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年代文女主的恶毒堂妹9 “她已经抛弃……
那盘发糕, 盛席温吃了一块便察觉不对。
发糕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苦涩味,在白糖的甜的隐藏下,并不怎么明显, 但盛席温却并不觉得自己味觉出错。
一块块掰开盘子里的所有发糕仔细闻了闻, 发现的确不太对。
那股味道虽然很淡, 但在盛席温发现之后刻意找寻,却还是很容易找出来的。
而很显然, 眼前的这盘发糕品相不错, 如果没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苦味, 甚至味道也不错,不至于有什么奇怪的气味, 那就是里头放了些不应该放进发糕里的东西。
将发糕推远了些,盛席温走到了院门前, 果然透过院门的缝隙看到了, 依旧站在门口的林蓝玉。
盛席温心里顿时就有了数, 眼神瞬间冷凝,将那盘糕点藏在床底, 就等在门后, 待到有两个妇人路过知青院门口,林蓝玉不得不换个位置躲藏时, 便快速闪身出了知青院的门。
今天晚上有电影放映,村里大多数的人都在晒谷场等着, 所以村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盛席温本就先前在门后等了一段时间, 现在才不过刚走几步,就感觉身体燥热了起来。
像是大热天干了一中午的活儿,浑身止不住的出汗, 整个人像是被晒透了一样,又像是发了高烧,额头脸颊都在发烫。
不过,好在只吃了一块,盛席温虽然能感觉到某种冲动,但终究人还是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只是脚步却有些踉跄不稳。
“唔……”盛席温眉头紧皱,青筋在额角鼓起,额头和脸颊都出了薄薄一层汗。
知青院离林家很近,只是往常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在此刻却仿佛被无限拉长,盛席温目光冰寒。
此次之后,他绝对不会放过林蓝玉。
“叩叩。”盛席温勉强敲了两下木门,没有得到回应,看来林依玉不在,顿时心脏便重重沉了下去,只觉是自己时也命也。
但除林依玉之外,他此时中了那样的虎狼药,他也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相信旁人,为今之计就只能尽快走远些,最好能走到水塘那边去,深秋的水冰一冰,应该也能降一降药效。
以掌作拳,盛席温勉强支撑着身体转身,谁知下一刻身后的木门便被吱呀一声打开。
“谁啊?”林依玉整个人有些不耐烦。
她一大清早刚刚去了一趟县城,下午才回的家。
在县城那边吃的玩的都可多了,自然不稀罕一场电影,也就懒得大晚上的那么冷,跑到晒谷场那边去吹风,一个人留守在家里,躲在房间里吃吃零嘴看看连环画。
谁知正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只以为是家里谁回来了,林依玉想也不想便上前开了门,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一道转身的背影,仔细看去,竟然是盛席温。
林依玉顿时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关上院门。
然院门打开的轻易,关上可就不容易了。
盛席温一把摁住了木门,本就有些支撑不住的身体压了上去,整个身体的重量又哪里是林依玉能够推得开的,一个没防备,院门没能合上不说,身上还落下来了一个男人。
“啊!”林依玉只感觉盛席温整个人滚烫的厉害,像是发了四十度的高烧般,整个人惊人的烫,就连男人喷洒在自己颈侧的呼吸都烫得惊人。
“喂!盛席温,你生病了去找大夫!我又不会看病!”林依玉这话说的没心没肺。
她根本就没有察觉到眼前人到底有什么不对,只以为是盛席温生病发了高烧,结果知青院那边没人,这才只能过来找她。
但她凭什么要帮他?
有些事情瓜田李下,哪那么容易说清楚?
更何况在村里,谁茶余饭后不闲谈几句,她今天帮着去找了一场大夫,结果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到时候传的乱七八糟的,她还怎么嫁给徐余卿,好生做她的厂长夫人?
这样赔本的买卖,林依玉可不会干。
“没,没有生病……”盛席温嗓音沙哑,他身体温度高的厉害,便忍不住贴近怀中体温稍低的林依玉,像是抱住了一块暖玉,整个人都不由得喟叹出声。
“没有生病就快放开我,盛席温,我们已经断了,都说了互相不来往,见面就当不认识,你来找我也没用!”林依玉话说得顿时更加绝情了起来。
盛席温本来便因为那药效不断在身体内发作,因着身上的不舒适,大脑自然也受到一定影响,不像先前那般清晰。
此时听到那番话,酸涩偏执便更在心头蔓延,几乎是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理智。
“唔!”没等怀中人继续说出什么更加伤人的话,盛席温低头吻下。
只是没有经验,此时光线又不足,再加上盛席温中了药有些没看清,第一下吻在了眼角,第二下往下去了些,但只亲到了脸颊,直到第三下才终于找对了嘴唇,将那喋喋不休的唇瓣堵住了。
柔软相触,顿时带来细细密密的酥麻,盛席温只感觉大脑轰隆一声,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这下是彻底被烧了个精光,只想要更多。
而之前那次之后,盛席温意识到自己哪怕理论经验都太少,专门去了一趟县城,走了一趟黑市,找了个卖书的贩子,在那贩子你懂我懂的眼神之下,买了两本,不过巴掌大小的小书。
那两本书,盛席温翻过遍,只记了个七七八八,此时真正到了实践的时候,却仿佛如有神助。
起码不像先前那次,只知道嘴唇贴着嘴唇。
滚烫与温凉相触,盛席温先前一直无力的身体,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便将挣扎的林依玉按在了木门上,将怀中人提着腰抱了起来,让两人高度持平。
被硬生生拔高到了不属于自己的高度,林依玉脚下腾空,顿时更没有了安全感,挣扎着扑腾,想要下地,想要转身就逃。
只可惜,那么点轻巧的劲儿,落在男人身上,不仅没有起到丝毫推拒阻拦的作用,反倒只让盛席温越加过分了起来。
“唔,盛席温!放,放开!”林依玉双手抵在男人胸口。
他们现在可还在门口,万一有人路过,看到这一幕,她也就不用做人了,更不用想去当什么厂长夫人了。
她不知道今天盛席温突然之间发的什么疯,但林依玉知道,绝对不能让盛席温继续下去。
“不是阿玉让你那堂姐给我送的那盘发糕吗?”盛席温目光灼热。
将人以面对面的姿势抱了起来,一只手护在怀中人的腰后,一只手垫在臀下,挤进了院子里之后转手关上了院门,朝着林依玉的屋子里走,一边走还一边亲。
林依玉被亲得几欲缺氧,大脑发昏,但依旧听到了那盘什么发糕,顿时反应过来。
“什么发糕?我根本不知道!”林依玉拒绝屎盆子扣自己头上。
然而说话间,盛席温就已经找对了屋子,进了屋反手插上了门栓,将人抵在了床上。
“嗯。”盛席温不知是回应,还是喘息。
低头从身下人的唇角吻到了脖颈。
“盛席温!你敢!我,我是徐余卿的对象!”林依玉是真的慌了,甚至有些口不择言。
不然换做是之前的她,大脑清醒状态下,她自然是该怂的时间就会怂,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刺激盛席温的话。
但此时,被盛席温突如其来的发疯搞蒙了,还有那莫名栽到自己头上的发糕,一时说话没过脑子,等说完才反应过来。
然而想要自打嘴巴却已经晚了。
盛席温略微抬头,在昏暗的油灯下,男人俊朗锋利的轮廓清晰,眼角眉梢都带着欲色,眼底却晦暗不明。
仿佛藏着一汪深潭,底下好似隐着什么怪物般,让人只对上一眼便不由得心惊胆战。
“徐,余,卿?”盛席温一字一顿。
想起自己先前明明拜托了徐余卿,去查林依玉勾搭上了谁,这才要舍弃他。
结果徐余卿这半个月的功夫,虽然时不时往林家村跑,两人也经常见面,但对于要查的那件事,却迟迟没有给出一个准信,反倒是时时拖着他。
盛席温如果说先前还不明白症结在哪里,此时还哪里不明白?
合着,他是托到奸夫头上去了。
一个是自己的心上人,一个是从小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兄弟,两人对于盛席温来说,自然都在心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人在一起,就更相当于是两人一起背叛了他。
愤怒嫉恨让盛席温眼底近乎猩红,仿若翻滚的火焰。
“我,我不是……”林依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头皮发麻,连连否认。
“不是……那更好……”盛席温声音轻缓却犹如鬼魅,在此时安静无比的房间里,透着几分让人心底发凉的寒意。
林依玉紧张地喉咙咽了咽,推开人便要往床下爬。
然而才刚爬了半个身位,人还没滚下床,便被拉着脚踝拖了回来。
“阿玉以为,今天还能逃得了吗?”盛席温低头吻在身下人出来一层细汗的后颈。
“唔……”林依玉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
“这是我家的传家玉镯,我下乡的时候带了过来,家里的意思是,如果以后真不能再回京,在乡下娶个媳妇,这块玉镯就交给媳妇。”盛席温身上还犹带着汗,脸颊绯红。
匆匆忙忙跑到知青所,取了东西又跑了回来,又是烧水,又是给林依玉擦洗的,弄完才将盒子打开。
林依玉看了一眼那盒子里的玉镯。
是两根玉镯,都是通体莹润翠绿,看着便价值不菲。
林依玉将那个盒子夺了过来,压在了枕头底下,但对盛席温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你的钱票呢?”林依玉目光锐利。
盛席温早就有准备,自然将钱票都拿了出来。
一个不大不小的布包装着,总共有七千多。
数字听起来不多,但这个年月,在国营饭店大吃大喝一顿,也就两三块钱而已,还都是照好了点的那种,一辆自行车也就两三百,在城里买一套房子,也就一千多顶天。
这钱数,让本来没什么力气的林依玉,都瞬间坐直了身体,一把抢过了钱包。
而里头除了钱还有大量的票据。
粮票工业票肉票自行车票手表票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外贸票,可以去买一些国外舶来的东西。
林依玉越看眼睛越发亮,一张张数过去,看盛席温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还有呢?”林依玉可不会忘了盛席温可还有不少好东西呢,甚至还有之前扣下的要给她的一块表。
“我的东西都是你的,刚刚来的匆忙,只带了这两样,之后你想要什么,去我那拿就行。”盛席温声音犹带着几分沙哑,却眼神缱绻。
林依玉看他一眼都嫌腻歪,被洗完,就直接将人赶走了。
顾虑着再晚一会儿,电影应该散场了,盛席温整理了一下衣服,就离开了林家。
走到等到回到知青院,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了一套衣服,盛席温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重新开门朝着知青院后方不远处的干沟走去。
那边那条大沟不是很深,但却有些宽度,今年天旱,除了刚收完粮食那一会儿下了点儿雨,最近都一直干着,沟底都干裂了,寻常也不会有人往这边走,走旁边也不会往沟里看。
此时就刚好方便了盛席温。
回去那一趟,盛席温也顺手将林蓝玉捆了,直接扔进了沟底,此时等把自己的钱票还有传家宝都交给了林依玉,这才安心地去处理林蓝玉。
而林蓝玉先是整个人都摔进了沟里,摔得头晕眼花,随后又因为被堵上了嘴,绑上了手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在冷风中吹了那么许久,整个人都冻僵了,差点以为自己今天晚上就要冻死在这,满心绝望。
而这个时候,盛席温回来,一通恐吓之下,林蓝玉心理防线薄弱,很快,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都在昏昏沉沉之间,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而盛席温听着从林蓝玉嘴里淌出来的那番话,越听眼睛在黑暗中却越亮。
她说,他上辈子和林依玉结了婚!
对于林蓝玉话语里说的那些,她上辈子过的有多惨,以及林依玉和他上辈子结了婚之后感情冷漠,盛席温却通通置若罔闻。
毕竟,人能重生,能改变上一世,那他自然也同样能改变。
改变他和林依玉上辈子结婚之后,冰冷的夫妻关系。
更何况,夫妻之间关系如何,外人用眼睛看又哪里能断定。
盛席温对林蓝玉还存着疑,对林蓝玉话里话外的那些他上辈子和林依玉过的并不好,所以这辈子就应该直接及时止损,就更不置一词了。
不过虽然眼前人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盛席温却并没有放过林蓝玉的打算。
林蓝玉这些天一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他早就已经烦了,不过是看在林依玉的份上,才没有动手而已,现在既然林蓝玉对他下手,他自然也能回敬回去。
同时,盛席温对林蓝玉话语里那些阴狠的计谋,准备送林依玉,和林蓝玉上辈子的那个在外窝囊,在内窝里横打老婆的男人在一起的计划,更是生出了几分厌恶和后怕。
幸好,林依玉没找上那徐建洋,而是阴差阳错找到了徐余卿。
但,林蓝玉绝对不能再留在林依玉身旁了。
这样一条毒蛇,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出口。
想到这里,盛席温直接给林蓝玉塞了一块她之前送过来的白糖发糕,随后就将林蓝玉身上的绳子和嘴里堵的东西解开,转身离开。
林蓝玉眼眶通红,眼底也翻滚着浓稠的恨意。
“你,你一定会后悔,盛席温,你绝对会后悔的!”林蓝玉近乎歇斯底里。
盛席温却仿若未闻,转身离开了这条大沟。
至于林蓝玉药效发作最终会找了谁,那就看她自己的命。
……
林家所有人回到家之后,还是林红玉和林橙玉两个发现林蓝玉这个姐姐不在,赶紧去告诉了正抱着两岁小儿子哄睡的林大伯娘,一家人家里家外找了一圈儿,这才慌乱了起来。
一家人深更半夜的找出门找。
村子里大多人都姓林,家里家外都有一点亲戚关系,这个时候自然要帮点忙,不约而同开始了找人。
而最终,人找到了,但却是让林家人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大伯娘更是黑着一张脸,直接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然后将自己闺女从床上扯了下来,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我说怎么今天晚上电影你都不去看,合着是在这干这好事儿!”林大伯娘话说得咬牙切齿,眼看着林蓝玉依旧木愣愣的,没有动静,顿时又上前踢了一脚。
“还不赶紧穿衣服,还嫌丢人不够?!”林大伯娘冷笑了一声。
林蓝玉这才宛若游魂一般,缓缓捡起了自己的衣服穿了起来,看也没看床上那男人一眼,低着头和自己亲妈顶着众人若有若无的目光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林家所有人都没睡着,第二天更是热闹。
只因那人过来提亲了。
那人叫于安国,是逃荒过来的,家里已经没有了长辈不说,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十四,还有一个十岁一个八岁的。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不是虚的,更何况还是三个半大小子,能够顶住口粮就不错了,更别提攒下点家底,家里堪称家徒四壁,婚事这才耽搁了下来。
至于昨天那事,于安国也是看到沟边儿上趴了个人,看着像是爬到了一半儿没有力气,他就伸了只手将人拉了上来,结果一拉上来,才发现这个姑娘,刚想要避嫌将人松开,人就缠了上来。
于安国推了好几次,没将人推开,反倒让人缠得更紧了些,最后半推半就两人就滚到了一起。
此时在众人面前,倒是表现得老实。
林老婆子耷拉着一张脸,林老头坐在另外一边,沉着脸抽烟,林大伯也没什么好脸色,而林大伯娘嫌丢脸,根本就没有出来。
倒是林伟明唐秋芳两人站在了一旁,看着这场婚事草草定下,都不由得皱眉。
唐秋芳同志更是去了自己闺女房间,警告了一遍自己闺女。
虽然那徐余卿是个厂长,他们家是不如徐家,但也不能太上赶着,尤其是不能婚前做出来丑事。
林依玉心里心虚,低着头一个劲儿的吃果脯,随便嗯嗯啊啊,糊弄了几句,心里却决定在脖颈上痕迹没有消下去之前,绝对不能去县城。
唐秋芳见自己闺女今天没有像往常一般去县城,只以为自己闺女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松了口气,转身就出了房间。
而林依玉等人走了才终于抬起头,拍了拍胸口,趿拉着鞋跑到门口去上门栓。
结果就刚要关上门缝,就透过门缝看到对面窗户打开半扇,林蓝玉靠在窗边,目光近乎狠毒地看向她这边。
林依玉没防备,手上拿着的门栓,差点掉地上砸到自己的脚。
等反应过来却是怒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她还没报复林蓝玉呢!
那什么发糕,她怎么不知道她让林蓝玉去盛席温给送什么发糕!
而那发糕里保准有问题,不然盛席温昨天不会是那一副整个人都快要被蒸熟了的模样,看着就不太对劲,结果后来来了一回,人就没事了。
这件事不报,她就不是林依玉!
正好,林蓝玉不是要嫁去那个穷到底掉的于家,她可要在此之前,在爷奶、爸妈还有大伯大伯娘面前好好说说,林蓝玉没有彩礼,也别想从家里带走嫁妆,她倒要看看林蓝玉到时候嫁过去吃什么!
……
而这边,盛席温则准备先去一趟县城。
他那里还有家里寄过来的汇款单,他准备将钱取出来,买一些东西,然后剩下的都给林依玉,之后刚好商量一下两人的婚事。
还有就是顺便去一趟钢铁厂。
盛席温目光晦暗不明,想到徐余卿,便不由得眼底冷了冷。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敲响了徐余卿的办公室门。
徐余卿神情稍微放松了些,本以为今天林依玉不会来了,徐余卿今天处理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没想到快到中午人竟然来了。
“进。”徐余卿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开口叫人进来。
然而办公室门推开,两人目光对视,眼底都是各自能够读懂的冰冷。
“之前拜托你帮我查的事不用了,她已经回心转意,抛弃那个不知道哪来的奸夫了。”盛席温唇角笑意冰冷。
第97章 年代文女主的恶毒堂妹10 “替我跟她……
徐余卿缓缓合上了钢笔, 将笔记本也合上,这才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面容显著几分冷肃的盛席温。
以两家的关系, 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 两人只怕是都从未想过, 能与对方有此时这针锋相对的一幕。
但偏偏这件事情发生了。
“奸夫?”徐余卿声音轻缓,尾音上扬, 话语中的反问, 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徐余卿暗自叹息了声。
他倒是不知道, 他竟然成了奸夫。
“是,先前是我太过执拗, 一心想把那个奸夫找出来,现在想来, 既然她已经回心转意, 我又何必钻牛角尖, 非要将人查出来,反倒闹得不好看, 更影响过日子。”盛席温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只是无论是搭在膝盖上紧绷的手指, 亦或者是眼底的冰冷,都无不在显露出盛席温话语中的勉强。
“是吗?”徐余卿手指敲在桌面上, “我怎么记得,你和她并没有在一起。”
“我们之前就心意相通, 只是因这有些顾虑才没有在一起, 不过现在有别的因素影响, 我们应当过不太久就会结婚,到时候还会请余卿哥过去喝喜酒。”盛席温声音温和,但字字都仿佛带着刺。
徐余卿手指收紧, 目光晦暗。
心脏仿佛有毒虫盘踞,一寸寸啃食,细细密密的疼,犹如蛛网一般,顺着血液,流入四之百骸,让徐余卿搁在办公桌上的小拇指,都不由得微微颤抖。
他努力想要说服自己,林依玉今天不过是有别的缘由,所以才没有过来,而盛席温也不过是恰巧抓住这个机会过来挑拨而已。
他和林依玉之间的关系,也并非是这三言两语就能挑拨得透的。
既然他这位世交家的弟弟,之前没有和林依玉在一起,那他和林依玉在一起,理所当然顺理成章,没有什么对不起眼前人的。
盛席温更没有道理以一副正室的口吻,口口声声叫着奸夫。
“这样……那看来是双喜临门,我这边也准备结婚,只是时间还没有定下来,等到日子定下来,我再给你发一份请帖。”徐余卿理清思绪之后,毫不客气开始了反击。
都被人踩到脸上来了,他自然也不会软弱。
盛席温脸色则瞬间冷了下来。
“好啊,如果余卿哥的婚宴能够办成的话,我肯定过来讨杯喜酒喝。”盛席温这话说的已经图穷匕现,相当刺耳。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被这样诅咒,都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更何况两人都心知肚明,两场婚礼同一个新娘,一人能成,另一人自然就不能成,这话说出来,就更是挑衅到脸上了。
“那就要看看,到底是你的那场婚礼办的成,还是我这场婚礼能办成。”徐余卿一字一顿,不急不缓却掷地有声,仿佛带着某种自信。
盛席温心脏紧绷,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在空寂安静的办公室里,狠狠刮擦过两人的耳膜,让人本就不舒服的心头更加不适。
“好啊。”盛席温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说完便转身离开。
两人都知道,今天这一场会面,大概是两人最后还算和平的会面。
出了这道门,两人从前是世交兄弟,以后针对起对方,却也绝对不会手软。
办公室门砰的一声合上。
徐余卿则猛地站起了身,快步走到门后的衣架上,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又拿上车钥匙,就快速去了厂房后头,开了自己的车。
他现在必须要尽快见到林依玉。
……
林依玉从衣柜里挑挑拣拣,挑出来了一件高领薄毛衣,穿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了一下,发现痕迹基本上都被遮住了,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就出门开始自己的谗言。
从爷爷奶奶说到大伯大伯娘,又说到自己亲爹亲妈,甚至跟林红玉林橙玉两个不大点儿的萝卜头,都能说上两句。
中心思想就是,林蓝玉做出那样的事连彩礼都没有,不配从家里带走嫁妆。
对此,林老头和林老婆子自然是相当同意。
林大伯不说话,林大伯娘则一方面气这个女儿做出那般丢脸的事,还被逮了个正着,想遮掩都没办法遮掩,徐家那门婚事肯定也不成了。
一方面又心疼自己闺女,嫁妆就是女儿的底气,要是没有嫁妆,那于家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的,她闺女过去那是肉眼可见的苦日子……
而林伟明唐秋芳两个就直接多了,两家闺女差不多大,但偏偏玩不到一块儿去,从小就别苗头,自然是自家爹娘心疼自己闺女,林伟明唐秋芳两个自然对这个大侄女没什么好感,眼下不踩一脚就已经不错了,想从家里带嫁妆走,想都别想。
而两个小萝卜头被一通洗脑,如果林蓝玉从家里带嫁妆走,那家里就再也吃不上肉,也没有糖吃。
天天吃不饱,还没钱读书,只能下地干活儿,效果立竿见影,直接跑回房间就求着让她姐别带嫁妆。
林依玉一通拱火完毕,在院子里冷哼了一声,这才准备回屋。
然而才刚转身,就听到外头一阵吵嚷的声音。
林依玉平日里就爱看热闹,哪怕今天有些不舒服,都忍不住打开院门往外瞅。
没想到竟然看到一辆开在农村狭窄土路上的小汽车。
林依玉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辆车,心头顿时一跳,下意识捂了捂脖颈。
只是还没等她转身走,那辆车就直接越过了出来看热闹的众人,停在了林家门口。
林依玉转身的动作就那样僵在了原地,只能愣愣在众人火热的目光中,看着从车内走下来的清俊温雅的男人。
果不其然就是徐余卿。
“阿玉。”徐余卿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一边从车里往外拿东西,不一会儿脚边就堆了不少东西。
林依玉只感觉如芒刺背,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身后就被推了一把。
“外头发生啥了?咋搁这堵着?”却是林老婆子想要往外看,结果被孙女堵着。
等到挤出门,看到外头的光景,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们老林家泥腿子一个,可没有什么富贵亲戚,骑自行车的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开小汽车的了。
“奶……”林依玉不由得心虚。
“奶奶你好,我是阿玉的对象,我叫徐余卿,今天贸然过来拜访,实在不好意思。”徐余卿一边说着,一边提起了脚边的一连串礼盒。
林老婆子看得眼睛发光,哪里会去讲究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一路上累了吧,之前就听我们家阿玉提过,小伙子果然一表人才!”林老婆子喜笑颜开,一边上前接礼物,一边道。
林依玉都要佩服她奶这信口胡诌的能力了,毕竟她和徐余卿在一起这个事儿,她除了她妈,还真就没跟人提过。
“是吗?阿玉在家里提过我?”徐余卿脸上带着笑意,目光转而看向一旁的林依玉时,十分柔和。
“可不是嘛!”林老婆子绘声绘色胡诌起,林依玉在家里提过的徐余卿的诸多优点。
一时之间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倒显得有几分其乐融融,一起进了院门,又到了堂屋。
等到堂屋门口,家里在的人基本上都迎了出来。
林大伯娘有眼色得去厨房烧水,而唐秋芳则赶忙去自己屋里拿红糖。
这盼来盼去,女婿终于上门了,唐秋芳心里也就松了口气。
毕竟这女婿家世实在高,自己又有本事,在钢铁厂当厂长,人长得也俊,脾气也好,还是个大学毕业的,怎么看怎么是她家闺女高攀。
唐秋芳心里自然存了几分担忧,生怕这门婚事成不了,这才没有往外传,甚至都在心里想好了该怎么安慰自己闺女。
没想到这才没多久呢,女婿就上门了。
“来的那人是阿玉的对象?我怎么没听阿玉说过?”林大伯娘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气。
她实在没办法顺了这口气。
毕竟,前脚自己闺女跟村子里众所周知,穷的叮当响,下头还带了三个未长成的弟弟的于安国,转头自己侄女就多了个开汽车一看浑身上下穿着和气势,就不是一般有钱人的对象,谁心里能舒坦的了?
“是啊大嫂,你不知道也正常,他们这才刚处上,还没来得及说呢,更何况这种事情哪能到处往外宣扬。”唐秋芳一边往碗里大方地放了两勺红糖,一边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林大伯娘不由得心里咬牙,又疑心唐秋芳话里最后的那个到处宣扬,分明是在点她闺女,顿时心里更是憋着一股气,将扇灶门的蒲扇扇得稀哗响。
而外头,林老爷子,林大伯和林伟明这个林依玉的亲爹负责接待,林老婆子则将东西放好之后,就赶忙带着林红玉和林橙玉两个去外头看着那辆小汽车,生怕被哪个皮小子没轻没重给摸坏了。
“来,喝茶。”等安排好,林老婆子又去厨房催了茶,这才领着两个儿媳妇端着红糖茶到了堂屋。
一人一碗浓浓的红糖茶,唐秋芳今天难得大方,每一碗都是足足的,林依玉喝了一口,忍不住眯了眯眼。
“今天过来其实就是为了拜访一下,我父母还在京城,一时半刻可能赶不过来,不过我已经去信说了此事,应当不会太久,到时候再带父母过来正式拜访。”徐余卿话说得温和有礼。
他一个人过来女方家这边拜访,的确很不符合礼数,是要将话说清楚,否则难免起芥蒂。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上更是满意了几分。
不算正式拜访,那就不算没有礼数,最多只能算是小伙子自己心急。
不过男方心急点儿好啊,真让女方家心急,那才不成样子呢。
在堂屋说了会儿话,众人就默契的退了出去,只留徐余卿和林依玉两个在堂屋,而其他人则各自分工,开始准备起中午的饭菜。
家里来了客,自然要做顿好的,林大伯去杀了鸡,林大伯娘去洗了腊肉,唐秋芳则带着篮子去自留地里摘了些时令菜,林伟明被林老头子吩咐着,去村长家借了自行车,骑的飞快,跑到公社那边去买点家里没有的菜。
林老婆子统筹全局,做饭做得都喜笑颜开,和平日里总是耷拉着一张脸,说话做事骂骂咧咧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而林红玉林橙玉两个小丫头,各自被徐余卿塞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嘴巴里含着糖,哪怕被说不用在门口看着车,出去玩儿,也坚定不移地站在门口,腰站得笔直跟站岗似的。
这一切落在闷在屋子里的林蓝玉眼中,简直刺眼无比。
透过窗户的缝隙,林蓝玉近乎目眦欲裂地发现,那个自称林依玉对象的男人,赫然不是她计算好准备推给林依玉的徐建洋,而是徐余卿!
那可是徐余卿!
林蓝玉至今还记得,自己上辈子在电视上还见过他,彼时男人还不到三十岁,却已经站在了许多人终身都不可及的高度,让所有人仰望,斯文儒雅让人印象深刻。
也让林蓝玉哪怕是重生,横跨着两辈子,都没能忘记那惊鸿一眼。
这样的人,林依玉怎么配!
林蓝玉浑身都在发抖,嘴角笑意越咧越深,齿关发出神经质的咯咯声。
更重要的是,她这辈子眼看也只是又一次落入泥潭的命,林依玉凭什么又这么命好,没有了盛席温,还有一个徐余卿!
林蓝玉眼底猩红。
趁着所有人忙忙碌碌之际,林蓝玉猛然间砰地一声撞开了自己的房间门,在所有人都愣住的时候,趁此机会快步跑到了堂屋。
“徐余卿!你是徐余卿!你怎么能和她在一起!徐余卿,你知不知道,她和……”话还没说完,就被刚刚进门听到了声音的唐秋芳,一把扔下了篮子,一阵旋风似的刮到堂屋,一把捂住了嘴,将人给拖了出去。
“哎呀,造孽啊!小徐,没事儿,你继续喝茶,阿玉她堂姐受了点儿刺激,脑子有点儿……”林老婆子硬生生将那本就堵的严严实实的嘴又上了一层枷锁,几乎捂得林蓝玉喘不上来气。
等把人架回了房间里,干脆利落拿了件褂子,团吧团吧塞进了林蓝玉的嘴里,堵的严严实实,又把手脚都捆了。
而林依玉自己本就心虚,被林蓝玉那么一闹,有一种被戳破之后的心惊胆战,顿时浑身紧绷,不太自在地扯了扯领口。
徐余卿注意力本就一直在林依玉的身上,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目光便朝林依玉脖子上多看了两眼。
本就细致,徐余卿这一次再细细看过去的时候,便发现了不对。
在颈侧偏后方,高领毛衣半遮半掩的地方,有半枚鲜红的吻痕,张牙舞爪,仿佛挑衅般。
徐余卿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扣紧。
怪不得……
怪不得盛席温当时那么肯定。
肯定林依玉会和他结婚。
明明,他才是林依玉现在的对象,而盛席温虽然与林依玉相处时间更长,但却并没有挑明关系,盛席温竟然敢跟他赌,最终谁的那一场婚礼会有新娘。
合着,原来如此。
这个年月的姑娘,基本上都讲究一个清白,讲究一个名声,若是与旁人发生了什么,哪怕没有实质性发生,最终结婚的也不少见。
若是,林依玉同样如此……
那他,怎么办?
喉咙发紧,心脏也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紧,不断的挤压。
“我……”
“我……”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随后两人视线便对上,想起先前两人头一次面对面交谈,也是如此,便不由得各自笑出了声。
“嗯……这一次我先说?”徐余卿声音有几分哑,但依旧好听。
林依玉感觉耳朵有些发麻,莫名觉得徐余卿此时有些怪怪的,那眼神跟带了电似的,看得人发麻。
“行。”林依玉别过了脸,只感觉此时气氛让她有些无法适从。
“我想说的是,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你不要轻易放弃我。”徐余卿声音轻缓,随后又着重强调,“是无论发生什么。”
“我和你在一起,是奔着结婚去的,而不是一段合则聚不合则散的相处,我希望所有的事情我们都能够共同解决,都不要抛弃彼此。”徐余卿声音轻柔缱绻,又带着某种坚定。
林依玉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展开了目光。
“我,我知道了……”
只是,她想,和别的男人睡了这种事情,任何男人都没办法接受吧,徐余卿条件又那么好,肯定更不能接受。
她要是一说他们之间肯定得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饭就做好了,林伟明出门买菜也回来了,这一顿饭格外的丰盛,整张桌子上都摆的满满当当,差点没地方放吃饭的碗。
众人挤在一起吃饭,又是难得的一顿好饭,吃得其乐融融。
只除了林大伯母心里憋闷也只能憋着,林大伯有些沉默之外,就再无其他。
等到吃完了饭,林依玉又在长辈的要求下,送徐余卿出门。
“明天来找我,好吗?”徐余卿声音有些发哑,目光紧紧盯着林依玉,平日里让人只觉得柔和无害的眼神,此时仿佛也带上了几分灼热和攻击性,让人不由得身体发烫。
林依玉不太自在的偏过了头,胡乱点了点头就转身回了院子里。
徐余卿笑了一下,这才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然而手扶在车门上,徐余卿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盛席温。
青年目光冰冷,正死死盯着他。
徐余卿微微弯了弯唇,像是胜利者的挑衅,随后便弯腰上了车,留下了一地叙语。
……
“哥!”程麟非吃了两口饭就叹两口气,吃到一半更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直接将筷子放在了桌子上,就看向了他哥。
“嗯。”程青安依旧低头吃饭,只是那动作,怎么看怎么僵硬。
“那个徐余卿,他今天都到林家去了!”程麟非忍不住声音里的急切,两只手都按在了桌沿边,站起来在房间里团团转。
“所以呢?”程青安看向向来沉不住气的弟弟。
“所以,他们要是真的成了,那我怎么办?”程麟非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哭丧着脸。
“哥,你帮帮我吧,我是真的喜欢她!”程麟非说着说着眼眶已经红了。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人,也更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这么折磨,偏偏这么折磨,他也不想放手。
只能硬生生挺着那心脏被旁人拿在掌心里揉搓,就跟玩面团似的,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操控着他的喜怒哀乐。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程青安放下了筷子,眼底有些冷。
但程麟非浑然不觉,因为他哥一直都是这样,总是冷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林依玉讨厌我,我感觉我越做越错,哥,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感觉她好像挺喜欢你的……”程麟非试探性的向自己亲哥取经。
程青安轻飘飘看了他一眼。
程麟非就知道,没戏。
“那,要不然你穿我的衣服,替我跟林依玉相处,等她喜欢上我,再换回来,然后我就能跟她结婚了……”程麟非又开始异想天开,甚至胡言乱语。
但却没想到,这样离谱的提议,竟然没有被程青安一个眼神否决。
程麟非顿时来了精神,眼巴巴看着他哥。
“好。”最终,程青安点头应下了。
程麟非不由得愣了愣,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个发展。
但看着答应下来的他哥,程麟非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得劲儿。
等到他哥问他拿衣服的时候,更是整个人都磨磨蹭蹭。
“再不给我,她就要去见盛席温了。”程青安一句话就戳中了程麟非的死穴。
程麟非立刻将衣服递了过去。
双生子之间的某种特殊联系,让两人对彼此熟悉的仿佛自己的右手一般,对于彼此的性格自然也同样相当了解,扮演彼此,对两人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程青安换好了衣服,从房间里出来,便咧开唇,露出一个看上去便透着清澈的笑。
“哥,我有没有媳妇就看你了,不过你是替我去的,也不能占她便宜!”程麟非不放心地叮嘱道。
“嗯。”程青安点了点头就转身朝外走去。
夜色四合,周遭只有虫鸣,程青安脚步却透着不同以往的轻快。
“阿玉。”程青安轻轻叫了一声。
林依玉本来今天晚上是不准备出门的,结果被盛席温塞了个纸条在窗户棱,只能咬牙赴约,恨不得给盛席温直接封口。
正在心烦之际,就听身后有人喊她。
一回头,嗯,程青安,不对,程麟非?
第98章 年代文女主的恶毒堂妹11 “我是我弟……
“程麟非?”林依玉有些不太确定。
“嗯, 我是……。”程青安回答得相当自然。
他现在就是程麟非。
“你又来找我干嘛?”林依玉声音里带着警惕,一边后退了半步。
“我喜欢你,所以吃完饭准备去收网子, 结果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来……”程青安发现有些话, 他顶着自己的身份的时候, 总是难以说出口,但顶着弟弟的身份, 却又轻易能脱口而出。
林依玉愣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一点儿都不相信程麟非所谓的喜欢。
她怀疑程麟非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用一点毛头小利,就想拉她这个家里清白的下水。
要知道, 按程麟非话里的意思,那什么程家, 分明就是大资本家, 而且还是数一数二的那种!
为了保全他们自己, 都得隐姓埋名,躲躲藏藏, 怎么敢拖她下水的啊?!
她只要一想想那种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 就感觉暗无天日,头皮发麻。
“离我远点!”林依玉目光中带着警惕, “你喜欢个屁,我要相信你喜欢我, 我才是连二傻子都不如呢, 你分明就是想报复我!”
程青安不由得愣了愣。
没想到程麟非在林依玉心里的形象, 是这样的。
两人先前就一直不太对付,见面了就要吵嘴,却没想到, 林依玉知道程麟非喜欢她的第一反应是,程麟非是在报复她?
“你怎么会这么想?”程青安颇有些不明所以。
他的确不知道自己弟弟干的那些蠢事。
包括贸然透露他们程家的身份。
相比于一直有个哥哥护着的程麟非,程青安性格沉稳,想得也会多一些。
现在的风向,可容不得他们露富,反倒是露出来,只会将人推远。
所以他先前送林依玉东西,也一直没有送过超出他们身份能够得到的东西。
日子还长远着,若是以后结婚了,程家的东西,都能归属于林依玉,但现在着实不是露出来的好时机。
“你就是想要报复我之前老是跟你吵架,所以才故意诱惑我,拉我下水,当什么少奶奶,到时候跟你一块天天提心吊胆过朝不保夕的生活,是吧?”林依玉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有据,眼神中满是已经看破一切的锐利。
程青安将这话揉碎了,又捋了一遍,这才明白了过来。
看来是程麟非跟林依玉透露了些不该透露的。
不过,既然已经说了,那也没必要继续瞒下去,反倒应该想办法将消息利益最大化。
“你既然知道了,就应该知道,从你知道秘密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拉上贼船了。”程青安声音轻缓,在阴暗的夜色中,被寒风一吹,透骨的凉。
林依玉顿时打了个寒颤,猛的后退了一大步。
“你,你想干什么?!”林依玉声音有些发抖。
“我自然不会做什么,小玉,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说说程家。”程青安声音依旧轻缓,却不容拒绝地上前了一步,握住了林依玉的手腕,将人拉到了一棵大树后头避着风。
林依玉只感觉浑身发冷,有一种知道的秘密太多了,马上就要被深夜灭口的惊悚感。
男人的手掌心干燥而灼热,却像铁钳一般钳制在她的手腕,让她根本动弹不得,那股热量传递到皮肤,不仅没有带来让人安心的暖意,反倒让林依玉越发心头发紧。
“我,我今天不想听,今天也太晚了,我都困了,要不我明天再去找你,明天再听,好不好?”林依玉在关键时刻,总是相当识时务,立刻小声和“程麟非”商量了起来。
“没有多久的,只说一会儿会儿,好不好?”程青安声音轻柔,却又相当霸道的完全不给林依玉拒绝的余地。
林依玉后背靠在树干上,后背被硌得发疼,但相比于眼前让她觉得莫名危险的男人,她觉得还是靠树上更让她有安全感一些。
“那,那你说吧。”林依玉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程青安叹息了声,“我不会伤害你。”
所以别怕他。
“好。”林依玉想起程麟非往日里的确是说到做到,听了这保证,到底松了口气。
“程家家里本就是世家,往前数,也有不少人做官,后来家里没落,就转而走了商途,有从前的人脉,做上了皇商,也是淮宁一带的盐商,再后来,朝廷没了,天下大乱,程家为了自保,便将势利范围缩小至淮省。”
“后来,感到风向不对,族人基本上都天南海北的散了出去,隐姓埋名,我们兄弟俩便借着逃荒的名义,到得林家村。”程青安将许多事娓娓道来。
林依玉却越听越感觉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大资本家了。
这富到简直超乎她的想象啊。
祖上当过官,自然有一番积累,后来还是皇商,哪怕林依玉平时不好好读书,都能可想而知,那必然是个肥差,肥肉在手里过一下,自然能沾下不少油水,程家还不止一代。
还做了盐商。
要知道古代要说最富,那必然是盐商。
更别提眼前人后头说的,天下大乱之时,他们程家为寻求自保,盘踞一方。
什么时候什么办法最赚钱?
那自然是天下大乱,垄断的时候最赚钱。
林依玉简直难以想象那是怎样一座大金山。
“我知道你害怕什么。”黑暗中男人声音轻到仿佛能被风吹走,但又带着某种难言的蛊惑。
“但,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我们的身份现在非常干净,不会有人联想到曾经的程家,而我也从不少路子那边得到了消息,风向要变,应该再过不久,我和麟……我和我哥就能摆脱此时的困境。”程青安再度给林依玉打了一剂定心针。
“是吗?”林依玉声音都有些发飘。
金山银山放在人面前,恐怕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不发飘。
哪怕那意味着极大的风险。
但风险也要看收益,那样庞大的利益,哪怕极高的风险,恐怕也有不少人想要赌一把,更何况程青安说的相当清楚,他们现在的身份清白,只要不特意泄露,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如果风险很小的话,那她,未必不能真去做少奶奶……
想想每天有花不完的钱,甚至钱越花越多,吃最好的,穿最好的,想要什么有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林依玉便不由得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是,到时候那些累世之财,能拿出来,七成归我哥一成给族人,我拿两成,你和我在一起都几辈子花不完。”程青安自然不会为旁人做嫁衣。
林依玉顿时瞪大了眼睛,一个是七成,一个是两成,那怎么能一样?
这中间可不知道要差了多少东西呢。
林依玉刚刚还心动的眼神,瞬间定了下来。
“哦……”林依玉有些心不在焉。
“我知道了,你说的我会去好好想想……”林依玉故作满脸纠结。
“好,你好好想想,我先送你回去。”程青安微微垂下眼,眼底透出一抹暗光。
林依玉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一直被送到家门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推了推“程麟非”。
“你快走,别让我家里人看到了。”林依玉说完就赶紧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院门,轻手轻脚走进了院子里。
程青安退到了院墙后头,免得如果院门打开的时候,院子里面有人,就能一眼看到门口的他。
一直到院门关上,程青安又定定站了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开。
“怎么样?”程麟非早就已经等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等在家里的时间里,他一遍遍后悔自己简直脑子发了瘟,想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
一边担心他哥那个闷葫芦根本讨不了林依玉欢心,一边又担心他哥太会讨林依玉欢心,到时候把中间的他撇了过去。
“她需要考虑考虑,所以暂时你就不要再去找她了。”程青安坐在桌边,身姿端方,只随意瞥了一眼程麟非,就将人摁在了椅子上。
“啊?”程麟非没想到竟然真的说通了,但心里反倒是更加不得劲儿了。
不过,最近都别去找林依玉?
程麟非只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瞬间没了精神。
“嗯,她已经说了会好好考虑考虑,你又一直过去找她,只会让她觉得烦躁,没有助益,反倒会起反效果。”程青安对于这个弟弟,只能将话说到清楚到不能再清楚。
“行吧。”程麟非有些遗憾。
而他还只是有些遗憾,盛席温那边,却是在夜风中站得越久,眼底就越晦涩沉冷。
一直到后半夜,确定林依玉不会再过来,盛席温这才活动了一下僵冷的身体,转身朝着知青院走去。
所以,还真被徐余卿彻底笼络去了,就连见他,都不愿意见了?
良久,在晨光熹微前的最黑的夜色中,盛席温凉凉冷笑出声。
想甩掉他,想都别想。
……
天越来越冷,林依玉第二天一大早醒来之后,又在被窝里赖了好一会儿,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用热毛巾洗过脸,林依玉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好像忘了点什么。
她忘了她之所以出门是因为要去找盛席温。
而盛席温在此之前就给她窗户那里塞个纸条,所以盛席温肯定会过去等,结果她没去……
林依玉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盛席温该不会在那等了很久吧?
然后又觉得应该不会。
盛席温实在不像是那种明明被人失约,还会硬生生在那等许久的犟种。
想到这里,林依玉整个人又放松了下来,穿上自己从盛席温那边得来的薄呢子外套,就走出了门。
对着镜子编好了头发,林依玉正在拿着小盒子挑选要带哪根头绳,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准确来说是拍门声。
而且还是一边拍一边叫。
“开门!林伟杰白凤霞!开门!”门外吵吵嚷嚷,女人尖利的嗓音划破了一大清早的清净。
林依玉手上盒子一个没拿稳,直接掉进了脸盆里,幸好脸盆里没水,林依玉的那一盒子的头绳这才没被浸湿。
不过这也够让人生气的。
林依玉并没有头铁到明知道外头是找茬的,还要硬去开门,而是快速收好了头绳,就转头去堂屋叫人。
外头动静那么大,林家其他人自然不会听不到,林依玉睡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往外走了,不一会儿就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到了门口。
拍门声不绝于耳,林老头自然听出了外头喊话的那人的声音,眼神寒了寒,上前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