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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猰貐

系统奖励的好感度查询器, 被风漪反复使用后,也摸索出了除了看好感度以外的作用,比如所有有生命迹象的生物, 风漪都能通过好感度查询器去查看对方的物种名称,这种命名,有些与女阴的对它们的命名一样, 有些则不一样, 风漪也不知道系统是根据什么来判断对方的物种的。

有生命迹象却无智慧的, 或者说不具备思考天赋的, 在好感度查询器里显示的则都是种族名称,而像女青女赤这种,系统则直接显示的名字, 风漪反复摸索过, 才大致确认了系统的判定标准,不能说是百科全书,但这项功能也确实为她省了很多事,同时也让她对系统很多未开放的功能更加期待起来。

在风漪久远的、身处和平世界的记忆中, 她记得这样的系统通常都跟同性异性拖不了关系,系统商城售卖的除了各种用于自己身上的技能, 就是帮助自己倾慕者的能力, 然后让对方更加爱慕自己, 虽然风漪觉得, 手握系统还让自己成为别人的附庸简直是有毛病, 但这至少也证明了系统并不是一无是处。

毕竟如果没有系统的话, 风漪现在所能依仗的, 就只有前世顺应末世发展的魔改版武功, 并不能为之后的局势起到多少作用, 而现在,别的不说,如果她开着蛇蝎美人进蛇谷一趟,肯定是能带出百八十条妖蛇一起上战场的。

女蛇非重大危机不会出手,但蛇谷里的小妖却没有这个限制,只不过蛇谷中跟人建立起友谊的实在太少了,所以它们也并不会刻意去参站,大多时候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因为死亡在它们眼中是件很平常的事,除非那个人与自己相熟,不然死亡很难让它们触动。

遭遇滑虫,并没有让女锤停下来在附近搜寻还会不会存在别的滑虫,对擅长隐匿的生物来说,她们就算找得再仔细,也有可能找不到,所以还不如赶紧赶路。

最主要的是,在女锤看来,野外危险是无处不在的,比起去搜寻滑虫,她更想在天黑之前到达安全的地方,以免风漪遭遇到危险。

就这么一路走过去,风漪也见识到了这个世界许许多多奇怪的生物,长得像鸡,三个头、六只眼睛六条腿三只翅膀的;长得像鹞鹰,生着人脚叫数斯的鸟;形状如猕猴,有豹子一样的尾巴,上肢毛发组成了奇妙的花纹的举父……

当然,除了这些神奇的生物,也有风漪前世印象中的普通生物,比如老虎。豹子之类的,不过比起风漪记忆中它们身为猎杀者的凶猛帅气,这里的它们就像是食草动物一般,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一有动静就立马逃跑,显然经验极其丰富。

不过无论是妖兽凶兽还是普通的野兽,女锤都并未放缓速度多看上一眼,似乎是因为它们不可食用,又或许是不值得她浪费时间去抓捕。

不知走了多久,风漪发现眼前的视野陡然变得清晰了起来,不像之前那样树冠几乎将阳光给完全遮挡住,不过这并不是大自然的杰作,四周断裂的树干告诉风漪,这应当是哪个体型极大的妖兽或是凶兽干的,大约是因为对方更喜欢阳光,不喜欢阴沉沉的天气,亦或者是两种敌对生物打架的余波造就了这一切。

女锤也有些吃惊,似乎她记忆里附近并不是这种模样的,以她的狩猎经验来说,光看环境她并不能判断出这些痕迹存在了多久,只本能的放缓了呼吸,如果不是肉眼看见,甚至都能让人怀疑眼前是不是真的还有人在。

女锤朝风漪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要立刻离开这里,风漪点点头,想了想,将脖子上像是睡觉的女青丢了出去,让她去探路。

比起目标更明显的女赤,女青显然更能融入野外的环境当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爬行回来领路。

女青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引路者,她选择的路都是蛇适合走的,对人来说走起来会消耗更多的体力,女锤没想那么多,直接激活图腾背起风漪,几个起落间就跟上了女青,还悄无声息,没有发出丝毫大动静。

引路的女青走得有些急,走出一段时间后,风漪才听到地面隐隐传来的震动,就如同闷雷一般,风漪回头一看,才发现一个‘巨人’,身高至少在八米往上,整体呈现出红色,像牛,却长了张看起来像是人的脸,风漪用查询器看了眼,这个生物叫作猰貐,在原身的记忆中,是一种会吃人的凶兽,不过还远算不上大凶。

八米多的身高,对比之下,人类显得格外渺小,但根据原身的记忆来看,这样未成年的猰貐,是在狩猎队的狩猎名单当中的,不过猰貐是凶兽,吃过人,它的肉并不能拿来食用,狩猎队杀它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不想它以后长大了到女阴附近偷偷吃人,因此往往碰见了就会去猎杀。

但这样的庞然大物,在原身的记忆中,甚至是狩猎队吹牛时都懒得说出来的凶兽,可想而知狩猎队平常面对的猎物都是些什么德行,风漪也更加明白,为什么几百年了,女阴国仍没有走出去,还是偏居一隅。

成群结队出行的狩猎队可以轻松杀死它们,是因为她们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可对普通人来说,她们或许有一身蛮力在,但这点力量,也不足以拿去对付这样的庞然大物,哪怕她们跟狩猎队一样成群结队,所付出的伤亡也不会是一个量级。

所以也难怪女青会走得这么急了,毕竟以风漪和女锤的力量,还不如对付一个凶兽,并且跟别的体型庞大的生物的笨重不同,猰貐的速度并不慢,要是被对方看到了,必然会追过来,且至少得追个好几天才会放弃。

虽然风漪很不理解,就人这个体型,按理来说应该不够对方塞牙缝才是,怎么会将人当作主食之一呢?

女青绕了远路将她们带到了狩猎队曾经暂时休整所开凿出的山洞中,附近的陷阱已经废弃,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狩猎队过来了。

女锤扳开石头让风漪走进山洞,然后又重新合上石头挡住洞口,身处山洞,女锤终于放心了一些,这才开口道:“大王,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有凶兽出没,还有那一片狼藉的战场,这片区域显然是发生了什么未知的变化,女阴国的国君并不是没有喜欢往外面到处跑的,但她们要去的地方往往都会被提前清理一遍,如今低风险地区已经变得不确定了,女锤自然不愿意再冒险。

风漪道:“野外哪有不危险的。”

女锤叹了口气,见风漪铁了心如此,便不再说什么,只道:“大王,我出去杀只猎物,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

风漪点点头。

女赤也顺着巨石的缝隙爬了出去,然后卷回来干枯的树枝,自信满满的保证道:“大王放心,有我跟青在,你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女青也跟着点点头,骄傲道:“没有生物能躲过我的探查!”

风漪笑着点点头,看着女赤点燃了火堆,她有底气敢现在还想在外面乱转,自然不仅仅是因为它们,而是因为风漪发现女蛇也在。

这倒不是她有多敏锐,发现了女蛇的存在,而是被查询器查看过好感的生物,都会留下档案随时更新,风漪点进去一看女蛇相当不好的心情,就知道她肯定是偷偷跟了过来了。

当然,肯定她这个猜测的,主要还是风漪发现猰貐的界面已经灰了,这说明对方已经死了,可这么庞大的生物,如果是与别的生物打架的话,动静是不会小的,哪怕风漪她们已经跑很远了,照样是能听到动静了,可事实上她们却一点端倪都没有发现。

这只能说明,对方是被秒杀了。

这种结果,风漪不算意外,虽然她是偷偷出来的,只带了女锤,但身为国君,明里暗里盯着她的人自然不会少,所以在风漪决定出城时,如果无人阻止,那就必然说明了会有人暗中跟随保护,只是由于对方比她强太多了,她发现不了而已。

这也是风漪不肯退去的原因。

在安全有保障的前提下,她为什么要退?

而且,除了想更清楚的了解这个世界以外,风漪也打算利用山林中的野兽来突破,重新捡回上辈子的身法与‘杀气’。

鬼怕的本来就是这些唯心的东西,图腾战士能靠血气镇压恶鬼,对恶鬼拳打脚踢,风漪却不行,她只能想办法将自己的杀气重新激发出来。

杀气在风漪前世,是能够具现化出来的东西,但这虽然是种有关精神力方面的用法,却也跟身体素质有关,风漪上辈子守护基地每每便是身先士卒,她并不想这辈子就只能站在城墙上眼睁睁的看戏,所以这一遭她是必然都走上一趟的,而有着别的入山群体做遮掩,凶兽妖兽之间若是有交流,她会吸引到的视线就更小了,机会难得,她自然不会错过。

第32章 长辈的爱

女锤很快就抓着猎物赶了回来, 由于猎物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风漪并不能分辨出对方究竟是什么,只能听见女锤喜滋滋的道:“大王, 我运气好捉到了嚣,您快尝尝!”

嚣是一种治疗腹痛腹泻的妖兽,由于是鸟类, 居处不定, 因此平常很难见到, 也很难猎杀, 长着两对翅膀,对其他人来说,像这种体型小肉少也不是绝顶美味的猎物, 并不是她们的第一捕猎目标, 顶多看到了在有空的情况下,会浪费一两天去猎杀一两只回去交给巫,增加巫的药库。

但对风漪来说,这却是目前来说最好的猎物之一。

原身由于身体弱, 肠胃自然也跟好搭不上边,每天吃的都是厨子细心做成, 精细养着的, 这样的人一旦在野外吃得稍微有些不好, 肠胃便有可能出问题, 而嚣却能暂时解决这一问题, 让她不至于在野外吃个东西就能让人战战兢兢。

女阴历史上, 死于食物的不在少数, 现在所有有关于食物的经验, 都是先辈以身试险用人命堆出来的, 而平常什么都敢往嘴里塞肠胃健康的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从小小病不断的风漪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女锤也不至于这么喜形于色。

女锤一边熟练的处理猎物,一边喜滋滋道:“这傻鸟不知道为什么,我出去的时候直接一头撞到了树上,还想逃走,被我几拳头就锤死了。”

风漪:“…………”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种巧合撞在一起,还被女锤给碰上了,风漪怎么看都像是女蛇出的手,这让风漪还稍稍有些意外,毕竟她是在给对方添麻烦,在风漪看来,她能暗中跟随保护已经不错了,完全没想到祂还会考虑这些。

至少从目前接触到的对方的性格和体型而言,真的很难让人把祂往细心的方向联想。

不过风漪现在其实是并不需要担忧这种问题的,因为与原身不同,低阶段的巫并没有太多手段,也不能控制自己身体内部的运转,但风漪来之后就捡起了前世的武道,比起更唯心的巫术,武道从开始到最后都是挖掘身体潜力的过程,更别提风漪还有前世的经历打底,比正常同段位的人更能操控自己的身体,所以并不会存在因为在外面吃得粗糙就肠胃不适的情况发生。

虽然女蛇的这番苦心做了无用功,但风漪仍很感谢女蛇为祂所做的一切,虽然同时,风漪也有些不自在。

长辈这个词,对风漪来说离她太遥远了,末世后除非亲人一开始就在一起,之后想要重聚是很困难的事,绝大多数人的亲人,都死在了那场天灾中,毕竟老年人的身体素质之类的都很难适应那场变革。

而风漪成为基地领袖后,更是成为了所有人的精神支柱,她的精神、身体状况也无人关心,因为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无所不能的,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她是第一个能只身单对单对付领主级异兽的,她是第一个将入侵地面的‘怪物’打退回海岸线的,在所以人眼中,她强大且无所不能,因此自然不会有人觉得,她会因为长久的杀戮而出现什么心理问题,也会因为某样食物而过敏。

人在绝境总是需要一个信仰的,风漪觉得自己有能力去当那个人,所以她去了,但同时,她也得把所有弱点都藏起来,因为一个精神领袖不能露出任何脆弱的姿态,得永远强大,才能为所有人都树立起信心来。

甚至她还得去给高层做心理疏导,因为底层了解的真相不多,而高层了解的真相越多,就越容易感到绝望。

可谁也不能保证意外跟明天哪个会先来,所以风漪早已与高层商量好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应对措施,也培养出了一些能够击杀领主级异兽的顶尖高手,在所有人眼里,她处理一切都显得那么游刃有余,连风漪自己都习惯了,早就忘了,其实在末世没开始前,她也跟所有普通人一样,会偷偷躲起来哭鼻子,会挑食会苦恼甜食吃多了长胖,甚至也不自立自强,大学毕业后还时常需要家里资助。

但人就是这么神奇的生物,你以为你早已遗忘的记忆,总会因为某些不经意的小细节就会被回想起来,然后恍然触景生情,尽管在那之前,你甚至都已经忘了,在自己身上还发生过这种事。

长辈这个词对风漪来说,真的已经没什么概念了,哪怕女阴国内比她岁数大的人不在少数,但风漪其实也没怎么往这方面想,毕竟记忆里原身也与她们接触得不多,在风漪看来,比起重视她,她们更重视的其实是她身上国君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意义。

这没什么,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无亲无故的,对方在意的当然是对方的身份和所承担的职责了,风漪也不会纠结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照顾自己,让她别扭的仅仅只是,一旦不只单纯把对方当成下属工具,而认为对方是长辈或者朋友,风漪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了。

这大概是因为,这些早就已经离她很遥远了。

“大王,烤好了,你尝尝!”

风漪被女锤的声音打断了有些怅然的思绪,她忍不住眨眨眼,这么快?

看了一眼在喷火的女赤,风漪又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了,毕竟这是个不科学的世界,女赤拥有的火,大约也不是普通的火。

风漪从女锤手里接过烤肉,上面只简单的洒了点盐,而且还是被捏成碎末的粗盐。

盐在这个时代是很重要的物资,这里不像前世有那么多补充营养的东西,因此对盐的需求度很高,而粗盐跟精盐适口性差别是很大的,前者要咸得多,偏偏女阴人均重口,在食物中放盐是从来都没有含糊过。

虽然风漪能理解,这是为了更好的保证自己的身体更有力,但……它是真的很难吃啊!

越是高层,就越喜欢在食物中多放盐,因为她们对此的需求更大,且还不像老百姓那样日子过得紧巴巴买不起,风漪第一次吃的时候都差点吐出来,完全是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心思强行咽下去的。

虽然这个时代已经有了五味酸、苦、辛、咸、甘的概念,但毫无疑问盐的地位才是最高的,狩猎队出去打猎也只会带盐而不会带别的调料,其余的通常都只被用于药汤之类的地方,并不会刻意拿来研究什么吃食,倒不是说没人在意那些口腹之欲,而是普通人没空理会这些,宫中则是连侍女一有空就会去撸铁,巫不是在学习就是在研究药理的,还真没多少人会去‘玩物丧志’,就算有,也会被斥责。

这些旁枝末节的发展,往往都是跟生存环境息息相关的,谁会在生存问题都还没有解决的情况下去关心口味问题?更别提她们从小就这样吃盐,没有人会觉得这有多难吃,真的特别咸第一反应也是放这么多盐浪费,而不是难吃。

风漪自认不是吃货,但看着单一的调料和有时也会觉得难受,虽然以这个世界各种生物的肉来说,基本都跟难吃搭不上边,不放调料也很好吃,但失去了那些调料,风漪有时候总觉得连食物都因此失去了灵魂。

女锤将肉烤得很适中,这个时代很少有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干的二代,连晕血的都能练出一身闭着眼睛听声辩位作战的本领,哪怕女锤平常都只跟在风漪身边,这些该会的也一点没忘,风漪撕掉表面的一层皮丢给女锤,只吃没被盐浸润过的肉,这样虽然有些没滋没味的,但总好过事后疯狂喝水。

其实嚣最外面的一层皮才是最好吃的,无论是烤还是炸,都是美味,不过本身嚣就已经被女锤砸得分不出原样了,自然也考虑不了这些,女锤对此还有些愧疚:“大王,是不是我烤老了?不然您再等等?”

风漪摇头:“没有,我只是不爱吃烤肉。”

确切的说,风漪不爱吃那种料没调好的烤肉,要是能刷上蜂蜜,或者撒上芝麻辣椒还有葱蒜之类的,那才是正常的烤肉,虽然在这个时代,要实现这些或许得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原来如此,”女锤恍然,倒没觉得风漪挑食有什么不好,无论在哪个时代,高层永远都是吃得最好也最精细的,因此女锤立马道,“那大王我下次换种做法。”

“不用了,在野外不用讲究这些。”

在野外还讲究生活品质,那简直就是没事找事,风漪虽然受不了这个时代的口味,也顶多在王宫时会要求厨子少放些盐,完全没想过去研究什么面条包子之类的东西,一是她确实不会这些,二也是目前这些也不是不能忍耐,跟黑暗料理搭不上边,只是风漪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时代的习惯而已罢了。

女锤不认为这是一件小事,毕竟谁受委屈都不能让大王受委屈,但同时,她也是一个很听从命令的人,顶多琢磨一下回去后是不是该去跟狩猎队的厨子或是王宫的厨子学一手,而不会选择不听风漪的话,整个人都在身体力行的诠释着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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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暴露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女锤是在山洞中烤肉的, 烟雾却很稀薄,风漪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功劳,她也不在意, 透过石头的缝隙看向外面,一轮明月高悬,寂静的山林里, 影影绰绰的树木间飞舞着一种类似萤火虫的生物, 看上去有些梦幻。

但原身的记忆告诉她, 那不是什么萤火虫, 而是一种毒虫,被咬上一口,要是不及时清理祛毒, 就有可能需要面临截肢的命运, 而更恐怖的是,它们只会成群结队出现,并且它们身边其实还存在着一种不发光的虫子,当它们将猎物毒死时, 那些不发光的虫子便会蜂拥而上,顷刻间将尸体蚕食一空。

风漪猜测, 这两种虫子, 与其说是伴生, 倒不如说其实可能本来就是一种生物, 只是因为性别差异而导致了分工不同, 就像母蚊子和公蚊子, 一方吸血, 另一方却只吸食植物的汁液。

但不管是不是同一种生物, 它们无疑都是很恐怖的, 是一种常见同样也很危险的生物,夜晚是它们狩猎的专场,随处可见,但惧火,只要手里拿着火把之类的物什,就能从中安然穿行而过,总的来说,在女阴人眼里,只要不手贱,这只能算是低风险的生物。

而类似这样能够取人性命却低风险的生物,哪怕是在没怎么在外面呆过的原身的记忆中,也存在着不下二十种,可想而知野外的风险。

风漪靠在变大的女赤身上,暖融融的温度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她抬头看了看皎洁的月亮,想起了这个世界关于月亮的传说。

传说这个世界曾经晚上是有十二个月亮当空的,每一个月亮上,都住着一位月神,她们有一个敌人,名叫血,每隔一段时间,祂就会去月亮上进攻,将月亮染成血色。

血月之下,凶兽妖兽会变得更加嗜血,连普通动物都会变得更加躁狂,而如鬼之类的阴邪之物,更是如虎添翼,力量会比平常上涨个两三层,人间因此饱受折磨。

月神不忍人间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招劫,因此她们不再同时出现,每月只余一个月亮在天上轮换着来,从此,因为血月只有一轮,力量也因此被削弱,哪怕是凶兽妖兽,在血月下也只会比平常更暴躁一些,却不会发狂,鬼怪之类的邪物,因此得到的增强也有限,无法再像曾经那样,每到血月之夜,就能去人族部落大肆屠杀。

而月神也因此付出了代价,十二姐妹夜夜永不相见,为了纪念她们的付出,人们将四季分为了十二月,并以祂们的名字命名了这十二月,分别为端、花、桃、麦、皋、炎、瓜、壮、凉、霜、葮、冰。

传说,当十二月重临之时,便代表着月神打败了血,而当十二血月当空,人间则会迎来灭世之灾。

风漪无法分辨这个传说是真是假,至少在女阴国流传下来的书籍壁画中,是记载了这个故事,且差异都不是很大,顶多就是旁枝末节有所差别,也不知是从哪流传下来的。

风漪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个世界的月亮肯定跟她前世所看到的月亮不是一回事,至少这个世界的月亮是没有阴晴圆缺这种说法的,无论打雷下雨,它都会始终高悬,不让夜晚完全陷入黑暗当中。风漪猜测,这个世界的月亮估计也不是依靠太阳发光的,不过这其中的那些原因,就不是风漪能探究得了了的。

她凝视着月亮了一会儿,便闭上眼开始修炼,巫的修炼并没有白天和夜晚哪个更合适的区分,她们都是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修炼,不会盲目崇拜日与月,或者说,在女阴人眼里,女阴娘娘才是至高无上的,而无论是太阳还是月亮,一对上女阴娘娘就只能靠边站。

不过晚上跟白天有些元素的活跃度确实有所差别,风漪通常会在晚上吸收那些在夜晚不够活跃的灵气,在白天也是如此,完全反着来,毕竟状态不好的灵气,比活跃的更容易吸收,谁会闲着没事非得去挑战自我浪费时间?

一夜修炼,当阳光透过石头的缝隙照进来时,风漪她们便离开了山洞,在外面游荡起来。

女锤不是一个特别精通野外的战士,但曾经学过的知识却没有遗忘,知道该怎么找水源,什么动物会在什么时间出现在什么地方,也知道该怎么通过粪便脚印和一些被啃噬的植物、尸体去分辨那是什么动物。

风漪认真记下了这些,虽然很大概率这些她都用不上,但谁会排斥多学一点东西?

有女锤的经验在,她们也很快就找到了猎物——一个并不强大的小凶兽。

凶兽名叫犀渠,长得像牛,整体为青黑色,发出的叫声就像是小孩的哭声,会吃人,这也是它会被归类为凶兽的原因。

风漪没有让女锤出手,而是自己冲了上去,她来之前特意带上了武器,与女锤用的巨大石锤不同,风漪的武器是一把不到七十厘米的环首内弧横刀,刀身很细,没有刀镡,很轻,同样也很锋利,比较适合像风漪这样的小个子,通常都是巫外出,以防敌人近身时没有攻击手段而使用的一种武器。

巫的身体通常都没有图腾战士那种强度,但这并不意味着除了巫术以外巫就没有战斗能力的,她们的没有战斗能力,也只是相对于图腾战士而言,实际上各个都有那么一两手近战功夫。

风漪打架时很少会使用武器,因为她是个肉身系的异能者,完全不怕与大型异兽硬碰硬,但这个世界她还没有动过手,所以保险起见,风漪还是决定带上武器。

在野外的生物,对风吹草动都很敏感,哪怕一开始并没有发现风漪,但她泄露出杀气时,便立马察觉到了,不过犀渠可没有因此而逃跑的想法,比起妖兽,凶兽碰上这种情况,是不会去分析对方强不强大,而是会更嗜血,冲上去先打一场才会考虑其它。

犀渠的体型并不算特别大,与普通的牛类差不多,但风漪冲上去时,对比仍然很强烈,让人不由生出一种渺小之感。

很奇妙的,仿佛根植于内心深处的基因被激发,风漪只觉全身都躁动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与异兽厮杀之时,整个人本能的向一旁飘去,看上去像是脚下安了一对轮子,直接滑行到了犀渠身后,完全违背了人体的生理结构特性,显得有些诡异邪门。

风漪将刀直接砍向犀渠颈侧,无论是何种生物,去掉头还能活蹦乱跳的都是极少数,犀渠见风漪绕背攻击,庞大的身躯一摆,后腿发力,身体竟一下高高抬起,后蹄直接朝着风漪袭来,可想而知,这一下若是落到了实处,基本半条命就没了。

一击不成,风漪并不惊慌,脚下一动,身边便立即横移,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一招,上半身却未因此见丝毫晃动,也没有影响原本的攻势,横刀直直的落在了犀渠颈侧。

一声沉闷的响声,风漪眼尖的看到,对方的脖颈竟没有丝毫损伤,只覆盖在体表的皮毛有了些许痕迹。

风漪有些惊诧,因为横刀她在带出来之前有试用过的,可以称得上是削铁如泥,然而这样的利刃,却无法劈开犀渠的皮毛,可以想象这是有多皮糙肉厚。

虽然有些惊讶,但风漪也不气馁,避开犀渠的攻击朝着同一处袭击,几次下来,才见犀渠颈侧开始渗血,而犀渠也因为伤口而变得更加暴躁起来。

然而不止它暴躁,风漪也觉得很暴躁,按照女锤的说法,初步觉醒图腾的战士便能单对单处理犀渠,而她却废了这么多功夫才破防,对前世砍异兽如切瓜的风漪来说,这落差实在太大了,最关键的是,这样的实力,实在让风漪很没有安全感。

心情不美妙之下,风漪直接将横刀扔到了一边,身形一晃,借力跳至空中,一脚踢向犀渠的脑袋,再借着这股力量后空翻至犀渠背后,抓住它的尾巴用力一甩,将其狠狠砸到地上。

如此反复几下,犀渠不仅被砸得七荤八素,连尾巴都直接被扯断了,喷洒出大量青绿的鲜血。

风漪将手里的尾巴甩向一边,见犀渠没死,直接冲上去几拳头下去,硬生生将犀渠给打死了。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风漪舒了一口气。

果然不是她的实力有问题,明明就是武器有问题,什么玩意儿,还不如她自己动手来得方便!

“大、大王……”

女锤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风漪低头看了看还在流着热血的犀渠,又僵硬的转头看了看女锤的脸色。

糟糕,她是不是暴露了?

风漪想起原身体弱多病的人设,迅速给自己装上了西子捧心的技能,捂着胸口虚弱道:“快过来扶孤一下,这犀渠好可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肯定道,“孤的手都被打出血了!”

第34章 再不上药伤口就好了!

皮薄肉嫩, 说的便是风漪这具身体。

因为从小不健康,身形偏瘦,又没有锻炼的意思, 于是皮肤表层往往会比普通人要更敏感一些,轻轻一捏就红倒不至于,但如果保护不当发力不对, 便会很容易造成损伤。

不像普通人, 大部分哪怕不刻意锻炼, 在日常的玩乐和干活中, 手上的皮肤自然而然就被锻炼出了一种韧性,不容易轻易受到损伤。

风漪的原身从小却不需要干活,因为身体原因连正常的玩乐都没有, 虽然巫的身体在民间普遍是公认的柔弱, 但事实上绝大多数巫都不是足不出户的宅女,她们也会为了取一个兽类身上的某样东西而展开猎杀,会为了某种有记载但从未见过的植物跋山涉水,本身又是超凡阶级, 民间看着健壮的普通人,都未必能打得过她们。

而原身则做不到这些。

在这个时代普遍的观念当中, 生病是不能再去做那些事的, 得好好养着, 然而有些病, 越是让她们不运动, 其实反而会恶化。

在这种情况下, 哪怕风漪穿来之后重新习武, 但练武没有捷径, 她不曾内外兼修, 而是只修内不修外,想将自己的境界尽快堆上去,继而通过境界来带动身体的提升,这就导致了风漪现在的身体条件依然跟好搭不上边,就像是游戏里攻击能力强但却防御薄弱的boss一样,只要能够在她的攻击下幸存,那杀死她就会远比其它攻高血厚的boss要容易得多。

风漪现在就处于一个还没能让自己防御提升的尴尬阶段,虽然她清楚自己的命很重要,但长期以来的思维,还是让她会选择优先提高自己的杀伤力,而身体素质没跟上的后果就是,在杀死猎物后,被她用来当作武器的拳头也因此而变得血肉模糊,甚至因为身体曾经没有专门锻炼拉筋过,导致风漪虽然强行做出了很多高难度动作,事后身体也会因此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主要是因为,风漪的战斗方式仍然还是前世的思维,上头之后就没考虑过身体素质的问题,不过战场上出现什么样的损伤都正常,风漪有前世的经历打底,也完全忽略了这些小问题,此时才想起来加以利用。

女锤努力吞了口唾沫,神情有些呆滞,事实上,在风漪扯着犀渠的尾巴甩时,她就已经看傻了,毕竟在她的认知中,风漪是柔弱的,需要呵护的,连放在小孩身上都不需要在意的问题,放在她身上也都会被引起重视,以免因为一时疏忽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样的认知,是从小就带来的下意识反应,哪怕她清楚有巫年年为了风漪的身体而用上各种药物药浴,身体情况早已恢复得还不错了,不然她们也不会冒然推风漪上位。

她们需要一个貌美,身量纤细的大王是不错,但这不代表她们会真的让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去世的短寿大王上位,不说对方上位后所需要耗费的资源,单单就说对方驾崩时所面临的动荡,就足以让人焦头烂额了,而培养一个新王所需要耗费的资源,就更是难以想象了。

原身之所以会在继任典礼上去世,也是因为她身体表面上看着没什么问题,但那只是因为她平常生活的环境没有将这些显露出来,自己又是巫,哪怕是最低等级的巫,超凡能力在身,先天性心脏病其实也不会给她带来太多困扰,只是继任时太紧张,又忘了及时用超凡力量护住心脏,这才丧命,总的来说,是一个充满巧合的事件,因为平常巫也会将自己的力量护住全身的重要器官。

在她们眼里,自己是‘娇弱’的,所以需要这种保护,没准什么关键时刻就能因此救命,只要不是一击必杀,对巫来说,她们都有邪门的、不邪门的方法来让自己活下去。

部落的战争,通常也喜欢针对巫,毕竟巫是一个部落的精神支柱,巫死了,士气就会下降一半,这样就算打不过,没了这个智慧的存在,未来部落也必然会因此而衰竭,若是巫在死前还没有选好继承人,那基本就代表着那个部落未来必然会灭亡。

但年纪小的巫,在长辈的庇护下长大,并不能将这种情况弄成一种本能反应,时常会遗忘,也不够重视,因此在这个年代,无论是图腾战士还是巫,往往都是年轻的一代损失大,而年纪大的,经验丰富,反而能越活越久。

巫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柔弱,这个认知其实每一个跨入超凡阶层的人都知道,但知道归知道,每当图腾战士身边有巫时,她们还是会下意识将对方当作易碎品,女锤更是如此,脑子一时半会儿都没能转过弯来,震惊得完全都忘了,其实女阴有些巫脾气暴躁起来连同等级的图腾战士都只能被按在地上锤。

这种落差,每一个人都会下意识忽略,甚至在下一次重新见到对方时会遗忘,毕竟大家都习惯了以貌取人,一看到对方纤细的身姿、美丽的容颜,往往都会下意识生出一种想要呵护对方的冲动,虽然很多巫,甚至还嫌弃她们杀猎物的动作不够干净利落,损伤了自己想要的材料,还不如自己上去杀。

而且,比起普遍印象中的神秘、美貌、聪慧之类的形容词,绝大多数巫其实都很暴躁,经常将自己带的小巫和前来治疗的图腾战士骂得狗血淋头,且因为她们心灵手巧,所以如果战士需要穿上皮甲之类的,人手不够的话她们也会去帮忙制作,然后就会是新一轮骂骂咧咧。

但在女锤的认知中,大王跟别的巫是不一样的,她貌美、柔弱,虽然坚韧但同样也脆弱,女锤知道大王一直渴望像普通的巫和战士那样,能够自由在野外穿梭,能够战斗,所以在风漪冲向犀渠时,女锤并没有拒绝,但却做好了随时上去救援的准备。

于是,女锤的世界观崩塌了。

然而还没等她接受这个事实,风漪忽悠直接装上了技能扮柔弱,女锤原本都快重组好的认知,又崩塌了回去。

第一次面对长相这样凶蛮的生物,大王一定是吓坏了,而且大王何曾受过这样的伤?连脸都吓白了,大王以往连说话都是轻轻细细的,甚至连图腾战士宰杀猎物时都会刻意回避她,她一定是吓坏了!

女锤做了这么个定义。

“大王莫怕!锤带了止血药粉!”话说到一半,女锤忽的消了声。她突然想起,她们用的这种止血药粉其实很刺-激,连图腾战士上药时都哭爹喊娘的,大王虽然看着温柔,但脾气其实很倔,也要面子,要是她哭了等事后回想起来不想在看到她将她调离了怎么办?

风漪有些疑惑,将手摆在她面前:“不是要上药吗?”

再不上伤口就要自愈了!

以超凡者的体质而言,只要不是严重的损伤,都能好得很快,要是知道该怎么运用自己身上的能量,就能加快细胞的分裂与生长,好得比自愈还要快。

女锤一脸悲痛,仿佛看到了自己被调走的场面,才说:“大王您忍着点,这药粉洒在伤口上会有些痛!”

风漪点点头,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眼,心里纳闷,她用的技能是我见犹怜又不是感同身受,她为什么会表现出这种、这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摇摇头,风漪也没有多想,她一直将系统附带的这些技能看作降智技能,毕竟人在在意一个人时,很轻松的就能选择性的无视对方身上的违和感,尤其是这个世界,什么都能推到天启上,全看一张嘴怎么说,风漪虽然努力融入进来,但要她理解这个时代的人的想法,那就太为难她了。

风漪并不娇气,每一个上过战场的人都会对受伤习以为常,连对疼痛的感知都会逐渐变成习惯,哪怕这具身体什么都没经历过,不断向她发出疼痛的信息,对风漪来说,也依旧有些不痛不痒,不觉得是什么难以忍受的疼痛。

高阶异能者的战斗往往都会着力于精神领域,让对手造成更深层次的损伤,这个世界的巫如果想拷问犯人的话,也会使用类似的手段,因为身体上的损伤,对已经适应习惯了这些的人来说,连刑罚都算不上,而是日常。

不过见女锤这么说,风漪还是稍微重视了一些,这个时代的图腾战士是强大的代表,也无惧挑战,本身承受能力是很强的,要是她们都觉得痛,那药粉必然是很刺-激的。

但等药粉被撒上时,风漪就觉得,好像也就那样。

这种药粉似乎是带着某种杀菌的功效,与伤口接触后产生的反应确实是会比较刺-激,不过可能是伤口小,风漪并不觉得太难以忍受,然而后劲却出乎意料的足,按照风漪的估计,这样不严重的血肉模糊,十几分钟后就没什么感觉了,可撒上药粉后,就像是神经系统一直处于高速运转当中,不断给大脑传达出疼痛的信号,有些干扰人对外物的判断,容易分散注意力。

第35章 暴力开辟

风漪看了看自己被布条缠住的手, 这样的副作用,实在不适合在野外使用。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问女锤:“撒上这种药粉的战士,平时是怎么处理的?”

女锤想了想道:“一般是扔山洞里, 要是打猎回来时还活着就一起带回去,要是伤的不严重的话,就等回去之后再上药。”

对外出狩猎的战士来说, 这种药粉其实都是用在很严重的情况上的, 以图腾战士的生命力而言, 只要血止住了, 人没死,抬回去就还有的救。

可疼痛却会干扰人的判断,所以除非是大型狩猎, 不能让猎物闻到丝毫血腥味, 不然平常她们受了伤,是不会立马就用止血药粉的,通常都是等回程脱离危险后,才会选择这么干。

虽然伤口久久不好, 更容易留疤,但对图腾战士来说, 比起美, 还是狩猎更重要, 她们也会安慰自己这种伤疤是荣耀, 虽然偶尔在见到巫时, 会因为这些丑陋的伤疤而不敢去追求她们。

女阴国的审美差异并不大, 她们能够欣赏战士身上的肌肉, 被太阳晒得有些黑的肤色, 高大的身姿, 同样也能欣赏巫身上所带有的柔美,光滑的皮肤,眼波流转间的风华。

这让战士中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认知,光滑的肌肤所带来的绝佳手感,让所有谈过恋爱的战士都十分喜爱,并且渴望自己也能拥有,加之拥有超凡力量后,其实身上是不容易留疤的,体表皮肤都很有韧性,普通武器都划不破。

因此她们将全身没有伤疤视为荣耀,这不仅仅是因为手感问题,还因为能够在长期战斗中做到这一点的,毋庸置疑,她必然是强大的。

而强大,向来都受人追捧。

可惜哪有人在外狩猎会不受伤?所以虽然她们有这样的认知,但却至今都还没有碰上过身上完全没有伤疤的天骄。

谁也不是生而知之,第一次亲自狩猎打架难免会出现伤疤,虽然之后她们还能通过巫研发出的一些药物或是某些神奇的妖兽肉来祛除这些伤疤,但存在过就是存在过,图腾战士不屑于这种掩耳盗铃。

她们始终相信,肯定是会出现这样一个强大完美的图腾战士的,就像是女阴的每一任大王,就像是观天地以名巫法的巫,总有那么一个人,对杀戮有着最原始本能的直觉,能够在第一次作战时,就有着野兽般的直觉,知道该怎么一击必杀,该怎么躲避危险。

南方多雨,夏季多暴,春秋尤绵,所以在远离了血腥味十足的猰貐案发地后,女锤没走多远,便感知到了空气中的闷热,这种熟悉的闷热,往往都意味着没过多久便会有一场暴雨来迎接她们。

也因此,女锤不得不改变原本的行进路线,转而去找一个能够避雨的地方。

但山林,并不是一层不变的,几乎时时刻刻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而被改变地貌,所以要想按照曾经的地图找到一个好地方,那是不可能的。

女锤也没那个打算。

被野兽住过的山洞,往往都会有着难闻的臭味,哪怕用植物的香气遮盖,也多多少少还是会泄露出一些,女锤也不想让风漪住这种地方,所以她在山上默不吭声的找了许久,最终停留在了一面山壁上。

“大王且退开些。”

风漪不明所以的往后退,这山壁在她看来毫无异状,难道是有什么机关存在,动静很大,所以才需要人避开?

她正这么想着,就见女锤突然激活了图腾,体内的气势刹那间积蓄到巅峰,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然后手中巨大的锤子砸向了山壁。

被锤子砸到的地方,整体呈现出了凹陷的情况,巨大的震动因此而传来,碎石随着山壁滚落,仿佛是它所发出的哀嚎一般。

气浪如飓风一般以女锤为中心散开,风漪看到她身上亮起的图腾纹仿佛散发着一种苍茫、古老的气息,犹如冥冥之中有什么来自于远古的力量降临在了她的身上,眼睛都因此而变成了更显冰冷残暴的竖瞳。

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蟒,一道又一道攻击砸向山壁,就犹如巨蟒甩出的尾鞭一般,连巨石都被砸得粉碎,一往无前。

风漪一脸呆滞。

女锤这是,打算手动砸出一个山洞来?

这个时代的人解决困难的方式都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女锤她们平常当然是不会这么处理问题的,因为激活图腾后,所有的力量都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全部爆发,所以等结束后,必然是会陷入精疲力尽的境地,这样重要的能力,当然只能用到捕杀猎物的关键时刻,至于下雨?实在躲不了直接淋一夜雨对她们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以接受的事。

但她们是她们,大王是大王,这不是能一概热论的。

在女锤极端暴力,视觉冲击力十足的行为下,一个山洞很快就被开辟了出来,山洞有一个坡度在,这能保证雨水就算进来了,也会流出去,不会影响山洞里面的干燥。

女锤将山洞里的碎石清理了出去,细心的女青不知从何处叼来了巨大的叶片铺在了地上,山洞离地面还有一两米的距离,风漪跳跃进去,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女锤一开始动手时,风漪都惊了,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她想制止女锤时,以她的效率和速度,已经开辟得有模有样了,所以风漪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是临时开辟出的洞口,入口处连风漪都得略微低头,但很神奇的是,一进去空间却陡然扩大了,连女锤呆着都不会憋屈,她坐在地上恢复消耗的体力,风漪好奇问:“你这么干,不怕山壁坍塌吗?”

要知道,这么大的动静,只要山上随便掉点东西下来,都是有可能砸死人的。

“不会的大王,”女锤解释道,“这种山壁材质坚韧,是甲兽最喜欢的地方。”

女锤所说的甲兽,指的是一些类似于穿山甲之类喜欢挖洞的兽类,这种兽类极容易引起塌方,是女阴国深恶痛绝的一种兽类,但挖洞是它们的天性,哪怕它们自己很多时候也会被自己所挖的洞埋住死亡,也不会停止这样的行为。

甲兽也是会分辨好坏的,虽然它们喜欢到处乱挖,但自己的住处通常都是那些结构稳定的土石,这些材质无论被它们怎么挖,就算内部挖空了,都不容易塌方。

所以女锤自然是不怕塌方的,她不是随便选的地点,而是专门挑的可能有甲兽存在的山壁,这样除了一开始费力一点,打通后实际上根本不需要她费什么力,只需要将甲兽挖的小通道都给打通,就能开辟出一个能够让人居住的洞口,省时省力。

不然单靠女锤自己,就算她天生神力,也需要浪费很长的时间与体力,那太划不来了。

女锤这么一说,风漪就明白了,不得不感慨她们用经验堆积成的智慧,能够发现这种情况并加以利用。

等休息够了,女锤便出去打猎,将猎物带回来没多久,大雨便从天空倾泻而下。

比起风漪的食粮,女锤吃的是她的数倍,上次的猎物对普通人来说其实是能够管几倍的了,毕竟妖兽所蕴藏的能量跟普通野兽是不同的,然而尽管如此,那也顶多是一顿的量,还是不顶饿的那种。

只有高等级的猎物,才能跟得上图腾战士的消耗。

在女赤火焰的炙烤下,猎物的肉直往外冒油,香得出人意料。

这好像仍有女蛇在其中帮忙,因为山林里肉特别好吃的妖兽,在自然法则下,都学会了该怎么隐藏自己,反应慢的附近的都被吃绝种了,反应快的,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躲了,基本很难被捕猎到。

底层人不会去关心东西好不好吃,吃不死人、能顶饿便是她们的追求,但对图腾战士而言,在这个基础上自然还会去追求口感,展现出吃货本色。

这让风漪忍不住生出一种,人类好像也不弱的错觉,不过这种错觉,很快就被风漪给抛下了,毕竟错觉只是错觉。

别看女锤好像很强,但强如她,在野外也照样不敢发出大动静,赶路都小心翼翼,开山洞虽然动静大,但那也只是因为附近的环境被她判断出不会有大型凶兽出现,不然女锤照样不敢这么干。

相比起野外,女阴国内实在是太-安逸了,妖鬼全部都被阻拦在了城外,也难怪无论是巫还是图腾战士,每年都会选择轮番进入山林,在女阴国里能感受到的压力实在有限,只有走出去了,迎接着野外残酷的自然法则,才能不沉溺于身份地位所带来的安逸,才能一直努力寻求生存。

拥有巫术、图腾的她们,当然是强大的,但强如她们,在野外也只能多对一,才能解决猎物,而这样的凶兽,在山林中从不少见。

风漪在末世后,已经体会过那种人类面对野外那些巨型生物的有心无力,像大象,普普通通的一头成年大象连老虎狮子都是看见了都得跑,更枉论人?

但它们好歹还没有智慧,人靠智慧还是能够降服它们的,可这个世界,有智慧的却不仅仅只是人。

这种事,想多了也没用,等肉块表面结出了一层焦皮时,风漪便顺手将手法不行烤焦了的肉顺手塞进了女青嘴里,自己接过女锤烤的吃了起来。

第36章 雨师妾

冷风从洞外簌簌的灌进来, 女赤的蛇躯变得巨大,盘踞着将风漪圈在其中,就犹如暖炉一般, 蕴藏着灵气的肉类在体内一点点被消化,暖融融的感觉也让风漪不由生出了困意,

她靠在女赤身上, 想了想才冲女锤招手道:“一起过来睡吧。”

风漪觉得, 女赤不太够挡风, 加个女锤就刚好了。

女锤睁大眼睛, 顿时受宠若惊:“大、大王,我可以吗?”

风漪略挑了一下眉尾,奇怪道:“为什么不可以?”

就算女阴国也比较讲究尊卑, 可在野外, 谁还注意这些?

风漪完全没想过别的,但对女锤来说,却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了,要知道, 因为女阴有神井的原因,生育并不需要伴侣的存在, 加之蛇的习性问题, 独来独往在女阴是很常见的事, 因此哪怕都是女性, 互相之间动手动脚也是很少见的情况, 大多都下意识保持着距离。

只有一起经历过危机的战友、从小一起长大互相信任的伙伴和生出情愫的伴侣, 才会接受对方过分亲密的靠近。

女锤打死都没想到, 自己竟然也能得到这个殊荣。

要知道, 女阴的规矩说不严苛也不严苛, 但说严苛也严苛,侍女就只是侍女,她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大王,不会与别的图腾战士一样上阵杀敌,只需要陪伴在大王身侧,必要时刻牺牲自己以保全大王。

她们是刀,是盾,唯独不是‘人’。

大王可以选择与巫,与大臣抵足而眠,却唯独不能与侍女,因为一旦将她们建立了感情,而不是把她们当成养的忠心耿耿的宠物、锋利的武器,但她们牺牲时,便很难在短时间内走出来,巫从来都是敏感的,她们的心灵接收着来自世间万物带来的信息,比起习惯了生死离别的图腾战士而言,她们一旦与人建立了感情,就很难挣脱出来。

所以绝大多少高层,都不会选择成家这种有风险的事,既是怕生育等情况带来的问题,也是怕建立感情后所产生的种种意外,可这个时代,偏偏又从不缺少意外。

女锤倒并不在意这些,她都没深想过这个问题,因此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女锤顿时喜出望外,完全没有丝毫扭捏,毕竟这种好事,错过了这一次,就未必有第二次了。

风漪也根本没想过这些,将自己的身躯挤在中间,被挡得严严实实,放松的睡了过去。

在末世之初,哪怕是如风漪这样的异能者,也并不能安心睡觉,时刻都警惕着,但等度过了短暂的混乱秩序重新建立起来后,信任、安心这些正面情绪就重新出现在了幸存者的身上,很多小队也能安心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给队友,在野外也能安然入眠。

风漪的精神力还不足以让她一整天都在野外保持紧绷,所以睡着便是真的睡着了,连明显的噼里啪啦的暴雨声,都没能让她醒过来。

女锤却并没有熟睡,暴雨会让很多妖兽凶兽放弃狩猎,但下雨天,同样也是一些危险生物的猎杀场,所以哪怕有女赤和女青盯着,女锤也没有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