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正式训练的禁卫军
女锤的话让禁卫军不由眼前一亮, 有关于那支队伍的种种传言,她们当然是知道的,毕竟在觉醒仪式上觉醒失败竟然还能成为图腾战士这种事, 很难不让人心神为之牵动。
只是,那次大战后回来的人,都说不清楚当时被教导的那种呼吸方式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没办法复刻, 至于别的训练项目, 她们倒是能做到。
然而, 这些训练项目能成功的基础是建立在顿顿有肉上的,可问题是,除了图腾战士和享受着家族余荫的二代们, 谁又能保证天天都有肉吃?
当然了, 这也跟她们认知当中的肉,是妖兽肉,而非野兽肉有关,因为在她们眼里, 没有超凡能力的的野兽肉,就是吃了也仅仅只能填饱肚子, 提供不了营养, 不然为什么图腾战士和巫都选择吃妖兽肉, 而不去吃普通的野兽肉?
这个说法,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不上错误的解读, 因此, 哪怕对成为图腾战士不死心的人, 在获取到了当时的训练方法后, 也不得不黯然放弃。
毕竟妖兽肉是很珍贵的东西, 普通人根本保证不了能每天都吃上,这样的巨额开销,足以将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产家庭给拖垮,只有家中小孩从小就展露出足够优越、远超同龄人的条件时,她们的家庭才会咬牙这么做,来进行这样一场豪赌。
可这样的人,又哪是那么好出的?这样的人,几年都未必能出上一个,最近赫赫有名的这种风云人物,也就只有女锤这么一个。
但条件好成女锤那样的,在展露出这种天赋时,是几乎立马就会被带走从小接受训练的,根本不会浪费她的天资。
所以有着一定眼界的禁卫军很清楚,那种还需要自己家咬牙供养才能成为图腾战士的小孩,或许在普通人眼里足够优秀,但在高层眼里,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
然而可悲的是,就是这样的人,绝大多数人也是没有办法成为的。
也因此,可见图腾战士的稀缺性,和能在觉醒失败后还能成为图腾战士的方式看上去有多么惊世骇俗。
可以说,如果没有国家帮忙,哪怕是这种成功率极低的方式,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只有那些贵族子弟才能用这种方法,来培育自己家里不争气的后辈。
“女锤大人您是说……我们也还有机会能成为图腾战士?”禁卫军中,有人忍不住声音颤抖的发问。
“叫我统领!”女锤眉头一皱,比起‘大人’这种普通常规的称呼,她更喜欢风漪赋予给她的,禁卫军统领这个称呼,听上去也有种比大人厉害的错觉,毕竟‘领’这个字,很容易就跟首领、带领之类的词产生联想。
在这么强调了一句后,女锤才接着道说道:“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成为图腾战士,”在女阴的历史中,出过不少被人笃定能成为图腾战士的强壮之人,然而对方却没有成为图腾战士的情况,这让哪怕觉得自己成为图腾战士十拿九稳的人,在没有成功觉醒时,都总是忐忑的。
“不过……”女锤话锋一转,道,“又不是只有图腾战士才拥有强大的力量。”
雷愣愣道:“可是女……统领大人,我们早就被检测过,也没有巫的天赋啊!”被女锤瞪了一眼后,雷立马咽下去了后头的字眼,明智的换上了让女锤满意的字眼。
虽然对方按照自己的心意称呼自己了,但女锤还是觉得这跟自己想象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她也没有多想,道:“这世上又不是只有这两种修炼方法,你们要修炼的,是由大王创造出的武功!”
虽然这不是自己的功劳,但女锤仍与有荣焉的挺起了胸膛,这是何等的天资卓越,才能做出这等惊人之举?
“武功?”
她们面面相觑,咀嚼着这个有些拗口、从未听过的词语,因为这跟大王有关,她们本能的就相信了这种说法,只是对这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她们实在很难理解,因此便有人问:
“统领大人,武功是什么?”
女锤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道:“就是一种,能让你们哪怕不觉醒图腾,也能拥有强大力量的东西。”
众人顿时眼中齐刷刷地冒出了灼热的光芒,渴望又炽热的看着女锤。
成为图腾战士的人,大多都不是什么感性生物,而女锤从小到大的经历,也让她对此不能产生共鸣,所以看着众人充满求知欲的迫切眼神,女锤只平静道:“不过你们要做好准备,虽然你们不是第一批练武的人,但练武的过程肯定也是会很痛苦的。”
众人理解的点点头,哪怕是三岁小儿都知道,当初巫刚刚诞生时,有多少巫是死在了这条探索强大的先驱道路上,而致使她们死亡的原因,在如今看来,却是极其容易,根本不会让人慌乱的简单问题。
而图腾战士,更是在经历了许多死亡后,才有了现在勉强算是成熟了的体系。
一个新创造出的东西,从来都免不了各种突发意外,因为没有经验,也没有任何参考物,在这个过程中的伤亡自然也就在所难免了。
可对她们来说,那又怎样?
没有人能理解她们对力量的那种执着与渴望。
女锤对她们的表现也不意外,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都到这一步了,谁会在这种时候选择退出?
她对着众人道:“现在,排成一列,跟着我跑,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看到你们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登顶这座山。”
同为战士,只要她们有足够的实力,自然也是能在这座山上训练的,不过现在却不行,看过选拔赛的图腾战士虽然佩服她们的毅力,但规矩就是规矩,没有那个实力了,没有人会对她们网开一面。
更何况,实力不够,在这座山上是很容易死亡的,这也是为了她们着想。
“是!”
禁卫军们对此也充满了动力,大声的回应着女锤的话。
女锤带着禁卫军们进行着基础的训练,比起对鼠部落的敷衍,风漪是打算将禁卫军当精兵来培养的,这样对她们的培养就不能急,得先打好足够的基础,避免揠苗助长,毁了未来进阶的机会。
同时,如果未来有大型战役的话,也能以她们为枝干,迅速拉扯出一支庞大的队伍来。
这一直都是古代的禁军,所担任的一个作用,她们都是精锐,保证了在必要的时候,就能立即让君主获得一支庞大的、有一战之力的军队来为其征战。
毕竟有她们充当骨干,士气往往都会维持在一个不错的程度,哪怕除了她们以外,剩余的可能都是杂兵,但以她们这些精锐做底子,拉出去的战斗力其实是不错的。
风漪前世的基地,就有着这样一支人数不过千的精锐,在面对非顶尖战力不能匹敌的异兽时,完全就可以让他们带领着基地里那些习过武,接受了短暂的军事训练的人组成军队去对敌,大大减少了顶端战力给浪费在琐事上的情况。
同时,人海战术这种情况虽说在面对顶尖战力时没用,但不得不说,在中低端的战场上,这绝对是利器,若是这支军队还掌握了军阵之类的东西,那就更可怕了。
不过,这是风漪没有掌握到的东西,她确实是当世最强的武者,然而她又不是将领,有杀气、血气却唯独没有军气,而军阵,是得有一支主将完全掌握熟悉的队伍,才能组成的,其中主将往往担任着‘阵眼’、‘灵魂支柱’此类的形象,每个军队所树立起的旗帜也不一样,擅长的就更不一样了。
当然,现在谈论这些还过早,禁卫军承载着风漪的许多期待和想要实行的试验,但如今她们只是才刚刚加入军队的萌新而已,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有着之前选拔时的马拉松打底,还是在没有负重的情况下,禁卫军们很容易就跟上了女锤的步伐,哪怕是养尊处优的二代们都是如此,女锤一边跑,一边教她们简单的疾行时的呼吸方式,这是风漪在原来交给之前的战士们的改良版本,毕竟在有鼠部落当小白鼠的情况下,风漪对这个时代的人的身体更加了解,改良出的呼吸方式自然也就会更适合她们。
对女锤来说,这种呼吸放松是没有用的,图腾战士自有一套该怎么在疾行时不过度消耗体力、不发出明显呼吸声的方式,不过这种方式得建立在有图腾之力的情况下才能用得出来,所以普通人是没办法学会的。
女锤是个很负责的人,在从风漪那儿学习到这些后,她并没有像之前那些被指派去给对付恶鬼的战士们特训的图腾战士一样,对这些不屑一顾,而是认认真真的去了解了一番,甚至专门跑到有巫医的地方去试了一遍,这样她才能更好的去教会别的人。
风漪对此都忍不住责怪她考虑不周全,虽说这种呼吸法算不上什么武林秘籍,对人体的影响很好,但由于自己对图腾战士的了解不深,风漪还没打算让图腾战士去修习武功,毕竟谁知道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会不会产生排斥?
女锤当然也很清楚这些,所以她不是去找巫医了吗?
好在这并没有对女锤造成什么影响,她之后也没有修习过这些,女锤对自己的小命还是很在意的,只有活着才能保护大王,而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是以女锤只是去了解这些,却没有真正深入去学过。
第102章 女锤觉得自己机智得一批
女锤带领着禁卫军们绕着女阴的城墙跑, 这样还能顺便巡视一下附近可能会有的异常,在她看来,完全是一举两得的事。
而这一路上, 她们自然也吸引了很多目光,别的不说,现在谁还不认识穿着竹鳞甲的人是谁?
这个时间百姓们都已经出去劳作了, 所以能围观她们的也就只有小孩子了, 她们远远的跟在她们身后, 眼中是憧憬与渴望。
这样的目光, 对谁来说都是很受用的,所以本能的,禁卫军们不由挺起了胸膛端正了姿势, 哪怕是双臂耷拉一副半死不活模样的二代们, 在此时也不由停止了身子端正姿态,竭力让自己呈现出一种‘伟岸强壮’的视觉效果。
然而等小孩跟不上她们之后,二代们挺直的背就不由弯了下来,一副半死不活, 恨不得立马下班的模样。
二代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谁在累得不行的时候还能维持好形象?这大热天的, 她们能坚持跟着队伍跑就行了。
她们自觉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显然, 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嗤。”
一声不算太明显的嗤笑声自身边响起, 但等二代们抬头看去时, 所有人都是一副目视前方, 仿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一般。
但那怎么可能会是幻觉!
二代们很清楚, 像她们这种没经过任何努力就加入进来的人, 肯定是会惹人非议的, 哪怕大王她们为此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对付出了辛苦努力才进来的人来说,她们的存在无疑是让人心里不舒服的。
这一点哪怕她们自己没想明白,家里也肯定是会告诉她们的,毕竟她们虽然希望孩子也成才,但实话实说,能养出这种孩子的家庭,不可能真的一点就不提点她们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在她们没有成为战士时,她们当然可以依仗着身份地位做些让人瞧不上眼的事,也可以通过人情世故让她们做出的出格行为被消弭于无形,但一旦她们成为了战士,过往的一切就都不再会与她们扯上关系,她们跟别人都只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战士间从来都不依靠人情家世来决定地位,而由力量来决定。
所以,如果她们在禁卫军中还维持着以往的脾气对人吆五喝六,别说是一顿毒打了,天天挨毒打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二代们还是听得进去这些话的,她们只是单纯爱玩和吃不了苦而已,要是真是那种横行霸道的纨绔,她们连进来的机会都没有,早就被大义灭亲了,毕竟高层们可以忍受几个只吃饭不干活五谷不分的闲人,却无法忍受吃闲饭还转过来祸祸人的废物。
只要是还没烂透的人,自然也都是有自尊心的,她们不像女阴存在的那一批泼皮无赖一样,鱼肉百姓还洋洋得意,顶多也就是好逸恶劳罢了,所以这样一声嗤笑,可以说是立即就让她们本就敏感的心,应激反应一般的爆发了出来,看谁都像是在嘲笑自己。
但偏偏,她们还不能反驳这一点,因为她们确实表现得很拉垮,明明她们从小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却还比不上那些从小可能饭都吃不饱的人。
有时候人的自尊心被激发出来,往往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受了刺-激的二代顿时也不好意思在维持之前让人看不过眼的跑步姿态了,而是像其她人一样,哪怕汗流浃背,跑姿也仍然挺拔如松,这其实反而加剧了体力的消耗,但这至少让她们看起来不像是队伍中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
躲在暗处的孟极巫见此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大王,果真是料事如神!
她暗中跟随着众人,见谁姿态拉垮,像是不想坚持的样子,就立马用巫法在对方耳边发出一声不明显的嗤笑,这样一来,自尊心强烈的二代们也就不好意思放弃了,而本就隐隐有些看不起二代的黔首,就更不可能放弃了,毕竟比自己瞧不起的人还差劲这种事,谁能接受得了?
这件事,女锤也是知道的,虽然她一开始还很不理解风漪为什么要暗中派人这么做,但等她看到效果之后,就不得不感叹大王果然是大王了。
事实上,在图腾战士中,刚刚觉醒的黔首和贵族总是泾渭分明摩擦不断的,毕竟都年轻气盛,谁也不服谁,只有经过数次的争斗和长久的熟悉,她们才能放下过往的成见成为能把后背交托给对方的同伴。
可图腾战士们一开始有那么多摩擦,是因为她们还不成熟的缘故,而禁卫军这边大多数都不是刚成年的小孩子了,在图腾觉醒失败后就为了生活而奔波,不能说一个个都很圆滑,但除非二代们确实做得太过分了,不染她们是不会跟二代们起冲突的,哪怕确实是看不上对方,也只会在心里想想。
知道轻重的成年人,往往都不会有年轻时不顾一切的勇气。
但队伍不合固然会让首领难办,只要平衡得好的话,却也确实能更快促进彼此间的关系,所以风漪相当搞心态的派了隐匿能力极强的孟极巫过去,专门去搞她们的心态制造矛盾,还是这种有气无处发的矛盾。
这可让二代们如鲠在喉,但破罐子破摔这种事她们也不至于做出来,那太丢脸了,而要想不丢人打黔首的脸,自然就得先跟上她们的步伐,然后再凭借自己的优势打败对方。
对于这一点,二代们还是很自信的,她们始终认为,自己没成为图腾战士,不是因为她们不行,而是因为她们不够努力,就像长辈们每每看到她们时的遗憾叹息,都是在说她们其实很聪明/是有机会觉醒的,就是自己不努力不争气浪费了自己大好的条件。
这种情况下,只要她们肯奋起直追,那超越对方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至于这种话是不是单纯只是为了给自己心里找个借口让她们好受一点,不管长辈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二代们是真的信了的。
女锤也没兴趣管这些,她只负责训练而已,这也是绝大多数图腾战士管理自己手里那一堆图腾战士的手段,什么都不管,任由她们自己较劲打架,谁拳头大听谁的,这不是很好吗?
有她们插手,事态反而有可能会被演变得不可控制。
是以女锤在得知风漪的计划之后,半点都没有自己手里的兵会因此变得火-药味十足的危机感,她带着禁卫军从城内跑到城外,炎炎烈日下,不仅仅是她们汗流浃背,还有在此时干活的农民,不时便会去田边舀上一碗绿豆粥喝,然后歇息一下,再接着回去干活。
农民的土地是不会种植绿豆的,哪怕在绿豆这种作物一被传过来就被发现了有消暑的作用,然而谁舍得浪费大好的田地来种一种不能当主食的东西?
所以绿豆只有官方在大面积种植,一些富裕的高层也会小范围种植一点,而女阴种植的绿豆,在夏季是会免费提供给农民消暑的,毕竟这种天气,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绝对是会有人因为中暑而亡的。
可偏偏哪怕知道了绿豆的作用,她们也是舍不得拿田地来种植绿豆的,哪怕只是分出一小块面积来,所以也就只能让女阴来承担这个代价了,这是官方做的赔本买卖中的其中一个,也只有官方,才能干这种不挣钱却又必须得做的买卖。
好在在冰饮店开始营业后,沙冰的存在也帮女阴消耗了一批绿豆,不至于一直有出无进,虽然这点进项,对女阴来说杯水车薪。
不过这种情况,女阴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女锤没有带禁卫军们去喝水,虽然她知道她们口渴,但中途一旦停下来,在想接着跑下去就困难了,而且大王也说了,运动后喝水最好小口小口的喝,以她们现在看着那些绿豆汤眼睛都快绿的样子,不用想都知道她们能喝水时会是什么情况。
是以女锤认为,最好是等她们跑得没力气,哪怕想大口喝水都没办法的时候再让她们去喝,这样就算她们不想听她的话,也只能这么干。
女锤觉得自己真是机智的一批。
可惜,还没等真的消耗完她们的体力,女锤就在城墙外发现了不对之处。
地上踩踏时脚感不对。
女阴从未松懈过对四周的巡逻,但几个人踩在地上发出的动静和一群人踩上去发出的动静是不一样的,女锤一跑上去,地面传来的那种轻微震动,立马就让她意识到了地下有情况。
有些妖兽最爱在地下打洞,如果不及时清理的话很容易就会造成塌方,女锤挥手适应众人停下退开,立即就一锤子砸了下去,果不其然,地下立马就出现了一个不算狭窄的地道。
女锤经验丰富,虽然因为保护大王不需要出去狩猎,该学会的却基本一样没少,立马就分辨出,这绝不是女阴附近常见的几种爱打洞的生物,而是用工具挖出来的,不然地洞不会这么光滑平顺。
最关键的是,也不会有脚印出现。
第103章 来自鼠部落的队伍
天上与地下对任何势力来说都是比较容易忽略的地方, 哪怕图腾战士在巡逻时已经尽量全面了,也很难发现这种单从表面上来看找不出破绽的情况。
女锤神情凝重,一个没有被发现的地洞, 谁知道这是什么势力挖出来的?
这种大事,自然得立马禀报给大王,让人去查探, 然而女锤刚想离开, 却突然感知到地洞中隐隐传出的声响。
这种声响隔得很远, 只是在安静幽深的地洞中, 一点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以图腾战士的感知来说,是很容易被捕捉到的, 于是女锤放弃了暂时离开的打算, 就干脆在原地蹲守起来。
……
子鮯顺着漆黑的地洞,谨慎的走着。
她是鼠部落中一位长老的女儿,加之在武功上进境一直是属于前列的,因此这次前往女阴, 她便被安排成了领队。
毕竟女阴是个只有女性的国度,如非特殊情况, 譬如之前鼠部落想投诚于女阴参战, 正常情况下, 鼠部落都会选择派出女性过来, 以免让对方感到不满。
不过一般情况下, 虽说女子是代表着鼠部落前去, 但身边通常都会围绕着很多鼠部落的男性, 这样遇到危险时, 他们就能牺牲以此来保证这个女性能顺利到达女阴, 再不然就是跟别的部落一起走,这样既减少了牺牲也能保证安全。
然而这一次鼠部落考虑到他们是被女阴插-进部落中的钉子,动静不能太大,因此反复思量后,才决定让子鮯带领着几个武功修炼得不错的族人一起前往。
为了不被别的部落注意到他们在平常的时候竟然去往女阴,鼠部落选择了启用这条地道,深知狡兔三窟道理的鼠部落很有危机意识,年复一年在地下挖洞,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挖出了一条能直通女阴的道路。
但地下有时候跟水下是一样危险的,所以谁也不能保证这条一直没被动用过的地道中有没有危险,肯主动站出来前往的,其实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子鮯并不惧怕死亡,像他们这样没有力量傍身的部落,死亡实在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而且如果她不主动站出来的,那场面必然会变得很难看的。
鼠部落的女性已经习惯了部落中男性对她们的优待,不用辛苦劳作也能享受到部落中的勇士用命换来的食物,被所有男性捧在手心,而她们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生孩子罢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她们修炼了武功,也仍然不想尽到应有的义务。
所以子鮯不顾阿娘的阻止站了出来。
她厌恶这样的处境,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改变这一切,她不可能坐视不管,因为如果没有人肯在第一时间站出来的话,那很快,这个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就会重新成为束缚她们的方式。
毕竟,身体强壮的女人,成功生下孩子的几率更大,孩子强壮的可能性也更高。
所以如果给部落中还未反应过来这一切的首领和长老们意识到这一点,哪怕是修炼武学后的女人依旧是需要站在他们身后被保护的角色,那这种局面就永远不会被改变。
尽管,部落中的很多女人,并不觉得现在的局面需要改变。
但子鮯想要改变这一切,她永远也忘不了死于生产的姐姐,可是所有人都认为,生孩子是很轻松的一件事,比外出打猎要容易多了,还能享受到那么多的好处,然而子鮯忘不了姐姐生孩子时哀嚎了一天一夜的场面,忘不了很多熟悉的姐姐生了孩子后陡然苍老的容颜,还有许许多多的长辈,在生孩子后邹然变得脆弱的身体。
可当她说出不想生孩子时,阿爹责怪她不懂事;阿娘说这是每个女孩都会经历的,她们享受了那么多的好处,仅仅只是这点苦,有什么不能吃的?外出打猎的人,可比她们吃得苦要多多了;而同龄的姐妹,也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她,似乎觉得她的想法很不可思议一般。
子鮯也一直都处于茫然的状态中,一方面,她确实排斥这一切,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她们说的是对的,她从小到大享尽了性别带来的福利,自然也得尽到应尽的义务才是。
困于这种想法的子鮯,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处于极度困扰的状态中,也觉得自己很自私自利,半点不为部落着想,但当武功出现时,这就像是陡然点燃了她心中火苗的薪柴。
不必生孩子,她也能像图腾战士那样,以另一种方式,来回报部落对她的培养。
子鮯从未跟人说过,其实她是渴望像部落中的那些勇士那样,外出捕猎的,可在鼠部落的观念中,女人都是柔弱的,而且她们需要怀孕产子,运动和受到惊吓都很容易让她们流产,所以并不适合外出狩猎,因此哪怕有觉醒了图腾的女人,她们在部落中也通常是充当着吉祥物的存在,可以选择一辈子只生一个孩子,毕竟这样稍微有点自保能力的女人,很适合去出使女阴,而怀孕,会让她们不能出门。
这只是鼠部落因为现实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罢了。
子鮯排斥这样的制度,可没有人理解她,她们会很疑惑的问她,难道她们的地位,还不够高吗?明明她们拥有食物的最先享用权、可以穿上最珍贵的衣服、可以选择一个乃至很多个伴侣与自己结伴,而男人却只能拥有一个女人,需要为她们出去打猎,哪怕恐惧死亡也不得不这么做,他们只是消耗品,不是吗?
子鮯并不知道该怎么与她们争论,因为这确实都是事实,但她讨厌这一切,更讨厌自己的名字。
鼠部落喜欢以鱼类的名字给女孩取名,因为鱼一次产卵能生很多很多的鱼仔,可她们为什么不能像男孩那样,拥有代表着锋利的‘刀’,象征着凶猛的‘历’……这样的名字呢?
难道女孩的作用,就只有生孩子、多生孩子吗?
没有人能够理解子鮯古怪的想法,连她最好的朋友也不能。
子鳣抓着子鮯的胳膊,颤声问:“鮯鮯,还要走多久啊?”她带着哭腔说,“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子鳣是子鮯的好朋友,也是某个长老的女儿,身份尊贵,但跟子鮯不同,她对自己的命运接受良好,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的,但她是很好的聆听者,哪怕不能理解,也不会与子鮯争吵,只会安静的听她抱怨。
在子鮯自告奋勇前来时,子鳣虽然害怕,但看好友都站出来了,便也跟着站出来了。
也是由于她们的带动,才让其余女孩,或是好奇、或是图新鲜、或是隐隐约约抱着跟子鮯类似想法的女孩都站了出来,组成了这一支队伍。
跟子鮯关系最好的子鳣都开口了,其余的人立马就憋不住了,抱怨道:“是啊,还有多久啊,我脚都走痛了。”
“我想回部落了,这里好黑,好可怕。”
“嗤,来之前长老不是早就警告过你们了吗?你们还当是在部落吗?”
“子鲔你什么意思?”
“够了!”眼看着她们就要在这样不清楚有没有危险的环境中吵起来,子鮯立马出声制止了她们。
女孩们顿时便噤声了,这不仅因为子鮯是这次行动的领队,更是因为她本来在同龄人中,就很具有威慑力。
她是个很奇怪的女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清楚这一点,但同样,她也很强壮,同龄的男孩从来就没有打得过她的,她也不会像部落的男孩那样对她们好声好气,若是惹到了她,无论男女,她都会一块打。
年轻不懂事吃过亏的女孩,向来都对她又畏又怕,同样的,子鮯身边也聚集了一些‘男孩子’气的女孩,她们打架都很厉害,这次的队伍中,有一半都是子鮯的‘小弟’,这种时候发生矛盾打起来可不会有男孩和长辈去制止她们。
子鮯瞪了她们一眼,冷声道:“你们别忘了这是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意外的野外,不是在部落,谁再说话我就把她丢在这儿了,是死是活我可不管!”
这个威胁的话一出,人群顿时彻底寂静了下来,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了,子鳣眼中顿时便盈满了眼泪。
她胆子本来就小,在这种环境下,哪怕是人多她也害怕,来自好友的责怪,更让她憋不住眼泪。
子鮯抿了抿唇,别开脸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很快就到了,按照子丰哥告诉我的时间,我们离女阴已经很近了。”
队伍的气氛顿时微微放松了下来,对鼠部落的人来说,她们对女阴自然是不算陌生的,毕竟这是一个不需要男人就能生孩子的国家,也是周围所有部落供奉的对象,每年部落辛苦努力得来的东西,都得上贡一部分给她们,因为她们很强大。
有多强大,女孩们并不清楚,她们在这次出行之前,连部落都没有离开国,她们只知道她们身上穿的布是出自女阴,她们吃的好吃的栗米只有女阴才有。
而强大,就意味这安全,因此哪怕周围的环境仍然阴暗,她们也不由稍微放心了一些。
第104章 情报
亘古以来, 人对黑暗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心理,尤其是对不具备超凡能力的普通人而言,蒙雀眼, 也就是现代所说的夜盲症,在普通人中是普遍存在的病症,因此一到夜晚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种情况下, 哪怕按理来说不出意外的话地洞是不存在危险的, 也很难消解她们内心所产生的害怕情绪。
所以当她们在长久的黑暗压抑氛围中, 陡然见到阳光时, 可想而知内心会有多激动。
“是光!”
有人激动的跑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
子鮯制止的话都还没能说出口,就见对方已经开始往上攀爬了, 她有些恼怒, 她明明已经不止一次强调过了在外面一定要听她指挥在行动,为什么她们还能不以为意呢?
更何况,她们部落挖洞从来都不会留下明显的光源的,因为这样很容易被人发现破绽, 像这种直挺挺的光源,不是洞穴因为某种意外塌方了, 就是发生了什么她们所不知道的事。
这种情况下, 才更需要小心谨慎, 不能贸然前往。
可她们总是在紧张一段时间后, 就能下意识忽略这些, 还当是在部落一样, 毫无警戒心。
子鮯深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 本来也需要人去探路的, 既然她自己不知死活‘主动请缨’,那也怪不得她。
她像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一旦有情况就立马四散奔逃。
鼠部落的地洞从来都不会挖得直来直往,而是会有很多分叉口,这样就算遇到了危机也能有一部分人逃出生天,而她们也具备着本能般的辨别这些道路的天赋,只要不是慌不择路,基本都能甩掉追踪者逃出生天。
对被娇宠的孩子来说,在发现自己主动请缨的行动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美好后,很难不生起退意来,但她们也清楚子鮯不可能任由她们胡来,而她们独自回去是很难不害怕的,因此才将那些不满与后悔尽数憋了回去。
然而在暗无天日的地洞里走了许久,对她们来说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还是心灵上的折磨,因此在看到光源后,便立马不管不顾的过去了。
她实在是太想、太想重见天日了!
所以哪怕洞口表面并不光滑,爬上去会弄脏衣服她也并不在意,努力的往上爬着。
对天赋好的孩子来说,修炼并不是一件多痛苦的事,顶多就是枯燥乏味。而这一次前来的人都是天赋好、修炼有所成就的人,所以这种在曾经还需要别人帮忙才能上去的地方,如今却是完全能够依靠自己来办到。
子鲤费劲的从洞口爬了出来,比起沉闷、空气流动再如何也比不上地面的地洞,外面连呼吸都让人不由愉悦了几分,子鲤不由扬了扬唇角,心情不由自主就变得轻松下来。
这段时间在地洞里的日子,着实将她给逼疯了,而且在地洞里,她们根本就分不清白天与黑夜,她甚至觉得自己都已经走过了春夏秋冬。
她放松下来,正想呼唤伙伴一起上来,突然感到了些许不对劲,这种不对劲让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
只见,就在地洞不远处的地方,不知何时早已围满了一堆人,她们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自己,见她看过来,为首的人咧开嘴,露出了森森白牙。
“啊——”
子鲤本能的释放出一声尖叫了,白眼一番,整个人都超后仰倒而去,直接就滚回了地洞中。
然而地洞中早已没了同伴的身影,在听到子鲤发出尖叫的那一瞬间,她们就本能的向后逃跑了。
可惜,还没等她们跑出多远,突然就发现,身后的地洞不知何时竟被泥土给堵上了,而在泥土前面,则站着几个身上遍布着图腾纹路的图腾战士。
她们手里拿着武器,看着她们的眼神冰冷而残忍,就像是鼠部落在野外经常碰到的蛇一样,目光不带丝毫情绪。
鼠部落的人没有表现出丝毫战斗素养,她们尖叫着、瑟瑟发抖的缩在了一起,连逃跑都忘了,更有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子鮯抿了抿唇,尚且还能冷静思考,她不像别的女孩那样对部落的情况毫不关注,很清楚部落的危机,也偷偷去见过护送子丰回来的图腾战士。
而她们身上的图腾纹,如出一辙。
子鮯立马便高声道:“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鼠部落的!”
一听是鼠部落的人,女锤便暂时放下了武器,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她就这样相信了对方的话,而是对面所表现出的战斗素养和她们的气息告诉女锤,随便一个人过去,都是能轻松杀死对方的。
这种情况下,自然也就能放下武器短暂的交流一下再决定杀不杀了。
女锤问道:“鼠部落?你们为何鬼鬼祟祟的?打的什么鬼主意?!”
鼠部落的战斗力,女锤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并为此叹为观止,很难想象就他们这种情况是怎么在野外活下来的,但他们就算再不堪,也不至于像现在这种模样,也就只有领头的看着表现稍好一些,让她甚至不由回想起了,那些曾被巫拿来告诫孩子们的小故事。
因为好奇、因为叛逆,有些贵族的孩子会不听大人的劝导偷偷不带护卫跑出去,而这种人这样出来的后果,运气好的能被出来前去寻找她们的家人带回去,运气不好的,那自然就是死在了外面了。
连女阴三岁的孩童都知道不能在没有大人的陪同下到处乱跑,难道这世上还真有这种蠢货?
女锤怀疑地看着她们。
毕竟,鼠部落就算是要来女阴,也不该这么过来吧?她们派过去的图腾战士随便一个跟随着她们过来就能保护她们的安全,根本不需要这种无用的手段。
就更别提这种地道了,女阴完全不知道,若是鼠部落偷偷投敌,借着通道暗中将人带过来,足以将她们打得措手不及。
这种情况,毫无疑问是极其可怕的。
子鮯一听,不由愣了一下,身为被女阴派来的卧底,她们偷偷摸摸过来汇报情况,不才是正常的吗?光明正大的过来,那不才显得奇怪吗?
“大人冤枉啊!我们没有恶意,也不敢有恶意啊!”子鮯不清楚对方究竟知不知道鼠部落在暗中为女阴做事,只能道,“您看就我们这样,就算有恶意,也成不了的不是?”
子鮯道:“我要见大王,我们是奉命前来的!”
女锤嗤笑:“凭你也想见大王?”
子鮯一愣,立马就道:“让我去见凤粮大人也可以,她是知道一切的!”
她看上去不像是在说谎,女锤琢磨了一下,谨慎起见,还是让人先将她们都绑起来,这才将她们带回去。
至于领头者一副身负重要情报的模样,女锤并不怎么信,她看鼠部落再不顺眼,也不觉得对方会把什么重要的情报交给一群连图腾战士都不是的人。
比起女阴人来说,子鮯她们实在跟高大搭不上边,甚至还很矮,上次来的子丰已经是鼠部落中难得的高个子了,尽管如此,面对女阴人时他依旧显得娇小,就更枉论如今这些还未生育的未成年人了。
就算她们真的是鼠部落的人,女锤也有理由怀疑她们是偷跑出来的,因为她们一个个都肤色白皙,也不面黄肌瘦,身上几乎看不到被太阳暴晒过的痕迹,手上更没有训练留下的老茧,也没有伤疤,这种一看就是从小就享受各种优待才能长成的模样。
而且,这比她队伍中的二代们还离谱,那些二代们虽说也是从小就享受着各种普通人享受不到的东西,但她们的皮肤也跟白搭不上边,身上也不可能一点茧子都没有。
无论是幼年时玩的游戏,还是长大后到处乱跑,都让她们根本呈现出这样的面貌。
而这群人中,除了少数几个一看就知道是被晒过的肌肤以外,其余几个一看就知道是夏天甚至都没怎么晒过太阳且缺乏锻炼的类型。
女阴的战士拎着她们的胳膊将人给绑到一起时都惊呆了,这些人身上竟然连肌肉都没有!肉摸上去都是软趴趴的!
这对女阴的图腾战士简直就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在女阴连三岁小孩的肉摸上去都不会这么软!
在图腾战士像女锤汇报这种情况时,女锤不由咂了咂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她好歹也放松了下来,至少这种情况,证明了对方确实不可能会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
毕竟,哪个势力能这么心大,派这种人来执行任务?
女锤将子鮯单独给提溜了出来,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勉强,子鮯虽然从身边很多人口中都听到过女阴的消息,甚至有人直白不讳的说她们简直就是怪物,子鮯一开始还不能理解,现在却隐约知道了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说。
子鮯不知道是不是特例,这里的每一个女阴人,都长得很高很高,子鮯不是没见过别的部落的人,但他们中只有极少数才能达到这样的高度,也会受到整个部落的追捧,因为高大就意味着强壮,而如果女阴人全部都是这样的话,子鮯也理解了为什么部落的人谈起女阴时,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了。
哪怕在有的部落里女人根本不能算是人,生完孩子就会当成一种能移动的储备粮养起来,可这样的人,在谈起女阴时,也没有丝毫的轻蔑。
女锤颠了颠轻得过分的子鮯,这是这群人中仅有的几个身上的肉捏起来不那么软的,看着也比其余人更加沉着冷静,她问:
“你叫什么?”
“我叫子鮯,是鼠部落三长老的女儿,是首领他们派我们过来的。”
女锤质疑:“他们为什么要派你们这种……过来?”
她不知该怎么形容她们,但潜在的意识显而易见,子鮯噌的红了脸,一种难以启齿的羞愤情绪在内心疯狂滋生而出,她抿了抿唇,才说:“我们是修炼了武功进展最快的一批人,所以我们前来一是为了汇报,二是为了让你们检验成果。”
“走地道是因为首领不放心我们,让我们选择了这条更安全的路。”
当然,没有派人护送的另一个原因就是,鼠部落已经没有那么多有战斗力的人手能浪费了,所以这才选择让看起来比较稳重的子鮯领队,而不派人护送,这样如果她们死了,对鼠部落来说也算不上特别大的损失。
鼠部落从来都不缺人口,这一批死了,很快就有新的一批填补上空缺,而且,残忍点说,死上一批人,部落的粮食消耗也能因此降低好多,这其实也算不上坏事。
当然了,也肯定不是好事,毕竟死的是能生育的女性。
子鮯尽量将她们到来的目的解释清楚,让女阴不要对她们产生敌意,哪怕只是一点,毕竟很多部落面对自己有怀疑的对象,都会选择直接杀了了事,而她们却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女锤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完全想象不出来为什么会有人练武之后还能成这种模样,在她对武功有限的认知当中,创造武功的大王其力量能跟图腾战士一较高下,而那些曾经参与到恶鬼战役中,只涉及了武功皮毛的战士们,也表现出了与曾经明显的差别,而这些人,恕她直言,她们连女阴的孩童都打不过。
鼠部落是怎么养的人?
女锤难以想象,她不是没见过别的部落的人,但哪怕是那些小部落的女性,身上也是不缺乏力量的,只有被一些部落当‘猪猡’养,不需要干活只需要吃了睡、睡了吃,专门供贵族享用的‘口粮’才会这样。
“真是难以理解,”女锤不由这么说了一句,她内心倒是已经信了子鮯的话几分,毕竟没有人会蠢到派这种类型的人过来,于是她问道,“鼠部落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了?”
上次死了那么多人,女锤能预料到鼠部落的情况肯定是不好的,她们派过去的图腾战士只会保证他们的安全,不会管对方的狩猎之类的,所以女锤实在好奇,这情况得差到什么地步,他们才选择派了这样一群人过来。
女锤很清楚,有些部落女人的地位是很低的,虽然因为女阴的缘故,他们能捏着鼻子将一个女人提到高位,但却并不会让对方涉及什么核心情况,也不会让对方觉醒图腾之类的,每次过来看似是以对方为主,实际上就是一个早已被限定好一切的木偶。
女阴对此一向是不理会的,毕竟这又跟她们无关,不过在她们对鼠部落有限的了解当中,这个部落女性的地位其实是不低的,来女阴时能明显看得出那些护卫是以她为主的,但说不上为什么,女阴人始终很难对鼠部落产生亲近的情绪。
听到女的话,子鮯瞳孔一缩,警觉的看着女锤,眼中满是坚决,本来态度配合有问必答的她此时却对这个问话视若无睹,默默垂下头去,像是完全没听到一般。
女锤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但仍还是不满的冷哼一声:“女阴若是想对鼠部落不利,你们还有活路?”
子鮯嘴唇蠕动了一下,半晌才支支吾吾道:“你不是大王,这些不能告诉你。”
子鮯自然清楚,在他们选择成为女阴附属时,有关于鼠部落的情况就必须得全盘托出,不然对方肯定是会不满的,可这种事关自己部落的大事,却不能随便让人给知道。
尽管子鮯看得出这个抓着自己的人地位并不低。
这也是她纠结的原因,她很清楚,女阴大王不可能每次都见她们,鼠部落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只会跟对方的手下打交道,所以若是得罪了对方的手下,他们的日子也很可能不会好过。
女锤听到这,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还有这骨气,毕竟看她带领着的那些人的表现,很难不让人对头领也产生误解。
毕竟什么样的统领,就能带出什么样的兵。
女锤没再为难对方,不过也没将她们带去见大王,而是先交给了凤粮,与别的部落打交道这种事,向来都是由凤粮负责的。
做完这一切,女锤才去向风漪汇报,汇报完之后就接着带被迫中断了训练的禁卫军接着训练。
风漪听到这个消息时,也着实愣了一下,她倒是知道鼠部落打算在秋收之前过来女阴一趟,并且是打算派年轻一代过来,但她确实是没预料到,对方会派这么一批人果然,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由于上次的战损,鼠部落损失惨重,剩余的图腾战士们每天都需要为了部落的食物而奔波着,少了一个都有可能导致食物供应不上,这才是他们决定将年轻人派过来的原因。
另一个原因则是练武需要底子没亏空的年轻人,而鼠部落的男性从小就需要干活,男性小孩就会去摘果子编绳子洗衣服之类的,女的为了生孩子会好好养大,不仅吃得白白胖胖的,还不需要干活。
这导致鼠部落如今‘偏科’严重,练武有所成就的都是女孩。
谁的力量大,谁就去负责保护部落收集粮食,这是每个部落都具备的潜规则,无论男女,只是因为女人需要怀孕的原因,很多部落也确实更倾向于将男性放在更重要的岗位上,鼠部落也不是抗拒女人接触到权力,而是担忧。
按理来说,拥有力量的她们应当担负起保护部落的责任,可现实时,她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仍然跟以往一样,而且,连杀鱼都不曾做过,有些连鱼刺都需要人特意挑出的女孩,这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让她们承担起这样重要的职责。
因此考虑过后,他们才下定决心让她们走这一遭,逐渐适应这些活,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也不想浪费时间,在她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也在加班加点的修炼,正确早日修炼有成,能够迅速投入到保护鼠部落的职责当中去。
至于被派出去的女性,只是一个实验而已,成功了固然好,若是能在女阴学到更多东西,那更好,若是不能,因为种种原因死了,那也无所谓。
鼠部落从不缺人。
他们很清楚的意识到,武功的出现对鼠部落来说是一种变革,但最终会变成什么样他们却并不清楚,在这个反复实验的过程中,会死多少人他们也不清楚,但好在,他们最不缺的也是人,所以才敢不派任何护卫就让她们出来,强行揠苗助长。
反正,也不缺人不是?
但这种剧烈的变动,却很容易养出几个有魄力也有能力的人,尽管他们的成功下很可能会死去很多人。
可那无所谓,这就是鼠部落的行事方式,他们在意人口,但同样也轻视人口,因为那是消耗品,所以只要死得人够多,总能在一次次死亡中达成他们想要的目的。
……
凤粮对这意外的造访也着实有些意外,炎热的夏季已经快过去了,秋收向来是她忙碌的时候,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会有麻烦上门。
不过这本就是她的职责,所以凤粮按捺下了那点不耐,暂时腾出时间来与子鮯沟通,试图将一切都整理完毕后再去面见大王,毕竟不能让大王太过操劳。
可惜武功就实在是凤粮的知识盲区了,因此她不得不带子鮯去见大王。
她先是向风漪汇报了一下鼠部落打探到的情报。
简单来说,情况很不好,没了女阴的资助,许多部落过得都很艰难,粮食也不敢多吃,都在想尽办法存粮。
然而对这个时代来说,存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果蔬放不了几天就会坏,而能储存的肉干制作也不易,他们倒也知道盐也能够让粮食储存得够久,可盐是每天都需要吃的,哪个部落能腾出那么多盐来腌制食物?
因此,几乎所有部落的日子都不好过。
女阴的粮食必须得放好等到过冬的时候才食用,而在这儿之前他们就只能依靠吃野果、进山打猎为生,然而这么多部落齐齐出动,早就惊动了山里的野兽,很多见势不妙都跑了,这导致狩猎队需要去狩猎的地方不得不越走越远,不然就猎不到猎物。
因此,很多人都因此饿死了。
这让一些沉不住气的部落,已经选择对一些小部落发起了攻击,来‘储存’这种极其方便,不用担心坏掉的食物。
并且,身为大部落,虽然鼠部落不怎么被他们瞧得上,也会知道一些中小型部落不知道的消息,比如,已经有好几个大部分联合在一起,准备在女阴秋收之前攻击一个中型部落,去瓜分那个部落的粮食与人口,还是金钱,为不久后女阴秋收前来购买物资做准备。
毕竟虽然明面上来说,女阴人不会卖给他们被女阴高层禁止的东西,但私底下,只要钱给的够多,总会有人愿意冒风险卖一点的。
以往部落们从不会这样干,因为这太不合算了,比凤粮开价要黑得多,但现在他们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不私下再买点的话,这个冬天他们部落得饿死多少人?
因此,他们计划着去抢掠几个中大型部落,这既是为了防止他们晋升大部落来瓜分他们的利益,也是因为这种部落向来都比较野心勃勃,发起进攻得来的物资能满足他们现在的需求。
子鮯在告诉凤粮这些消息时,脸上并无怨恨,尽管鼠部落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虽然他们已经跟女阴暗通曲款了,但习武后饭量比起之前可大多了,因此鼠部落的食物储备也一直在危险线上上下浮动。
虽然如此,鼠部落对女阴也没有什么意见,在所有部落的人看来,女阴选择惩罚部落,都是理所当然的,这本就是一个强者为王的世界,女阴没有对冒犯者赶尽杀绝,就已经很仁慈了。
所以被殃及的人,内心所滋生的怒火并没有发泄到女阴身上,而是针对那几个大部落。
这也是大部落如此急切要联合起来杀人的原因,既是为了利益,也是为了威慑。
而鼠部落在大部落中的位置不尴不尬,与中型部落关系也还好,处于他们拉拢的范围内,是以鼠部落两头骗,也知道了其实中型部落暗中也联合在了一起,准备在秋收前对某个大部落发起进攻,这样提着对方的人头来见女阴,没准他们就能因此被网开一面,就算没有,大部落储存的物资,也足够他们度过这一个注定难熬的季度了。
比起经验不够丰富,说话条理不够清晰的子鮯来说,凤粮跟风漪汇报时,就足够简单明了了,将子鮯说的话都简单总结后才说与风漪听。
风漪微微颔首,感慨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她没说,但凤粮却隐约猜到了些,她垂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般,风漪也不在意,看向子鮯道:“你说你们修炼出问题了?”
第105章 比试上
“回大王, 确实如此。”子鮯拜倒在地,向风漪表达自己的尊敬,紧接着才困惑地道:“我们的修炼倒是没有出差错, 只是……”
她偷偷看了风漪一眼,才轻声道,“威力并不如兽皮卷上描述的那样强大。”
子鮯其实对她现在拥有的力量已经很满意了, 因为哪怕是她如今拥有的力量也是曾经的她想象都想象不出能拥有的力量。
可鼠部落的人是见过女阴人的强大的, 因此对此便不免觉得有所落差, 鼠部落的人曾在女阴见过七八岁的孩童轻松举起远比自己体型大得多的巨石玩闹, 甚至毫不在意的将其砸向玩伴,而被砸中的玩伴,仅仅只是晕乎了一阵, 便毫不在意的接着玩闹起来。
这样的强大, 着实不免让人羡慕与向往。
所以,虽然子鮯她们的进度喜人,跟以前比起来也确实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鼠部落的人仍然困惑, 因为别说是跟女阴人比了,就算是兽皮卷上描述的那种威力, 他们也不曾拥有。
这难免让他们焦躁起来。
虽然女阴派来教导他们的影子大人时不时就会出现来查看进度, 可她行踪太过飘忽不定了, 而且距离她上次出现, 已经过去很久了, 似乎觉得他们修炼已经步入正轨了, 便没有再过来, 鼠部落这才想着趁这次机会顺便来询问一番。
武功的威力强弱向来都是由时代和个人决定的, 因为武功的强大与否, 向来只与个人的武道意志与当前所处的世界的灵气有关。
灵气浓时,哪怕是武道刚入门,也能拥有灵气衰竭时‘宗师’才能拥有的力量,灵气弱时,在灵气浓郁时都不配称之为境界的境界都会出现,并被广泛运用,然而他们突破这个境界后所拥有的变化,甚至只有最精密的仪器才能检测出来。
这是风漪上辈子碰上一个在末世之前便已经修武的武人才知道的时,不过鼠部落的人明显是不属于这种情况的,虽然有些世界的灵气因为没办法补充,所以自己进化出了衰竭跟复苏这种潮汐的规则,但这个世界就算是已经处在衰竭期,灵气浓度比不上上古,也比风漪前世所处的世界要浓郁得多。
所以女阴那些根本没有深入修炼的战士才能在食谱和呼吸法的帮助下进步神速,诞生出了好几个图腾战士。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们遭遇的特殊情况激发了图腾,还因为她们的身体条件确实比之前要好得多,暗伤、被透支的潜力也因为这种灵气的进入而得到了补充。
不过这种变化对女阴人来说要察觉到是比较困难的,因为尽管这种变化已经算不上小了,可女阴人本就强大,身边的用具本来就是她们轻易能拿起来的,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改变,毕竟她们哪有心思去专门测试自己每天的极限力量有没有增长,只能感觉到身体比起以往的‘沉重’,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而对鼠部落来说,这样的变化就更加明显了,因为他们本来就不强大,于是一点微弱的变化放在他们身上就会变得格外明显。
人在氧气过高的地方,会出现‘醉氧’的情况,而这个世界灵气浓度很高,因此在这里出生的人,也都适应了这种浓度的灵气,所以他们的肌肉密度、骨骼密度都会比风漪前世的人要好很多,因此哪怕是弱小如鼠部落,在适应之后,按理来说,每个人修炼以后能取得的力量都是能比拟得上前世的小天才们的。
这不是因为鼠部落的人根骨有多优越,而是环境所造成的改变,导致了他们的身体能容纳更多的灵气,不像风漪前世,灵气复苏才多久,基因还没有顺势改变,去适应那一切。
进化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也会跟周围的环境有关,就像有些动物长出了翅膀,有些动物拥有了能行走的腿,而人类的基因自然也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本能的做出改变,风漪在拿鼠部落当小白鼠时,早就将一切都研究的清楚明白了,确认这个世界的人修武效果不会差,因为他们的身体能容纳更多的灵气,而武道,需要的便是海量的灵气。
所谓根骨,看得也就是对灵气的容纳。
因此按道理来说,鼠部落的人修炼后,威力应当是会比她在兽皮卷上描绘的更强才是。
风漪的手指规律的敲击着椅子扶手,很快,她就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垂首看着皮肤为健康的小麦色,看着很健康,手却仍然跟粗糙搭不上边的子鮯发问:“你们,干过活吗?”
子鮯怔了一下,不明白风漪为什么要问这样奇怪的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我们不需要干活。”
鼠部落的女人从来都不需要干活,从出生开始便是如此,只有不能生育,或是已经不能生育的老人才会去干些活,但她们主要的工作也不是这些,而是替部落中的人接生,帮忙看孩子,实际上,也是没有干过多少活的。
子鮯曾帮过弟弟编织过网鱼要用的渔网,弟弟和阿娘虽然没有阻止,但他们看向她的眼神那样紧张,仿佛只要她出现一点问题,他们就会立马将她送去找巫医,后来阿爹回来之后告诉她,她不需要做这些。
鼠部落的女性,唯一需要尽到的义务就是生育。
凤粮像看怪物一般的看向她,子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自己,风漪撑着下巴问:“这么说来,你也没杀过野兽,更没杀过人啰?”
子鮯怔了一下,然后才摇摇头,连活都不让她们干的大人,又怎么会愿意让她们去做这样危险与血腥的事。
“难怪了。”风漪之前还不理解,鼠部落占据着那样多的人口,为什么还能这么拉垮,现在她好像明白了。
这个部落,走的就是一个竭泽而渔的路线吧。
疯狂压榨男性,从老到小就没有一个不肾虚身体潜力没被透支过的,而女性却偏偏又从未吃过苦,在这个时代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奇葩,别的不说,在这种医疗匮乏的时代,生育时的疼痛,就不是一点苦都没受过的人能忍耐得了的,要是还没见过血晕血,那就更离谱了。
难怪,鼠部落一直疯狂的生,到现在部落人口却还没膨胀到一个惊人的地步,他们每年男性死的人有多少?死在生育上的女性又有多少?而因为卫生条件而死去的孩子有有多少?
三者叠加,风漪毫不怀疑,这个看似‘励志’实则悲剧的部落,哪怕没有人干涉他们,也迟早会迎来灭亡。
路走歪了呀!
风漪不由想。
凤粮也为这样的事实而感到一时失语,出于强者的傲慢与对蛮夷的轻视,她并没有深入去了解过每个部落之间的传统与习俗,但她也知道,哪怕是那些女阴人看不上眼的废物贵族子嗣,也都不是什么活都不干,或者说,就算不干活,他们杀人总是会的,更不可能一点血都不见。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凤粮难以理解,鼠部落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养孩子,方便有人侵占自己部落时献上美味的‘食物’苟延残喘吗?
要不是知道鼠部落在此之前从没有跟哪个部落过分亲近,凤粮简直以为这些人是鼠部落专门为了讨好某个存在而养的‘肉人’了。
风漪叹息着说:“没见过血,你所用出的招式,又怎么会有强大的威力呢?”
只是看上去好看的花架子罢了。
武道的每一步,都是凝练武道意志的过程,而武道意志是什么,是自己对武道的理解,是信念,是执着,也是无畏,一往直前。
武者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将自己的身体拧成一股绳,所以在武道中,往往都会出现那种天赋不怎么好、人也驽钝不聪明的,在前期不起眼,却在大后期一鸣惊人、大器晚成的例子出现。
因为他们虽然根骨不好,悟性不佳,可他们的武道意志却早已在千锤百炼中坚韧不已,再加上那一点点运气,他们便成了让人羡慕的教科书般的逆袭典范。
习武是不可能不吃苦的。
要耐得住寂寞,忍耐得了疼痛,还需要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坚韧意志,因为人一慌,心气也就散了,自然也无法将身体拧成一股绳,出招便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了。
子鮯对风漪的话仍感到懵懵懂懂,她理解不了,修炼就是修炼,跟见血有什么关系呢?
对子鮯来说,这实在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
风漪子鮯解释这些,实在是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毕竟没有设身处地的经历过,是很难理解言语里的轻描淡写的,她勾了勾手指,将武道意志融入了孟极中。
于是原本安静的阴影,突然从地上钻了出来,勉强组成了一个看起来有着大致人形的奇异造物。
风漪抬了抬下巴:“你去跟她打一场。”
子鮯下意识一个激灵,面对未知的生物,人总是充满恐惧的,尤其还是这种诡异的出场方式,就更让人害怕了。
但她知道风漪不是在跟自己商量,只好硬着头皮站到了那个诡异的生物面前。
没见过世面的子鮯,哪怕胆子比部落中的其她女孩大很多,对这样的生物,仍然心怀畏惧。
第106章 没有谁生来就是需要被保护的
子鮯对着武道意志摆出了应对战斗的姿势来, 然而凤粮看着,差点直接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