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过战斗了,也不会摆出这样外行的姿势来, 在女阴,也就只有几岁大的孩童才会摆出这样的姿势跟伙伴打架,稍大一些, 她们都不会这么干了。
如果不是风漪瞪了自己一眼, 凤粮甚至想问对方, 她是不是来给她们找乐子来的。
子鮯并没有注意到凤粮的表情, 如临大敌的盯着武道意志,显然是在等对方动手自己在应对,并不像女阴人一般喜欢先声夺人, 将敌人完全代入自己的节奏中来。
风漪见此, 只好自己先动手了,她本来还想给对方一点发挥的空间,毕竟武者讲究的是一招制敌,哪怕是有意放水, 也不可能真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顶多是喂招。
她用的是传统武学的路子, 先以气势交锋, 其次再动手, 这样做的好处便是一旦对方在气势交锋这种精神层面上没有胜利, 哪怕两人本来武功是不相上下的, 自身的战力也会因此而削弱个一两成。
武道意志, 风漪在给鼠部落的兽皮卷是提过的, 这是武道发展至盛世时才被提出的概念, 在那之前所有的武者都是懵懵懂懂的接触这一切, 在日复一日的练武中接触到这些,在很久以前,武道意志也被叫作‘势’。
不过对鼠部落的人来说,要理解这一点实在很困难,但此时子鮯却终于明白了,兽皮卷中所提到的这个‘势’的概念究竟是什么东西。
明明她很清楚自己是站在大殿内的,但眼前却仿佛有一朵朵鲜艳的血花在绽放,用人间炼狱都无法来形容那种来自心灵的恐惧与震撼,让子鮯的身体都控制不住的在颤抖。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子鮯难以形容内心的那种恐惧,那种仿佛直透人心的真实感犹如利剑一般,狠狠的刺入了她的心窝,以至于让子鮯做出了一个极度错误的举动——
她闭上了眼睛。
至此,已经完全没有比划拳脚的必要了,风漪一时都有些无言,她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这个阶段都没能撑过去,风漪并没有用境界碾压那一套,无论是精神层次的交锋还是肉-体强度她都是限制在与对方一样的强度上的,也就是说,子鮯的这种表现完全就是她在一开始受到冲击后,便不受控制的开始放大那种感受,不然正常情况下哪怕是有人受到了这种冲击,稍微愣一下便会回过神来。
面对这种情况,凤粮更是惊呆了,这是何等的找死,才敢在对战中闭上眼?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凤粮这下真的是觉得,子鮯她们是被鼠部落送来当乐子了,毕竟哪怕是小部落也应该是干不出这种离谱的事的吧?
不过也幸亏这只有她跟大王看到,要是被那些小崽子看到,误以为那些部落的图腾战士都是这种水平的话,是很容易被打个措手不及的。
武道意志挥手便将子鮯打飞,结束了这一场显得极其荒谬离谱的战斗,子鮯这时才敢睁开眼,木楞楞的,完全没反应过来。
哪怕此时已经不处于那种气势交锋内了,子鮯也仍感到心有余悸,她从地上爬起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也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隐约有些明白风漪让她跟那个怪物作战的目的,又好像什么都没理解。
风漪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她只是天才而已,但这反而让她去当老师时更不合格,因为她无法理解那样简单的东西还要将话说得怎样直白才能让人听懂,明明在她自己眼里,她已经解释得很明了了。
人与人的资质差别从来都是很大的,有人随便学学便能取得好成绩,有人头悬梁锥刺股努力得来的成绩却还是不尽如人意,仿佛脑子就是缺根弦一般。
风漪撑着下巴看向凤粮:“粮卿,你与它打一场。”
凤粮点点头,好奇地看了武道意志一眼,脸上还残留着没消去的笑意。
因为武道意志是承托孟极而现身的,所以风漪并不能完全掌握住能量的外泄,看起来强大,其实这种情况反而说明了对方对力量的掌握度不够,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刚刚子鮯所面临的压力,凤粮也是能感受到的。
但她并不畏惧,让下人将自己的青铜刀给拿了上来。
与女锤她们不同,凤粮是巫,力量先天就不可能比得过图腾战士,因此她对战一向是会用武器的。
凤粮用的武器类似去后世的长刀,刀身长一米六左右,兼有刀、枪两种兵器的特点,用起来很灵活,不似宽刃刀那样大开大合。
没有什么对战前的谨慎凝视,凤粮拿到刀后,立马就毫不犹豫的劈砍而去,而这时,武道意志的威压才姗姗来迟,但这却仅仅只是让凤粮的前进微微一滞,便立马调整了过来,在对方双手变爪迎来,试图打她个措手不及时,立即便改劈为刺,胖乎乎的身形展现出了有别于体型的灵活。
子鮯不由睁大眼睛,她当然能感受得到,凤粮在对战时,遭受到的是与自己一样的待遇,毕竟在习武之后她的感知也是很敏锐的,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对方能不受影响?
而更让子鮯惊诧的是,她这样的体型,为什么还能这么灵活?
鼠部落也是有这样体型的人的,但那是因为在怀孕时吃得多也不运动,因此生完孩子后体型也仍然富态,这样的体型对部落的人来说是极好的,毕竟不吃饱喝足,是产生不了这样的体型的。
然而子鮯却发现,拥有这样体型的人体力都很不好,走一会儿便会觉得累,不仅如此,身姿也跟灵巧搭不上边,这样的体型,按理来说是不可能会拥有多强大的对战本事的,因此,在凤粮要与那个黑色怪物对战时,子鮯也下意识以为,她的表现不会比自己要强多少。
她甚至在风漪出声时,还天真的以为,对方这是为了缓解气氛,让她不那么尴尬才这种做的。
但现在……
子鮯觉得自己快把鼠部落的脸面都丢尽了,不过她到底性格坚韧,很快就摒弃了脑中的这些杂思,仔细观察起凤粮来。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面对同样的情况,她毫无反抗之力,对方却能应对自如呢?
子鮯仔细观察着,突然发现,她的眼神跟鼠部落的人都很不一样。
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子鮯小时候看到的,那条死了很多人才被部落的勇士抓回来的大蛇,它明明已经死了,却仍让人畏惧它,不敢靠近它,连图腾战士们都尽量避免看大蛇的眼睛。
那是种冰冷的、残忍的、高傲的,也是坚韧的、疯狂的,是一种难以动摇的信念。
子鮯记得,那是条蛇群首领,为了保护产下的蛇蛋和族群,它独自一蛇面对着鼠部落,不仅让鼠部落死伤无数,也害得他们原本的计划落空,不仅没能将蛇蛋和小蛇带回部落拿去给孕妇补充营养,还让部落陷入到了悲伤的氛围当中。
年幼的子鮯在看到那条大蛇的眼睛后做了好几天噩梦才逐渐缓过来,她甚至都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这件事了,却又在此时突然想了起来。
凤粮的眼神跟那条大蛇的眼神当然是有区别的,但其中却又有相通之处,那是一种无法被动摇的信念。
这种眼神,子鮯其实是很少看到的,因为每次出去捕猎时,鼠部落都沉浸在一种凝重而悲伤的氛围内,那些外出打猎的战士,甚至都带着一种即将赴死的悲怆,都认为自己这一去便回不来了。
子鮯身为女性,自然是没办法围观他们打猎的,但他们的表现,都给鼠部落的孩子留下了一个普遍的认知,那就是这并不是一件美好,而是一件值得人恐惧、逃避的事。
但子鮯也见过他们平常训练时是怎么对战的,他们互相摆出进攻或防守的姿势,然后冲向对方攻击对方,对比起现在看到的场面,子鮯突然觉得他们对战时更像是在玩,而凤粮,却是真的在将对方当成必须击杀的敌人来对待的。
哪怕子鮯并不懂得太多技巧,也能看到她的每一次出手,都是试图将对方斩于刀下的。
这在鼠部落的对战中,是不可能存在的,他们甚至会因为怕对方受伤而有意留手,因为受伤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也会让对方出去狩猎时容易出现意外,所以除非是双方有什么深仇大恨,不然他们对练时都是会尽量伤害到对方的。
子鮯甚至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不是鼠部落那种悲壮的、惨烈的杀气,而是一种很有气势,就像山中偶尔能看到的两只大凶突然争锋相对时的那种杀气,并不惨烈,甚至在争斗结束后,它们还能一起离开,尽管,它们身上都因为对方而留下了惨烈的伤势。
这是弱小者不能理解的‘玩闹’。
子鮯突然理解了,她们为什么需要见血了,鼠部落的人,对一切,都好像是潜藏着一种在女阴人看来,或许理解不了的畏惧,对谁都是未战先怯三分,所以哪怕是那些明明还不如他们的部落,也敢轻慢他们,而不是面对其余大部落时的那种卑躬屈膝。
但如果是女阴人,哪怕她们是小部落,会有人敢这样对她们吗?
答案是否定的,子鮯很清楚,哪怕她们看起来是小部落,也不是高级图腾战士,恐怕在面对她们时,那些部落人也会下意识的和气几分。
那种由内心深处就散发出的、一种无畏无惧,让人哪怕清楚她们的根底,也很难一点面子都不给。
毕竟,比起鼠部落而言,后者明显看上去更不好欺负。
子鮯也听部落中的大人们说过,在山上有些弱小的野兽甚至会故意营造出一种自己很强大的错觉,进而避免自己被捕杀,对知情人来说,这样的伪装自然是起不到作用的,但对不知情者来说,却是必然会避开这样看起来‘强大’的野兽的。
至少鼠部落就曾经被这种类型的野兽给唬住过,后来发现对方竟然被一种鼠部落也能轻易杀死的野兽给轻松吃掉时,才隐约觉得对方可能外强中干,紧接着又是小心谨慎的试探了一番后,他们这才去捕杀对方。
所以由此可见,气势是一个多重要的东西。
当然了,如果自己真的拥有这样强大的心灵,那肯定是比起伪装更让人觉得头疼的。
子鮯知道山上存在着一种特别凶的生物,明明他们并不强大,却极其不服输,谁惹他们都会迎来他们不计成本的报复,以至于当部落的狩猎队跟那种生物看上同一个猎物时,除非是有把握把对方当场留在那里,那基本狩猎队都是会选择退让的。
因为被他们缠上实在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
就像是虱子,它对人当然是没有多少损害的,可让人头疼也是真的让人头疼,因此为了避免虱子的诞生,他们也不得不勤洗澡来避免这种生物出现在自己身上。
子鮯想,也许他们鼠部落,就是缺少这样的一种‘势’,如果他们拥有了,也许日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了。
凤粮最终还是败了,她毕竟不再年轻,也很少与曾经的伙伴们交手,所以在对战了一阵后,她的体力便有些跟不上了,当然,如果她不想放弃的话,能打肯定是能接着打的,但没那个必要。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向风漪行了个礼:“大王,我败了。”
凤粮倒不沮丧,几年没跟人动手,哪怕她在巫道上的修为相比于曾经进步很多了,这方面的能力也肯定会退步的,生病的战士在躺了几个月还需要花费好长时间才能找回当初的手感呢,更枉论她了。
所以凤粮倒不觉得丢脸,她又不是图腾战士有什么可丢脸的,她只是好奇问道:“大王,不知这个有没有族群?”
她显然是将武道意志当成了一种自己没见过的野兽,而只要对方有族群的话,完全是可以拉去给图腾战士做陪练的。
毕竟武道意志根本不需要考虑受伤的可能,但图腾战士与队友之间的交手却是会受伤的,虽然这对她们来说是家常便饭,连她们自己都不在意,但实话实话,每天光是她们消耗的药材,便是一个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可女阴也不能因噎废食,只有这种鲜血淋漓的厮杀,才能保证她们的战斗力不会因为没有战争而消退,因此无论如何,药材自然也得咬牙供应上。
但种粮食跟种药材是有共通之处的,供应种药材的人多了,种粮食的自然也就少了,不过凤粮也知道轻重,没想过拿这种事来烦风漪,直到现在看到武道意志,才不由生出这种想法来。
毕竟巫的培养不易,对每个部门的供应都是有限度的,粮食当然重要,可药材也同样重要,甚至因为粮食比药材好打理,凤粮每年所分到的人手都是比不上药材那边的。
凤粮可太馋人手了。
哪个部门会不希望自己手下能做研究的巫越来越多?
面对凤粮期盼的目光,风漪摇了摇头,打破了她的幻想。
这让凤粮微微有些失落,但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来,放下了这事,毕竟现在日子也不是不能过,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将巫供应到最需要的部门上,完全是很正常的事,大不了她再辛苦些就是了。
风漪将目光转向子鮯道:“你们需要多见血,不然你们的武功施展出来的威力,永远都不可能像兽皮卷上那样的。”
风漪没想跟子鮯解释什么武道意志,因为就算真的解释清楚了,让对方执行起来也是个大问题,他们从上到下形成了很多年的思想是无法改变的,既然如此,还不如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那就是像所有部落外出打猎的战士一样,多杀。
见识到的死亡多了,心也自然而然就硬了,极端,但有效。
风漪记得自己还在末世时,基地的三把手就是靠这种方法强迫自己适应残酷的末世的,每天都在哭,每天都在吐,每天都在做噩梦,但总归最终他还是适应了末世那不人道的一切。
子鮯认真地点点头,将风漪的话给牢牢记在了心上,风漪微微一笑,看向凤粮摆摆手道:“粮卿,好好招待她们。”
“喏!”凤粮朝风漪行了个礼,便准备带着子鮯退下。
子鮯犹豫了一下,才忍不住道:“大王,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风漪微微颔首:“你问。”
子鮯大胆的看向她,比起她一路过来所见到的战士,这个女阴的王看上去一点都不够强大,美丽而柔弱,细细的手腕一眼看过去便像是提不起重物一般,很难想象,她是怎么让女阴的那群‘怪物’将她奉为王的。
她没有去思考这些,困惑地问:“大王,我想知道,女人都是柔弱、需要保护的吗?”
子鮯之前其实并没有那么迷茫,哪怕部落中的人都是这样说的,可子鮯心里也是不服气的,她总认为,只要给她跟那些男孩同样的机会,她也能做到那些事,甚至还能比他们做得更好。
可现在,她反而不自信了。
至少子鮯很肯定,鼠部落的那些男孩哪怕恐惧,表现也不可能像她们这样糟糕。
风漪想了想,才回答她:“没有谁生来就是需要被保护的、柔弱的,也没有谁生来就无所畏惧,都是后天的教导,才会将人变成蜜糖、香料和一些美好但脆弱的东西。”
子鮯怔怔地跟着凤粮走了,风漪不知道她明白没有,大概是明白了吧,毕竟哪怕是风漪前世封建社会,也总有很多人突破了世俗的想象去打破偏见,被人给记载下来,在那种无人做榜样的时候都尚且有人挣脱牢笼,就更别这个世界还有女阴做榜样了。
当然,这也不是说那些不喜欢杀戮、战斗的就不好了,哪怕是女阴,照样也有那种从小就不爱这些喜欢在家老老实实研究针线活之类的女阴人,毕竟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
不过在鼠部落里,这种刻板印象大概会更严重一些,风漪并不想去干涉这些,他们部落自己内部总会找出适合自己部落的结构,她才懒得去插手。
她让人去叫孟极巫过来,好好跟她们商量了一番,便让对方开始行动。
大部落与中型部落的战争,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了,那当然是得去将水搅得更浑一点,然后视情况顺便扶持一个比较识趣的部落崛起,毕竟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
子鮯并不知道风漪暗中的行动,在被凤粮带走后,她便被凤粮给忽悠着去劳动了。
在凤粮看来,既然他们都选择臣服与女阴了,那自然也就不是‘外人’了,既然不是,那干什么好吃好喝供着,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不是?
于是,子鮯一行人就被拉去干农活了。
子鮯拿着手中的铁锄,很是震撼。
这种锋利的东西,完全可以拿来当武器了,而女阴竟然拿来干农活?!
子鮯再一次意识到,为什么那些桀骜不驯的大部落,会那样的敬畏女阴了,不愧是让部落人人向往的地方,竟然连干农活的武器都如此锋利、尖利。
这一刻,子鮯的心情是无比的复杂的。
这样的差距,无论是鼠部落还是别的大部落要想追上女阴,都是不可能的事。
子鮯想到那些没来过女阴的部落人高谈论阔的样子,和去过女阴之后的沉默,心情十分复杂。
“喂,你们不干活愣着干嘛?”
旁边有人看见子鮯在发呆,顿时不满起来。
子鮯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方才看到这武器有些震撼了。”
部落人是基本不耕作的,一是环境不合适,二则是他们确实不懂这些,哪怕有部落学着女阴耕作过,所得到的成果也不怎么样,到如今也就只有少数部落还在坚持耕作了。
子鮯知道现在的这个机会不容易,习武最容易受伤,只要掌握了伤药的种植技巧带回部落,鼠部落做事就不用那么畏手畏脚了,所以她可不想因为女阴人的不满而被赶下去。
药童一听这话,顿时优越感爆棚,在催促着子鮯干活的同时,一脸得意道:“它叫铁锄,这可不是什么武器,而是大王命人打造出的农具,真正的武器可比它锋利坚硬多了!”
子鮯一听,顿时更加肃然起敬,鼠部落虽然是寻矿小能手,但他们却并不是很会利用这一切,拿去交易大于自己用,铁他们当然是见过的,但太脆了,根本不像现在这样,她简直难以想象,女阴都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药童见对方被震住了,顿时脸上笑意更浓,摆摆手道:“行了,我也不说你了,看你这小胳膊儿小腿的,一看就知道干活不利索,我教你,这么做更省力。”
子鮯顿时眼前一亮,连忙道谢。
药童一边挥舞着锄头,一边好奇道:“对了,你是巫吗?”
子鮯摇摇头,想了想,才说:“我是战士。”
她说着,还肯定的点点头。
药童张了张嘴,瞅了瞅她的体型,在想了想自己同为战士的娘,无言以对,干笑道:“哈哈,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是巫呢!”
“你是巫?”子鮯一脸震惊。
刚刚她可是亲眼看到就是这家伙举着一大石缸的水过来,这种人竟然不是战士?!
药童不明所以,理所当然道:“我这么柔弱,不是巫是什么?”
子鮯沉默。
这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她跟对方一样高,但她们是有很明显的差别的,最大的差别便是对方袖中露出的有力臂膀,相比之下,子鮯的就纯粹是肉,而不是肌肉了。
药童也难以理解,看上去这么柔弱的家伙,竟然会不是巫,她身上可是连个伤疤都没有!这对战士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
不过能举得起女阴用具的人,也确实都跟普通人搭不上边,这样看来,对方说自己是战士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就是外面的战士,竟然都这么矮的吗?
还没有去过外面的药童不知为何,对外面的憧憬都少了些,但想了想,她又放平了心态,毕竟外面那些蛮夷,又怎么能跟女阴比,会这样不是很正常的吗?
想到这,药童也就不在意了,反正只要她们能好好干活就成,毕竟最近女阴缺人手。
可很快,药童就哭着去找大人了。
这哪里是来帮着干活的,这就是来捣乱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并非所有的女孩都是用蜜糖、香料和美好的东西做成的。有些女孩,生来即代表冒险、智慧与无所畏惧。”出自fe里的爱丽丝
第107章 蜕变
药童从来都没有想过, 仅仅只是简单的翻土、捉虫这样的活,竟然还会有人嫌累,甚至觉得自己遭受到了虐待。
她简直不敢想象, 怎么会有这种人!
然而这样的情况在子鮯的队伍中,却是真的出现了,并且还当着女阴人的面这么说了。
她简直难以理解, 绿豆汤她们准备了、冰她们也准备了, 来药田也是她们的领队自己选择的, 怎么到头来, 还成了她们的不是了?
这种人派过来,真的不是来结仇的吗?
能独自管理药田,巫童的天赋当然是极好的, 甚至被许多人看成了下一代的接班人, 不过巫童性子很好,也知道轻重,倒没有因为这种看重而目下无人,也知道子鮯她们虽然是被抓来当壮丁了, 但肯定是不能真的当壮丁使唤的,因此倒并没有直接将人给赶走, 只是去大人那哭诉了一番。
巫童觉得这简直是太离谱了, 要知道, 要不是药田比较重要, 孩子又不知轻重容易惹祸, 这种活她们若是忙不过来, 甚至有时候都是会选择教给孩子来做的。
而连孩童都不会感到累的活, 竟然能被几个已经成年的人嫌弃成这样, 这是巫童完全没有想到的, 哪怕是那些贵族家里不事生产的二代了,在秋收时也经常被家里拉过来帮忙,可就算是她们,也没有在这种事上抱怨过。
所以巫童实在很难理解,她们是不是跟自己的部落有仇,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子鮯在得知这件事时,更是气得脸色发绿。
她简直不敢想象这事要是传开之后,女阴会怎么看她们,更不敢想象若是鼠部落因此而被女阴冷淡,她又该怎样去面对鼠部落那些殷切的族人们。
子鮯穿着女阴人给的劳作服便气冲冲的回到了她们为鼠部落的人准备的行宫,脸色十分难看,尤其是见她们竟然还在发脾气抱怨时,更是觉得难以忍受:“你们还有脸发脾气?我们鼠部落的脸都快被你们丢光了!”
她明明在这之前都已经说过了这事的重要性!
“你冲我吼什么,我在部落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子鲤觉得自己被当着众人的面削了面子,心头的那点难堪顿时便化作了怒意,本就不好的心情在子鮯的责备下更糟糕了,“别以为你现在领队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你以为我想对你指手画脚?”子鮯气得一脚踹开了面前的凳子,指着子鲤道,“但你自己看看你进了女阴之后做的这些事,我告诉你,要是鼠部落因此被女阴冷落,你就是部落的罪人!”
子鮯后悔了,部落中的女娃从小被娇养,有些性子连部落里那些习惯了被女人予取予求的男人都受不了,她早该想到这一点的,早就该在来之前就该跟首领说换掉她们。
这简直是在给鼠部落招祸。
子鲤被她这么气势汹汹的一骂,气势顿时便弱了下去,但犹自嘴硬的反驳:“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
“就是有这么严重!”子鮯喉出这一句,见她仍不知悔改,语气冰寒道,“我早告诉过你,你以为这还是之前被长辈带着去拜访别的部落,干什么说什么别人都当你是童言无忌吗?你现在代表的是鼠部落,你懂不懂?!”
“就你懂得多!”子鲤恼羞成怒,声音顿时变得十分尖利,“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她们不还是客客气气的吗?”
“哈~!”
子鮯已经被气得不想说话了,只发出了一声冷笑,哪个势力还不懂得明面上让人挑不出错来却让人有苦说不出?
就连她们鼠部落,不也有几手专门针对小部落的招式?
子鮯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同伴道:“你们两个给我看住她们,在离开女阴之前都别让她们出门,饭菜都直接送进来给她们,要是女阴来问,就说她们在来的路上被尨虫咬了,不便见人。”
子鲤睁大眼睛:“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子鮯嗤笑一声,冷声道,“若是她们敢私自逃跑,你们就直接把她们给杀了,听到没有?”
此话一出,顿时连站在子鮯一边的人都怔住了。
子鲤更是人都傻掉了,半晌后才不敢置信的看着子鮯:“你敢!我可是子丰未来的妻!”
“现在不是了。”子鮯漠然道,她相信就算是鼠部落的高层知道了自己的行为,也是不会反对的,他们鼠部落女人地位确实是高,但谁都无法忍受一个只会带来灾难的女人,而且,鼠部落人多,其实也是不怕少那么几个女人的,不然也不会选择什么保护都不做的就让她们出来。
“我有跟你说过的,这个机会对我们鼠部落有多重要吧?”子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像你被溺爱得分不清轻重缓急,不懂什么叫识时务。”
“蠢货。”
子鮯最终丢下了这样一个评价。
子鲤脚下一个踉跄,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子鮯一般,可是看着对方冰冷的眼神,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子鮯也不在意她们怎么想,这支队伍有一半都是她的人,平常在部落中便是以她为首,剩下的虽然娇气些,但好歹也听话,不是完全不知轻重的人,顶着大太阳干活顶多也就是向女阴要顶帽子,这种情况下她还是能镇得住场子的。
她很清楚,看在她们身份的份上,女阴当然不会说什么,但因此而产生的恶感,如果她们不及时去弥补,以后如果真有了什么好东西,必然是轮不到她们头上的。
毕竟看女阴收下鼠部落关注其它部落的举动就已经说明了,她们是有对部落下手的心思,子鮯不清楚她们想做什么,但她毫不怀疑,未来完全依附于女阴的部落肯定不止鼠部落这一个,而他们本来有着这样好的先决条件,如果因为她们的举动而输给了后来者,那她们都是鼠部落的罪人!
子鮯真的觉得,鼠部落里的有些女人,真的已经被宠坏了,她们对为她们出去冒死找粮食的战士性命毫不在意,只一味的享受部落带来的好处,连这样重要的事,她们主动请缨也不过是觉得好玩,全然没想过自己的一举一动会给鼠部落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这次回去之后,这一切真的都得好好改改了。
而现在,如果她们再捣乱的话,那她们就是鼠部落的罪人,直接杀了也好,免得在为鼠部落招祸。
当初凤粮问她想跟高层去打猎还是游玩时,子鮯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但她也知道她们不可能真的接触到女阴的什么机密,跟凤粮这个老狐狸绕了许久才得到的这个机会。
子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忽悠,毕竟她在这之前只是一个有许多奇怪想法的女孩而已,并没有参与过什么大事,只是不安分的在首领他们议事时偷偷躲在一边旁听过,但她至少很清楚,哪怕这些药田已经是女阴看不上眼的了,对鼠部落来说,依然还是很重要的,学会了对他们受益无穷。
粮食能让族人不饿死,而药材,更是能避免很多疾病。
子鮯在凤粮同意时,就已经跟所有人都强调过了,让她们哪怕不懂也别捣乱,能学的尽量都仔细学,把该怎么照顾药材怎么除虫都记下来,这样回去之后她们就也能种药材了,哪怕不如女阴,但至少也能把药材种活,这样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死于疾病的族人了。
人口多又体质弱的鼠部落比起别的部落而言,诞生疾病的几率向来也是要大一些的。
其实在子鮯说了她的想法后,队伍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神圣且意义重大的事,哪怕她们曾经从未干过这些,也笨拙的、一边后悔一边坚持了下来,但一群人中总是会有那么几个对此不以为然,觉得子鮯小题大做的人。
鼠部落没有让她们经历过一点风雨,而如果她们自己也不去关注部落里每天的伤亡,便很容易一点危机感都升不起来,毕竟一天到晚都只知玩乐享受的孩子,又哪里会懂事?
子鮯不知道首领他们有没有想过他们的纵容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但她知道,如果她一点行动都不做出来的话,女阴对她们的印象肯定是不会怎么好的。
她先是跟大家一起去药田赔礼加帮着干活,见同伴已经意识到严重性纷纷紧张忙碌起来没有一点放松后,便又去拜见凤粮,尽量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她几乎压不住心头的恐慌,这不是因为女阴做过什么在她看来残忍的事,而是她深知,对需要依附强大者的弱小部落而言,只要女阴对她们产生一点点的恶感,对她们来说都是万劫不复。
而鼠部落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但偏偏,她想不出对女阴来说她们鼠部落有什么不可替代性,所以若是真的惹了女阴不满,她们完全是有可能换一个部落扶持的。
子鮯承认自己想得有些多,可一个弱小的部落,如果没有足够的危机感,早就该覆灭了不知多少次了。
第108章 质子
凤粮也没有料到, 后续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着实让她有些大开眼界。
她倒是知道有那么一群部落人对自己的部落并不是那么的尊敬,毕竟部落间的各种天灾人祸经常导致他们可能今天还是这个部落的人, 明天就成了那个部落的存在了,但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也更不可能出现鼠部落的那种情况。
虽然强大者保护弱小者是理所当然的情况, 在绝大多数时候, 女阴也会把普通人保护得好好的尽量避免她们的伤亡, 但保护得再好也不可能像鼠部落这样, 竟然能把年轻一代宠得这样不知轻重。
凤粮一边惊叹,一边不动声色的安抚好子鮯,这才把这件事当成乐子一般的讲给风漪听。
她确实不太在意这种事, 毕竟她又没忙糊涂, 肯定是不会带她们去什么军事要地的,就连那几片药田中的草药,都是已经考虑近几年可以交给普通人去种植的,所以让鼠部落学了去, 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风漪撑着下巴听凤粮讲述,也忍不住有些惊讶, 毕竟在女阴见惯了从上到下的淳朴耿直, 她还真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也不知道鼠部落是怎么教养的。
要知道, 在女阴连三岁孩童都知道, 如果被大妖抓走了, 宁愿死都会绝口不提女阴的一切, 干活在她们眼里更是理所当然的事, 甚至比起累, 她们更多的还会觉得有趣。
尤其是凤鱼管理的养兽场,几乎每天都会有家长过来把孩子扔屠宰场去,一是自己没功夫管让凤鱼她们看着点,没死就行,二就是为了让她们从小就适应这些,以后如果成为了图腾战士,也算是打下了基础,不会恐惧畏惧妖兽。
尽管女阴人不懂什么科学道理,但她们都很清楚孩童时期往往是一个人胆子最大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无知者无畏,这种时候在她们心里留下一个妖兽并不可怕的印象,对未来来说好处是很大的。
至少女阴胆子最小的人,都敢冲着妖兽痛下杀手。
只有恶鬼这种她们至今还无法捉回来练手,普通人没法进行有效伤害的生物,才会让她们产生恐惧。
“子鮯……”风漪的手指在案桌上点了点,陷入沉思。
对方的处理方法,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毕竟在这之前她根本不是被鼠部落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做到这一步,不出意外的话,她未来必然是能成为鼠部落的重要人物的,甚至没准还能动摇‘太子’的统治地位。
这样的人,谁也不能昧着良心良心说她不聪明,因此可以想见,哪怕鼠部落现在已经算不上是一个独立的‘王国’了,她未来也很可能会想法子让鼠部落保持相对的独立。
毕竟人的野心总是会随着时间而变化的,当然,只要女阴一直强大,聪明人肯定是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不过鼠部落现在是瘸腿走路,只要他们把短板弥补了上去,再加上他们部落的人口,若是有朝一日他们统治收服了其它蛮夷,要想不起异心都难。
风漪总得为了未来考虑,她能莫名其妙从末世来到这里,也难保有一天会不会莫名其妙又回去,所以她总得考虑各种可能,比如,若是自己不在了,下一任得拥有足够的警惕性,得拥有能拴住对方的缰绳。
“我记得……鼠部落首领的儿子好像是叫子丰吧?”风漪抬起头问凤粮。
凤粮愣了一下,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人,点头道:“是的大王。”
“等子鮯她们要回去时,你就跟她们说,我对鼠部落的表现很满意,所以打算破例让他们的下一任首领过来,来学习我们女阴的制度、文化。”风漪思索片刻后,才下定决心。
凤粮顿时大惊失色:“大王不可!”
在女阴普遍的思想中,蛮夷就是蛮夷,平常居高临下的施舍点东西没什么,毕竟连养狗不都要给点骨头奖励对方干得不错吗?但真把对方当自己人看待,那怎么可能!
“稍安勿躁。”风漪抬了抬下巴,“你们是怎么对外来巫的,就怎么对他。”
“大王您是说……”凤粮眼神闪烁了一下,顿时恍然。
女阴其实是已经有了质子的雏形了,她们会去那些部落挑选有巫资质的孩子带回来,这些人从小学习着女阴的文化,被女阴有意无意的洗-脑,无论是思考的方式还是说话的腔调都跟女阴没什么区别了,这就导致她们甚至将自己原本的出身视为耻辱,深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女阴人,在部落来接自己时,甚至大多都会拒绝,只要少数来时已经懂事的,还会记挂着部落里的父母,跟着回去。
但心里,其实已经被从里到外都被改造成了正宗得再正宗不过的女阴人了。
可惜女阴干的是竭泽而渔的买卖,几次下来之后,部落人再蠢也琢磨过来了,以后女阴人过来,或是她们过去,都是想法子将小孩都藏得好好的,只让已经差不多成人的人与女阴接触,避免了自己一直被挖墙角的几率。
有个成语叫作乐不思蜀,当质子在新环境中得到了乐趣,就很难再去思念原本的环境,尤其是他们往往都是还没有经历过多少风雨的年轻人,是很容易被影响的,这种情况下,哪怕他们回去了,心自然也容易向着女阴。
事实上,又有几人能抵挡得住繁华的诱惑呢?
最关键的是,这也是彻底确定了臣属关系,因为一旦这个章程被定下,以后对方的‘太子’就必须来走一遭,不然继位就多少会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这是潜移默化的改变,已经当上首领来过女阴学习的不会觉得这是来当质子,那时间已久,底下人自然也不会觉得了。
以鼠部落的人的脑子,风漪不确定他们能不能看出这其中的深意,但就算看出了又能怎样,他们敢反对这一切吗?
而等被‘汉化’的太子回去,老一辈又蹬腿撒手人寰,总有一天,鼠部落会彻底变成女阴的一份子。
这种兵不血刃的方法虽然耗时漫长,但效果算不上差,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个时代没有佛道或是儒道,不然让他们吃斋念佛或是被儒家君君臣臣的思想洗礼,那场面……啧!
……
子鮯她们在女阴呆了将近半月,这才提出告辞,这主要是因为根据子鮯提供的情报,女阴的人已经将那些地道都探查清楚并留档备份了,于是药童那边自然也就不再故意卡她们的进度了,而学完了这一切,她们自然也就该走了。
凤粮也就顺势将风漪说得话用更加柔和委婉的方式告诉了子鮯,子鮯没想那么多,顿时大喜过望。
她只在女阴呆了这么点时间就学到了这么多东西,如果子丰哥在这儿呆上一两年,对鼠部落来说当然是巴望不得的。
好人啊!
子鮯不由在心里发出这样的感慨。
直到临行那天,一直被子鮯关着的子鲤一行人才敢出门。
在一开始的时候,自然不是所有人都把子鮯的警告当一回事的,然后那个人,就真的被子鮯当着所有人的面斩了。
那个人是子鲤的跟班,甚至她要出去,都是子鲤撺掇的,子鲤不清楚子鮯知不知道这一点,因为她离开前,大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便让子鲤做了好几天噩梦,一直忐忑不安的呆在屋子里瑟瑟发抖,甚至现在站在子鮯面前不露怯都需要竭力压住内心的恐慌。
子鮯她们走的那一天,为表重视,风漪还亲自来送了一番,万分亲切的问:“卿在女阴,可一切都还过得顺意?”
“回大王,我们一切都顺意!”子鮯有些受宠若惊,顿时恭敬的答道。
这是她的心里话,在鼠部落她们过得自然不差,但毕竟他们的能力摆在那里,吃穿供应跟自己部落里的其他人比自然是好的,然而跟女阴比起来,那些就实在上不得台面了,倘若有可能,子鮯毫不怀疑,就是她自己,可能都会想要留下来。
甚至在准备离开时,子鮯也听同伴说过,真想成为女阴人。
可女阴再好,那也不是她们鼠部落。
所以子鮯很理智的没有迷恋这一点,与其羡慕女阴,倒不如想办法将鼠部落变成这样,这样到时候就是别人来羡慕鼠部落了。
“这就好,”风漪一脸温和,“孤还有要事,就不送你们了,祝你们一路平安。”
“谢大王厚爱!”子鮯一板一眼的行礼,她当然清楚,风漪不可能真把她送出去,能来这一趟就已经算是对鼠部落很重视了,毕竟以往那些大部落来时,从来都没见女阴会派人去送。
面对部落,女阴从来都是高傲的,不过幸好,她们已经与女阴搭上关系了,各种好处几乎都是肉眼看得到的,这样只要部落里的族人争气,日子就不用再像曾经那样难过了。
不过要想达成这一切,首先就得像给药除害虫一样,得先彻底清理一遍内部的人。
子鮯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女阴有意将子鮯往酷吏上引导,告诉她什么不破不立之类的,都是通过药童闲聊之口跟她讲述这些,然而如果真的这样做了,自然是能起到作用的,但也容易失了民心,哪怕她真的是为了自己人过得更好才这样做的。
但对女阴来说,比起一个有能力还得民心的人,自然还是失了民心的更好。
第109章 腊肠
随着子鮯的离去, 女阴也彻底恢复了平静,战士们开始为了过冬而储备粮食,每天都能看到大量捕猎来的猎物进入女阴, 这是图腾战士们过冬的口粮。
与普通人不同,图腾战士的胃口要大得多,普通的野兽对她们而言吃下一整只都可能只是稍微有点饱腹感, 因此狩猎队平常捕猎来的妖兽, 除了小部分会拿到市集上售卖给家有余粮的普通人和免费发放一些给孩童补身体以外, 其余的都是进了她们自己的肚子里的。
毕竟一个图腾战士就有那么大的胃口, 而女阴却有一群,可想而知每天消耗的口粮都是天文数字。
而冬季大多数动物都会遵从自然规律,并不会像其它季节那样活跃, 哪怕去狩猎也很难得到一个好的收获, 更别提每年大祭所需要消耗的物资了,因此图腾战士们通常都会在夏季过去,肉质不那么容易腐烂时,就会开始去疯狂捕猎, 存储可以度过一个冬天且让人不仅不会挨饿,还能吃饱的猎物。
与部落不同, 女阴早就发现了被盐腌制过后的肉会更易保存, 也就是风漪耳熟能详的‘腊肉’, 不过跟风漪前世熏制过的腊肉不同, 女阴的腊肉除了加入常规的盐、糖之类的调料以外, 还会加上蛇毒。
这一是为了防止肉被其它生物所吃, 二也是因为女阴人虽然不怕蛇毒, 但也不是所有蛇毒都能扛得住的, 因此她们会有意识的食用一些蛇毒增加抗性, 尤其是图腾战士,因为需要经常外出捕猎,很容易出现中毒的情况,是以更需要抗毒性。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女阴人发现,加入了蛇毒之后的肉更好吃,这才让加蛇毒的这个传统一直被延续了下来,也导致了这注定是外人吃不了的食物。
这让风漪顿时起了兴致,不过不是因为腊肉,而是因为她顺势想起了另一种相似的东西——腊肠。
比起又咸又硬的腊肉来说,风漪更喜欢吃腊肠,而腊肠的做法,风漪记得并不算难。
在现代腊肠外面的肠衣一般用的是猪粉肠,而这个时代可替代品就多得多了,腊肠的制作方法风漪也知道,毕竟是她从小吃到大的美食,哪怕现代用的是机器灌肠,但别的与古时候的腊肠其实是差别不大的。
一般都是自己准备好‘料酒’,这个通常每家每户的配方都不一样,有的图省事什么都不放或是只加盐、味精之类的就了事,有的却是会细细调制靠配方,风漪家就喜欢将茴香、八角、花椒、葱、豉汁等香料泡在酒里一段时间后拿出来浇在肉上灌肠,比用普通方法做出来的要好吃得多。
考虑到女阴的口味,风漪还在里面加入了蛇毒,毕竟更具女阴的观察,蛇毒一定程度上也能起到跟盐巴一样的作用,都能让肉保存的时间更长,反正对女阴来说是毒不死她们的,既然如此,加一点增色也没什么。
对于风漪的奇思妙想,显然大家早就适应了,而且因为曾经有吃动物内脏出过事的先例在,大家都是不怎么吃动物内脏之类的东西的,只有普通人才会吃上一点,并且还是那种做好了‘冒着生命危险’才会吃的风险才会去这么做的。
并且,由于大家都知道屎在没有从身体里排出时,是在肠子里的,这导致就更没有人试图去尝试食用动物体内的东西了,因此风漪要肠衣这种事,倒是没有人反对,反而好奇地看着她的行为。
如果是浪费粮食的行为,那肯定早就该有一群人抱着风漪大腿开始哭求她收回成命了,但动物内脏本就是她们准备扔掉的东西,自然便好奇风漪想拿去干什么了。
腊肠的制作并不复杂,因此这倒没费什么心思,于是风漪在忙活完腊肠后,便让众人将那些妖兽的肝脏给留了下来。
风漪不是多喜欢做饭的人,她只喜欢吃,但在她有限的食物记忆里,动物肝脏似乎是动物体内营养素最集中的地方,含有丰富的蛋白质维生素和微量元素,具体是不是这样她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妖兽是不是肝脏营养最丰富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她想吃……
很多动物内脏其实都是很好吃的,比如什么爆炒腰花、熘肥肠、夫妻肺片之类的,可惜的是,风漪一个都不会做,并且动物内脏往往比起它们身上的肉味道更重,做得好吃会有些困难,不过这没什么,反正她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别的都交给厨子去忙活就行了。
风漪相当不负责任的当起了甩手掌柜,将研究动物内脏做法这种事交给了厨师,让她们去研究怎么做好吃,而她只是去提供一个创意。
风漪觉得,之所以女阴如今的食物做法都还比较单调并不是因为那些食物在这个时代出现不了,而纯粹是因为大家都没想过在这些方面下功夫,在吃饱的基础上她们才有心思捣鼓别的,而口腹之欲无疑是被女阴排在很后面的,但风漪不行,她是个贪口腹之欲的人,既然这种事也不是那么需要耗费人力物力,那尝试一下也没什么。
她不觉得稍微满足一下自己的私欲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腊肉的启发,风漪不仅想起了腊肠,还想起了泡菜。
必去腊肠来说,泡菜制作起来就更简单了,风漪直接就给匠人画出了坛子的形状,让制陶的匠人按照画上的形状烧制,然后便直接把蔬菜装坛子里腌制了。
唯一让风漪比较可惜的就是,女阴还没有辣椒这种产物,尽管女阴储存了很多并非南方才有的植物种子,但风漪特意去找过,还真没有辣椒这种作物,不过这难不倒风漪,没有辣椒,她也有替代品。
那就是蛇毒。
没错,比起花椒、生姜、辣蓼这些在辣椒出来之前代替辣椒地位的‘辣’味调料,女阴还有更好的替代品,那就是蛇毒。
女阴蛇谷中存在着许多品种的蛇,有些蛇的蛇毒是甜的,有些却是辣的,吃了灌上好几碗水口中的辣味都挥之不去,这是独属于女阴人的调味料。
唯一的问题就是,蛇毒并不是那么好取的,普通人哪怕馋蛇毒也只有过年的时候去撒泼打滚才能让蛇肯施舍一点,而对贵族来说,她们自己就投喂了不少蛇,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种情况下蛇贡献些蛇毒当生活费自然也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风漪更是相当会薅羊毛,直接就戴上‘蛇蝎美人’特意去蛇谷晃了一圈,然后趁女蛇没注意到赶紧带着一大缸蛇毒就溜了,心情愉快的按比例加进了泡菜坛子里,就等着泡菜发酵个十天左右就拿来吃。
比起腊肉腊肠之类的东西,显然泡菜是更具备推广性的,毕竟普通人吃不起肉,难不成还吃不起菜吗?
所以在确定泡菜的腌制没有出问题后,风漪便让人将泡菜的做法给传了下去,这样在这个冬天,普通人就又多了一种下饭菜,也算是丰富了食谱,哪怕是吃白饭也不至于那么难以下咽了。
当然,普通人自然是没法像风漪这样奢侈到拿蛇毒来泡的,不过她们可以用辣蓼来代替,辣蓼味辛,一开始被发现时,其实并不是被当成食物调料的,而是一种药材,是女阴特意种着给外来者准备的,用来治疗被毒蛇咬伤。
可后来在研究辣蓼的其余作用时,她们突然发现,这个药,它有点好吃呀……
于是自然而然的,辣蓼就被广泛种植成了一种食材,也是风漪在这个时代发现的最能替代辣椒的一种植物了。
不过比起辣来说,女阴还是更嗜盐,所以辣蓼更多的是用来制作酒曲,并不像花椒生姜之类的一样用作做菜时的常用调料。但风漪相信,在泡菜被传下去以后,辣蓼必然也是会流行起来的,毕竟辣椒可是泡菜不可或缺的配料。
在风漪看来,没有生姜辣椒大蒜的话,那就不叫泡菜,而只能叫腌菜了。
泡菜和腊肠的诞生,也让风漪的食谱更丰富了些,实话实说,虽然在大部分时间里风漪都不会去想那些美食,但总有那么些时候,她会无比怀念现代的那些食物,馋到哭。
可偏偏那些又都是无法实现的,女阴不是不重口腹之欲,她们也知道哪种妖兽的肉更好吃,哪种只是能用来饱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她们是没有风漪挑剔的,毕竟这年头能吃饱就可以了,谁还会管口感之类的。
所以哪怕风漪是一国之君,其实吃的还真算不上好,连上辈子普通家庭能吃的她都吃不到,比如什么红烧肉、连烧白、麻辣兔头、泡椒凤爪、梅菜扣肉小龙虾……
虽然风漪也很清楚,其中一些这个时代也是能做的,但问题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是怎么做的,她就只会吃!
风漪无比后悔自己当初没背本菜谱。
她上辈子除了末世之初吃过点苦以外,等基地建好之后,有专门的特级厨师为她做饭,食材与厨师的技艺都是顶尖的,那滋味,风漪现在偶尔睡觉时都能馋得直流口水,又不好意思跟王宫的厨娘说。
有些偶像包袱的风漪并不想给别人留下一个吃货的印象。
第110章 断粮危机
一个势力若是想要健康的运行下去, 必然是离不开丰厚的财力支持的。
因为战争打的是经济,而想要发展更是需要经济,储备一旦更不上, 再多的雄心壮志都只会变成奢望。
而现在,风漪就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在女阴,普通人的粮食存储跟图腾战士的粮食存储完全是两回事, 毕竟两者吃的食物基本都处于两个层次的, 普通人是地里种的粮食加上少量的肉食就足以支撑她们平常的日常所需, 而图腾战士却需要保持充沛的精力来应对各种危机, 因此所吃的食物是绝对不能差的,不然那会导致她们‘营养不良’,发挥不出她们那个境界应有的战斗力。
然而先王去世时牺牲了一批女阴的顶尖战力, 后来血月下的那一场战役也导致了女阴的战力再次受损。
别看死亡一百多个受伤七十多个不多, 可图腾战士的培养本来就是极为不易的,尤其是能被女阴这种超人体质还认定为受伤的,那基本就证明对方至少得修养个几个月到一年以上,乃至于以后都不能外出作战的, 这才会被认定为受伤。
也就是说,那一战之后女阴又失去至少两百多个图腾战士, 可女阴总共又才有多少图腾战士?
这些图腾战士不仅要去狩猎自己每天所需要消耗的食物, 还需要负责巫的食物消耗, 可以说是已经不堪重负了, 甚至在两个月之前, 凤鱼和凤粮便在商讨之后断了对民间妖兽肉的供应。
“大王, 我们现在每个月需要固定消耗一千钧妖兽肉, 如今我们粮仓的库存已经只够我们两个月的消耗了, 大王您看我们是不是在秋收之前举行一场大猎, 或是开放密仓的储备?”凤鱼一脸凝重的询问。
这个数据让风漪嘴角微微一抽,两个月的储备看似很多,但实际上按照实际情况来看的话,这个储备可能只能撑上一个多月,毕竟凤鱼肯定是按照最好的情况去估计的,不会考虑图腾战士战斗之类的消耗,然而图腾战士哪有可能不战斗,而运动之后,饭量大增是必然的。
一个普通的图腾战士,一天对妖兽肉的消耗是一钧,这个一钧按照风漪的理解,是差不多等于三十斤的,所以可想而知,女阴将近千数的图腾战士和巫每天对粮食的消耗是一个多庞大的数字。
尽管凤粮她们也一直没停下专门去研究那些能支撑得起图腾战士消耗的灵植,但目前来说,是没有能大范围种植供她们消耗的作物的,所以她们主要的食物来源还是妖兽肉。
凤鱼所谓的大猎,便是让图腾战士全部出动,将附近的妖兽赶尽杀绝,可这样做的后果弊端无疑是很严重的,周围的生态若想要恢复至少得等上个数年,并且那些妖兽又不傻,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会选择逃离这片区域的。
这种大范围的奔逃极易引发兽潮,虽然这本就是女阴希望看到的,毕竟这样更方便捕猎,但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无疑是在透支周围群山的潜力,哪怕扛过了这次危机,第二年图腾战士也必然需要去更远的地方才能猎到足够的猎物,注定得捏紧裤腰带过上好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所以风漪略微思索过后,便立马否决了这个提议,叹气道:“还是开放密仓吧。”
女阴有专门针对普通人饥荒准备的粮仓,自然也有专门为图腾战士准备的,毕竟谁都能饿,就图腾战士不能饿。
密仓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建立起来的。
普通的妖兽肉存储不易,腌制或是制成肉干需要消耗大量的盐巴就不说了,营养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失,因为新鲜肉对图腾战士来说可能吃半钧就饱了,那些放久了的可能吃上个两钧都还会觉得没吃饱。
而密仓的妖兽肉则不同,这里储存的都是大妖的妖兽肉,哪怕对图腾战士来说,这种肉也不好消化,吃上一点便能满足一天的所需,同时其提供的营养价值甚至还有可能助一个图腾战士突破。
不过有这么多的好处,这种大妖肉的弊端自然也很明显,首先便是烹饪不易,普通人根本做不了,只能让巫来熬煮,且还需要耗费大工夫才能把肉煮熟,一般情况下女阴都是拿来奖励有大贡献的图腾战士的。
第二个问题便是它们比小妖的肉要难储存得多了,死后都依然会带有强烈的威压,寻常人靠近便能被这种威压给震得吐血,如果没处理好的话,有的大妖放在那儿不管,可能没过多久就重新‘活’了过来,或是变成了为祸一方的大凶。
因此每一只大妖,都是巫们齐心协力忙活了许久,才将其的尸体封印保存的,都是女阴遇到重大危机时才会选择动用。
而根据女阴的规矩,每次这种应对危机开仓放粮后,来年都必须得双倍将当初拿出来的储备给放回去。
这种行为,对狩猎队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狩猎队从不会挑战自我,每次外出狩猎都是会选择一些危险性不高的小妖狩猎,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全狩猎队的折损,毕竟很少有大妖会是容易对付的,一个不小心大妖将狩猎队全灭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了,人最擅长的便是动脑子,狩猎队面对大妖基本是不会选择正面刚的,都是想办法通过设陷阱之类的行为迂回达成自己的目的,可这种情况也得看天时地利人和,并不是每一次都能那么幸运的成功。
然而以如今图腾战士的数量,是经不起再一次的折损的。
凤鱼提出这个建议也是在赌,赌来年的图腾觉醒仪式上新诞生的图腾战士能弥补上消耗。
可赌运气这种事,又哪能说得好一定能得偿所愿?
见风漪皱眉,凤鱼安慰道:“大王您别担心,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肯定是能度过这一次危机的。”
风漪当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毕竟这一切的根源就起始于随着先王而损失的大量战斗力,但她也没有做错什么,还是为了女阴,只是这件事后续带来的影响却是深远的,因为就是这一次的事故才导致了后来的百鬼攻城,如果那些战斗力没有折损的话,那些恶鬼根本不敢大张旗鼓的攻来。
她懊恼的是,自己远见不足,只考虑到图腾战士的死亡会导致女阴对外的威慑力不足,却没考虑过战力的折损同样会造成粮食危机。
因为巫都是不负责狩猎的,她们的食物都是由狩猎队提供的,然而如今巫的数量在战后折损的不算严重,可图腾战士却损失惨重,这就导致了供需不足,可若不是凤鱼的提醒,她根本就没想到这一点。
禁卫军还都是普通人,倒是可以消耗普通人的粮食,但巫却不能这么做,她们一张嘴就能把普通人的粮仓吃空,且普通粮食蕴藏的营养根本不如妖兽那样充沛丰富,只能让她们吃饱却提供不了营养,所以哪怕她们节衣缩食也只是杯水车薪。
偏偏她对此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指望着蛮夷部落秋收后过来时还能贡献一点,但由于风漪的断粮计划,他们自己也缺粮,所以比起拿妖兽肉来换养族人的粮食,肯定是更倾向于拿别的来换,所以,女阴还是缺粮!
风漪没想到自己让蛮夷部落缺粮,最后女阴竟然也缺粮了。
如果她早想到这一点……好吧,她早想到了也没什么用。
风漪沮丧的发现,她对此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哪怕是提前发现了也无法针对这种情况下做出什么好的举措来,顶多能开着系统的技能在山里溜几圈,没准能成功多出一些伙食来。
但‘沉鱼落雁’这个技能针对妖兽有没有作用她也不知道,至于另一个蛇蝎美人的技能,这个技能风漪倒是清楚对妖兽是能起到作用的,然而女阴是不吃蛇的,哪怕将野外的蛇吸引了过来也无用。
当然了,风漪也清楚蛇谷的蛇是不在意外面的蛇是什么待遇的,更无所谓它们会不会被吃,不会产生什么物伤其类的想法,这一点女阴人也很清楚,可在她们眼里蛇都是美好的,哪怕是外来蛇,她们或许会杀死,但绝对不会选择食用。
至于蛇蝎美人能吸引过来的另一个物种,就蝎子那点肉得吃多少才能吃饱?
更何况女阴人只是能免疫女阴境内的蛇毒,蝎子的毒她们是免疫不了的。
风漪看着凤鱼问:“御鬼现在有什么进展了?”
凤鱼苦笑道:“大王,这个至少秋收之前是出不了成果的。”
虽然巫们已经加班加点在忙活了,可想无中生有办成一件事却实在是困难重重,往往刚刚突破了一个难关,就立马会被另一个难关给卡住。
风漪失望的哦了一声,不报希望的翻了翻系统,寄希望于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在系统界面下滑至成就那一栏时,风漪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该怎么应对这一次危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