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帝药
对陌生势力的疑虑, 很快就被箴鱼首领给抛下了,因为对生命漫长的妖兽来说,几百年的时间, 就足够它们看到自己熟悉的人族势力化为一抔黄土了,所以对方的势力陌生也好,熟悉也好, 都不具备太大的参考意义。
他们的寿命太短, 哪怕强者也很难一直镇压敌人, 所以如果新生代没有成长起来, 那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势力就会轰然崩塌。
这也是当初大战很少有妖族愿意投靠人族的原因,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而是觉得不值得, 人族他们自己死了一了百了, 对手想报复都找不到人,可妖不一样啊,活个几百上千年轻轻松松,到时谁庇护谁还真说不准。
箴鱼首领自然也是不看好风漪她们的。
但一来, 如今外界情况有变,已不再是妖族的天下, 就算对方势力存在不了太长的时间, 它们无非也就是从这个人族势力落到另外一个人族势力罢了, 算不得什么;二来, 这里本就已经被发现, 无论如何, 它们都得去寻找新的住所, 暂时在对方那里呆上个几百年再慢慢去寻找新的领地并无不妥。
最关键的是, 对方都找来了, 一开始和和气气算是给它们面子,但如果真的拒绝了,它不觉得对方还能和和气气的。
所以箴鱼首领犹豫了一下,才问:“你们吃鱼吗?”
“不常吃,”鱼大多有刺,女阴人并不太喜欢,风漪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微笑道,“你们放心,当你们的价值大于你们本身时,没有人会想着吃你们身上的肉,这世上不缺你们这种食材。”
‘食材’这个评价,并没有激起箴鱼首领的愤怒,因为它们在妖族时,便是作为食材而存在的,很多大妖受伤了就会去抓几只来吃,妖族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是写在骨子里的,不够强大又有‘疗效’的妖兽,大多都只会沦为被一些大的妖族圈养的食材。
不过,跟其它妖族不同,箴鱼是其中被散养的存在,因为它们不够强,药效弱,所以并没有被圈养,通常都是受伤了就地取材时它们才会被想起,箴鱼一族曾经也一再强调过它们还有别的本事,可以找到替代自己作用的药草,不过没有妖搭理它们的这种做法。
原因嘛,很简单,大多数大妖都是吃肉的,根本不乐意去吃药草,又苦又涩,相比之下,妖类本身大多味道鲜美,会选择谁自然一目了然了。
而且,药草想要随取随用还得专门去种,去看护,但妖不一样,它们想生存下去自己就会找吃的,对许多大妖来说都不用付出什么,自然还是后者更好。
如箴鱼一类的妖兽也无法反抗这种行为,至少因为它们这点可悲的作用,任何妖兽选择吃它们时,都不会一网打尽,比起一些被毁灭的小妖族来说,它们好歹还能传承下去。
可悲,但为了生存,所有妖都默认了这种命运。
而人不同,她们靠草药治病是大于吃肉治病的,毕竟妖兽对于她们来说捕捉不易,而草药却不同,它们就长在那里,需要时摘下就好,没有风险,还能带回去一种一大片。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人族也开始靠吃妖兽肉治病了,箴鱼首领见过为了确定哪种药于人有意而尝百草的人,可妖兽肉能治病却不是从她们中被传出来的。
毕竟一开始,人族哪能捕捉得到那么多妖,还清楚每种妖的作用的?这完全是从妖族内部传出来的。
对箴鱼这些妖族来说,你要说它们人和妖恨谁更多一点,除了一些被驯服的种族,大多数其实都能毫不犹豫的得出答案来。
虽然,两者对它们来说,一样都是盯上它们的猎食者。
沉默了好一会儿,箴鱼首领才说:“我知道几种能治瘟疫的药草,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们需要的。”
这就是同意招揽了。
风漪眼前一亮,询问道:“絜鉤带来的瘟疫能治吗?”
箴鱼首领想了想才说:“絜鉤会往空气中掺入‘疬气’,易治难防,只能等它自行消散。”
“能治就行。”风漪也没指望能一步到位,毕竟絜鉤带来的瘟疫能够反复感染,不仅风漪了,巫医也早有推测对方的传播途径可能不仅仅是肢体接触。
但猜测出了这些,对治病也毫无用处,因为她们不可能不呼吸。
箴鱼首领这才道:“浮山上有一种叫熏草的植物,佩之已疠。”
“不过,那里是肥遗一族的领地。”
风漪并不太清楚对方说的地方是哪,不由看向五长老,五长老想了想,才说:“肥遗一族如今的领地只有太华山那一片,浮山离太华山还有些距离。”
这就是可以去的意思了。
肥遗一族有许多分支,不过其中最出名的多指的还是两支能带来旱灾的主脉,肥遗属火,所过之处皆炙热无比,能将土地灼烧得无法让任何植物在上面生存,太华山是其中一支肥遗的祖地,整座山除了它们自己再没有任何生物能在其中生存,但人族对旱灾可谓是深恶痛绝,尤其是太华山那一带都属于北地,本就是缺水的地区,更无法容忍肥遗的存在了。
要不是它们实力也确实不弱,背后又有妖庭支持,早该被灭族了。
不过虽然如此,它们的栖息地也仍然被挤压着,不然也不会龟缩到太华山了,曾经从钱来山到騩山可都是肥遗的领地,如今虽被驱赶至太华山,但附近方圆百里也无人居住,因为那边的土质不适合种地,加之有肥遗在,附近聚集的妖兽又实在过多,于是便荒无人烟。
事不迟疑,风漪立马便随箴鱼首领一起赶过去,因为没有坐标,风漪无法确定浮山的位置,但一些大坐标每代出去行走的巫都会留下,风漪稍微熟悉了一下,立马便从率领众人从空间通道中走出。
所谓坐标,并不是现代所熟悉的那种坐标,大荒多是用当地标志性的‘特产’作为坐标,这样大巫就能够通过此来定位,防止自己在空间通道穿行时迷失方向,这种坐标弊端也比较大,一是定位不够准确,二是一旦这种特产开始在其它地方出现,立马就会让人分辨不出方向。
不过在如今,这已经是最便捷的做法了,像风漪前世所书中所说的那种传送阵对技术的要求可不低,根本不是如今的巫能够做得出来的。
哪怕是空间通道,赶路其实也不快的,类似于飞机动车之类的交通工具,还做不到在几秒内就从南地出现在北地,要想达到那种程度的话,风漪推测要么将空间之道掌握到极深的程度,要么就需要掌控时间。
在赶去的过程中,风漪与箴鱼首领交流了一下,才知道熏草原来不是用来吃的,它的叶子、茎干、花朵果实都无法食用,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它是用来熏的,治病主要靠的便是它的香味。
这让风漪不由想到前世熏艾草的行为,据说熏艾草能够疏通经络,驱寒止痛除湿,但通过交谈,风漪可以肯定熏草应该不是艾草,因为熏草长着与麻类作物一样的叶子,而艾草可不长这样。
如果箴鱼首领描述的属实的话,那熏草未来没准还有可能加入纤维大家庭,有可能被做成衣服绳索等物,瘟疫结束后也能大规模种植。
从空间通道里出去,又走了一个时辰后,这才到了浮山,图腾战士立刻便去采摘,狡首领感应了一下,笃定道:“南地能种,熏草应该只不耐寒涝。”
对狡来说,判断出一个植物大致的情况并不难,难的只是后续种植中会遇上的各种意外。
听起来,熏草并不是多娇贵的植物,风漪更放松了一些,看着她们采摘,不一会儿便堆积如山,这些都是需要依靠巫术运走的,单以人力是根本带不了多少的,而且空间通道对人的体质也有一定要求,普通作物进去后很难活下来。
没错,就是普通作物。
风漪有点诧异熏草竟然不是灵草,毕竟在她看来能治疗瘟疫的在大荒应当是属于灵草的范畴内才是,但想想似乎又正常,前世瘟疫不也只是靠简单的药方就能治好吗?
当然,如果是絜鉤亲自下的手,那这些熏草肯定是起不到作用的,除非是熏草中的灵草。
然而草木要想变成灵草可比普通动物成妖要困难得多,基本几亿株里出现一株都算得上是概率高的了。
更别提在这个过程中,它们既无灵智也无法移动,往往在成为灵草的过程中就夭折了,就是成了,也不过是别人的口粮,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如此,风漪还是希望熏草中能够出现一两株灵种,灵植可跟妖不同,它们的繁殖能力可比普通作物高多了,哪怕依此培育出的后代功效不如本身的十分之一乃至更少,但在需要大规模使用时有一株灵种在无疑是件好事。
救命良药谁也不会嫌多不是?
熏草的气味闻着有些像白芷,并不算难闻,风漪尝了尝,不认可箴鱼首领对熏草不可食用的评价,也不过就是吃起来味道有些涩,成熟的叶子跟干掉的丝瓜有些像,确实不好拿来食用,但嫩叶却不同,风漪觉得应该可以拿来泡茶。
嗯……反正在风漪眼里,既然没毒,那肯定是能拿来吃的,更何况,别说无毒了,就算有毒,也不过是能多吃和少吃的区别。
而且风漪刚刚试着将熏草碾成粉,气味也仍然凝而不散,这说明熏草可以被制成香囊,这大大减少了成本的支出。
毕竟如果按箴鱼首领的做法直接佩戴一株熏草,那如今的熏草数量简直是杯水车薪,可如果被放在香囊中就不一样了,香囊中通常一袋中只需要几克药粉,哪怕效果稍弱,但却能被用到更多的人身上,也可以延缓病情,这样做也无非就是痊愈得更慢一些,但只要活得够久,总能等到被移栽的熏草存活并被种植得更多,可以以极低的代价拿到的程度。
风漪没想直接药到病除,只要能把命吊着就成,毕竟整个大荒人族不少,哪怕她把浮山上的熏草都薅光了都肯定不够用的,她肯定得先救自己的子民,哪怕她不藏私,熏草被分到别的势力手里时,种植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哪怕巫拿巫术去催化揠苗助长,也仍然得需要好一阵才能让幼苗长成。
随着一株株熏草被挖出,五长老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盛,每一种疾病的治疗方法都是巫医身先士卒试出来的,毕竟没有体验过又怎么知道根除得彻不彻底?
巫医面对瘟疫也是如此,所以五长老身上也是携带着瘟疫病毒的,只是这些天来熟悉的药草试遍了,也没有发现能够克制瘟疫的,但此时一试,五长老才相信箴鱼首领所言非虚,对它之前交谈中透露出的那些药草就更感兴趣了。
大荒何其大,人族对各种植物的认知自然也是有限的,还存在着许许多多未知的、不知用途的动植物,只要她们互通有无,五长老相信,自己的医术应该还能在死去之前更上一层楼。
就在她们忙碌的采摘熏草时,突然一道巨大的黑影袭来。
这是一条模样怪异的巨蛇,身长数丈,背生四翼,脚有六足,移动间溅起无数火星,落在地上时立马便让土地变得焦黑。
不等肥遗袭来,风漪便一跃而起,五指一抓直接便撕下肥遗一翼,蛇血飚飞。
肥遗顿时口吐人言:“帝药让给你们便是,我又没说不给,何必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身为大妖中少有的遭受过人族毒打的妖族,肥遗认怂的十分之快,要知道,它身上的鳞甲可不是摆设,却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保护作用,这立即就让肥遗认清了现实。
以前它们被逼到太华山时虽也是迫不得已,可那会儿也仅有极少数才能让它身上出现伤口,并且还是依托的巫术,然而如今对面却并没有动用巫术的痕迹在,像是完全依靠蛮力一般。
所以虽然事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但肥遗也不认为这是因为自己没准备好不警惕的原因,这只能证明对方实力远超自己,因此它立马就认怂了起来。
风漪闻言不由挑了挑眉:“帝药?”
所谓帝药,便是古之大帝所炼制出的一种灵药,人族向来都对种植感兴趣,一般灵药生长年限极久,而帝药通常都是大帝杂交培育而出的品种,但效果却比之前者丝毫不差,除此之外,更有诸多妙用。
毕竟曾经的大帝,哪一个不是身兼数职,修为高深。
见风漪疑惑,肥遗不由一愣,立马反应过来对方似乎并不知道此事,只是如今再懊恼显然也没用了,它顿了一下,才道:“帝药就在这些草中,当初神农氏尝百草,最终炼制出了这株帝药,吾多方打听才找到的。”
风漪看它一眼:“这些熏草只是凡草罢了。”
“只是神物自晦罢了,”肥遗笃定道,“神农氏炼药之术冠绝天下,怎么可能才过去这么点时间帝药就退化成凡药了。”
帝药作为通过非正常手段炼制出的草药,基本不具备繁殖的功能,且对能量的需求量很大,一段时间不灌溉便会退化,不过大巫们也有许多手段来延缓这个过程。
那些帝药在曾经多是为了能够让巫实力迅速得到提升才被炼制出来的,为的便是人族多出几个战力,哪怕这种力量来得虚浮。
但这些草药其实在人族中并没有得到追捧,毕竟人族自力更生,当时的那些巫们对此是无感的,反而认为这种虚浮的力量不能给族中那些天骄使用,以免坏了她们未来的路,毕竟人族的巫依靠的是心神之力,帝药所带来的能量不过是让她们能够用出更多的巫法,坚持更长的时间、巫术的威力更大罢了。
然而对妖来说却不一样,它们的进化本就依赖于各种食物中包含的灵气,只要将帝药炼化,所提升的战斗力绝不是一点两点,它们也不用担心药性霸道的问题,尤其是对一些皮糙肉厚的妖族来说。
事实上,帝药之称,也是妖族中先传出来的。
在曾经的人族眼里,这些药草还比不上她们发现的粮食之类的作物,纯粹属于人族战力过少而被强行研究出的东西,战争一结束帝药也立马就退出了历史舞台。
并非后人炼制不出来,纯粹是因为没有必要。
因为帝药的炼制原理很简单,无非就是把各种天材地宝堆积到一个可容纳性高药性温和的药草当中,再通过特殊的巫术压缩,就能得到一株能提升战力,副作用也不是很大的‘帝药’了,用处不是很大,属于救场类型的草药。
所以风漪还真不信什么神物自晦,如果古之大帝真炼制出了什么帝药的话,她相信那没准是熏草都说不一定,因为对人族来说,能治疗瘟疫的熏草才是真正的帝药。
而且,如果这株‘帝药’炼制成功了的话,那它应该还具备几个特点,种植范围广,南北都可以种植;生长快,短时间内就可以采摘入药;种子多,一株能产十株乃至百株;生命力顽强,跟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哪怕被人族遗忘它们在野外自由生长也不会灭绝。
对那个时代的‘圣人’来说,这种药草才配称之为帝药。
风漪不动声色地问肥遗:“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肥遗憋闷道:“以前有个小势力向我送祭品的时候知道的。”
肥遗见则天下大旱,以往人族为了免受妖兽侵扰,尤其是像肥遗这种杀伤力大但人又不在其食谱中的妖兽,通常都会选择送上贡品以保证自己附近免受对方神通的影响,不过这种行为在当下已经很少了,绝大多数势力在发现那些‘天灾’其实是妖祸后现在大部分都是直接领兵把带来灾难的妖兽给直接诛杀了事。
所以风漪立马就从肥遗的话中发现了疑点,那个时代之后活下来的势力,都是宁折不弯的,不可能会像肥遗献上贡品,确切的说,能知道这个消息的势力,宁愿死都不可能把这个消息告知给妖,毕竟帝药对妖的作用更大,人族不会想眼睁睁看着妖族的实力得到提升,对方得到提升的原因还是因为人族自己。
风漪略一思量,才问:“对方有跟你说过帝药长什么样没有?”
肥遗嗤笑:“他有什么资格知道帝药长什么样?”
此言一出,肥遗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是啊,他都不知道帝药长什么样,又怎么会知道帝药在哪儿?
就算知道了,为什么他自己不吃,还告诉它?
肥遗知道人族高层对妖的态度都是恨不得处之而后快,但她们的意志影响不了小势力,也影响不了底层,对他们来说生存才是第一要务,所以他们不排斥与妖接触,但有一点,有什么好东西他们肯定是先想着自己的,而不会去想着献给妖。
绝大多数人,表面上看上去亲近妖族,但那也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真有什么能改变命运的好东西,哪怕风险极大都肯定是先想着自己的。
见肥遗如遭雷击般,风漪顿时了然,对方应该是被算计了,平白当了看门狗。
她很肯定,熏草中绝对没有帝药,连灵草都没有一株,因为她是用自己武道去感应的能量,而如果真的有帝药的话,巫按照常识用来防止被发现的手段也只会针对巫术和妖,她仍然是能够发现的。
这里的灵气因为肥遗一族居住在附近的缘故甚至很稀薄,根本不是适合天材地宝生存的环境,所以显而易见,肥遗是被利用了。
神农氏当初几乎被赶紧杀绝,熏草的存在可能就是在那时被泄露的,而对方竟然没有选择毁掉熏草而是找妖看守,显而易见是有更大的图谋。
第322章 困局
疾病一直以来都是人族很关心的一个方向, 无论是巫还是普通人,都会有受伤的时候,合适的治疗方式才能够让身体恢复得更快。
尤其是瘟疫, 杀伤力更是不用说,大荒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瘟疫,人族中几乎只有巫活了下来, 也是那一次之后, 才彻底让人族所有人都坚定的站在了一起, 再不分彼此。
一个小小的瘟疫就几乎要将人族灭族, 因此当时人族初崛起的阶段,根本没有人在意,毕竟妖族里只需要派出一只灾兽就能解决的种族, 有什么可值得在意的?
那时面对瘟疫的束手无策, 才让过度追求力量的巫中分流出了一部分专门研究各种疾病和治疗方法的巫医,她们从未放弃过对疾病的研究,而瘟疫这个曾经的人族之痛,风漪相信研究得肯定更多。
肥遗既然能轻易相信这里有帝药, 那肯定是有充分的证据去证实这一点的,以此反推, 风漪猜测, 所谓的帝药, 大概率就是这个熏草了。
不过, 对方竟然选择了将熏草保留下来, 就着实有些让人看不懂了, 毕竟按道理对幕后之人来说, 应该是不会乐意见到有这种植物的存在才是, 除非毁不掉?
上古大巫的手段莫测, 不是风漪能猜测的,所以她也没想太多,反正熏草上的生命力她是感觉得到的,又有狡首领的亲自认证,是种很耐造的植物,估计不会太难种,在这个基础上,追根溯源,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风漪想了想,干脆放开肥遗,直接将其驱赶,这时杀了对方肥遗一族未必会没有感应,到时她们就不太好撤退了,而且这只肥遗是蛇属,又被人族打服了,此时发现自己被坑了,回去以后没准能揪出幕后黑手,现在杀了可惜了。
她回去看着众人采摘,将截留的瘟疫重新放了出来,闭目感受了一番。
这熏草仿佛有灵性一般,其香气犹如受到了牵引,但风漪本人却并无任何不适,也没有什么改变,风平浪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和。
风漪只能想到这个词,这药力实在温和的有些过分,最关键的是,还并不是那种难闻的气味,通常来说,哪怕是香味宜人的植物,当一大片汇聚在一起时,浓郁的香味也会让人感受到不适,可熏草却没有如此,无论是单株还是一群,气味都没有被叠加。
香气随着呼吸被吸入体内时,就会犹如有生命一般开始扩散,每一次的‘工作’进度都极为缓慢,这种缓慢人体根本感觉不出来,只能通过灵觉去捕捉,风漪大致估算了下,就算是三四岁的孩子,应该都能承受这种药性,婴幼儿可能需要远一些。
最让风漪惊诧的是,它不仅仅只有驱散瘟疫这一个作用,还在缓慢的增强、修补身体的其它问题,说有多神奇算不上,但确实是将‘性平’展示到了极致,差不多就属于一种全年龄段都可食用的保健药品。
这下风漪倒是越发相信熏草就是帝药了,这个时代能有这么一种药,对大人小孩来说毋庸置疑都是极好的,能够缓慢的增强身体素质,最关键的是,这种药还不用吃,只需要闻,只要势力选择一片区域大范围种植那基本所有人都能受益,利在千秋。
风漪不明白的是,这种药一研究出来就该被推广开才是,怎么会一直默默无闻到了现在?
这个疑问,只能等瘟疫结束之后让巫医去追根溯源了,如果熏草真是人为创造出的植物的话,它内部的结构肯定是跟普通植物有差别,这种差别只有专精此道的巫医才能看得出来,粮巫都不行,毕竟两者间的侧重不同。
在风漪她们忙碌于挖熏草时,大荒仍然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尸横遍野。
瘟疫来势汹汹,远超于之前的几次瘟疫,几乎所有的巫都在反复救灾都无法克制瘟疫的弥漫,更让人有些难以接受的是,那些中了瘟疫的百姓,成了病毒的温床,它们似乎在这个基础上,衍生出了更难缠的病症。
大部分的妖族,都是靠血脉和时间去进化的,只有在它们血脉赋予它们的力量达到极限时它们想要更近一步才会头疼,感到前路茫茫。
但也有很多妖族,是依靠施展神通来进化的。
比如当康之流,就是需要不断的制造丰收,而灾兽,便是在灾难中进化。
如今大荒扩散的瘟疫,毫无疑问便成了絜鉤成长的资粮,但显而易见,对方并不满足于此,并不打算收回神通,大有只要人族束手无策,它……不,现在应该叫祂了……祂就绝不会停手。
毕竟,人族灭绝了,于祂又有何干系?
这一点不难猜测,所以人族内部也在不停的想各种办法,就算不能先治好,也得先把时局给控制住。
然而只这一点,就足以把人给难住了。
在这样的危机下,本来互不干涉的势力,也开始重新联合起来,大巫们齐齐出手观测天下的局势,大灾通常都会带有灾劫之气,尤其是瘟疫,既是天灾也是人祸,展示在天地中就更加明显,对能够感应到灾劫之气的巫来说很容易就能知道哪些地方局势好一些,哪些地方已经没救了不指的派出支援。
这让一些灾劫之气较弱的地方立马就入了各大势力的眼,纷纷派出使者去接触,去判断对方只是运气好没有瘟疫蔓延过去,还是治理有方。
如此病急乱投医之下,女阴也成了使者来访中的一员。
倒霉蛋女金在这次行动中被委以重任,她总能在高层政令的基础上去查漏补缺应对各种突发意外,因此在使者造反时,女阴一方便派了女金去交流。
治理瘟疫这种对人族来说极为重要的事自然是不可能藏私的,女金几乎事无巨细的跟使者讲述了她们的方法,让使者满载而归,然而,得到资料的势力却不禁皱起眉,因为他们发现,这种情况他们很难复制。
女阴在得到消息之后就立马开始防治,其中交谈保持距离之类的方法有没有用先不说,这至少起到了安定民心的作用,在这个基础上,百姓对隔离都不是很排斥,一发现有症状立马就会上报,这就是她们瘟疫没有在全国蔓延的关键所在。
但问题是,大家面对瘟疫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得了瘟疫的人抓起来严加看管,死光了也就没事了,这导致很多人即使知道自己得了瘟疫也不敢声张,虽然他们知道得了瘟疫最后的结果也逃不过一死,可不到最后一刻,谁会想去死?
这让一些势力中按照老方法应对瘟疫的官员不由被骂了一顿,让他们不由埋怨女阴不讲武德,大家不都这么做的吗?怎么就偏你搞特殊?
但其它势力也发现了这其中的好处,说实话,若真有可能,他们也不想放弃那些子民,可问题是巫医有限,治疗自然也有优先级,那么多的人,不可能每一个都治疗得过来。
然而按照女阴的方法,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能先把人给骗出来,反正死人也不可能再跑出去告诉别的百姓他们是骗人的,根本没有巫去给他们治疗,只能在营地里等死。
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被欺骗过,高层信誉还算过关,因此在宣传之下,一些感染了瘟疫也躲在家中的百姓不由主动去上报,许多势力内部都因此而恢复了些许秩序,让瘟疫扩散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见此,诸多势力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但他们知道,接下来才是最难熬的时刻,因为瘟疫扩散的速度不仅巫能感受得到,絜鉤自然也能感觉得到,一旦祂发现人族有方法应对了,很可能就此收手,但在收手之前,它必然会引爆瘟疫,这种情况下,哪怕是症状轻的人也会因此而直接死亡,而当时忙碌于人群治疗的巫,则会在这种情况下猝不及防被感染,这时的瘟疫会来势汹汹,很有可能在巫没来得及施展巫咒治疗自己之前就导致他们的死亡。
这是历来妖族所造成或干预的瘟疫最后的结局,从无意外。
然而虽然如此,巫也不可能就因为这样就远离那些病人,既是医者仁心,也是希望在结束之前,能够彻底解决这一切。
不然,就只能看着未来这种事情重新再上演一遍,其中的憋屈感难以言语。
明明以人族如今的力量,很多妖族都不再是他们的对手了,可面对这样的招数,哪怕是杀了罪魁祸首,事情也不会就因此而结束,所有的灾兽,都是能够引动别的灾兽制造的灾劫的,因为在罪魁祸首死去之后,那些就成了无主之物,只要掌握了方法,谁都可以使用。
因此,可以想象为此疲于奔命的众人心中的憋闷,尤其是在他们不得不像自己庇护的百姓举起屠刀,只为了以绝后患时。
若能保持肢体完好无损,谁会想着去断臂自救?
第323章 功德无量
越来越的势力开始选择以杀止疫, 因为他们分-身乏术,确实是无力救治那么多的病人了,只能选择依靠这种方法以绝后患了。
其实从瘟-疫-爆-发开始, 这样的行为就一直在私底下悄悄进行着,但还没有人直接放在明面上,因为没有哪个势力的人能接受自己的统治者向自己举起屠刀, 他们毕竟已经从各种聚集在一起的部落变成了国家, 礼仪廉耻、仁义道德都开始逐渐取代了野蛮与痴愚。
但在确实无力阻挡的情况下, 越来越多的势力走上了这条路。
风漪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 但她并没有理会,她不可能在自己治下百姓的需求都还没有满足时,就盲目的去支援它国。
这样的选择题, 风漪上一世就已经做过了, 她的基地里有几十万的人,而基地外上万人恳求着让他们进去,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至少目前来说, 别的势力也不是完全撑不下去。
其实天下间能解絜鉤瘟疫的灵药不少,只是灵药的价值显然是大于普通人的, 且灵药珍惜, 哪怕他们肯拿出来救人, 也注定杯水车薪, 还不如一个巫医有用。
而每一个势力内部, 都不可能完全不发展、培育药材的, 哪怕药效甚微, 与巫医的配合下也不是不能坚持再长一些的时间。
女阴的巫医们也在积极的研究一株熏草的香味究竟能影响多少个人, 将其制成香包那不是现在需要关注的是, 得了瘟疫的人本就被集中在一起,肯定得先把这些人给治好了再说。
对此,风漪帮不上忙,她只能等待着众人将结果呈递给她,症状轻的要多久,症状重的要多久,叠加使用效果是否会更好,精准的卡在那个点上才能利益最大化。
这个过程,费了女阴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动用了许多日月巫去做推演才终于得出了最准确的结果,这之后,风漪才让二长老将消息放出去。
日月巫有占星观月之能,同样的,她们也能够在日月星辰上留下信息,足以让别的日月巫观测到,这样通信的效率无疑就高得多,不然单凭女阴派人出去通知,速度慢不说,还未必能通知到所有的势力。
除了血月那一天以外,日月巫基本都能够从日月星辰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当然,也因为天下巫何其多也,留在天地间的信息也不具备什么保密性,所以也只有这样的情况才会让巫去留下信息。
当女阴将这个消息给放出去时,顿时便天下沸腾。
毕竟除非女阴想与天下人为敌,不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愚弄她人,不过,惊喜之后,各国国君又冷静下来,毕竟既非邻国,也非友邦,哪怕女阴不狮子大开口,想要把治下所有百姓都救治好,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绝非是一个小数目。
因此很多势力都没有急着去,而是开始回去翻巫卷,看看有没有能攀上关系的事,就算没有,也得看看自己能付出什么又不至于太割肉。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确实也为此大松了一口气,因为一个能治絜鉤的灵药被发现,就意味着哪怕以后絜鉤再度袭来,他们也不用像如今这么焦头烂额了,这自然是一件好事,又一种灾兽,不能再对他们造成巨大的损失,这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不过有人欢喜,同样也有人发愁,放眼整个大荒,与女阴最不和的,怕就是他们这些奴隶商人了,女阴在动摇他们的根基,这件事在奴商中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女阴的体量放眼整个大荒来说算不得什么,加之商人以和为贵,不能坏了名声,他们顶多也就是以后不将奴隶销往女阴那一片就是了。
当然,最主要的也是女阴的这种行为只在内部展开,而且他们也试探过别的势力,对这种做法显然是没有兴趣的,这才会做出撤走的行动,反正本来南地这边也穷,不是他们主要的售卖地点,还兼有水土不服的问题,不好卖。
按照他们的想法,以后无非也就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谁知一场猝不及防的瘟疫,着实将奴隶商人们给打得措手不及。
毕竟通常来说,一个奴隶商人的势力,是由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奴隶商人和其子嗣以及无数奴隶组成的,其中奴隶主虽占据金字塔的顶端,但人数却还比不上奴隶的十分之一,而奴隶中阶级分明,最低级的奴隶不会有自己的住所,几十个人睡在一起互相取暖是常有的事,所以可想而知,这样不讲究的环境下,自然也就是瘟疫发展的温床了。
因此,虽然奴隶主的地盘不是第一个发现的瘟疫的,但他们那的瘟疫却确实是最严重的地方之一。
这就让奴隶主们有些头疼了。
凭心而论,换成他们,哪怕愿意帮助敌对势力,但也肯定会忍不住狮子大开口的,若是情况不严重,那当然无所谓,他们咬咬牙把那些奴隶全部都焚烧弄死就算了,反正奴隶在他们眼里本来也不算人。
可问题是感染瘟疫的奴隶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们不得不去管,不能无视任其死亡的地步。
毕竟,他们也不是不明白,如果奴隶都死光了,那他们可不也就成了光杆司令了吗?
不过不管心情如何,有能力的势力都开始纷纷将使者派往女阴,也有一些内部瘟疫不算太严重的势力选择了无视,反正等其他人瘟疫治好了,到时灵药的价格肯定会便宜下来,他们等一等也没什么,就算到时候价格他们价格仍然出不起,那反正人也死光了,也无所谓了。
就风漪所知,抱有这样想法的势力,其实还不少。
风漪也不在意这些,因为她是对过来的势力每个都送几株的,熏草是可以扦插的植物,也就是说,只要折下熏草的一根枝条,它就能重新生根发芽变成另一株独立的新植株,这种无性繁殖的方式大大提升了熏草的数量,让它作用进一步增加的同时成本也进一步降低。
既然如此,风漪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毕竟这本也是古之大帝所研究出的灵药。
是的,巫医已经确认过了,熏草确实是一种人工繁殖出的作物,内部有着独特的印记,告知着后人这是神农氏那一脉所研究出的药草,具备着生命力顽强、易繁殖等特点,可以随剪随插,不夸张的说,只要将它栽进土里,后期都不用养护它都能活下来。
所以风漪选择免费交给其它势力,但也只限几株,因为人族势力何其多,一个势力几株也足以将女阴带回来的熏草给薅空了,后期的培育就需要靠他们自己了。
此等重要的事,几乎在二长老将消息一发出来时,立即便有势力迫不及待的赶来,风漪没有去接待,直接让手下去了,毕竟他们过来肯定是迫不及待想去见见熏草是否真的有用的,场面绝对足以让人焦头烂额,她没必要过去。
事实也确实如风漪所料,比起跟人周旋,几乎各个势力远道而来的使者都恨不得直奔熏草所在之地,哪怕他们都清楚女阴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可不去亲自证实一番,到底还是不会真正放心下去。
一番确认之后,这些使者这才勉强冷静下来,开始与凤粮商议起来,究竟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够将熏草带回去。
凤粮摇摇头说:“我家大王说了,我等身为人族的一份子,眼见大荒人族深受絜鉤疬气之苦,寻找救治之物本就是分内之事,岂敢贪功,愿无偿送出,只是熏草有限,还有其它势力需要,不能多给。”
使者颇为意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做,当下朝着王宫的方向深深行礼:“我代我国数十万百姓谢过你家大王,让他们免受瘟疫之苦,堪称功德无量,只是如此大礼,我等也不可轻受。”
使者倒没多想,女阴如此道义,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心安理得的接受,该给肯定还是得给,不由拉着凤粮嘀嘀咕咕了一阵,直至最后凤粮告知了她一个消息,才一脸凝重的离开。
风漪将熏草免费送出,一是确实没想发这种财,二则是这功劳确实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先辈研究出来的,他们的目的自然是想要让熏草在人族遍地开花的。
另一方面,这次之后女阴必然万众瞩目,她也得去给其他人找点事做。
将熏草的来历告诉那些势力,他们自然就会上心。
说到底,熏草能这么久都没有被发现,除了其生长的位置确实有点刁钻以外,肯定也是有势力隐瞒不报的原因在。
肥遗所在的地方确实没有人愿意涉足,但那边却不是真的完全荒无人烟,跟妖族离得近的势力,要么就如女阴这般脑袋血浆都能打出来,要么便是多多少少都有些两头吃。
大多数势力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他们也得考虑客观事实,离妖族领地太近又实力不足的话,不可能不认怂,但熏草这样重要的植株都隐瞒不报,那已经是妥妥的叛徒了。
最关键的是,熏草出现的地方是北地那边,而非偏向南地,北地那边虽然没有大一统但多数势力都是在几个大势力手底下讨生活的,这种事肯定得重视起来。
只要他们内部打起来,又去针对幕后黑手,那足以给女阴留下不短的修养期。
第324章 希望
取得了熏草, 才只是一切的开始,瘟疫肆虐的地方不少,这不是几株熏草就能解决的, 还需要势力带回去后努力培育,这是需要时间的,而在这个时间内, 仍会有不少人会因为瘟疫被夺走生命。
对此, 风漪也无能为力, 哪怕如今女阴也有在着手培育熏草, 但毕竟也需要时间发酵,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派人将熏草送去一些短时间内无法赶来的小国。
说到底, 这种瘟疫根本影响不到高层, 受苦受难的始终都还是那些普通人,有办法能让他们少死一些,风漪并不排斥。
而女阴也为此取得了不菲的利益,虽然女阴一方愿意将熏草相赠, 可各国不可能真的就什么都不表示了,各个都备足了厚礼, 天材地宝、良种珍禽, 大大丰富了女阴的库存, 若不是使者们都急着将熏草带回去不便久留, 估计女阴还得跟他们好一番拉扯才会‘免为其难’收下‘见面礼’。
不过也是因为这一次难得的与各国接触的机会, 让风漪瞧出了问题。
毕竟事关瘟疫的灵药, 哪怕是一些还没有遭受瘟疫肆虐, 偏远排外的势力也会愿意不远千里的赶来求得一株带回去, 所以风漪算是将各个女阴巫卷上有记载、没记载的势力都给认了个遍。
大荒讲究实力为尊, 所以从他们带来的‘见面礼’上,风漪很容易就发现很多势力还存在着感情用事的情况,说到底,实力强不代表别的方面也强,偏偏又因为实力强大,他们麾下的臣民也劝阻不了,若是遇上个肯听意见的还好,若是碰上个霸道专横的国君,那这个国家的命运多少就有点看运气了。
当一切伟力尽数归于自身时,能力与实力间就很难做到平衡,因为许多强者,他们的个人欲望都是凌驾于国家之上的,可他们的决定无论好坏与否,却都需要所有人共同承担。
这种情况的解决方法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像先辈们所做的那样,就个人的利益与整个国家都划上等号,这样一来,两者之间自然便不会有矛盾。
当掌权者的利益与整个国家的利益都紧密联合在一起时,无论这个人内心是怎么想的,所造成的结果却都会是一样的,自私是人的本性,而无私才是一个族群中的异类,不然也不会因此而被歌颂了,所以没有必要指责别人自私,而应该去想办法利用这种自私的本能,这样纵然绝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也能够做到无私者所能做到的事。
不过目前来说,风漪还没有寻求到这两者间的平衡,她能够给出长生之法,可长生之后呢?一群长期呆在一个位置上不挪位的超凡者必然会导致阶级的固化,亦或者是她们一心追求长生而忽略了自己本身担任的职位、需要承担的责任,这都不是风漪想看到的。
就目前风漪所接触的势力而言,也并没有哪个国家解决了这个问题,反而是很多势力的掌权者已经从原本的有德者居之变成了继承制,但这种制度跟风漪前世的古代又不一样,前世大部分情况下还能来个九龙夺嫡,大荒却是看的国君的喜恶,亦或者是子嗣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理所当然的掌控这一切。
这是风漪目前的长期目标之一,毕竟当上升通道被堵死时,哪怕她真的做到了统一又能如何?迟早还是会变成一潭死水的。
不过好在目前她离面临这个问题还有很长远的时间,或许能在面临这个问题之前将其解决。
而目前,风漪的重心则是放在了奴隶的身上。
因为熏草的缘故,风漪能清晰看到系统面板上的信仰之力大涨,风漪由此将系统中的‘襄王有梦’、‘魂牵梦萦’、‘如痴如醉’、‘朝思暮想’之类的技能都给买了下来。
在没有系统这个中间商赚差价后,这些技能并不是那么难以获得,风漪专精的是武道,次之的是巫道,而系统背后走的明显就是神道,所以想要学习这些,比起自己慢慢摸索,事倍功半,显然还是直接拿现成的来用更好。
在了解了这些技能的运行规律,并与武道相结合后,风漪研究出了神术‘入梦’。
这是专门为了奴隶准备的,在感染瘟疫的人群中,奴隶主们手下的底层奴隶几乎都中招了,这样一个庞大的群体,风漪自然不可能不管。
但她可不想救一群被治好后依旧为奴隶主服务的行尸走肉。
可摆在她面前的一个现实就是,奴隶主手下的奴隶,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思想与精神,他们接受了自己生来低贱的事实,认可了自己是卑贱的奴隶,自己生下的孩子也只能是卑贱的奴隶的事实,这种思想已经深深刻在了他们的脑海中,就像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的受害者,听不见、也不认可旁人好心的劝解,因为有些思想已经在他们体内根深蒂固了。
但旁人无法动摇,却不代表他们自己动摇不了自己。
人在接近死亡时,是意志力最薄弱、同样也是自我最强烈的时候,这源自于人的求生本能,世间绝大多数人,都是会想活着的,哪怕是将‘主人’的意志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奴隶,这种时候施展入梦之法,让他们亲自去体会正常人的一生,便很容易被埋下一颗渴望‘自由’的种子。
风漪将此法交给了蛇傀,她们绝大部分生前都是巫,自然可以施展由风漪改良过的术法,最关键的是,她们的人生经历足以称得上波澜壮阔,入梦之后都不需要编织梦境,直接让奴隶进入她们的视角,便足够震撼心灵了。
其实比起祂们,风漪更想让恶鬼学会入梦之法,毕竟她手里的恶鬼更多,可惜大荒的恶鬼与她前世印象里的恶鬼差别还是很大的,加之生前又是普通人,在巫眼里不说简单,但至少肯认真专研再怎么都能学到几分精髓的入梦法,到了它们手里就像是小学生强行去理解大学的知识,虽然未必没有学会的可能,可在学会之前,它们还得先去学初中、高中的知识。
这让风漪暂时先放弃了让它们去办事的想法,只能先让蛇傀去,毕竟巫的到来会让奴隶主警惕,可蛇傀不同,谁会去警惕一座雕像?
奴隶主对风漪的行为也没有升起警惕,事实上,他们已经很喜出望外了,毕竟人是有喜恶之分的,女阴竟然只提出这么个‘简单’的要求,让他们立马就答应了下来,生怕女阴会反悔。
在他们看来,女阴的这种行为无非是想施恩于民,若是一个势力的百姓被另一个势力的人所救,先不说掌权者的面子往哪搁,民心所向的问题就足以动摇掌权者的统治了。
可问题是,由奴隶与奴隶主所组成的国家,根本就没有普通人的存在啊!
那些奴隶,生来就是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就是知道了是谁来救的他们,也不可能就因此生出想投入对方麾下的想法。
因为他们的生命、身体乃至于思想,都是属于奴隶主的。
所以他们立即就答应了女阴一方所提出的要求,甚至还主动派人去接,女阴想在奴隶的世界拥有声望,那完全就是异想天开,奴隶所崇敬的,从来都不是对他们好的人,而是一个个有名有姓的奴隶主。
抱着这种自信,奴隶主们大开方便之门,指引着女阴人来到奴隶的大本营——沙漠。
奴隶主的国家都是建立在沙漠中的,倒不是别的地方建不了,纯粹是别的地方妖太多,奴隶这种东西又不值得奴隶主费心思去保护,但奴隶又是奴隶主的私产,他们自然也会为妖一口吃一大堆而感到不满。
可让他们为了奴隶与妖开战,那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们选择了将领地建立在沙漠的绿洲之中,虽然沙漠环境恶劣,但同样的这里也没有多少妖愿意在此生存,而恶劣的环境对奴隶主来说又不值一提,毕竟整个国家的奴隶都供他们使唤,所以无论是水源、食物还是别的什么,都与他们在别的地方所体验到的没有差别。
至于奴隶可能会在沙漠中渴死、晒死的问题,这是个问题吗?
奴隶死了,用别的奴隶填补上死了的那个的位置就好了。
他们对奴隶没有丝毫的怜悯。
风漪甚至知道,奴隶中有一种专门的‘鱼奴’,就是专门为了生育而生的奴隶,一胎能生多个的是其中的上品,这些鱼奴从能怀孕开始便会一直的生、一直的生,他们最大的目标便是成为鱼奴中的上品,因为上品在不能生之后仍然可以作为高等奴隶存在,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奴印,还能随意去欺辱比他们等级低的奴隶。
何其可悲的一件事,在他们眼里却是荣耀。
而想要让这些奴隶转变自己的思想认知,那更是一个极为艰巨的任务,风漪其实也不确定能不能扭转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可总要去试一试,那么多的劳动力,谁知道里头藏着多少被埋没的‘大师’,只作为奴隶籍籍无名的过万短暂的一生未免太过可惜。
不过,风漪也没有一直紧盯着这件事,看了糟心,她也相信那些先辈们。
更让她感到有些苦恼的是,这么多前来女阴的势力当中,风漪没有察觉到女阴的‘主脉’,这要么是她们已经灭绝了,要么就是她们早已融入到了别的势力的文化当中,早已忘记了曾经。
【作者有话要说】
orz在准备完结,很卡,可以等完结再来看,大概可能六月之前会完结吧
第325章 战争爆发
没能趁这次大荒所有势力都几乎来齐的情况下打听到女阴另一支的消息, 着实让风漪有些失望,她隐隐有种直觉,也许另一支的族人, 已经消亡了……
这似乎并不是件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世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亡,势力部族因为天灾人祸覆灭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如果另一支也保留着跟女阴相同的习俗, 没有接纳男性的话, 客观来说, 她们覆灭的可能性确实是很大。
女性怀孕时并非不能干活,但显然如打猎之类存在危险性的活动是不可能让怀孕的女性参加的,这就造成了劳动力的缺失, 也造成了生育的缺失。
女阴人都很清楚, 怀孕对身体造成的损害,这让她们几乎很少会对生育抱有极大的热情,尤其是女阴人都比较好斗,怀孕期间很多平常能做的事都不能做, 这足以让一部分人直接就对此敬而远之。
这就让她们族群的数量一直都无法有效的发展起来,可其它势力却一直都在进步。
这也是男权社会会诞生的必然原因, 他们不用为怀孕而困扰, 妻子十月怀胎期间, 他们仍然可以外出打猎。
生育权的让渡, 胎儿的夭折率, 加上几乎等同于无的避孕措施, 足以让那些势力中一个女性一生能生下四五个乃至更多的孩子, 哪怕最终能平安长大的孩子十不存一, 但毫无疑问, 每年的人数增长也必然是会超过女阴的。
而另一支生活的地方又不是人迹罕至的南地,而是作为人族大本营的北地……
身为祖上有点说法的部族,不难猜测,她们占据的领土地理位置、资源应当都不差,这很难不被那些后期发展起来的势力盯上,而盯上之后,便唯有一条路可走——战争。
以女阴人的战力来说,几乎不存在需要被保护的普通人,所有人都是可以上战场出点力的,但如果别的势力跟她们打持久战呢?
风漪只消稍稍想象,便可以预料到结局了。
如果一个势力,上战场的大部分都是男性,选择让女性都呆在家中不停的生孩子,这种不计后果的行为就足以把女阴耗死了,毕竟战场上人死了,总得有新的人补上吧?
可一旦补上,那留守后方的人自然而然就少了,哪怕她们到时都愿意生,所面临的考验也仍然严峻。
毕竟这世上战争可不是只有堂堂正正这一条路可走,还能下毒,还能色-诱,只消往她们的水源中掺上节育药,就足以制造出不少不孕不育的人,最关键的是,这种行为是很难被第一时间察觉出来的,若敌人还有意遮掩的话,那被发现的时机就会更晚了。
除此之外,还有色-诱,北地跟南地不同,那边人多,因此生活在那边的女性必然从小到大对男性都不会陌生,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对男性的排斥无疑会比风漪这边的百姓要小上很多,审美也会更趋向于一致。
哪怕高层明令禁止,但感情是最不可控的,符合要求的审美在配上花言巧语,年纪不大的少年少女又本就好忽悠,这种情况下造成的后果和影响都是毫无疑问的,就相当于在掘她们年轻一代的根。
毕竟普通人还好说,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年轻一代从小就会到各地游历开眼界,所以她们接触到其他比较优秀男性的可能也会大上很多,说到底,普通人都还在为生存发愁,谁能有心情去风花雪月?可这些衣食无忧的二代却不同,自然而然就会注重起精神方面的满足。
只要有了交流的机会,只要愿意聆听,对症下药投其所好的几率有多大自不用说。
所以,比起身在南地的女阴来说,另一支所需要面对的各种危机无疑是多得多,毕竟以南地各大势力的分布情况来说,一年乃至几年能接触一次都算是关系好的了,以丛林的物资她们也基本不需要与别的势力打交道,偶尔商队来了都会不由自主生出种无处下手的机会。
至于离得近的蛮夷,哪怕有力量可与之比肩的,也很难有生活在国家中的百姓看得上眼,这是属于‘城里人’的高傲,她们不可能看得上茹毛饮血的蛮夷。
除了这些,她们所会面对的最大危机也不过是妖兽,可妖兽再狡诈,也不可能使出色-诱这种招式来,而且双方的审美差异也注定这一招能起到的效果不大,毕竟双方几乎互相都在各自的食谱当中,谁会与食物产生感情?
所以,虽然南地生存条件相对北地来说确实更加恶劣,一年到头几乎很少有安稳的时候,但不得不说,当初风帝选择迁徙,确实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哪怕没有风漪的存在,日后女阴也总会出现一个穷极思变的君主,盯上鰕姑国这群可以怀孕的特殊男性。
至于他们排斥与外族人通婚?
这可是个力量至上的世界,以鰕姑表现出的战力而言,他们可跟强搭不上边,这种情况下是很容易被俘虏的,到时封禁、毁灭掉他们的文化历史,几代之后,谁还会记得曾经他们是抗拒这一切的?自然而然就会接受自己新的身份。
无论是怀柔还是强权,最后的目标却都是殊途同归的,所以风漪觉得自己的出现其实也不过是加快了这个进程,并不存在什么突出贡献。
没能找到另一支的踪迹,风漪虽早有预料,但总归还是有些遗憾的,毕竟如果能让另一支‘认祖归宗’的话,女阴的战力无疑会强上很多,而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总归是有道理的,三代之类,女阴收拢的其它势力都存在着不安稳因素,并不能让风漪完全放心的委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