘长老。

“咳……”乘长老尴尬地咳了一声,随后又肃了一张脸,“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先前用了秘法,才从魔界将师妹救出,与魔尊也有过几次接触,倒是知道了一些事。”乘风眠声音中透着冷淡。

很显然,天衍宗想知道乘风眠知道的事,那就必须要拿同等的信息来交换。

“确有此事。”掌门倒是云淡风轻,摁住了一旁气不打一处来的乘长老。

乘风眠脸上表情稍缓,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直接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一一吐露。

他先前在魔界之时,的确接触过涟栖鹤,极尽的距离之下,乘风眠自然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取一些信息。

“另外我给他下了一种毒。”乘风眠忽然开口道。

“心魔引。”乘风眠缓缓吐出三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心神一震。

心魔引,曾经修真界绝对的禁药之一,只因心魔引对修士来说,决计算是最为可怕的药,中了此药之人极易生出心魔,而被心魔掌控之人,失去神智,根基尽毁皆有可能,后来被禁着禁着,便彻底失传了。

而眼前人竟然有心魔引,不仅有还成功给下了。

掌门沉默了片刻,这个药下的的确是好,能让他们修真界在此次正魔大战之中,占不少便宜。

但,想起先前那位林师侄口中哪怕遮遮掩掩,但依旧能听出来的与那位魔尊似乎关系不菲,而眼前人,那可是林师侄陷入魔界,能将自己安危置之度外,跑到魔界去救人出来,要说没有什么心思,他可不信。

总感觉那药下得,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阿弥陀佛。”重明在一旁念了一句佛号。

掌门结束了沉思又看向手中捻着念珠的白衣佛修。

“此事我已知晓,不知佛子前来所谓何事?”掌门点了点头,复又再度问道。

“我来,是为了找林道友前来。”重明缓缓起身,双手合十,眉眼间满是凛然。

一旁的乘长老,才刚刚消化了自家后辈为了那个林依玉,只身去闯魔界,还给魔尊下了毒,转而又听到重明开口便是要见林依玉,顿时目光又转向了重明。

“我与林道友在外历练之时偶然相见,一见钟情互生情愫,早已定下终身,只是琐事重重,便准备之后再举行结侣仪式,然今日,却有一位自称是林道友师尊的男子,将林道友带走,重明实在担忧,故而不得不前来寻人。”重明再度一揖。

然而在完美的礼仪,也无法掩盖这番让人沉默的话,

他这位师侄,桃花似乎真的有些多了……

偏偏招惹的,要么是一方大能,要么便是天之骄子,简直让掌门都不由得叹为观止。

刚想要将人敷衍过去打发走,就听大殿之外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隆声。

掌门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其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宗门半空之中。

“轰隆!”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宛若雷霆,狠狠击打在宗门上空的护山大阵之上。

下头到处都是出来查看的长老,以及惊慌失措的弟子。

掌门脸色难看,一眼便看到风暴最中央的那名绯色衣袍的男人。

魔尊,涟栖鹤。

渡劫后期的全力一击,护山大阵哪怕有着整条灵脉作为灵气供给,都不由得发出清脆的宛若玻璃碎裂的声响。

可想而知,若是继续下去,被破阵是早晚的事。

“魔尊如此声势浩大前来我天衍宗,不知所谓何事?”掌门凌空而立,声音中都带着莫名的威压。

“呵,总算是有人出来了……所谓何事?”涟栖鹤眼底猩红一片,骤然冷笑出声。

“将本尊的魔后交出来。”——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大修改,改得比较多,建议小宝们重新看一哈,抱歉哇(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