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哄骗四
当第二天来临之时, 女锤便前往寝宫叫醒风漪。
昨天女锤并没有叫醒风漪,而是由别人代劳的,因为她是参与作战的图腾战士, 醒的自然也比风漪早得多。
但她们的厮杀是轮班制的,昨天参与过的图腾战士可以让自己隔上一天甚至几天再去参加,一方面是为了更好的养精蓄锐,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避免对厮杀麻木, 产生厌战情绪亦或者是不将生死放在眼里。
她们不该畏惧生死, 但同时也不能不敬畏生死。
很少有图腾战士是特别享受厮杀的, 所以长时间的战斗必然是会影响到她们的心情的,她们或许不懂什么叫心理疾病,但也知道人的精神不能一直保持在紧绷的状态当中来。
女锤将纱帘慢慢地卷到了一边, 随着纱帘被卷开, 纱帘内部的景象也一点点地变得清晰了起来。
床沿的位置耷拉着一条翠绿的蛇尾,尾巴尖正耷拉在风漪的鞋上,女锤垂眸看了眼,倒并没有以为这是大王重新变出的蛇尾, 因为除了颜色,它们毫无相似之处, 只有不熟悉蛇类的外族才能看不出它们有什么不一样的。
最先印入眼帘的便是搭在蛇背上的脚踝, 白皙柔腻, 在青翠的鳞片上显得更外的白, 顺着脚踝往上, 便能看到枕着蛇睡着的纤细、柔美的身姿, 她侧躺着, 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身后, 美丽的指尖搭在女青盘起的蛇腹上, 因为一天的睡眠,光滑的绸缎睡衣变得不太规整,衣领从肩膀处滑落了一半,露出了半截精致美丽的锁骨。
在青蛇庞大身躯的衬托下,睡得无知无觉的风漪被衬托得更加娇小,脆弱的脖颈、似乎一折就会断掉的细腰、纤细的手臂,所有的一切,都让人发自内心的觉得她是美丽的、脆弱的、需要保护的。
哪怕她们其实很了解,这只是保护色罢了,就像森林中颜色越是艳丽的生物,往往也代表着越危险,因为它们不必让自己变得不起眼继而达到保护自己的目的,可以肆意的散发着自己的美丽——它们有足够的实力杀掉所有对它们心怀不轨的生物。
可哪怕如此,人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就记起这件事来,反而会忍不住放轻、放柔自己的举动,本能的让自己的行为显得不那么冒犯。
女青抬起来,睁开眼看了一眼靠近的陌生人,见是女锤,又重新躺了回去,女锤看了眼可怜兮兮缩在角落的女赤,有些疑惑难道它们是又吵架了吗?不然为什么会离这么远?
自从不怕冷后,风漪便没有再抱着女赤睡觉的习惯了,毕竟人睡觉时,还是对柔软、毛茸茸的肤感更加感兴趣,但女青却斤斤计较起来,因为按照常理来说,女赤走了,自然就该轮到自己了,然而哪怕不用计算,女青也知道女赤肯定是比自己睡觉的次数要多得多的,于是它毫不客气的让女赤暂时先爬远一点,不能抢占它的位置。
因为它发现,风漪睡着时会更本能的靠近热源。
而比起女赤来说,它毫无竞争力。
女锤没有多想,只试图喊醒风漪:“大王,该起来了。”
风漪并不是赖床的人,所以女锤没喊几声,风漪便从床-上爬了起来,整理好仪容后便又去日月台蹲着了,顺便也将昨天被蛇占统计出的战损表拿着看了看。
战争重新打响,哪怕不在现场也似乎能闻到那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女阴的秋收时间跨度总是很短,因为时间一长,妖兽与她们都会元气大伤,毕竟很多妖兽受孕困难,而一个人从出生要想投入战斗,也需要十几年的培养时间。
风漪这一代的人运气不算好,因为每次前来的妖兽都是跟它们族群的数量划上等号的,怀孕周期一过,那段时间前来的数量就会暴增,而距离上一次妖兽的大举进攻,如今妖兽已经差不多过了需要积蓄力量的阶段了,所以不出数年,女阴必然会再次迎来一场妖兽潮,除非是有着什么不可抗力阻挡这一切。
妖兽潮其实是很难看到的,毕竟妖不是没有智慧的野兽,都有自己的算盘,不像野兽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产生兽潮,远离自己的居住地,过上个几年再跑回来,亦或者是永远不回来。
不过这一次的秋收之战显然只是试探,前来的妖兽跟往年的没什么两样,并没有让女阴增加太多压力,当然了,战损自然也是避免不了的,本来她们每一年就一直在互相消耗,单看谁更胜一筹而已。
这一方面,女阴算不得有优势,因为人就一个种族,而妖兽却有很多个种类,至今也还存在着许多神秘的、不曾被人揭开面纱的生物,很容易就将她们打得个措手不及,这就很考验巫的本事了,只能依靠她们的占卜预言来更精准的判断那种陌生的妖兽具备什么样的能力。
……
…………
当康和狡都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物,又加上喝了酒的缘故,因此直到女阴与妖兽都打了好一会儿了它们才苏醒过来,然后顺着昨天接触风漪而记下的气息找到呆在日月台上的风漪。
由于女阴为它们准备了早食,因此当康和狡都没有让族群跟上来,而是独自前来,狡首领并没有喝断片,所以等它醒来后,依然记得自己昨晚喝醉后的迷惑行为,这让狡首领毛绒绒的脸上也不由显露出几分难以言语的表情来,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被毁于一旦,唯一值得安慰的便是昨晚它那副模样并没有被族人看到,这是狡首领清醒过后唯一的安慰了。
尽管如此,狡首领也仍然很纠结,毕竟还有个记得这一切的风漪,让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心烦意乱的心情,也让狡首领根本没注意到当康首领的神色。
在当康首领看来,这便是它昨晚已经达成了目的,有恃无恐的证明,于是看向它的眼神不由越发不善起来。
日月台上的人很多,所散发出的气息也不是普通农民能比得上的,尤其是站在日月镜前的两个人,虽然它们能闻到对方身上腐朽的气息,但同样也能闻到她们身体里隐而不发的巨大能量。
这让它们不由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
面对强者,它们自然该谨慎些,尽管它们都是以速度渐长的妖兽,但它们其实也就只有速度拿得出手,本身的战斗能力在妖兽当中根本排不上号。
巫们无暇分心关注是否有人过来,唯有闲得发慌的风漪注意到了它们的到来,冲它们招了招手,示意它们下来。
一个底蕴深厚的族群,总会派出强大者来保护尚未长大的幼主,但这并不意味着强大者就能决定一切了,因此见风漪招手,它们便不再犹豫,里面便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风漪面前。
“早上好呀~”风漪一手揉一个,不由弯了弯眼。
狡首领见她态度如常,紧绷的肌肉不由稍稍放松,蹲坐到地上,态度也重新自然了起来。
大长老闻声无奈地看了风漪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你果然没忍住’的意思,她用手肘捅了捅二长老,希望她去危言耸听劝说一下,然而二长老却不动如山,看着日月镜动都不带动弹一下。
远离陌生的强者是生物的本能,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对方会不会突然出手,狡首领挨着风漪,目光稍显茫然。
直到这时,它的脑子才更清醒了一些,完全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苏醒过后会来找风漪,毕竟它跟当康之间的事并不需要人族插手,尽管它们吃的是人族的粮食,但划分范围却仍然是它们内部的事。
这不是保证什么独立性,而是这种事确实是不需要人族插手,它们跟人族唯一的交集,不过是吃了她们的粮食,然后在给予反馈,过程中甚至不需要交流。
这其实是一种很高高在上的姿态,因为它们不需要人族的回报,而它们给予的馈赠,却是人族需要的。
但苏醒之后回想起昨晚所做的一切,狡首领就下意识过来找风漪了,但却完全没想过来找她干什么,让她不要将昨天的事泄露出去?
不过,当康既然也来了,那说明这么做,应该还是有必要的吧?
狡首领如是想,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决定先看看当康打算做什么。
殊不知,当康首领其实就是看到狡出来了,这才跟着过来的,看到它这不动如山的姿态,只以为它是胜券在握,仿佛在看它的笑话一般。
竞争相同的妖是很难和平共处的,但当康首领根本就不知道狡昨天见风漪做了什么,因此也无法推断出自己该怎么做,毕竟它也得考虑被狡看笑话的可能。
这让当康有些焦躁,只感觉自己仿佛被压下了一头似的,它不自觉看了眼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日月镜中上演的厮杀上,才找到了打破沉默的话题,问道:“你们为什么打起来?”
要知道,另一个方向的人族势力其实已经很久都没有跟妖兽开展过大战了,更多的还是跟自己人打起来,甚至很多百姓,在见到妖兽时也不会这么淡定,而是慌乱,因为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妖兽了。
不仅如此,其实很多人族中,与妖兽的关系都还算可以,甚至能看到它们堂而皇之在人群中行走,而人满脸敬畏的避开。
当康每年秋收之时都会来往于各个人族势力之间,虽然只是来去匆匆,但它们的鼻子却能够让它们轻易嗅出当时所处环境的情况,相比于那些人族势力,女阴这边的人血气实在重得惊人,几百年前是如此,几百年后却依然如此。
可要知道,人是一种很短寿的生物,百年间回首一望,就能发现过去与现在的差别很大,当康百年前去很多势力时,都能闻到血腥味,但往往几十年过去了,一切便都重新恢复了平和,再找不出一丝当初的痕迹。
而女阴却还是曾经那样,每一个人它都能嗅到从她们身上传出的杀伐之味,尤其是这个幼主,虽然看着并不强大,但实际上那种味道却几乎是所有人之罪,难以想象她在这么短暂的寿命中,都干了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风漪无奈摊手道:“它们每年都会主动发起袭击,我们也没办法。”
当康首领没有闻到撒谎的味道,它知道南方其实更多的都是妖兽的地盘,毕竟这里草木更多丘陵多过平原,比起夏朝那边的地理环境更适合妖兽生存,所以人族在这边日子当然是不会太好过的,但按理来说,几百年过去了,妖兽跟人族应当是早就该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才是,怎么还会打起来?
当康首领对人族的了解仅有每年秋季那短暂的接触,因此它想不明白这种事。
不过它也不在意,种族不同的妖族向来是不会把对方当同类的,只有长得有些相似之处的种族才能让它们态度稍好几分,是以当康首领并没有因为人族与妖兽的厮杀而感到不舒服。
它站得有些累,敦实的身体趴在地上,好奇地问:“那你们要打上多久?”
风漪回答:“等稻子都收完了,它们就会退去。”
当康首领不由看了看日月镜,那些收稻子的农民干活十分利索,比其它地方的人族收割速度快得多,更是心无旁骛,既不在意脸上的汗,也不在意身上被洒上的鲜血碎肉,除非是视线因此而变得模糊了,它们才会拿起腰间的水壶洗一洗眼睛,不然连休息都不会有一下。
她们的头上都戴着斗笠,最大程度的避免了鲜血污染视线,但尽管如此,每隔一段时间,她们还是得取下斗笠,将上面残留的碎肉都给抖下去,免得沉重的斗笠压得脖子不舒服。
当康首领判断了一下她们收割的速度,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她们中途不休息、且没有太大死伤的话,她们的收割速度会比其余势力秋收的时间少上一倍。
显然在生存危机下,她们早就锻炼出了这一切。
勇敢的人。
当康首领不由感叹。
毕竟她们只是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镇定自若的收割,实在是很让人敬佩,这可不是像它们跟狡那样的有恃无恐,而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很厉害。
这是当康首领对这个势力的评价。
第132章 哄骗五
每一次秋收, 都是女阴最安静的时候,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哪怕是没有田地的百姓, 这种时候也会接受雇佣,或是去帮姊妹妻族一起收割,而留在城里的, 除了腿脚不便的老人大多便是还没成年的孩子。
在这种特殊的日子, 绝大多数人都是没心思玩闹的, 整个城市都显得格外安静, 几乎都在城门口等待着,帮忙将收割好的粮食拉回来,如果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的话, 那必然会一天都坐立不安。
但其实这种日子死的普通人并不算多, 因为妖兽也清楚普通人活下来其实也不过是口粮,毕竟她们已经成年很久,没有了踏入超凡的机会,自然不会把她们放在眼里, 说到底,都是不需要亲自动手, 被余波扫到都有可能死亡的生物, 有什么资格值得它们去针对?
这是属于超凡者的傲慢。
所以这种时候只有还未成年但却能帮助收粮的少女不被允许出去, 因为她们是必然会被针对的普通人。
巫每年都在试图改进保护普通人的阵法, 这才是每天去收割的田地、时间都固定的最根本原因, 离了这些阵法, 普通人哪怕能克服对妖兽的恐惧干活, 也无法在它们各种蕴藏着精神攻击的长啸声、大范围的攻击手段下存活。
也因为如此, 以她们总是容易饿的健壮体格, 才会仍保持着一天两顿的习惯,因为哪怕只有吃饭那点时间,她们也浪费不起,而且当下交通不便利,回家吃饭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就让人接受不了。
不过高层则基本不太会遵守这个规则,各种各样的原因都会导致她们的饥饿,必须得大量进食来维持自己的消耗,看似奢侈,但这其实却是消耗最低的方式,至少比拿灵草之类的来恢复要节省资源得多。
日月台上的巫没有实际参与到血战当中,但所耗费的精力却比前线还要严重,因此厨师早早的便做好了食物,不到中午便呈了上来。
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巫一天往往要吃上六七顿,且每顿都是主食的饭量,但这时候提供的餐食可跟好吃搭不上边,没有精心烹饪的妖兽肉,没有为了营养均衡搭配的蔬菜,只有熬煮好的白米饭。
为了保证能量充足,这时的米用的都是灵稻,熬煮成粥,因为巫很多术法的释放都需要配合念巫咒,很容易就口干舌燥,但除了吃饭那点时间以外,她们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因此饭便只能熬成粥方便她们更快速且满足基本需求。
这种情况,以至于她们吃饭看着都像是在喝药,皱眉捏着鼻子直接端着碗一口喝完,然后便将碗交给奴隶接着忙碌起来,整个过程极为短暂,谁都能感受到那种争分夺秒的气氛。
身为局外人,当康和狡对这样的场面其实是没什么感悟的,它们看似温和,但说到底也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长生种,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长生种基本都是感情淡漠的,漫长的时间让它们只会对自己的族群拥有比较特殊的感情,除此之外很难再对别的生物抱有热爱与怜悯。
不过身为‘客人’,这些食物自然也是为它们准备了一份。
起初当康和狡是并不在意的,毕竟无论什么物种享受美味时的情绪都是相同的,它们可没从那些巫身上感受到对食物的热爱。
不过女阴友好的送上了食物,它们自然也很给面子的吃了起来。
然后,惊为天人。
很多食物煮熟后和煮熟前都是两种味道,当康和狡没有仔细辨认过,因此直到入口才知道这竟然是用粮食做的,顿时不由睁大了眼睛。
当康和狡它们不爱任何蔬菜、肉食,虽然都能吃,但只有粮食才是它们爱吃的,别的都顶多是尝个味。
不过它们吃东西的方式都十分单一,生火做饭这种事本就只有脆弱的人族才会干,因为很多东西生食都会要了她们的命,可妖不同,它们的胃向来耐造,吃什么都是张嘴就吃,连骨头和羽毛都懒得张嘴吐掉。
因此第一次尝到被煮熟过后的食物后,那种新奇的口感顿时便让它们惊奇不已,且煮熟后的粮食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饭粒颗颗饱满,咀嚼起来有一种软糯的口感,跟生吃麦穗的口感完全不同。
它们着实没想到,经过人类之手的食物,竟然会这么好吃。
要知道,每个种族的口味差别都是很大的,它们跟人族唯一的相似点也就只是爱吃粮食罢了,却没想到她们做出来的粮食,对它们来说也仍然是个美味。
狡是只有偶像包袱的妖兽,哪怕喜欢,它也吃得矜持,顶多只是伸舌头的频率增快了一些,而当康首领就完全没有什么包袱了,发现口感好顿时便将整个头都给埋进去了,哼哧哼哧的吃得起劲,发出猪吃饭时特有的哼哼声。
大长老嫌弃地看了当康首领一眼,往旁边挪了点位置,似乎很嫌弃它的吃相。
风漪笑眯眯地看着,让奴隶将精盐拿上来。
这种特殊的时候厨师准备食物都是一视同仁的,因为她们腾不出时间特意专门为某个人做一顿餐食,所以风漪的饭也是寡淡无味的白粥,风漪也不想麻烦人,直接往粥里加了些盐搅了搅增味便吃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吃货的本性,人总会研究出各种各样的调料来搭配食物让其口感变好,寡淡无味的白粥如果不配菜的话,在未来都是拿去给病人吃的,可想而知,白粥的口感在她们眼里是什么样的了。
但只要加上一点盐,那种对白粥的寡淡口感而产生的排斥情绪立马就会少上很多,反正对风漪来说是如此的。
她不需要干活,因此只让人给自己准备了半碗,吃完时当康和狡都还在吃,它们的身体构造于人不同,能吃下数倍于体型的食物也不会撑破肚子,更不会感到不适,这也是巫们所试图研究的一个方向之一。
疾病、寿命、食物摄取,这都是巫一直在试图解决的问题,不过相比于疾病来说,后两者的进展却缓慢的惊人,人族的强者除非是遇见了乘黄或是吃了什么特殊的增寿灵果,不然哪怕她们步入的超凡,寿命其实也没有增加多少,并不能一直庇护着自己想庇护的人。
风漪倒是有这样的法门,道家的辟谷、佛门的茹素,本质上,其实都是在武道基础上发展出的炼精化气,减少进食、看起来摄入的能量不均衡也不会变得营养不良,这是武道不知发展了多少年才拥有的成果,风漪并不确定这个世界的人能不能适用,但大概丹丸还是能被借鉴一下的。
不过风漪并不知道丹丸是怎么炼出来的,因为她就是一个纯武者,若不是这样心无旁骛她武道修为也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但这样的坏处自然也很明显,风漪对别的基本都是十窍通九窍 —— 一窍不通。
风漪拿手帕擦了擦嘴,见当康首领已经吃完了,便冲它招了招手。
当康首领迷惑地走了过来,风漪微微抬起它的下巴,将它嘴边吃饭留下的污迹擦干,然后瞬间佩戴上倾城一笑,冲它扬了扬嘴角。
灵力值顿时便因此被清空。
但效果无疑是显著的,在技能的帮助下,当康首领觉得风漪仿若神仙妃子一般,连粮食都仿佛变得不香了。
当康首领恍惚着,这就是人族的美貌吗?
难怪它听说有些山神就喜欢找人族做配偶,换成它,它也愿意啊!
当康首领看得入迷,险些将魂都给丢了。
在有基础的好感的情况下,很多技能的效果都会极大程度的被发挥出来,尤其是倾城一笑这种神技,一笑就是降智打击,谁能顶得住?
最关键的是,这个技能是不限定种族的,对友军可以使用,对敌人也能使用,可以说是防不胜防。
至少当康首领就没防住。
且这个技能是个范围技能,虽然对主要的释放目标效果最强,但旁边的人也是会殃及到的,狡首领自然也在。
风漪对当康首领释放技能,是叠加技能,本来就有[爱恨交织]这个技能打下基础好感度,在被一降智顿时就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而狡首领不同,物种都不一样,没有系统技能的影响下,以它的审美看人类自然是看不出什么高下的,但此时不同,狡首领就这么突然而然的get到了人类的美貌。
系统技能并不会强行扭曲生物的审美,只是会让种族之间拥有的共同性被欣赏到,风漪脸上不长毛、没有角、不是四条腿走路的,但她跟狡一样,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别的狡首领欣赏不来,但眼珠子却可以。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并非是毫无道理的,狡首领头一次发现,人类的眼睛竟是如此好看,就犹如它们对月嚎叫时的皎皎明月落入了眼中,那种温柔、亲和,仿佛星星都会随着她眨眼的动作溢出来,一下子就戳中了狡首领的心。
会心一击。
这让它在原地愣了许久都没有回神,狡首领不是单身,性取向正常,它身为族群中的头领,拥有一切异性的所有权,只有在它准许的情况下,别的狼才能跟它的后宫生育,而狡首领连孩子都生了好几窝了,只是运气不好,没有活下来罢了。
但此时,狡首领却突然被这个雌性给俘获了。
她可真好看。
狡首领不由想起了曾经被它们视为母神的西王母,对比起来,竟觉得对方似乎也不过如此。
至少,西王母可不会这样对它笑,更不会伸手抚摸它。
【叮!】
【系统提示:你触发了支线任务,请点击此处查看详情!】
风漪不动声色的点开系统看了一眼。
【支线任务-狡首领的动摇】
【狡首领似乎为你的美貌所倾倒,但它对此似乎仍有顾虑,收服它,让它为你俯首!】
【任务奖励:狡族群的归顺】
【点击此处接受任务/购买道具】
支线任务的内容很简单直白,让风漪一下子就掌握住了狡首领的进度,只是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被她格外关注的当康没有触发任务,而狡却触发了?
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风漪没想明白,毕竟有些生物的好感度上升得很容易,有些到一个界限值后就死活涨不上去,她也懒得纠结,反正能拿下哪个就拿下哪个好了,这种事也不急,以后慢慢想就是了。
“二长老,这个妖兽的攻击手段我们没算出来,麻烦您了。”
巫突然的出声让当康首领回过神来,它下意识看过去,只见那面巨大的镜子上一种长得像牛,长毛,头上有四只脚、整体纯白,看上去有些美丽的生物正从远处朝着女阴过来。
这种时候来女阴的妖兽,自然跟友好搭不上边,更别提这还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妖兽了。
“这不是彳敖(ào)彳因(yē)吗?它怎么跑这边来了?”当康首领惊诧道。
很多妖兽都是只会在自己领地附近活动的,而彳敖彳因的住处离这边几乎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风漪不由看向当康首领:“你认识它?”
“它们住在三危山上,是三青鸟的食物,性格很温顺,不喜争斗。”当康首领正想开口,却被狡首领抢了先,它有些奇怪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毕竟它们是出了名的不喜欢乱跑,只在三危山方圆百里活动。
“你的消息落实了,”当康首领有些不满狡打断自己,立马便道,“它们现在不仅吃人,还将三危山上的所有妖都给赶走了。”
“怎么可能?!”狡首领有些难以理解,要知道在很久以前它们还算得上是邻居,因为三青鸟是西王母的手下,为祂取食,所以狡对三危山自然是比别的妖更了解,正因如此,它才想不通对方究竟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
“有什么不可能的,”当康首领道,“头顶的大山没了,它们自然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但狡首领仍然觉得这不对,要知道那片地方住的可不仅只有西王母一个山神,恰恰相反的是,那片地方山神几乎遍地,哪怕西王母死了,祂们也不可能会容许小妖冒犯祂们的权威,所以它们顶多能迁徙走,却不可能对别的妖下手,因为它们一旦动手了,山神就会出手教训它们。
风漪对这其中涉及的秘闻不感兴趣,直接问当康首领道:“那它们的攻击手段是什么?”
白吃白喝了两顿,自然得有所报答,当康首领立马便回答道:“它们喜欢用头上的角战斗,如果想杀死它们的话,你们得想办法将它身上的毛发掉下来,不然你们是很难伤到它们的。”
彳敖彳因的皮毛可不仅仅只是简单的装饰,而是能保护它们不受伤的盔甲。
二长老立马便将当康所言给传达了下去,只有心神之力跟妖连接上的人才会听懂妖兽在说什么,其余人是听不懂的,但二长老不同,当康身为名满天下的神兽,二长老自然演算过的,顺便学了一写它们的语言。
当康降临一个地方时只顾吃不说话,所以哪怕人族有心,也无法学到它们的语言,可对日月巫来说就不一样了,通过星辰演算,她们能确定很多东西,且日月这种东西,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任何生物都能看见,所以强大的巫完全可以以此为沟通的桥梁,继而近距离去观察远在天边的另一种生物。
当康首领是不在意这种窥探的,不然那些人族势力也不会知道它们的老巢在哪里,这也让二长老顺利的通过观察当康的日常,区分出了它们的各种叫声都代表着什么。
这是别的巫学不来的本事,哪怕是精通某一种妖兽的巫,在不连接心神之力时,也顶多能通过对方的吼叫声判断对方的情绪或是一些简单的词组,只能连蒙带猜理解一句话的意思。
刻这对二长老来说却不是什么难题。
毕竟她是天才,天才嘛,总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更何况,这勉强也算得上是专业对口。
风漪摸了摸当康首领:“谢谢。”
当康首领愣了愣,才道:“不必如此。”
它们本来就是很讲究有来有往的妖兽,平常吃了多少粮食都会回馈回去,虽然风漪告诉它们这都是她们招待人都会做的事,可吃白食总让妖会觉得不自在,能从另一个方向帮上忙,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更何况,当康首领看这个人族很顺眼。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足够好看,也因为她的态度足够令妖舒服。
当康首领每年都会见到不少人族,他们有的会因为当康没有吃他们的粮食破口大骂,有的会喜极而泣,也有的会贪心不足想尽各种让妖觉得不舒服的方法让它们吃更多的粮食,这没什么,它们吃它们的,吃完就走,从来都不会在意人族势力因此而起的各种纷争。
但不管如此,那些情况也让当康首领很明白它们的价值,而风漪她们却没有如此,态度很平和。
这种平和,是基于她知道了它们作用下仍是如此,没有那么多的贪与欲,是一种从容和自信,仿佛有它们没它们都是一样的。
当康首领倒不会因此觉得怎么样,它知道对方肯定还是希望它们能带来些好事的,只是没有别的人族势力那样迫切而已,更像是一种多交个朋友的态度。
当康首领其实不太理解她们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因为她们有底气靠自己就能做好?
它不在意这些,不过这样的态度确实令妖舒服,尤其是,那些粮食很好吃……
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粮食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当康首领的逻辑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它干脆坐到了风漪身边,看到眼熟的妖兽便直接讲述了起来,身为一种喜欢到处跑的妖兽,它可以称得上是见多识广了,哪怕是没见过的妖兽,都能推测出对方大致的能力和近亲。
毕竟都是妖兽,比起人的凭空猜测,它们更加了解这些。
狡首领有些不高兴当康挨得离她那样近,总有种自己地位被抢了的错觉,风漪也没忽略它,毛茸茸只要不掉毛,谁看了都很难不喜欢。
她直接靠在了狡首领身上,狡首领趴在地上,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转头就看到了当康首领鄙视的眼神,似乎在说它卑鄙下流。
狡首领:“……?”
它有些不满,它什么都没做干什么污蔑它?更别提这个地方是它先看上的,论先来后到它们早该避开了,结果却非要跟它们争一个高下来,狡首领为此对当康本就多有不满,如今竟然还反倒怪起它来,顿时让狡首领有些不爽,恨不得立马跟当康打一架。
它们可不是当康那种只知道逃跑的种族,狡虽然喜欢吃粮食,但也是会捕猎的,没少跟别的妖兽厮杀,论能力,十个当康都未必打得过它们。
当然,当康没准可以靠体重压死它们。
两妖对视几眼,火花四溅,就在风漪以为它们会打起来时,它们却齐刷刷地移开了视线,似乎有什么规则压制住了它们的冲动。
这让风漪有些好奇,难不成它们圈子里还有什么潜规则不成?
风漪也没想那么多,暂时先放下了疑惑聆听起当康的话来,时不时还发出疑问,一旁立马就有巫被推出来,奋笔疾书,不放过这不需要耗费心神就能得到妖兽资料的大好机会。
第133章 哄骗六
有着当康和狡的提醒, 图腾战士在血站中便逐渐占据了上峰,毕竟图腾战士的战斗经验都是从生死之中磨练出来的,只要让她们知道了对手的弱点, 那对手必然是想不死都难。
这让后续的战斗顿时便变得轻松了许多,说到底,妖兽也不是蠢货, 一见事态不妙, 自然就跑了。
妖兽虽然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而聚集在了一起, 但它们就像是被加了水的沙, 虽然短暂的凝聚在了一起,可只要有人轻轻一推,顿时便会重新变回四分五裂的状态当中去。
也因此, 一看局面落入了不太妙的境地, 顿时便会有妖兽选择撤退,而且它们撤退时通常是不会通知队友的,反而会选择悄无声息的离开,因为如果一起跑的话, 目标太大,难免重新跟女阴对上, 可如果偷偷摸摸这么干的话就不会有这么问题了, 甚至还能让对方挡在前面吸引仇恨, 这样它们的撤退之路就更加安全了。
其实以一个正常的首领眼光来看, 都是能看得出来事态远还没有恶劣到需要撤退的地步, 虽然女阴人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突然显得如有神助, 但只要妖兽一拥而上, 就算她们知道了弱点又能怎样?
然而妖兽毕竟跟女阴不同, 临时凑出来的队伍自然各有各的小心思, 也害怕自己的族群折损更多,因此一见情况不太妙攻击之势便会放缓,思考着该怎么撤退。
如果只有那么一两个种族这样做还好,影响不了什么大局,可问题是这样想的却不是一个两个,因此展现在大局上就呈现出了妖兽明显的溃败之势。
两军对垒士气本就是极其重要的东西,士气一降,胆气也就跟着没了,对敌人来说那就是一盘送上来的菜,这种时候往往才是死伤最惨重的时候,因为妖兽不再一心对敌,攻势便不会那么不留余地,甚至还有可能分心,这种情况下,另一边状态却一如往常,死伤就很明显了。
虽然图腾战士不明白妖兽怎么突然声势就减弱了,但她们显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的,反而趁此机会立马加大自己的优势,开始不要命的与妖兽厮杀在一起。
大家都想着逃,自然便不肯跟女阴硬碰硬,可要知道,这种情况下退让,跟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鲜血让水田扑上了一层厚厚的血色,半天颜色都降不下去,残阳如血,将梯田衬得如同炼狱,这种威势下,本就生了退意的妖兽顿时想也不想便选择了撤离。
当一个妖出现这样的行为时,很快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跟着效仿起来,直到彻底变得无法阻止,这让图腾战斗都感到了些许不真实。
毕竟她们哪次厮杀不是杀到到了极限对面才肯退去的?
要说到底,对妖兽来说,打进攻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对图腾战士来说,要守住却需要耗费远大于前者的精力,所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互有胜负,但实际上还是女阴败得多一些,不然她们也不会觉得这样的景象显得不真实了。
图腾战士面面相觑,不由将目光看向了巫,她们摸不清妖兽这样做是真的撤退了还是有什么计谋,只能将一切交给巫,让她们来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妖兽的行动是没有领头羊的,各自为政的情况下组织起一场进攻本就困难,基本上是很难在短时间内举行起第二次的,于是图腾战士很快就收到了指示,留一部分人原地待命,其她人可以帮着收粮了。
有了命令,图腾战士顿时迅速行动了起来她们的速度极快,力气又大,干活更是一把好手,短时间内就立马将进度给拉了一大截。
当康首领透过日月镜看到那边的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顿时便有些蠢蠢欲动,问风漪:“我可以过去吃吗?”
如果是以往,当康首领根本不会想到去询问人类的意见,毕竟它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不请自来,吃了就走,人族也从来都没有不欢迎它们过去,这种习惯自然也就不会想要去改了。
但现在好歹跟风漪算是熟悉了,自然得先问上一声。
当康首领如此迫不及待倒不是因为它饿了,它又不是饕餮,不至于刚吃完没多久就饿了,事实上,身为一年只有一个季度会大量进食的生物,它们是很能忍受饥饿的,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完全是当康首领闻到了那片土地传来的气息,那是曾经被它泼洒过的沃土。
风漪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大了些:“当然可以,孤陪你去吧。”
“不用了。”
两条腿走路那得多慢?
当康首领想也没想便直接拒绝了,整个人几乎化作了一道粉色流光,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快如闪电,眨眼功夫便来到了水田面前。
当康首领卖相算不上好,毕竟女阴人可没有什么粉色娇嫩之类的想法,看它长得丑,还气势汹汹,不明真相的农民顿时以为是妖兽突破了封锁过来了,立马便吓得四散而逃,想也没想就躲在了图腾战士后面。
图腾战士也愣了一下,她们倒是知道当康的,毕竟在风漪选择将它们当成客人时,自然便会有巫去带着画像提醒它们别误伤了,而当康的毛发是罕见的粉色,不像山膏那样容易被误伤,很容易被杀红眼的战士当成敌人打死,因此在当康出现后,图腾战士便不由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看着人族四散逃开,当康首领不由露出了无辜的表情,身为丑萌丑萌的神兽,它走到哪儿都有百姓捧着粮食供着它,没想到都这么久过去了,女阴人见到它竟然还是这么个反应。
不过当康首领也不在意这些,离得近时它的唾液便在疯狂分泌了,此时想也不想,立马就打了个响鼻,在稻田里大块唾液起来。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粮食被吃,农民们顿时便露出了心痛如绞的神色,图腾战士更是不由目露凶光,就算是客人,也不能这么不懂礼貌吧?
这种一点都没有当客人自觉的妖兽,直接宰了才最解气!
然而她们正想动手,却立马就被巫给制止了。
由于需要养精蓄锐厮杀的缘故,前线的图腾战士和巫都不太知道当康的底细,只记住了它不能杀,但命令都已经下达了,她们也只好停下自己的举动,不甘心地看了当康一眼,克制不住心里的戾气。
那可是粮食啊!就这么被吃了谁不心痛?!
当康首领却是根本没有关注众人的心情,吃得津津有味,它从来没有想过,洒上了兽血的粮食竟然没有因此被掩盖住了原本的香味,反倒是互相成就,口感反倒更好了。
这种口感不是那种苏生、柔和的口感,而更加刺-激一些,吃下去就像是还活着的妖在口腔内蹦蹦跳跳的,带来气血激发后的刺-激性口感,非要说的话,其实还有些辣嗓子,但它跟粮食结合在一起,就是奇妙的相得益彰,让山膏首领想当痴迷。
更让它心生喜悦的是,女阴每年的妖兽血灌溉,让从这些田里长出的植物本质上来说就比普通作物要营养更丰富,蕴藏着更高的价值。
要知道,当康每次吃完粮食都还会回馈,自然不是因为它们真的那么有来有回,纯粹是因为这本就是它们的修行。
简单来说,吃粮食纯粹是它们的爱好,其实粮食并不能提供给它们什么营养,实际上它们根本不需要靠吃来检验哪个地方的粮食大丰收,靠闻就闻得出来。
它们主要做的,便是播撒‘种子’,这些种子被洒进沃土后,会刺-激它们变的更加肥沃,来年也不会出现地力减退的迹象,反而会因为冬季的休养生息变得更加肥沃。
而等来年粮食被重新播种下去时,当康留下的‘种子’便会跟着一起生根发芽,如此日月轮转,废物被一点一点的融进土里保持着它们的生命,而‘种子’凝结出的最精华之处则会被当康收取走。
这就是它们的修行,需要耗费漫长的岁月,有时是几百年,也有时,种子发芽失败了,那当康几千年都不会在回到那个地方收取成果。
而这对土地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处,恰恰相反,那些被当康所摒弃的,反倒是能提升地力的东西。
在种子还没有完全合格时,当康都会选择去吃粮食,这一是因为粮食确实好吃,二是它们都携带着‘种子’的一些能量,吃掉能让当康更清楚‘种子’的状态,同时这也会给予它们一定的反哺,提前收获一些果实。
不过它们这样做效率其实是很低的,但当康对此也无所谓,它们也不是多上进的种族,就是喜欢每年都出来吃一顿享受享受美食而已,不然在人族没种地之前,难不成它们都饿着不成?
然而它干饭干得有多起劲,百姓看得就有多心伤,尤其是图腾战士不知为何心有顾忌没有阻止对方,让她们自己去阻止,那也不可能,毕竟她们只是普通人。
但当康再吃下去,她们显然也还是会忍不住去阻止的,事实上,已经有人扔下斗笠准备上了,这时,眼尖的百姓发现风漪竟然来了,顿时便哭丧着脸找上风漪。
“大王!那头豕相妖兽太可恶了!一直在吃我们的粮食!呜呜呜大王您快下令把它杀了!呜呜呜它还在吃!它是豕吗怎么还没吃饱!”
第134章 哄骗七
农民们对着风漪大吐苦水, 一把鼻涕一把泪,明明个个看着都是一米八往上的猛女,此时却伤心欲绝, 恨不得直接抱着风漪的大腿哭。
不过可能是一见到主心骨来了,心里不那么慌了,有人刚想借此占便宜, 立马就被另一人给挡住了, 场面着实显得有些混乱。
风漪也不由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但也能明白她们眼睁睁看着赖以生存的粮食被妖兽吃掉的心痛, 连忙安抚道:“别慌,这是好事。”
好事?这哪里是好事?这分明是要了她们的命啊!
她们苦着脸,眼巴巴地看着风漪, 等着她接着解释。
风漪道:“这是瑞兽当康, 它出现在哪里,那就意味着哪里会有大丰收。”
瑞兽通常都是不会伤人的,因此一听风漪这么说,农民们倒是放松了不少, 甚至摩拳擦掌起来,别的地方怎么样她们不清楚, 至少在女阴, 瑞兽就意味着脾气好, 这意味着她们可以自己动手去把当康给扛出来, 不必担心它会袭击自己。
嗯, 大多数瑞兽, 反正在她们眼里这就是最大的作用。
更何况……
“大王, 咱们今年本就是丰收之年, 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哪里还需要它告诉我们啊!”
“就是就是!我们自己又不是看不出来,关它什么事!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而且它还在吃!它怎么就这么能吃啊!”
“住嘴!在大王面前说什么浑话呢!”
女阴的农民向来都是很务实的,这种听上去屁用没有的瑞兽,她们光听着便不由面露嫌弃,显然觉得这种瑞兽纯粹是被蛮夷土著捧出来的,纯粹是来打秋风的妖兽,毕竟自己亲手种的地产量好不好自己能不知道?只有蛮夷土著才会将自己的功劳给盲目的归功于妖兽,以为是它们的到来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这不是纯粹脑子进水了吗?人妖兽在这其中出了什么力?就因为对方在丰收的时候出现了就把功劳归在了它头上?
女阴农民对此十分不屑。
真有那么厉害,它怎么不自己种?还非得跑别人的地盘来?
不就是自己种不出来吗?!
风漪无奈道:“当康吃了粮食后会反哺田地,让下田变中田,中田变上田,吃得越多,回馈得就越多,你们确定不想让它吃?既然如此,孤去把它叫回来?”
“……那它还是继续吃吧。”
一听风漪这么说,便有人忍不住默默道,毕竟沃土良田哪个农民不想要?要知道,经过多年的耕种,很多农民其实都在为生计发愁,毕竟她们的吃穿就全赖这片土地了,谁家还没几亩不得不荒废的下田?
于是,一时间百姓们便转悲为喜,连当康凶恶的长相,都勉强品出了几分韵味。
当康首领颇为花-心,几乎每亩田它都要去尝上几口,不会呆在一个地方一直哼哧哼哧吃,勉强也算得上雨露均沾,百姓们本来还喜笑颜开的看着,但不到半个时辰,她们就有些憋不住了。
体验过吃不饱穿不暖的农民,是很在意和节省粮食的,哪怕知道当康是瑞兽,吃得越多回馈的就越多,可看着这样的场面也很难掩饰住心痛,毕竟当康它确实能吃,都不嚼几下就给吞进去了,这就导致它吃的速度相当快,几口就能吃掉一个人一天的口粮。
于是看着看着,心知瑞兽脾气好不杀人的农民忍不住了,直接跳进水田靠近当康首领,然后立马弯腰让头穿过当康首领的肚子,两手分别环住当康的前腿一后腿,将当康首领给扛了起来,还感叹了一句:“嚯!可真敦实!”
当康首领:“……?”
农民将当康首领给扛到了地上才放下它:“去去去!去别处吃去!”
当康首领很茫然,当康首领觉得很委屈,它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对待?她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它的作用了吗?为什么还会如此?
怎会如此?
当康首领十分怀疑人生。
然而对农民来说,能眼睁睁看着它吃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虽然知道它能带来的好处,可那毕竟是未来的事,不能立马见效,所以她们很难眼睁睁看着当康把田里的粮食吃完。
这不是短视和吝啬,好吧,后者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的,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很多农民种地后所获得的粮食其实也就够温饱罢了,当康吃得多了,她们的裤腰带就得紧了,良田当然很重要,可如果没有粮食,她们也活不到能种良田的时节啊!
要知道,女阴地主是很少的,连富农都不算常见,中农都已经算是家境好的了,更多的还是贫农与赤农。
所谓中农,便是有自己的土地与工具,所拥有的田地在能养活一大家子的基础上还能拿去卖钱;而贫农则是土地不多,还需要租借别人的土地打工的人,而赤农,则是什么都没有,需要给别的人打长工才能保证温饱的人群,这样的人群,自然都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当康把自家粮食给吃完的。
女阴其实不缺地,但这个时代种地不进需要考虑收成,还得考虑安全问题,这才导致了之前女阴粮食一直都在红线的情况,也就是肥料的研发,才让她们能喘上一口气,但虽是如此,节俭的习惯却需要好几代才有可能扭转过来。
而且,她们还得考虑很多问题。
通常来说,如果当康把某些田里的粮食吃光了,那个地方的势力可能会考虑补偿对方粮食或是银钱之类的,但更多的权贵其实是会想法子征收田地的,不管不顾让百姓自己解决问题的,都算是好权贵了。
毕竟这样处理百姓虽然得不到帮助,但田地好歹也保住了,如果家里有余钱或者借钱撑过了这段时间,那第二年好日子就来了。
可那会儿有那么多的好人等着你东山再起?更多的还是落井下石,想尽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抢夺田地。
女阴出现这种情形的机会还是很少的,就算真的有,农民也未必能想到这一点,她们就是单纯的心痛,以及见不得当康光逮着一片地方薅。
谁都想以最小的损失达到最大的收获,做不成这样,那就只能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达到最好,她们也不是不想让当康接着吃下去,可她们有承担那个风险的能力吗?
没有。
这是很明显的事。
女阴人最大的优点便是不贪,这不是她们品性都有这么好,而是在面临生存危机下强行拥有的品质,毕竟在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危险地方,谁都能被迫学会审时度势。
这是她们从小接受的教育。
不过虽然清楚这一点,但其实能做到还是很难的,就像重生之人,一旦你知道了那些赚钱的点子,除非是实在离自己太遥远的,不然都会想尽办法去让自己掺上一脚吧?
对百姓来说,自然也很难抵挡住这种诱惑,要不是当康实在啃到了她们的承受底线来,也不至于会这么干。
这其实也有当康的锅在,平常它吃粮食时其实都是不会吃太多的,毕竟人族势力那么多,每一个吃一点也足够它吃饱了,根本不会逮着一个势力吃,万一真把人给吃垮了怎么办?
但大部分地区种出来的粮食口感其实都是大同小异的,唯独女阴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导致粮食口感特殊,这就让当康首领一个没忍住,多吃了一些。
可它的多吃,在其它人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当康首领为此感到了十分的郁闷,它还是头一次被人给扛出来嫌弃吃得太多了,这发展委实超出了它的预料。
它抬了抬前蹄,犹豫要不要下去,怕自己再遭遇人生当中的第二次滑铁卢。
吃的重要还是面子更重要?
这似乎是一个问题。
当康首领沉思片刻,决定破罐子破摔,然而刚想重新下田,余光就瞥见狡首领嘲笑的眼神,顿时便若无其事的收回脚,朝风漪走了过来。
风漪憋笑着摸了摸它:“要不要去洗个澡?”
下了一回田,当康首领被水淹没的蹄子便不可避免的变得肮脏了起来,当康首领低头瞥了一眼,摇摇头道:“不用。”
它打了个响鼻,一团淡粉光华便凭空出现,在它腿上转了一圈后便带走了污迹,让它重新变得干净整洁了起来。
当康首领甩了甩尾巴,丝毫没有吝啬的甩出了大量的华光,这些华光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光团,然后犹如箭矢一般飞射而出,落入田里消失不见。
风漪为当康这种亲润土地的手段感到了些许新奇,不由多看了几眼才好奇问道:“就这样它们就能变成上田了吗?”
当康首领摇摇头道:“现在还不行,要等到明年开春。”
风漪若有所思:“因为还需要发酵吗?”
“发酵?”当康首领愣了一下,没有理解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不过它也不在意,晃了晃圆乎乎的脑袋,提醒道,“在明年开春之前,这些地里最好不要种东西,不然会影响最后的成果。”
当康首领知道人族总是见不得地里空着,虽然冬天他们也会休息,但其实在秋收之后,地里也不是不会种东西,只是种的会是一些短期就能成熟的蔬菜,有些十几天就能拿来吃,当然,坏处就是这种植物不好保存,基本都是现摘现吃,也算是为劳累了一年的自己改善一下口味。
当康都不知道人族是怎么找到那么多在它们看来完全是杂草的东西拿去种着吃的。
这样做当然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有些贵族为了让自己的吃食更丰富,一年四季都会种着这些植物呢,而对农民来说,这也是唯一能改善她们枯燥的伙食还便宜的方式,当康经常来往于人族聚集地,有些地方去得晚了,就能看到他们在地里种这些。
以往当康首领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这跟自己又没什么关系,他们今年收成不行它换个地方去吃久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它们向来都是不跟人族交流的。
但现在不同,看在白吃白喝的份上,提醒几句当康首领也不觉得有什么。
“这样啊,”风漪有些意外,伸手揉了揉当康首领,“谢谢你哦。”
“不、不客气。”
被毛发遮挡下的当康首领有些脸红,不过转头看着狡首领,当康首领又趾高气扬了起来,哼,废物,占据先机了又怎样,最后还不是我先吃上了粮食占了地!
狡首领:“…………”
因为风漪她们还有的忙活,当康首领便没有一直留在她那儿,毕竟吃饱喝足了,于是这会儿它也总算想起了在四方殿里住着的族群了。
当康是颇为佛系的妖兽,所以尽管它们当康首领没通知它们就突然消失,也没有当康慌慌张张的去找它,不过等当康首领回来的时候,当康们眉头一皱,突然发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它们围着当康首领嗅了嗅,一脸震惊和被背叛了的心痛:“你竟然吃独食?!”
大意了……
当康首领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回来的太早了,都没等身上的味道散去。
面对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神,当康首领:“……你们听我狡辩,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嗷!——你们干什么?造反吗?……住手!别打脸!明天还要见人呢!”
“你们真以为我不敢还手?!看打——”
不同于狡族群的阶级制度分明,当康平常族群之中是没有明显的界限的,说是首领,其实倒不如说是族群当中玩得最开妖缘最好的一个。
当康是一种比较独立的种族,其实独来独往也能生活,之所以聚在一起,与其说是生存需要,倒不如说都是觉得无聊才会聚集在一起,平常交流打闹一番找找乐子。
它们闹出的动静不算大,至少图腾战士只听到了一些吼叫声,不过妖兽嘛,不就是喜欢这样,因此也没人理会,全当自己没听见。
……
…………
因为有当康和狡这两个内鬼,今年的秋收比往年还要顺畅很多,这让风漪受到了启发,干脆将山膏首领和并封也拉了只过来,组成了四大内鬼,让这一年秋收的战损给大大降低了,农民也因此有了更余裕的时间收割粮食,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不太美妙的,就是当康首领的心情了。
身为一个性格温顺的妖兽,当康对别的妖都不存在什么歧视,看到跟自己长得像的妖兽也不会觉得冒犯,反而还会生出一种‘哇好巧你跟我长得有点像聊聊天呗’的想法来。
可这两头猪妖,就实在让当康首领感到有些难受了。
山膏风漪首领就不用说了,傲得狠,在被风漪调-教过后,它倒是不至于句句都带脏话了,毕竟身为首领它总容易接触到女阴的高层,要是句句带脏话它怕自己哪一天被人道毁灭,于是它进化了,从原来的低级脏话变成了阴阳怪气,当康首领跟它说话总觉得它在骂自己但又好像没有,可把它给郁闷坏了。
而另一个并封妖族就更离谱了,每次谈起一种妖兽的特点时都必带上一句它吃过我们一族,还详细描绘了那种吃法是什么样的,听得当康首领都想问候它一句是不是有毛病?!
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为什么你特么说出来还隐隐带着骄傲?
总之,跟这两个同族接触后实在是把当康首领给憋出了内伤,尤其是一旁还有狡在揶揄,一副你们竟然是这副模样的样子着实把当康首领给气得够呛,觉得自己风评无端被害。
不过除此之外,当康首领觉得呆在女阴倒是还挺舒服的,因为人族做饭的方式是真的多,以至于各种口味的当康都吃过了,可以说,这段时间它最期盼的便是每天女阴上饭的时间了。
唯一不好的便是,身边还有个碍眼的狡,它们至今都还没能谈拢,以至于看着不断被收割的粮食,当康首领都觉得有些暴躁了。
虽说它们不止会前往女阴这一个地方,但尝过女阴‘特产’的粮食后,当康首领就很难再那么无所谓了,毕竟别的地方粮食的口感可跟这里的不一样,让给了对方自己就没得吃了。
而狡就更不可能让了,它们不像当康喜欢到处跑,也不是特别喜欢呆在人族的聚集地,倒不是喜欢安静,而是偏向于离野外近的地方,然而人族的聚集地一般情况下都是会远离妖兽建造的,女阴是它们目前发现的唯一一个建城离野外近,但粮食种植面积也不小的地方,自然是不肯让的。
以前狡它们其实是很少考虑这种问题的,身为西王母的手下,附近的势力它们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根本不在意是不是进入了别人的领地,毕竟其它妖兽再不满,看在山神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它们。
可现在时代变了,它们久未现于人前,要找到一个合适的领地都困难,就更别提这个领地附近还得有田地了。
而且,人族的态度也会影响它们的选择,目前来说,它和它手下的儿郎都是不排斥女阴的,因为她们不会既渴望它们的能力,又排斥它们的身份,恰恰相反,由于风气原因,女阴对猛兽、尤其是不会伤人的猛兽态度都很好,甚至熟了之后还会忍不住跟它们比试练手。
这种打闹,狡的族群内也是几乎时有发生,但很多人族是恐惧这样的场面的,觉得太过血腥与残忍,连对自己的族群都这样,就更别提对待外人了。
可狡不理解,这有什么恐怖的,只是因为它们露了牙和爪子吗?
而在女阴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很舒服了,最关键的是,她们不是那种贵族看到血腥场面觉得刺-激和兴奋、找乐子而生出的好感,而是看得热血沸腾后就直接自己也过来过上两招,反正对狡来说,再不使用任何外力单靠肉身的情况下,完全能跟她们打得有来有回,想当舒服。
因此比起当康,狡还多了一个苦恼,它的族群有点想留在这里。
狡首领原本的打算,是挑战附近一个妖族,然后逼迫它们让出领地,这样狡就有了生活的地方,不过很多狡不像它想得那么多,以前它们就是住在西王母的地盘上的,现在住在别人的地盘上自然也是无所谓的,反正它们跟女阴人玩得也很开心呀!
但狡首领却需要考虑更多的情况,强如山神都有死亡的一天,它们选择住在别人那里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它们也许该选择独立,像绝大多数妖兽那样,自己占据一个领地,自己去捕猎生存,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至少,不该离另外一个势力太近,不然如果等哪天对方也被打败了,它们又该如何自处?
要知道,比起寿命悠长、实力强大的山神来说,人族势力是经常产生更迭的,对狡来说,这是一件很难受的事,它们不像当康那样懒得将心思放在别的种族身上,所以很少在意那些势力的消失与重现,可当康不同,它们的感情比较丰富,丰富,也就说明了容易被影响,容易难受。
当初西王母的死去,有将近一半的狡都选择了跟随而去,尽管它们一年四季,其实也鲜少见到西王母几次。
狡是首领,实话实说,它其实并不太想要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毕竟它得为自己的族群考虑问题。
但狡们显然不理解它的担忧。
这让它连吃粮食都显得没其它妖热情,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风漪问它:“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狡首领摇摇头,这么多天,足以让它跟风漪成为朋友了,由于没有接触过多少人的原因,很多妖兽思维也都显得比较直来直往,简单来说,就是好忽悠,所以风漪基本已经摸清楚了狡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