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我还以为你们林家要做缩头王八了!缩在家里不吭声了!”徐母门一开,就停了手,不过声音却依旧尖利嘲讽。
“有什么话进来说吧。”林老婆子也虎着一张脸,不过这件事终究是他们家理亏,被人打上门来,也是他们家没理,此时说话也不由得气短,想想那丢人的孙女,简直是越想越气。
“进去说干什么?咱就要在这门口说,就要在这乡亲们面前说!”徐母扯了扯衣领子,一手叉腰,一手摁在门板上,丝毫没有要往里进的意思,一边看向周围听到动静围过来看热闹的林家村人。
她今天倒是要闹个天翻地覆,让林家村所有人都知道林家这一家子,闺女定了他们家,结果跟野男人苟合。
“亲家……”林大伯娘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但要是继续闹下去,他们家的脸也要丢干净了,她闺女也别活了,只能上前阻止道。
“亲家什么亲家?你们林家的闺女我们要不起,你们这样的亲家,我们家更要不起!”徐母吼得脸红脖子粗,一人冲锋陷阵在前,后头徐父徐建洋两个人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既然没有缘分,那就不是亲家,你们今天不上门讨说法,我们明个也是要过去跟你们说这个事儿的,两家孩子没有缘分,亲事退了,彩礼也一分不少,会退给你们,你们之前来家的那些礼什么的,我们林家也不占你们便宜,通通折了价还给你们。”林老婆子上前一步。
“但你们要是在这个事儿上咄咄逼人,那你们想把人领回去也行,只要你们愿意。”林老婆子耷拉着眼皮的眼睛中满是威胁。
“好啊,我今天还真是开了眼了,自家闺女没有管教好,老的也没理搅三分,莫不是觉得我们徐家没人?”徐母冷笑了一声。
她自然不可能给自己儿子领回去那样一个媳妇儿。
“你们徐家有人没人,跟我们林家也没关系,反正事儿已经在那摆着了,你们不愿意接受,那就退亲,什么东西都退你们,你们还想咋着?”林老婆子掐腰怒骂。
家里的确不占理,但东西都退了,他们徐家还想怎么样?
“有些话可不是那么说的,你孙女儿先前非要什么手表,给她买那手表,可是我不知道舍了多少老脸和人情才换来的手表票,现在手表都戴过了,也不值钱了,你们家赔得起吗?!”徐母嘲讽出声。
“还害了我儿子明明清清白白,却多了个退婚的名头,你们家赔得起吗?!”徐母又往前一步,两个人对着吵。
林大伯娘一听这话,顿时不由得咬牙。
那手表的确是个稀罕玩意,想要买手表,不仅需要钱,还需要那个手表票,他们家里想要拿出买手表的钱都难,更别说什么手表票了,连门路都找不到。
又要退彩礼,又要退礼钱,听徐建洋他那个妈的说法,还想让他们家赔她儿子钱!
这要是一口气答应下来赔出去,他们家别说现在的日子了,恐怕到时候喝粥,那汤水都能清到把人脸照出来。
想到这里,林大伯娘不由得狠狠剜了一眼林蓝玉的房间窗户方向。
“你们当时给的东西,我们最多把东西给你!还给你折成钱?你以为你是过来卖货的货郎啊!把彩礼礼钱退给你,都算我们林家是个讲究人了,你要是不想要,那你不要算了。”林老婆子冷哼一声,丝毫不入套。
“你想得美!一来一回碰下来,你们林家黑了我们家多少东西!别想就这么了结!这事儿说到哪里我们徐家都占理!”徐母顿时跳了起来。
“那你说咋办吧?”林大伯娘现在只恨不得弄死这个上蹿下跳的老娘们儿。
“反正我们徐家是跟你们林家定了亲的,那到了日子,我们家就要娶一个媳妇儿走,林蓝玉不行,你们家不还有一个闺女,就她了!”徐母终于图穷匕现。
她当初挑儿媳妇儿,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毕竟想要找到一个,长得不错,头脑不错,家里是乡下人好拿捏,最重要是儿子看得上的,可着实不容易。
结果事到临头,儿媳妇出了这等丑事。
她儿子现在可都二十三了,早就有人怀疑她儿子有问题,再不结婚可就瞒不下去了。
再找一个,又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林家大丫头不行,那不还有个二丫头吗?
看着长得比林蓝玉还好,自己儿子又一眼就看上了,徐母顿时就有了主意。
“你想得倒美!也不看你那癞痢头儿子配不配!自己定的谁,去找谁,别想打我闺女的主意,否则我撕了你的嘴!”唐秋芳本来还在一旁没有说话,现在牵扯到自己闺女身上,顿时战斗力爆表。
“反正你们林家就欠我们徐家一个媳妇儿,就得赔我们一个媳妇儿!我还不嫌弃你们林家的闺女名声都坏了呢!”徐母振振有词。
“瞎了你的狗眼!我闺女名声好着呢,你再敢说我闺女!”唐秋芳直接就上了手。
徐母自然不甘示弱。
林家人和徐家人各自帮着自家人,自然而然就打了起来。
旁边一群人在旁边说这劝架的场面话,但却没有一个人真正上手拉的。
一直到大队书记被人通知之后,着急忙慌骑着自行车跑了过来。
“闹什么呢?闹什么呢?这是?”大队书记黑着一张脸。
大队里闹出这样的事,对他这个大队书记来说自然是面上无光。
“行了,行了,家里都没活儿是吧?还不走?!”大队书记又扫了一眼围观的村民。
两家人停了下来,这才进了林家的院子,或坐或站,在大队书记的见证之下各自开口讲自己的理。
大队书记听得头疼,听到徐家想要林家二丫头替林家大丫头嫁过去,也是不由得差点气笑。
这徐家是真敢想。
“二丫头,这事儿你怎么说?”大队书记喝了一口茶水,只感觉这茶可比他自己泡的茶叶沫子可好喝多了,看来是金贵东西,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林依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我说?那我说我是绝对不可能嫁到徐家去的,我堂姐的婚事,说破天了也跟我没关系。”林依玉从自己亲妈身后走了出来,直言不讳。
“好……”大队书记点了点头,想起这二丫头的对象,心里顿时就有了谱。
只是林依玉这话一出,徐母自然就不愿意了。
“你个眼睛长在天上的小娼妇……”徐母直接被气得跳脚骂。
林依玉早就听烦了,这老不死的嘴上没一句干净话。
一听这人不干不净的骂自己,顿时来了火气,直接走上前去,在众人猝不及防间,一巴掌就抽到了徐母脸上。
“你再骂我一句试试,老不死的!”林依玉一巴掌镇住了所有人。
徐母也是愣愣的感觉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这才反应自己被打了一巴掌。
这下瞬间像是水滴进了油锅里,炸开了花!
“你你你!你们林家欺人太甚!天杀的一家人,家里就是这样教闺女的!把闺女要么教成个娼妇,要么教成个小贱人啊!”徐母脸涨得通红。
徐父也终于开了口,那一双眼睛阴沉沉盯着人,让人骨头都发寒。
“林家二丫头,你胆子不小。”声音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来。
“呵呵,你也是个老不死的。”林依玉双手一摊,再度冷笑出声。
徐建洋眼看着自己父母被骂,终于上前了一步。
“呵呵,我还以为你要做一辈子缩头乌龟呢。”林依玉对于自己上赶着找骂的人自然不会客气。
其实这家人要是只盯着林蓝玉,她不会说什么,但问题是这家人盯上了自己!
那就不能怪她了。
她无论是选徐余卿,还是程青安,那未来都是肉眼可见的好日子,这徐家敢毁她前程,那跟杀人父母有什么区别!
徐母顿时嗷的一嗓子就扑了上来。
林依玉一个没反应过来,躲闪不及,身体顿时被推了一把朝后栽去。
“砰!”重重撞在一处硬挺灼热的怀里。
第99章 年代文女主的恶毒堂妹12 “你想家里……
盛席温伸手将人扶稳, 很快就松开了手,目光冰冷看向头发散乱面色涨红,状若疯癫的徐母。
徐母本来被气得不轻, 向来就是不管不顾的人, 然而此时被那人那双眼睛盯着却感觉莫名的压迫感, 顿时不由得却步,僵硬地站在了原地。
“没事吧?”盛席温用目光上下扫视了一遍林依玉, 看到林依玉除了衣服乱了些, 其他的都还好, 这才神色稍缓。
先前林家这边闹起来的时候,他听到风声就赶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 就已经从闹事变成了吵架,又演变成了打架, 他才刚刚进门, 就看到林依玉差点被个老妇人一把抓到了脸上。
“没事。”林依玉眉头皱了皱, 心里有些心虚,又有些不满于盛席温在这个时候出现。
虽然, 盛席温的确是帮了忙, 但,现在这么多人呢, 之后又该怎么说?
林依玉脸色不太好看,盛席温只以为是, 林依玉被那一家不讲道理的人缠烦了, 顿时看向那一家人的目光, 便更加冷了些。
“你,你这么看着我们干什么?你那眼神,你还能杀人不成?!”徐老婆子向来是个泼辣的,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气势弱了一筹,顿时就叉着腰挺着胸向前,吆喝出了声。
“你在我家里打我孙女,真当我的林家没有人了!”林老婆子却不惯她这毛病。
她年轻的时候,可丝毫不比徐老婆子差,也就是这些年,孩子长大娶了媳妇儿,她才逐渐遇事不往前冲了。
林老婆子率先冲了上去,林家一家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样往前冲。
两家立时就打了起来。
大队书记在旁边磕了磕烟杆,假装没看着。
林依玉一看这状况,立刻就像是一只摁不住的猫,猛猛往前冲!
“你去干嘛!”盛席温一把将人又拽了回来。
那边打的激烈,又是挠脸,又是抓头发,又是带着人往树上撞的,盛席温看着便不由得代入林依玉这小身板儿。
到时候,怕不是能被直接甩出战局,浑身都是伤。
“我去帮忙啊!”林依玉真的要被这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不讲道理的一家人给气死了。
“打架解决不了问题,你乖乖待着,剩下的我替你解决。”盛席温目光近乎森冷,看向那一家人。
林依玉看着那眼神,莫名忍不住喉咙发紧,上下咽了咽,心脏也跟着紧缩,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嗯?”盛席温垂下了目光,转而看向林依玉时,眼底森寒消失不见,反倒多了几分柔意。
“没什么。”林依玉连忙摇了摇头。
她就是突然意识到,盛席温这个人的危险性,实在不是一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人,可能稍不注意,就会引火焚身。
又过了十来分钟,眼看着两家人各自都挂了伤,大队书记这才猛地大喝了一声,“这吵吵就吵吵,打成一团像什么样子?还不赶紧都给我放开!”
打成一团的一群人有一瞬间的停顿,徐家那边还想不管不顾的下手,毕竟他们城里人,可不受这村支书的管辖。
只是却被曾经扛过枪上过战场的村长,虎着脸铁钳似的大手一把一个,将人给拽开。
“有什么话心平气和的说。”大队书记往中间一坐,就要开始断案。
林依玉在旁边愤愤不平的听着。
而大队书记自然是站在自己这边儿,判得按林家自己的法子来,将彩礼、东西还有折算成的礼钱全部都退回去,剩下的就不说了。
林老婆子冷哼一声,骂骂咧咧去找钱。
彩礼没有动,所以直接拿出来就成,不过之前拿过来的礼,用过一部分,自然就只能折算成钱。
林老婆子心疼地数钱,又猛地拍开了林蓝玉的门,将人从窗台边揪了下来。
“你要徐家那手表,现在手表呢?”林老婆子咬牙切齿。
林蓝玉低垂的头,眼底阴鸷,目光看向床底。
林老婆子还以为手表被林蓝玉妥帖地收好,给藏在了床底,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趴在地上找。
却没想到一趴下去就看到床底下的灰里,静静趴着一块儿手表。
“你要死啊!当初非要跟他徐家非要要这么金贵的东西,结果要了又不好好惜着用,拿来扔床底下的灰里!你不好好稀罕,你别要啊!”林老婆子真想给这个拎不清的孙女一巴掌。
然而手才刚刚抬起来,林蓝玉就好像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刺激,整个人都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床沿上,却仿若无觉般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不要,不要……不要打我!啊好疼!”林蓝玉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林老婆子对她下了什么重手。
“好好好,算计到我老婆的身上来了!活这么大年纪,我老婆子今天头一回开眼!”林老婆子这下是真心寒了,将那块手表用衣服布使劲擦了擦,就转身出了房门。
钱和手表都退给了徐家,两家又在大队书记的见证之下签好了退婚协定。
徐老婆子沉着一张脸,起身就要走人。
徐父也跟着起身,定定扫了一眼林家人,那眼神,看着就憋着坏。
而徐建洋则目光越过所有人,望向林依玉。
“林同志,我家是真心要跟你们家结亲的,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谈,彩礼也可以加……”
“或者你想要什么东西,手表、衣服、首饰都行,我爸妈和我都是工人,家里条件总是要比农村好的。”徐建洋目光灼灼,上下打量过不远处玫红色衣裳的姑娘,眼中带了几分满意。
他就喜欢越漂亮的花,折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这个林依玉可比她那个堂姐林蓝玉好看得多。
只是……
徐建洋目光扫向挡在林依玉前头的男人,心里便有了几分不悦。
长得漂亮就是不安分,以后结了婚之后,他倒是得好好管教管教。
“滚你爹的,我呸!你也配!”林依玉顿时整个人都要炸了。
整个人被骂了一脸,徐建洋脸色也冷了下来,已经下定了决心,回头结了婚必须要好好整治整治林依玉。
“建洋,走!”徐母一看这状况,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顿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小狐狸精,心里更是恨得要死。
徐建洋这才跟着离开。
等到人走了之后,林家人这才收拾起了院子。
大队书记跟林老头说了几句话,转头就看到盛席温,顿时挑了挑眉。
“盛知青啊,听说你跟那城里的徐厂长是朋友?”大队书记试探性上前打听。
“算是吧。”盛席温略微点了点头。
大队书记却自有自己的看法,先前他可是看到的,一趟趟过来看盛知青,东西也带了不少,那能是一般的关系嘛?
“好好好,看来你们关系不错,他来就给你带东西,还三天两头的来,你这住在村里,依玉家这有什么事儿,你就赶紧过来替他帮忙……”大队书记其实也就是顺口一说,不过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话而已。
既然关系好,那他们大队对盛知青可是不错,看看能不能从徐厂长那里要来几个招工名额……
然而却没发现,这话一出,盛席温脸色悦听越黑。
他过来,是为了林依玉,不是为了给朋友照顾对象!
但偏偏又无可反驳,毕竟现在在村里人面前过了明路的,林依玉的对象是徐余卿。
“我待会儿过来找你。”盛席温转头看向林依玉,说完就跟大队书记一起往外走。
等到人都走完了,林家关上了大门,林老婆子立即冲到了林蓝玉房间,将人硬生生从房间里拽了出来。
林蓝玉自从那事之后,就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不出门,整个人都神思不属,此时被人从房间里拽出来,脚步踉跄,差点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老大家的,你们俩怎么看?”林老婆子坐在板凳上,目光扫向一旁不做声的大儿子和大儿媳。
林老头也坐了下来。
气氛瞬间变得正式了起来,林大伯和林大伯娘也跟着心里提了起来。
他们做父母的还能怎么办?
儿女都是债呀,是他们欠得啊!
“这,婚事吹了,彩礼礼钱啥的的确得退,蓝玉也是招了人算计,以后出了嫁日子指不定怎么着呢,我就想让她在娘家能松快两天……”
林大伯娘生气的时候,是真恨不得打死这个闺女,但此时看着闺女那副了无生趣的模样,又担心了起来。
万一话说重一点,蓝玉真的活不下去了,那不是剜她的心吗?
“算计?谁能算计得了她?我看她不算计旁人就不错了!”林老婆子猛地一拍桌子,她可是看得出来,她这个大孙女心思深的很。
“娘……”林大伯叹了口气,只能上前给他娘拍背顺气。
“我看要不还是让林蓝玉赶紧结婚吧,说不定现在肚子里都有我的小外甥了,在家里就大起肚子,那多不好看啊。”林依玉在旁边冷不丁阴阳怪气插了句话。
众人顿时脸色都一僵。
但这也的确不是没有可能。
林老婆子得想的更多,这个孙女要是继续留在家里,只怕就要留成仇了。
“那就这么定了,也就这三五天的功夫,你就去于家吧。”林老婆子直接一言定论。
家里这点事儿,林老头向来是不说话的,林老婆子决定了,基本上事就确定了。
……
林蓝玉隔了两天,第三天就收拾了自己所有的东西,被于安国接走了。
而徐家竟然真的不要脸的,请了媒婆上门。
媒婆上门好一顿天花乱坠,又是说他们理亏,就应该赔徐家一个媳妇儿,大闺女没能成,二闺女顶上这不是天经地义,劝他们别拿乔云云。
被林老婆子拿着笤帚疙瘩赶了出去。
只是吃饭时,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
“娘,我明天想去一趟县城。”林依玉喝完了粥,看向她娘。
“行,我陪你一起。”唐秋芳点了点头。
“好。”林依玉点了点头。
等到深夜,林依玉才悄悄摸出了门。
“给。”盛席温拿出了一个被毛巾裹得严严实实的铝饭盒。
裹着的毛巾一层层解开,饭盒也被打开,林依玉看到里头竟然装的酸笋老鸭汤。
汤还烫得厉害,用毛巾垫在饭盒底下,才能勉强端住,不过热汤喝下肚,却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就是……
姜的味道比较重。
林依玉眉头皱起,一边觉得好喝又一边觉得姜味太冲。
“你下回能别放那么多姜吗?”林依玉喝了几口,又拿起盛席温手中的筷子挑肉吃,一边挑剔道。
等到吃不下了,才将饭盒还了回去。
盛席温丝毫不在意地端起饭盒,将剩下的吃了。
“天冷,多放点姜,省得感冒。”盛席温将吃完的饭盒盖上,伸手解开大衣扣子。
林依玉顿时后退了半步。
“你想干什么?”林依玉满脸写着警惕。
“怕你冷,过来。”盛席温声音低沉,带着些笑意。
林依玉才不要,不过还是被盛席温抓住,抱在怀里用大衣裹得严严实实,远远看上去还以为是一个人站在那儿呢。
“好热……”林依玉不太自在地动了动。
刚刚喝了热汤,整个人都暖和得厉害,又被裹进了大衣里,林依玉感觉自己都要出汗了。
“别乱动……”盛席温嗓音有些发哑,下巴抵在怀中人的颈窝,呼出的热气灼热到烫人。
林依玉被烫得一哆嗦,顿时唤起了某些记忆,想要将人推开。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盛席温却忽然问道。
林依玉顿时身体一僵,不动了。
他们还能是什么关系?
没有明面上的关系,那自然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阿玉,和徐余卿分开吧,我已经得到高考恢复的消息,再过不久,我保证能带你回京。”盛席温吻在怀中人的耳垂,感到林依玉整个人都一抖,眼底顿时闪过笑意。
“不要!”林依玉依旧坚定拒绝。
“阿玉,太贪心可不会有好结果的,难不成你想家里一个,外头一个?”盛席温声音透着几分威胁。
林依玉顿时咽了咽口水。
什么家里有个外头一个的,一个她都应付不过来!
只是,徐余卿她不想甩,而盛席温她又甩不掉……
“分开……也不是那么容易分开的啊,你总要先给我一段时间……”林依玉声音犹豫。
盛席温自然是一眼看破林依玉的拖字诀,但也知道此番是将人逼到了极点。
再逼不但不会让林依玉立刻马上跟徐余卿分开,反倒他自己才会成为被分开的那一个。
“好。”盛席温低头吻在林依玉耳侧,唇瓣在耳后轻轻蹭了蹭,随后猛地用了些力,在那白净的耳后,留下了一个极深的吻痕,三两天消不掉的那种。
“盛席温,你是狗吗?”林依玉不满地感受着,耳后传来又烫又麻的感觉,推开了盛席温,翻了个白眼。
“我让人给我捎来了几套,港城那边最近非常流行的衣服,今天才刚刚到县城取来的。”盛席温从脚边拎出来了一个手提小箱子。
林依玉立刻眼睛一亮。
那可是港城带回来的衣服肯定很时尚,她刚好明天能穿着去见徐余卿。
林依玉刚才还不高兴的神色立马一扫而空,迫不及待就抢过了箱子,只是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林依玉用完就扔,毫不犹豫拎着箱子回了家。
等到了家里,点起了灯,将衣服一件件看过去,最终选择了一套枫叶红的长裙,林依玉这才依依不舍地将箱子放在自己床底下,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依玉就起了床。
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头发编起来,而是用一个橙红色的发带,将头发高高扎起,在头顶打了一个显眼的蝴蝶结,给脸上擦上了面霜,这才回了房间,换上她昨天晚上选出来的枫叶红长裙。
那条长裙腰间还有一条深棕色的皮质腰带,林依玉将腰带系好,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哎呦,这一大早的真让我眼前一亮,这是谁家漂亮闺女啊!”唐秋芳端着饭从厨房走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眉开眼笑,夸赞道。
“当然是我妈的闺女。”林依玉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快吃饭,小心别把你衣服弄脏了。”唐秋芳将饭放在桌子上,又转头去叫两老。
林伟明和林大伯一大早就去了菜园,林大伯娘也刚刚洗完了衣服又扫了一下院子,此时洗了手就都坐在桌边。
看着穿着一身哪哪都好看的长裙,简直跟电影明星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衣服瞧着精神。”林老婆子难得有了点儿笑颜色,看着自己家漂亮孙女,心情好了几分。
就应该这样,漂漂亮亮地去见人,早点儿将两家的婚事定下来,免得那不知四六的,把主意打到她这么个漂亮孙女身上,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是吧,这可是从港城那边买来的,电影明星同款呢!”林依玉立刻兴高采烈地炫耀了起来。
还专门站起来转了个圈儿。
不过好看是好看,吃饭的时候就要格外小心翼翼了。
林依玉没吃几口就说自己吃饱了,拉着赶着她妈带她去坐车。
没办法,唐秋芳只能快速吃完了碗里的饭,转头回屋换了一身体面衣裳,这才走出了门。
到村口坐了车,又到县城转车,好一番麻烦才到了钢铁厂门口,唐秋芳交代了自己闺女两句,就转头走向了不远处的钢铁厂特供供销社。
她可不去打扰小年轻相处。
林依玉还是一如既往刷脸进厂,她来了这么多次,门口几个换班的保卫科大爷都认识她了。
兴高采烈敲了敲办公室门,然而却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往常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基本上就是徐余卿去开会或者去下头视察了。
所以林依玉也没在意直接推门而入,看到里头果然没人,于是在书架上翻翻找找,最后找出来了一本徐余卿专门给她准备的闲书,就窝在沙发上开始打发时间。
书翻了小半,门就被咔嚓一声打开。
林依玉随意地抬起了眼,随后就猛然睁大了眼。
无他,徐余卿一身水气,衬衫穿的松松垮垮,扣子扣到胸口,露出往日里衣冠整齐时掩住的锁骨和胸肌。
腰腹处似乎是因为水没有擦干净的缘故,沾湿了衬衫,那衬衫的布料瞬间就变作半透明,贴在腰腹,隐约能够透出里头的颜色和形状……
就是,整一个和往日里截然不同的感觉。
林依玉一时之间,眼睛都忘了挪开。
“阿玉?你怎么来了?”徐余卿似乎是愣了一下。
“我,我家里前两天有事,所以都没能过来,今天才有时间的……”林依玉舌头有些打结,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徐余卿轻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磁性,目光深邃,仿若能直接将人吸进去。
“嗯,厂里这两天也忙,不过你带信说的事,我已经派人去警告,也着手查了一下那家人,放心,那家人之后不会再有机会去缠着你。”徐余卿声音轻缓,反手关上了门,甚至反锁上了。
林依玉听到那门被反锁上的声音,不知为何紧张地喉咙上下吞了吞,不自在地将书放在了一旁,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步步逼近的男人。
“是,是吗?”林依玉看着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男人,下意识站起身。
然而下一刻男人就直接从她身旁略过,走向了办公桌后,
嗯?
林依玉顿时愣住反应过来后,瞬间恼羞成怒。
“啊,徐余卿!你是不是故意的?!”林依玉气闷地转过了头,狠狠瞪向徐余卿。
然而下一刻便再度猛然睁大了眼。
只见,徐余卿正背对着她,两只手放置在身前腰腹处,似乎正在解扣子,而随着男人的动作,衬衫瞬间落地,露出男人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后腰,随着线条,缓缓隐没在裤腰里……
啊!
林依玉几乎脑子里一片空白,徐余卿在干什么,要干什么!
“之前在车间那边有一个机器坏了,我上手帮忙维修了一下,结果弄了一身机油,只能在澡堂那边洗了一下。”
“也没带毛巾,换上衣服又被弄湿了,只能现在再重新换一下了。”男人说得有理有据。
然而嘴上说着换一下,实则浑身肌肉紧绷,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丝毫没有往身上穿衣服的动作。
“你先背过身,别看我,等我换好了衣服,再带你出去吃饭。”徐余卿声音低哑。
第100章 年代文女主的恶毒堂妹13 “再不去,……
林依玉这才反应过来, 她不能那么直勾勾的盯着看,赶忙偏过了头。
然而才刚刚转过头,徐余卿就似乎是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发出一声轻响。
“没事吧?”林依玉下意识又转过了头。
然后就直直对上了, 转过身来, 刚解开皮带扣的男人。
“呀,不小心被看到了……”徐余卿嗓音沙哑, 眼帘微垂, 看着似乎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但却偏偏在林依玉的目光注视之下,缓缓将皮带扣解开, 将皮带扣从腰间抽掉,丢在了地上。
皮带扣和木质地板撞击, 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林依玉只感觉像是扔在了自己心口, 心脏也跟着咚的一声响。
“你,徐余卿……”林依玉声音有些发虚。
今天的徐余卿, 哪哪看着都怪怪的。
她属实是慌了。
“怎么了?”徐余卿声音轻缓, 缓步走上前,捧住了林依玉的脸。
“怎么不看我, 阿玉不看,我不是白脱了吗?”徐余卿声音磁性, 压低了之后又带了几分黏糊,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脸颊, 两人间唇瓣的距离不到两个指节,是两人间任何人稍一低头或者稍一抬头,就能亲吻上的距离。
“你, 你别这样……”林依玉嗓子上下咽了咽,实在有些顶不住,下意识想要后退。
然而却被男人一把扣住腰,反被死死压进了男人怀里。
“别哪样?”徐余卿故作不明所以,却伸手握住林依玉的手,落在自己腰腹之间。
他先前一步步朝着林依玉逼近的时候,可是刻意观察过,林依玉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腰腹之间最久,看来是这里最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掌心被牵引着摁在男人腰腹之间,这一次不再有衣料的遮挡,所以感知更加鲜明。
徐余卿平日里一副斯文书生的模样,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到底是在大院里长大的,筋骨从小熬练,再加上现如今有些地方,可并不那么太平,徐余卿被调来调去,自然也需要一身武力护身。
腰腹胸口和臂膀上的肌肉,都是实打实的,充血紧绷起来的时候,林依玉掌心压在上头,只能感觉掌心传来阵阵滚烫热意,掌心下触及的肌肉,仿佛被冲刷的光滑的石头般,硌在掌心……
“我……”林依玉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对眼前的这一幕,脑海中只剩下荒谬二字。
“这样,阿玉难道不喜欢吗?”徐余卿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掌心的手,缓缓往上滑,略过胸口,放置在自己的脖颈上。
林依玉只感觉头皮发麻。
掌心像是被放在了极其柔软丝滑的绸缎上,那绸缎触手升温,一寸寸略过,仿若在盘一块古玉,最后随着男人的动作,掌心停滞在男人的脖颈间……
“嗯?”男人喉结上下滑动,缓缓滚过林依玉的掌心……
瞬息之间,林依玉瞳孔都不由得微微缩了缩。
“阿玉告诉我,真的不想吗?”徐余卿声音缓和,又仿佛带了几分哀怨,说着说着便缓缓低头,等到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唇瓣则仿佛不经意间停留的蝴蝶,擦过林依玉的唇……
林依玉只感觉脑海中轰隆一声,却再也没有清醒过来的机会了,男人唇瓣已经坚定不移地压了上来。
像是张网捕猎,伪装过后将猎物拖到自己身边,吞吃入腹的妖精。
“徐……徐余卿……”林依玉声音含糊不清。
“嗯,我在呢。”徐余卿低头啄吻。
林依玉两只手都像是无处攀援的藤蔓的丝子,几次滑落,最后挂着男人的脖颈上,却依旧摇摇欲坠。
最终被彻底扯落。
……
“徐厂长这个时间应该在办公室,我带你过去吧。”李副厂长依旧梳了个油头,走在前头想要带路。
毕竟眼前这人可是他们厂长的朋友,听说还是一个大院长起来的,那可是京都的衙内,他要是巴结上了,见面三分情,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
盛席温却直接拒绝了,“不用,我知道路直接过去就行,不打搅你工作。”
李副厂长想说自己工作没那么重要,但看着盛席温脸上的神色,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面色沉郁,盛席温目光冷幽,一步步踩在阶梯上,只感觉心脏也跟着一步步跨上阶梯,而跟着被捏紧。
“咚咚咚。”盛席温象征性敲了两下门,权作提醒。
随后就直接转动了门把手。
而门内,随着敲门声响起,林依玉整个身体都不由得紧绷,立时清醒过来便要推开徐余卿。
“没事。”徐余卿将人抱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整理了一下林依玉的衣服。
至于他自己,他身上的衣服几乎脱了个干净,想要穿起来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
而那个办公室的门虽然是反锁着的,但他们一个大院儿长起来的从小接受的训练都是差不多的,自然知道那锁最多也就能挡个一时片刻。
而那一时片刻的功夫,哪里来得及穿衣服?
所以徐余卿直接便在林依玉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整个人都蜷缩进了办公桌下,半跪在了林依玉的脚边。
“嘘!”随着门咔嚓一声被打开的声响,徐余卿食指竖在唇中,目光幽深,也看着坐在他往日里坐着的办公椅上,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林依玉。
“砰。”办公室门被推开,似乎用的力气有些大,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随后又缓缓反弹回去了一半,露出门口的半道林依玉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林依玉立刻紧绷坐直了身体,喉咙紧张上下吞咽,抬头看向门口。
“你,你找徐余卿?他去开会了……”林依玉脸颊通红,眼尾也跟着潮红一片,气息还有些不匀。
落在盛席温眼底,简直处处都是破绽。
手指紧握成拳,缓步走进了办公室,反手关上了办公室门,这才一步步走向办公桌。
总共就几步路的功夫,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了心底,林依玉只感觉头皮发麻,心脏都跟着砰砰乱跳。
这,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林依玉简直心中欲哭无泪。
现在哪怕她有一万张嘴,但被发现了之后,恐怕也说不清楚。
所以,她只能将椅子又往前挪了挪,一只腿往前伸,卡在蜷缩在办公桌下的男人的腰侧,一只腿则蜷缩着踩在男人的膝盖。
“我是来找你的。”盛席温站在了办公桌前,俯视着坐在办公桌后的林依玉。
高度上的差距,让他可以清楚看到林依玉此时身上的每一个微小的细节。
比如说脸上的潮红,比如说下唇上的咬痕,比如说散乱的领口,再比如说林依玉的两只手都在桌子底下,从头至尾不曾拿出来……
“找我?”林依玉嗓子还有些发哑,感觉喉咙干的厉害,几乎要冒烟,听到这话,却下意识愣了愣。
盛席温来徐余卿的办公室找她?
这话说出来,盛席温自己不觉得离谱吗?
“阿玉不是想要追求刺激,既然追求刺激,那当然要刺激到底,就比如现在,在徐余卿的这个办公室里,我们趁着徐余卿不在……”盛席温声音越压越低,透着无端的危险和诱惑。
林依玉只感觉头皮发麻。
她什么时候要追求刺激了?
而且追求刺激,为什么要和盛席温在徐余卿的办公室里做些什么?
“我没有!”林依玉简直不敢想徐余卿听了这话,该作何反应。
然而下一刻,她很快知道了。
徐余卿原本还没什么动静地窝在办公桌底下,呼吸喷洒在她的膝盖,一动不动地躲着。
此时似乎是因为受了刺激的缘故,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本就精神紧绷,林依玉被那么一握差点叫出声。
好在在关键时刻,林依玉低头捂住了嘴,整张红透了的脸,都埋进了放在桌子上的手臂。
盛席温目光近乎阴沉地扫过办公桌,随后身体前倾,手指顺着耳廓滑下,抬起林依玉通红的脸,低头狠狠吻下。
“唔!”林依玉眼睛瞬间睁大瞳孔也收缩了一瞬,一只手死死抓着办公桌的边缘,而另外一只手则摁在了办公椅的扶手上,用力到指腹发白。
无他,林依玉感觉此时的刺激太过于大,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稍微一不注意就会直接摔入万丈深渊似的,她无法不为此而精神紧绷到极点。
桌子上,盛席温俯身越过办公桌亲她,而桌子底下的徐余卿,也不遑多让,细细密密的吻,从脚踝延伸到小腿,然后到膝盖。
“够,够了……”林依玉试图想要把腿抽出,一边身体后仰,想要摆脱盛席温的吻。
“不够,刺激才刚刚开始,阿玉这么喜欢刺激,怎么能这么快喊结束呢?”盛席温嗓音沙哑,声音却带着让不容林依玉退缩的强势。
而桌子底下的徐余卿就更是了。
仿佛惩罚般,男人咬在了林依玉的小腿,虽然不轻不重,但还是让林依玉几乎是下意识小腿往前踢了一下,这恰好踢在男人胸口,被男人抓紧了脚踝死死压在了怀中,彻底无法挣脱。
而与此同时,林依玉还分明感觉到男人的手指一笔一划的在她小腿上写的什么……
并不太清晰的大脑难以辨认,林依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三个字——“刺激吗?”
只觉头皮发麻,林依玉都想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昏过去算了。
但她不能。
她要是现在昏过去,她简直不敢想象之后两人撞在一起,那场景,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所以,她只能承受。
但好在,两人虽然都带了些惩罚的意味,但也并不准备在对方面前对林依玉做得太过分。
脸色通红,林依玉只感觉在气温已经开始发冷的深秋,浑身都出了一层热汗,胸口剧烈起伏。
“啪!”林依玉用力给了盛席温一巴掌。
“阿玉,我以为你应该很喜欢这种刺激。”盛席温故作无辜。
“盛席温,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给我出去!”林依玉脸上裹了一层寒霜。
“好。”盛席温定定看了一眼那办公桌。
林依玉被那一眼看到脊背紧绷。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盛席温已经全都知道了。
但最终盛席温还是乖乖退出了办公室,甚至关上了办公室门。
等到确定门关上,林依玉立刻快步走到了门边,反锁上了房门。
在折返过身的时候,就看到已经从办公桌底下站起来的徐余卿。
虽然浑身上下不着寸缕,但依旧姿态从容,不疾不徐。
林依玉快步走上前,随后同样是啪的清脆的一巴掌,落在男人脸侧。
“阿玉生气了?为什么?我以为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徐余卿嗓音沙哑,目光晦涩而暗沉。
林依玉手指蜷缩,“你明明知道,你还……”
死死咬紧了嘴唇,林依玉眼眶通红。
“你还那样对我,你是故意的!”林依玉几乎想要咬死徐余卿。
“并非故意。”徐余卿叹息出声,看着林依玉那通红的眼眶,只感觉心头因嫉妒而生的火焰,似乎也被浇灭了些许。
他当然并非不嫉妒,而是看不得林依玉的眼泪。
盛席温想给林依玉一个教训,他何尝不是?
两个都想要,就要看看自己能不能受得住了。
“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林依玉说完又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转身就走。
徐余卿还想要将人拉住,然而林依玉这一次是真的不管不顾,甚至在他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或者躲藏起来的时候,直接拉开了门。
徐余卿自然不可能这个样子追上去,只能快速穿起了衣服,然而等穿好衣服再追上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就连盛席温,都没能跟上去,反倒是另外一边脸颊上又多了一个掌印。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尽是嫉妒和厌恶,哪里还有从前一起长大的情谊。
……
林依玉在家里闷了几天,村子里头却陡然间活跃了起来。
无他,停了十几年的高考,恢复了!
这个消息公布的同时,无论是知青还是村里读过书的青年男女,都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哪怕从公布消息到考试,时间上也不过只有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但所有想要参加高考的人,还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准备。
对此大队书记倒是支持,反正这个时候麦子已经种下去了,又是冬天,也没什么活,想考就考呗,无论是村里土生土长的娃儿能考上,还是下乡过来的知青能考上,总之长得都是他们林家村大队的面子。
林依玉一脸懵地被她妈看着学习,只是那进度,属实有些惨不忍睹。
但她已经算是好的了,才高中毕业不到两年的时间,书本上的东西还没忘完,课本什么的也都是有全套的。
多的是,好多人十几年都没摸书,只能跟其他人传阅书来复习。
这样学了两天,唐秋芳同志觉得不行。
听说今年高考报得人可多了,她闺女这副模样,看着实在不太有希望啊。
不知道唐秋芳女士怎么说的,总之,第三天,林依玉刚一早起来,就看到坐在他们家桌子边的盛席温。
“林同志。”盛席温在长辈们面前,倒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但偏偏越是如此,越是让长辈们放心。
只可惜,林依玉早已经看透了这人,根本不上这骗。
“起来了就赶紧去洗漱,吃完东西就赶紧跟盛知青一起看书!”唐秋芳虎着一张脸。
林依玉顿时一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看了一眼盛席温,咬牙去洗漱完,又去将锅里温着的饭端来吃了,这才不情不愿地从自己房间拿来了课本,两人一起在堂屋里学习。
“先做一张我给你出的卷子。”盛席温从自己的那一摞书底下抽出来了一张卷子。
林依玉看了一眼,说是一张,其实厚厚一沓,顿时眼前有些发昏。
不过,在唐秋芳同志满意的目光下,她还是乖乖做了。
“不错,能打三百分。”四张试卷满分为四百分,能打三百分,的确算是不错了。
知青点的好些知青,只能打百十分。
林依玉松了口气,总算还没忘干净。
唐秋芳也喜不自禁。
她就希望她闺女能够考个大学。
“我给你画出薄弱的地方,你着重突击一下。”盛席温认真将自己的教辅材料抽了出来,按照林依玉薄弱的地方一条条圈过去。
像是划重点一样,就是重点有点多。
林依玉沉浸在题海之中,以至于根本不知道徐余卿被京都急急调回去的事,也不知道程青安和程麟非两人过来找她,被盛席温打发走之后,便从林家村消失了。
高考报名结束,时间变得更加紧迫,林依玉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除了复习就是做题。
盛席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试卷出了一套又一套,林依玉的薄弱点被一点一点检查出来,等到最后一套模拟高考卷做完,林依玉只感觉整个人都脱了一层皮。
不过效果也着实拔群。
将林依玉一开始勉勉强强三百分,硬生生提到三百五六,好的时候甚至能打三百七。
看得唐秋芳都开始畅想起自家闺女,说不定能上清北。
林依玉从前是真不敢想,现在也忍不住想想了。
她觉得她行了!
高考那几天,刚好是最冷的时候,林依玉坐在考场上整个人都打摆子,写字的时候手都是僵硬的。
不过好在大约是考神附体,还真的挺顺的。
林依玉考完,就在考场门口见到了盛席温,两人一起回的村里。
“回来了?快,刚好锅里还温着饭,你们俩赶紧去堂屋火炉子旁边烤烤!”唐秋芳忙里忙外。
她自从听说徐余卿一声不吭就回京城了之后,就再也不提徐余卿了,反倒是天天来林家,还给自己闺女补课的盛席温,开始得了她的青眼。
可能人有闺女就是这样的,看男青年自带岳母眼。
两人烤了一会火,暖和了起来,饭也端了过来。
吃完了饭,两人又对了一下答案,林依玉这一次的确是考运顺利,盛席温又给她押了题,预估分数竟然三百七朝上,剩下的一些主观分如果能拿到的话,说不定能达到三百八。
而盛席温自己,他自己就是正确答案。
“我们一起报清北,好吗?”盛席温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再提两人间感情的问题,反倒一心一意地给林依玉补习,直到此刻,才开口道。
林依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唐秋芳立刻就来了精神。
哪怕她读书少,但清北在她心里,也有着不一样的特殊地位!
能上清北干嘛不上?不上的那是傻子!
“要是能考上,你们俩去一个学校我也放心。”唐秋芳越想越美。
女儿是清北的,到时候女婿也是清北的……
“知道了。”林依玉敷衍了一句。
但最终志愿还是填报了清北。
在录取通知书还没到之前,盛席温就不得不在盛家那边从高考恢复消息通知后,就开始催的催促中,动身回京城了。
他倒是想带着林依玉一起,但林依玉自然不可能跟他一起回去。
于是,没有了盛席温、徐余卿,以及村里的程青安程麟非两人,在高考恢复消息通知后的某一天在村里消失,林依玉现在在村里倒是难得的清净。
只是,她突然得知了一个消息,林蓝玉竟然也参加了高考。
于家因此闹得鸡飞狗跳。
主要是,于安国不同意。
林蓝玉就连备考都是去知青院那边,等于安国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林蓝玉在高考的那几天忽然消失不见,问了人才知道,林蓝玉去参加高考了。
这下子,于安国就不高兴了。
他好不容易得个媳妇,是他媳妇整天冷着一张脸,对他也从来不会软言软语,但他要是丢了这么个媳妇,可没有本事再得个媳妇了。
林蓝玉本就不喜欢他,出去上大学还能回来吗?
他不能确定。
所以,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不让林蓝玉去上大学。
而对此,林蓝玉的办法是,某一天忽然上门,直接就朝自己亲爹亲妈跪下了,一通哀求加画饼,要走了林大伯林大伯娘攒下来的所有身家,又带着自己的户口,就消失不见了。
大约是早就想着这一天,她也没跟于安国领结婚证。
那于安国还想找上门要人,直接就被林家老大老二打了出去。
林依玉收到通知书的那天刚好在大年初八,距离开学的日子,已经没多久了。
而在她坐上火车之际,深城,程麟非再度闯入程青安的办公室。
“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去京城!咱们再不去,别说娶她了,咱俩连小都做不上!”程麟非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