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左脸王八右脸狗
水雾氤氲,缠缠绵绵地缭绕在身侧,谢离殊墨黑的长发被水沾湿,湿漉漉地贴在光滑的背脊上。
他静坐在浴池之中,眼睫上凝着细碎的雾珠,却怎么也压不住胸腔中蓬勃的怒意。
这个畜牲!
谢离殊倏然睁开凌厉的眼眸,泄愤般一掌落在水面上。
他用力抹掉身上的痕迹,肌肤红得渗人,几乎要搓出血痕。
刚刚仓惶下还真听了顾扬那套胡编乱造的说辞,现在想起来,自己刚刚莫不是傻了,怎么没当场活剐了这人。
谢离殊幽幽沉在水池里,只露出挺拔的鼻梁和一双戾气未泯的狐狸眼。
他向来倨傲自负,受尽万众瞩目,修为冠绝同辈年轻弟子,结果却一朝马失前蹄。
不对,是二次——被这样一个混混废柴给上了。
他都快崩溃了。
这比曾经受过的任何屈辱都还要让他刺痛。
简直是奇耻大辱!
怎么还会有第二次,他怎么就稀里糊涂,任由顾扬给……
太羞耻了。
太不堪了。
更何况那人没有一点技术可言,差得要死,莽张急躁,只知道毫无章法地乱撞,简直一塌糊涂。
刚刚情急之下只想快点躲起来,竟这么轻易就放过了顾扬……
指尖攥紧的力道太大,谢离殊的掌心都被掐出斑驳的指印。
他再也不要见到顾扬,一辈子都不要!
谢离殊极力克制自己,想要恢复冷静。
脖颈上的玉佩却忽地闪过微光,玉佩的器灵从里面飘了出来。
“你出来做什么?”
玉佩里的老头捋着不存在的胡须,慢悠悠道:“离殊,你可察觉到,你体内的心魔戾气消褪不少,寿元也并未再衰减了。”
“老夫猜测是先前的双修道法起了作用。”
谢离殊提起这个就怒火中烧:“胡说什么?这歪门邪道怎么可能压制心魔?”
“只是说说而已……你先别气,老夫只是猜测,他的身份或有蹊跷,毕竟你体内身负龙族血脉,戾气难以压制,他却能调和你的血脉,若你能善加利用……说不定还能让你的修为更上一层。”
“闭嘴!绝不可能!”
“何必这么抗拒,老夫年轻时……”
话音还未落,谢离殊就感到身体传来奇怪的异样感。
他指尖颤了颤,那缕灵魂化身出现了异样。
怎么回事?顾扬这个混蛋又要拿他的化身去做什么?
谢离殊缓缓闭上眼,额角青筋微微跳着。
此时,混蛋顾扬正对着空无一人的窗外,心神荡漾。
他尝过一次滋味后,便如同上了瘾,中了蛊般日夜回味着。
上一次太过仓促,连细瞧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才看清那高傲凌厉的人眼眸里迷离流下动情眼泪的模样,那破碎的唇瓣不断溢出克制不住的低吟,脆弱勾人。
他恨不得这一辈子都停留在那一刻。
年轻男人多是禽兽,这句话果然没错。
顾扬流氓无赖惯了,竟生出让谢离殊一辈子都跟着他的缪念,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他心底暗戳戳升起的变态征服欲。
这疯狂的滋味太陌生了,他不由自主就沉溺进去。
谢离殊这种人,生来就要让人捧着他,若想维持这段关系,他还得采取点特殊手段。
顾扬眯着眼,反复在脑海里咀嚼品味。
今日先给谢离殊一点反应的时间。
毕竟昨天才让他享受了极致的欢愉,他定然不能委屈了对方。
自己也算第一个得到龙傲天的男人,怎么也该拿出正宫的气派。
他咳了咳,想拂去心底那点细微的不自在。
顾扬此人,脑子很简单,从来不管喜欢的是这个人的身体还是这个人的品性,反正他也分不清。
他只知道,面前摆着块香喷喷的肉,所以就想咬上去拆吃入腹,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不过他今日得先给小白找只合适的母狐狸,解决一下小白终身大事的问题。
小白还懵懂地扒拉在他的肩膀上,浑然不知接下来顾扬要做什么。
顾扬本着给自己亲儿子找这玄云宗最美的母狐狸的想法,打算在后山好好海选一番。
后山辽阔,草木浓密,其中不乏带点灵性的狐狸。
可惜他挑拣半晌,不是嫌弃这个跛脚,就是嫌弃那个皮毛太糙,脸型太尖,身体太柴,怎么挑也不如意。
他叹了口气,把小白抱得更紧了些,莫名生出一种自家好白菜绝不能被猪拱了的担忧感。
顾扬自认没有亲爹眼,他的小白皮毛光滑如雪,狐狸眼圆润乖巧,怎么看也是个高贵的品种,说是狐中龙凤也不为过,怎么也不该配差了。
小白却是睁眼瞪着他,嘴里哼哼唧唧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骂得好像很难听。
“小白,别怕,这都是为了你好。”
他轻轻弹了弹小狐狸湿漉漉的鼻吻。
小狐狸扭着身子,爪子乱挥。
“安心吧,不会委屈你的。”
顾扬拨开那些杂草,终于看见一只毛色不错的赤狐。
精挑细选,总算遇到这只勉强能入眼的。
这赤狐正是发情期,它撅着屁股,摇着蓬松的尾巴,焦躁地在原地打转,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顾扬欣慰一笑:“呀,小白,你还挺招姑娘喜欢的,让爸爸瞧瞧,这小狐狸配不配得上你。”
这只赤狐皮毛松软鲜亮,脸型饱满,脾气也温顺,见着顾扬也不躲开,反而凑近小白反复嗅来嗅去,似乎很感兴趣。
“狐狸一族果然天生孟浪,脸长得也不错,皮毛还算顺滑……”
“就选你吧。”
他顺手安抚着赤狐,郑重道:“你放心,只要你给我顾家生下个大胖小狐,我绝对亏待不了你,以后你的吃穿用度,我全包了。”
小白却死死抓住顾扬的衣袖,鼻吻湿漉漉的,拼命往后缩。
——不要,顾扬你个混账,快把它拿开!
……
“别跑啊小白,委屈不了你,这只小狐狸也挺可爱的,你再看看。”
小白腿短,根本跑不过顾扬,三两下就被顾扬捞回怀里。
“都给你准备好了,你不想也得想。”
远方的谢离殊蹙着眉,看见顾扬把他关进一个笼子里。
——这个混账又要干什么?!
他闭上眼,继续感知着狐狸的触感,随后,一只赤色的狐狸也钻了进来。
谢离殊大惊失色,感受到小白躲在笼子的角落里缩成一团,喉间发出威胁的低鸣。
“滚开!”哼哼唧唧。
“别碰我!”呜呜咽咽。
“顾扬,我定要杀了你!”哼唧呜咽哼唧。
顾扬自然听不懂小白在说什么,还好心地将小白从角落里扒拉出来。
“小白别害羞嘛,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什么最后的机会?
谢离殊呼吸一滞,难不成顾扬真要去把他的化身阉了不成?
不过眼下来不及想那些了,那只发情的赤狐已经凑了过来,朝他逼近。
他就要被这只可怕的赤狐给霸王硬上弓了!
母狐狸正处发情期,很是激动,撅起屁股不断送到他面前。
谢离殊眼睁睁看着那只蓬松的尾巴离他越来越近,吓得举起两只前爪,疯狂摇晃着笼子。
顾扬,快放我出去!
你这个狗娘养的东西!
快放我出去。
顾扬还笑嘻嘻凑近道:“激动成这样?快些享受吧。”
赤狐又凑过来,几乎就要碰到他的狐身。
谢离殊终于忍无可忍,警告着发出一声“啸叫”,对着笼子又是嘶又是咬。
顾扬语重心长:“不应该啊,其实很舒服的,小白你勇敢点,不要怕,拿出你男人的雄风来。”
我雄你个大头鬼!
谢离殊看着顾扬那张佯装无辜的脸,恨不得当场出去将他撕成碎片。
顾扬见他挣扎得如此激烈,不免担忧几分。
“小白,难道你不喜欢母狐狸吗?要不然……”
傻狗的脑子很简单,他思考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看着小白,眼前忽地一亮:“我知道了。”
原来小白还随主人,眼光奇特,喜欢公的。
他将那只赤狐放出去,重新把小白抱起来。
谢离殊心下警铃大响,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的预感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顾扬这傻狗,竟真去后山掘地三尺,最后找了一只公狐狸回来!
谢离殊再也按捺不住,他这等尊贵的白狐,怎么可以和这种丑陋的粗野山狐共处一笼?
他气得唇都咬烂了,又是抓又是咬,眼看着顾扬又想如法炮制地把他和那只公狐狸关在一起。
谢离殊彻底爆发了——
算了,反正顾扬又不知道这狐狸与他共感。
于是……
玄云宗上那位清冷高傲的大师兄,名震天下的修道奇才,年轻一辈最负盛名的翘楚,今日不得不屈尊降贵——
猛地扑进顾扬怀里撒娇,软软蹭着顾扬的下巴,舌尖轻轻舔弄顾扬的脸颊,缠绵悱恻。
顾扬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手足无措,却死活扒拉不下来小狐狸,只能搂紧小白:
“小白,你怎么突然这么黏人?”
他垂下眼,一下就愣住了。
小白狐正眨巴着湿漉漉的双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这也太萌了……
听说绝育以后的宠物会变得更粘人,那岂不是以后小狐狸天天都要这样抱着他亲亲蹭蹭!
顾扬心中一窒,更坚定了要将小白送去噶蛋的想法。
“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就不给你交配了,等会直接去噶蛋,虽说凭借你这从我身上继承的帅气做公公是有点可惜……但为了你以后不会胡乱咬人,只能委屈一下了。”
“别怕,以后我一定把你当亲闺女宠,所以小白白你可要多求求你的狐仙祖宗什么的,保佑神御阁的主事人是个清汤大老爷,千万别冤枉我这个大好人啊。”
他拍了拍小狐狸的脸颊,全然不顾对方的控诉。
片刻后,“砰”的一声,玉荼殿的门不堪重负,被拍在墙上碎得四分五裂,一道白影闪过,瞬间百里尘土飞扬。
正在扫阶梯的弟子猛地打了个喷嚏,嘴里嘟囔着:
“师兄怎么回事?这么着急是去做什么?”
顾扬已然走到山门口,全然不知身后杀意来袭。
忽然衣衫的后领子被人一抓,他被勒得呼吸一窒,连连咳了两声。
转头正对上谢离殊满是怒火的双眸。
顾扬深吸口气,挤出一个笑:“师兄啊,有何指教?”
谢离殊却是沉默不语。
难道谢离殊反应过来了,专程要来揍他?
不行,不能被谢离殊拿了软,他得理直气壮点。
于是顾扬闪开身子,挺直腰板正色道:
“咳咳……谢离殊你可别想再打我,我话先说在前头,虽说以前都是我让着你,但不代表以后还会让着你,我承认你确实有几分姿色,也有几分实力,但我顾扬也不是好拿捏的,当然,你若是好好待我,我也不是不可以对你好些,但你以后要是再敢动手打我,我就……啊!”
话还没说完,谢离殊就动手了。
顾扬捂着肚子滚了一圈,委屈控诉:“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以前都是打脸的。”
谢离殊握紧拳头,微微一笑:“你就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先走了!师兄再会。”
“你站住,把狐狸放下!”
顾扬趁着谢离殊没注意,拎着小白就跑,可惜他这半吊子哪里跑得过谢离殊,没两步就被谢离殊捉拿了回去。
这次谢离殊尤其过分,还将顾扬的手脚捆了起来,绑在他的房内。
谢离殊见天色昏暗,冷冷看着顾扬:“从今以后,你半步都不许离我左右,今夜你就在床下睡。”
“这连个地铺都没有,你就让我站着睡啊?”
“坐定修道。”
“我才过筑基多久,你能不能有点人性?”
“闭嘴。”
谢离殊沉着眼,指尖运功调息,安坐在床榻上闭目不语。
顾扬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话,谢离殊都不搭理。
前几天两人关系好不容易才和谐了些,今天谢离殊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大半晌,谢离殊仍旧毫无回应,貌似真的在沉浸入定。
暮色苍茫,顾扬奋力挣了许久,终于把腿上的绳子挣松不少。
他蹦哒着跳到谢离殊的面前,对方依旧一动不动。
“谢离殊?”
“谢离殊?手下败将?”
“你还不管我,我可就爬上床了。”
“好,还是没反应是吧,那我可要亲你了。”
“还不说话是吧,我真亲了?”
他侧过头凑近身子,离谢离殊的唇只剩半指距离,这人竟还是没有反应。
很好,看来是时候动手了。
顾扬又蹦去桌边,叼起毛笔蘸了墨汁,跳回谢离殊的身旁。
“可恶的谢离殊,你这小王八羔子又打我,今日就给你画成猪头王八狗蛋,让你丢人。”
顾扬眯着眼,在谢离殊的脸上画了一个黑眼圈。
他咂了咂嘴,还嫌不够过瘾,又画了小王八和狗头在谢离殊的脸上。
左脸王八,右脸狗头。
如此一来,甚为相配。
做完案后,顾扬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等这人醒了,定会满山追杀自己吧。
但他可不会那么傻,坐以待毙等谢离殊找上门,到那时,他早就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顾扬挣脱些束缚,终于能捏诀施法。
他用灵火烧去手上和脚上的绳索,又抓起小白狐,打算直奔鱼欢宗进行绝育大计。
顾扬一身清爽地打开门,正要抬脚,却忽然发觉脊背发凉。
他颤抖着转过脖子,背后传来谢离殊阴沉的声音:
“你要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
《论各位正攻如何驯服凶狠的霸宠》
内含隔壁文章串戏。
顾扬:个人认为第一步,用爱干化,第二步用爱干化,第三步用心干化,第四步……第四步要是到了这一步还干化失败,那就只能含泪从良,撒娇装可怜。
再不行,只能死给他看了。
还有导演,演了三十集了,为什么我还这么流氓?!能不能有点进步!
沈云烬(脸红ing):师尊严格来说,也算一只小青龙吧,应该多盘盘他就好了,要是再不行就卖惨,使劲卖惨,师尊应该就心软了……
第32章 师兄可想结道侣
所幸谢离殊刚结束修炼,被顾扬糊弄一番也没深究,只是这次他换上了更粗的锁链,将顾扬的手腕捆得严严实实。
这下真是插翅也难飞了。
顾扬被关在房内,只能可怜巴巴缩在角落里,看着谢离殊坐在榻前看书。
那人显然还没发现脸上被画了墨的事,他看书也坐得笔直,一身若雪白衣清雅端正,只是脸上却顶着个歪歪扭扭的王八,滑稽异常。
顾扬现在知道后悔了,先以为自己能逃掉,现在只想趁着谢离殊还没发现,赶快抹掉罪证。
“师兄,这锁链勒得我好疼,能不能松一松。”
谢离殊蹙眉:“这点疼痛都忍不了,待到结金丹时有你受的。”
“哦。”
顾扬讪讪一笑,过了片刻后又想出个招数:
“师兄给我松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什么秘密?”
“这秘密当然是秘密了,你松开我就告诉你。”
“那就不用说了。”
“这秘密关于你,真不想听吗?”
“不想听。”
这法子居然也不管用。
顾扬见谢离殊油盐不进,等了许久,终于忍无可忍,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师兄,其实我心悦你。”
谢离殊愕然睁眼,一脸恶寒地看着他。
顾扬早就知道他这副反应:“你给我松开,我就不喜欢你了。”
“你把我当傻子?”
“……”
“那师兄还是继续修炼吧,我不打扰你了。”
谢离殊冷哼一声,转身入定修炼。
顾扬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谢离殊呼吸渐稳,才用唯一能活动的小指头勾起帕子,小心翼翼凑过去擦去谢离殊脸上墨迹。
这墨痕太难擦拭,他擦了大半晌都没能清洗干净。
谢离殊眉头蹙紧,似乎在运功调息,上次的心魔纹已经衰退大半,身体应该已经没有大碍了。
只是这脸上的墨痕实在碍眼,顾扬擦拭时没忍住笑,又细细打量着谢离殊。
他看见那人墨黑的睫毛正轻轻颤动,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凑近看,谢离殊确实生得极好,明明是个杀伐果决的龙傲天,却偏生长得眉目清俊,还腰细腿长屁股翘,怎么看也是个招男人喜欢的模样。
看在谢离殊委屈了两次的情分下,以后还是对谢离殊好点吧。
毕竟顾扬还想着功成名就后,就和谢离殊提议结成道侣的事。
他有良心,他得负责。
昨天一气之下给谢离殊画成这样,实在有失体面。
顾扬正擦到一半,黑眼圈还没抹干净,门外就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敲门声。
糟了,要是被谢离殊发现他这副模样,非得把自己揍死不可。
谢离殊听见敲门声,缓缓睁开了眼,顾扬急忙道:“师兄别急,我去开门。”
“你去?”谢离殊狐疑地看向他手上的锁链。
“我去就行。”顾扬走到门前,吃力地踢开门,看见司君元站在外面。
司君元惊讶道:“怎么是你?这不是师兄的房间吗……”
顾扬解释道:“师兄在指点我招式剑诀。”
司君元低下眼:“什么招式还得捆着教……”
顾扬挤眉弄眼,低声暗示他:“待会进来千万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为何?”
“顾扬,谁来了?”
“你照着我说的做就行。”
司君元“哦”了一声,跟着顾扬进了门,刚想弯身行礼,恰好就抬头看见谢离殊的脸。
他顿时僵在原地,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师,师兄安好。”
“嗯,坐下吧,什么事?”
司君元只敢低着头,说话也吞吞吐吐:“神御阁来人了,请我们几个去过灵光秘境的弟子前去问话。”
“这么快?”
“是的,不过神御阁一向是非分明,说要尽快查明真相,应该不会为难我们,只是需要配合佐证。”
“既然如此,那便出发吧。”
“等等……!”
“怎么了?”自进门起,谢离殊就觉得司君元举止古怪,老是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师兄要不然先……”
顾扬肘了司君元一把:“没事没事,师兄您好得很。”
他又试着扯开手上的锁链,那玄铁却还是无动于衷。
也不知道谢离殊原著里的老婆到底怎么忍下他的,这人在现代怕是能玩sm那一套,不然怎么老喜欢绑着他。
谢离殊看他挣扎,终于松口:“罢了,待会让神御阁看见也不成体统,我先给你松了,但是你依然不能离开我半步。”
他指尖一动,“哗啦”一声,锁链应声而落。
转眼间,顾扬便像脱缰的野兽般扑了过去。
谢离殊毫无准备,猝不及防被压在身下,他惊怒道:“顾扬!你做什么!”
“马上就好,师兄等等。”
顾扬趁着谢离殊不备,很快施了道清洁诀拂过谢离殊的脸。
谢离殊被他压得气息不稳,挣扎间并未察觉顾扬的动作。
见着谢离殊脸上的墨痕终于没了,顾扬这才松口气,站起身来。
“刚刚没站稳,师兄大人有大量,不会与我计较吧。”
谢离殊浑身摔得灰尘仆仆,胸膛剧烈起伏着,忍耐数次才按捺住气息。
他狠狠看了顾扬一眼:“……走。”
司君元目瞪口呆地跟在身后,顾扬将小白放回肩上,也跟了过去。
几人很快就来到正堂之中。
神御阁这次来的弟子不少,他们皆着清正白衣,额间金色缚带光华流转,静静伫立在殿外。
相传此缚带乃古神螺素采得万里云霞织就,蕴含着护佑六界的苍生之力,因此神御阁的弟子世代都会将其佩戴在额间。
片刻后,玉荼尊者姗姗来迟,落坐在梨花木椅上。
“宗主还未归来,就由我来接待各位。”
原书里的剧情乱成一锅粥,本该在后期出现的神御阁现在前期竟然就现身了,谢离殊也没能在灵光秘境里拿到碎天魂,龙傲天剧本直线跑偏,不过好在神御阁的禁地中,还藏着一段属于谢离殊的机缘。
说起这段机缘,那剧情可谓是土到掉渣,经典的误入禁地看见神御阁仙子沐浴,而后仙子嗔怒与他大战三百回合,却阴差阳错让谢离殊获得禁地传承,还顺道救了这位美貌仙子一命,从此后宫又斩获一位佳人……
神御阁的一名仙使走上前,他模样端正,身形健壮,恭敬开口道:“在下长孙云环,拜见玉荼尊者。”
长孙云环的妹妹貌似就是那位镇守禁地的仙子,不过只是谢离殊后宫里的一段露水情缘,他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玉荼尊者道:“使者无需多礼,诸位今日所来为何,我已知晓。”
“尊者明鉴,我们此次前来只为取证,若尊者的徒儿确实清白,我们也定当秉公处置,不会偏颇。”
“神御阁一向公正,我自然放心,待会就劳烦使者了。”
说起神御阁与玄云宗的关系一向微妙,神御阁作为执掌六界刑律的法门,本该对各方一视同仁,可多年来却独独对玄云宗礼遇有加,至于其中渊源,就不得而知了。
长孙云环听罢,吹响脖颈间的骨笛。
清越的笛音瞬间响彻云霄,唤来数只天鹤,自遥远的云端飞来。
天鹤盘旋一圈后,落在他们的脚下。
司君元喃喃道:“这么快就要走?”
“此事事关天机阁,尽早处理为好。”
慕容嫣儿惊讶地登上天鹤:“原来神御阁竟在天上么?”
司君元道:“神御阁乃是旧时古神殿改造而成,因掌刑法判案,不宜与下界有私,故定于此处。”
“你知道的真多啊。”
司君元讪讪笑道:“还好还好,只是在汲古阁里见过记载。”
几人很快告别了玉荼尊者,顾扬看着谢离殊踏了上去,踏上临近他的一只天鹤。
天鹤引吭高鸣,而后旋然而起,穿过重重云海,不出半日,就抵达九重天上的神御阁中。
神御阁宫殿绵延百里,檐牙高啄,远远看去,如同飘荡在浮云之中,仙气飘渺。
天门前,近百只石形的傀儡在此肃立守卫,恍若真人。
长孙云环礼貌一笑:“诸位请。”
顾扬好奇地触碰着那些石傀儡:“这些傀儡是何人做的?看起来竟和真人无异。”
“此乃姬仙师所制……当年我与道侣结契时,姬仙师便亲手制作这些傀儡送来神御阁作为贺礼,以助神御阁进行协防。”
长孙云环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谢离殊。
“此物力能扛鼎,也能帮百姓们做些繁重之事,姬仙师曾经还为抵御鬼族,在民间做过数千只这样的石傀儡。”
谢离殊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顾扬不由得叹惋,能造出如此精妙的傀儡,又是心怀百姓之人,该是何等仙姿。
穿过腾云门,他们便看见一名青衣男子隔着远远的距离便朝他们挥手。
长孙云环眼前一亮,驾驭着云鹤腾飞至最前面,刚落地便冲过去与那男子紧紧抱在一起。
顾扬恍然一惊。
竟然如此不避人么?
长孙云环与那男子相拥片刻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他耳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位是我的道侣陆钦,让各位见笑了。”
陆钦眉眼温润,笑道:“见过诸位。”
谢离殊见了这番亲密的场景,脸色更是难看,竟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别过脸去。
只有司君元上前打圆场:“使者情深意重,真是让人艳羡啊。”
陆钦额间也佩戴缚带,应该也是神御阁的使者。
顾扬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这陆钦当真是黏人得紧,一刻也离不开长孙云环,连带路时也不曾分开。
他改天得好好和长孙云环请教一番相处之道。
如此一想后,顾扬也凑到谢离殊身旁试探:
“师兄,你可想过寻一位道侣?”
谢离殊蹙眉:“我?”
“是啊是啊。”
他有点赌气地较劲,要是谢离殊现在对哪个后宫有了念想,他非得把谢离殊艹得服服帖帖不可。
谢离殊却冷冷道:“我修无情道,你以为我会喜欢上谁?”
言下也是让顾扬不要痴心妄想。
顾扬讪讪笑道:“也是。”
转念想想,日后还是不要招惹谢离殊的好,不然只能讨来一顿打,谢离殊还会讨厌他。
不过若是这点挫折就能打倒他顾扬,他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既然他看中了这块硬骨头,以后还得收敛些,早日把这骨头炖到锅里才行。要不然,他也学着下厨给谢离殊做饭?或是按肩捶腿揉腰?再不行就写点酸掉牙的情书……
罢了罢了,谢离殊又不是闺阁姑娘,怕是根本就不吃这套。
他想得入神,冷不丁撞上谢离殊的脊背。
“啊,师兄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别发呆,看路。”
司君元也提醒道:“前面就是问心池了,若是在池中出了差错,可是会受些苦头的。”
话音刚落,顾扬就想起原著里关于神御阁的设定。
神御阁之所以被称为神罚之地,正是因为他有三道绝无谬误的审判——
一为问心,二为丈罪,三为照境。
第一关便是问心池。
问心池的泉水自三生石旁流淌而下,会映照出此生最令人心悸之事,心无挂碍者则只见所爱,但若是心中有鬼的人,只要一踏进池子浑身就会被灼伤。
问心池所现的景象也只有自己可见。
原著里谢离殊在池中看见的人是薛兰烟,这一次不知道又会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小葵花小剧场开播啦~
说起结道侣,各位的理想道侣是神马模样鸭?
顾扬(其实是一只颜狗):好看就行,最好抱起来香香的亲起来香香的吃起来也香香的!
谢离殊:道侣?!不要。
和读者比命长的作者:不行,今天必答题,我说了算!
谢离殊:……听话即可
顾扬:师兄我听话吗听话吗
谢离殊:你最不听话,封为玄云宗最不听话最不懂事最不老实的狗
顾扬:……
前排兜售听话丸,专治不听话的狗子脾气不好的狐狸~
第33章 问心池
一行人跟着长孙云环与陆钦,来到了问心池畔。
问心池边有六只形状各异的石狮分立两侧,石狮的口中汩汩地吐着水,落进池中,泛起一片乳白色的雾气。
长孙云环走在最前面:“此乃问心池,踏入池中者,需得凝神静气,池水自会照映心中所想,诸位只需稳步走到对岸即可。”
“这水居然是五色的。”慕容嫣儿轻声叹道。
司君元接道:“……我曾听过这问心池中的一则旧闻,说是这池水其实是一男鬼的眼泪所化。”
“不是说这池水是因从三生石旁淌过能映照本心,才得此名么?还有其他传闻?”
长孙云环摇摇头:“不过是个毫无根据的传闻罢了,不足为奇。”
顾扬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石碑上刻着一行小字。
那行小字经过风霜洗礼,痕迹斑驳,如同老妇皲裂的皮肤般破碎不堪。
他喃喃着念出那行字:“鬼哭三百年,不渡奈何桥。”
“若传闻是假的,这石碑又是何意?”
长孙云环面色不改:“大抵是后人有感于此,留下的碑文。”
顾扬饶有兴致地看着碑文:“这传闻倒是有意思,只是不知这传闻里的鬼魂为何而哭?”
长孙云环顿了顿:“情之一字,难以捉摸,或是求而不得,才致哀莫心死。”
陆钦朗声笑道:“求而不得真有那么痛苦?我这一生倒是求仁得仁,从未尝过此般滋味。”
言罢,他率先踏入池中,陆钦年少活泼,掬起一捧水花,朝长孙云环笑道:“阿云快进来,让我瞧瞧这次出门,你变心了没。”
长孙云环从容入水,池水过膝,却是神色如常,步履稳健。
真不愧是神御阁的人。
紧接着是司君元和慕容嫣儿,他们两人虽面露难色,有些吃力,但终究有惊无险地渡过。
顾扬蹲下身子,试探着捞起一捧水,回味片刻:“倒也不疼。”
他走在谢离殊身后,看着眼前静静流淌的问心池水,眸色暗沉。
池里的水色愈发流光溢彩,水光潋滟,晃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
谢离殊提起衣摆,步履平稳,安然踏入池水中。
池水绚目,他眼前蓦地一颤,还未站稳身形,面前便有个身姿曼妙的女人在朝他招手。
这是谁?他何时见过此人?
谢离殊还未定神,身侧又有一名绝色女子缓缓走来,那女人娇俏笑着,水袖轻摆,媚眼如丝,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衣领。
谢离殊面色一沉,正要推开,却见眼前的女人越来越多,自白雾中重重围绕过来,将他困在中央。
他心中微颤,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如临大敌。
忽然间,一道熟悉的身影自池水钻了出来,溅起大片的水花。
谢离殊被那水花溅得浑身湿透,他揉了揉眼,再次定神时,终于看清楚眼前之人——
顾扬衣襟散乱,胸膛半敞,浑身湿漉漉的只着一件单薄的衣裳。
那衣衫轻薄,若有若无地勾勒出身形曲线。顾扬左拥右抱,女子们在他耳畔娇笑不已,其中还有个大胆的,纤细手指就这样大喇喇地落在顾扬的胸膛处轻轻抚摸着。
谢离殊登时气结,厉声喝道:“怎么是你?”
顾扬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嬉笑着亲了一口身侧的女人。
“自然是我啊,师兄,不然还能有谁?”
“你!”谢离殊不知该骂什么,憋了半晌才说出句:“无耻!”
“无耻?”
顾扬悠然转过身,扬起一小片浪花淙淙:“师兄又不喜爱我,何必来多管闲事?我空虚寂寞久了……自然得找些新鲜乐子。”
谢离殊一时语塞,愣在原地。
眼前的顾扬却得寸进尺地邪气一笑,缓缓淌过水花走近。
他身形高挺,线条流畅,水珠顺着脖颈流入隐秘的衣衫中,若隐若现。
谢离殊一时僵滞在原地,直到顾扬叩住他的手腕,靠在他的耳边低叹了一声才反应过来:
“难不成……你吃醋了?”
“莫不是爱上我了?”
“滚,谁会喜欢上你?”
“那你为何在叩心洞前想着我,在这问心池中,见到的还是我呢?”
“闭嘴!”
谢离殊勃然大怒,扬手便要落下,却被顾扬稳稳截住。
手腕骨处传来不切实际的触感,他心下瞬间清明,眼前场景如同镜面般支离破碎,再回神时,终于看清眼前货真价实的顾扬。
谢离殊眸间失神,才反应过来先前的一切是幻境。
“师兄怎么了?”
顾扬正暗自感叹着幸亏自己眼疾手快,不然差点又中了谢离殊的招。
谢离殊愣愣收了手,声音低哑,手足无措道:“抱歉,我……”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眸,这人居然会道歉?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离殊的神色间似乎有些混乱,挣脱开顾扬,逃避般穿过问心池,径直上了岸边。
现在只剩下顾扬了。
无奈之下,只能独自一人缓步淌水。
他以为不会出现异样,毕竟自己这辈子从未造过什么杀孽,却不料才不过走了几步,周身就传来细密的灼烧刺痛感。
怎么回事?他明明从未杀过人,问心池为何会无缘无故灼烧他。
顾扬强忍着疼痛,试图再往前走两步,那灼烧感却愈发猛烈,痛得他连迈开步子的力气都没有。
他几乎要窒息在这绚丽的华光之中。
问心池水的灼烧之疼不亚于洗髓换骨,越往前,疼痛之感越明显,顾扬没克制住,往后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摔在池中。
好疼……这是为什么?
顾扬眼眶通红,目眦欲裂。
他步履维艰,迈出的每一步似有千斤之重。
谢离殊正要上前,却被长孙云环拽住:“问心池考验乃入阁的规矩,谢公子慎重。”
他指尖攥紧,无奈之下,只能按捺住脚步。
顾扬昏昏沉沉了许久,疼得几乎快化在池中。
小白在他肩头呜咽了几声。
他苦中作乐,还有心情安慰小白:“别怕,待会就带你上去。”
小白却呜咽得更厉害,一声声叫得顾扬的心也莫名焦躁。
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顾扬的神志涣散,眼前发黑,连维持着站立的姿态都显得困难。
“顾扬。”
有人在唤他。
他微微睁开眼,颤着睫毛,看不清来人的身影。
那人强咬着牙,轻轻搂住了他。
顾扬的额间冷汗涔涔,浑身轻颤着,无力靠在那冰冷的怀里。
“你怎么回事?”
耳边传来谢离殊淡漠的声色,他强撑着站起身,闷闷道:“我也不知道。”
“好疼,师兄……”
他眼角有濡湿的泪,沾湿了谢离殊的脖颈,那人身形一愣,却没有推开他。
谢离殊,还肯来接他。
就像是寻到归宿的一缕游魂,他紧紧搂住谢离殊的腰,用湿漉漉的眸蹭了蹭谢离殊,对方还僵着身子,推开些许:
“先上去。”
“我走不动。”
“先把小白救上去。”
他耗尽气力,将肩上的小白递给谢离殊,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恋恋不舍:“记得照顾好小白。”
谢离殊看着他那副模样,眉头紧蹙:“你在说遗言吗,快点起来。”
“哦。”
顾扬气喘吁吁地顺着谢离殊的力道站起身。
“你再忍忍,这里面不能使用灵力,我扶着你过去。”
有了谢离殊的搀扶,他心中疼痛削减不少,才强撑着身子一步步淌过了问心池。
走到最后一步,顾扬已是彻底力竭,半跪在岸边,浑身被灼烧得通红,皮肤泛起被烫伤的痕迹。
几人见状皆是心下诧异。
“顾扬!”慕容嫣儿惊呼一声,正要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陆钦疑惑道:“问心池这么多年以来从未灼伤过无罪之人,你……”
顾扬伤势如此之重,只有灵魂污秽或是大奸大恶之人才能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长孙云环也是神色复杂,指尖凝起一点金光:“奇怪……也没有邪物侵染的痕迹,怎会如此?”
“难不成那些人真的是你杀的?”
谢离殊凝望着那池水,面色沉沉:“贵阁立属百年,若是如此轻易便判罪,还真是有负盛名。”
“谢公子不必心急,问心池并非神御阁唯一的证罪之处,需得三道证罪,才能定罚。”
“最好如此。”
话音刚落,他忽觉手心一沉,垂眸看去,是顾扬支撑不住,整个人彻底倾倒在他怀中。
谢离殊喉结滑了滑:“先为他疗伤吧。”
长孙云环点点头:“这附近有处冰室,可解灼烧之痛。”
顾扬昏昏沉沉的,听见谢离殊在他耳边轻声道:
“别晕过去,马上就不疼了。”
他疼得快说不出话,还强撑着笑:“没事,还死不了。”
“……”
顾扬对上谢离殊焦急的眼眸,却始终看不透这人在想什么。
沉默的,他半靠在谢离殊的身上,莫名想起那人方才的模样。
痛成这样,顾扬还有心情胡思乱想,暗自猜测着谢离殊在问心池中究竟看见了何人。
于是他顿了片刻,闷声问道:
“师兄,你在问心池看见的……是谁?”
他莫名地,想确认这个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虽说狗子是狗,但是我一直没想好哪种狗比较好,刚开始写的时候想的是贱萌贱萌的柴犬,后面又觉得我们这狗可是中华狗,就暂时当作中华田园犬[狗头]
所以今天的小剧场是《如果变成动物,你想变成什么动物?》
谢离殊:呵呵,笑话,我乃绝世帝尊,怎么可能变成动物?
顾扬:作为专业演员,我的演员素养可比师兄好多了,如果变成动物,我要变成龙!
谢离殊:呵呵,别想了,全场唯一真龙。
司君元:啊,如果是变成动物,那我也当狗吧。
作者:为什么?!
司君元:因为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这样就可以是师兄最好的朋友了……
第34章 七日一次
顾扬没有等到那个答案,一直到众人走远,声音彻底湮没在冰室之外,谢离殊才将冰凉的药膏敷在他灼伤的肌肤上。
那人的指尖如浸了雪般寒凉,落在臂弯处,灼烧感顿时褪去不少。
顾扬等了好久。
久到以为永远都得不到回应时,才听见谢离殊冷然的声色响起:
“你为何想知道这个?”
为何……
顾扬被问住了,他愣愣看着身上湿润粘腻的血滴落,才发觉那些未曾注意过的地方,伤口竟然已经这么重了。
其实他也有些想不通。
或许是因为他和谢离殊一样,也常常戴着假面,不常显露,便都以为他是那副没心肝的模样。
但他不想承认的,谢离殊几次三番相护,他是真的……真的有点贪恋上了那点滋味。
即便这点微不足道的情覆在酣畅淋漓的性·事纠缠中,难免显得肮脏龌龊,心思不纯。
可他这种人,从来不知道何为爱惜人的情意,只想沉溺在此,能攥取谢离殊一时半刻的专注也好。
莫名的,他将那些微妙的情愫堆在一起,鼓起勇气开口:“师兄,你救我是不是因为你……”
“没有。”
谢离殊没有任何犹豫地打断他,不留半分余地:“我说过,不可能。”
顾扬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为什么?”
谢离殊真的不喜欢他到了这种程度?
虽然他们之间是有很多矛盾,可谢离殊……明明也待他不同。
难道谢离殊这样冷淡,是因为他过往太混账么?
顾扬难得生出悔意:“以前我确实有些混蛋,但我会学着对你好的,谢离殊,你要不然和我……”
他话还未说完,药瓶便猝然落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溅起锋利的碎片,险些割伤了他。
“闭嘴。”
谢离殊的眼神没有任何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顾扬本来还想说些话,胸腔却窜起莫名灼烧的痛感。
谢离殊……明明在书里也爱过人的,只不过不是他罢了。
他有时觉得,谢离殊的身上总有股挥之不去的冷漠。
并非无缘无故,而是这个人从心到骨头,从上到下都是淬了刺骨寒意的。
可也是这样一块冷透了的硬石头,总不经意流露出一星半点似是而非的柔情,引诱他沉沦进去,让他错觉。
谢离殊,是真的不想要他。
冰室里,只剩下两人沉闷的呼吸声。
“哦,反正我也没那么喜欢……”
他强撑着有些支离破碎的自尊,垂下头道。
身体痛得狠些,胸腔里莫名的酸胀感或许就能忽略了。
谢离殊道:“这次回去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牵扯。”
“这是最后一次。”
谢离殊想,只待将那缕魂魄融回来,便不需要再和顾扬有任何牵扯。
这话到底是太过生疏,顾扬咀嚼着这冷意,沉寂已久的情愫终于按捺不住,在爆发的边缘蠢蠢欲动。
“什么最后一次?”
他有些恼了:“谢离殊,你真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说的也是,谢离殊和他做那档子事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反应,除了屈辱的模样便是冷静得可怕,说他萎了顾扬都信。
他不承认这是一种失败,只承认谢离殊是个清修过度的老道士。
顾扬如今初尝性·事,对这痴缠之事很有新鲜感。
于他来说,这就像是戒不掉的瘾,软软覆在他心头,割舍不掉,又忍不住拿起来回味。
起初沾上去,只是想恶心谢离殊,但现在更多的是飞蛾扑火,贪心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他撇起嘴,不甘心道:“你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谢离殊,你该不会真的不行吧?”
谢离殊眼色冷然:“顾扬,你别太过分。”
他撤回手:“我走了,待会让司君元进来给你疗伤。”
“等等……”
谢离殊的身影顿了顿。
顾扬语气里还是带着不甘:“……那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我帮你,只是因为我有良心,如果这些会让你生出误会的话,以后不会再与你有任何交集。”
谢离殊转身又要走,顾扬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留不住谢离殊,干脆破罐子破摔,无理取闹:“说走就走?我还疼着呢。”
“我没义务做这些。”
顾扬咬牙:“谁说你没义务了?”
“我为了你的心魔,连身体都献出去了,你难道不应该补偿我吗?”
“你身体又冷又硬又不配合,一点也不好受。”
谢离殊气极反笑:“我心魔发作时,怎么没看出来你不乐意?”
顾扬扯过谢离殊,将他拽到自己跟前:“反正就是不痛快,你得赔我清白。”
谢离殊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明明都是这个罪魁祸首害的,却还臭不要脸地和你讨价还价。
“好,你要我怎么赔你?赔完了,你我两清。”
一听见两清,顾扬就像应激了般,连身上受的伤都不在乎了,也不想管外面有没有人,只想把谢离殊按在地上睡。
他心下气急,又缠着谢离殊道:“既然双修能解你的心魔,那不如就定个约定每过七日你我双修一次,帮你除了心魔戾气,也算补偿我,如何?”
“滚吧,我对男子没兴趣。”
“那师兄是要找个女弟子解除心魔?”
他逼近了些:“也是,师兄向来桃花运旺盛,多的是女子来自荐枕席,但你若是情愿,尽管去。”
顾扬吃准了谢离殊自诩正义凛然,标榜正道,断然不可能去做强迫女子之事,于是便把足了劲要挟谢离殊。
果然如他所料,谢离殊沉默了,那人指尖攥紧,没再后退。
“横竖已经有两次了,师兄何必再计较再多几回?”
“反正您也不是断袖,不过是睡几次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再说……师兄也曾救过我,我是真心想为你化解戾气。”
谢离殊顿了顿,他本该拒绝的,却罕见地犹豫半瞬。
顾扬说的不假,上次双修后,体内翻涌的戾气确实安稳不少,甚至比净心莲还来得管用。
心中的那个梦魇几乎已变成夜深人静时的执念。
或许只能通过这个法子能办到。
反正都已经被污了清白,他算不得什么干净的人了,再多几次也没什么区别。
谢离殊自暴自弃地想着。
他一向为达目的不吝手段,并不担心顾扬能动摇他的道心。
琉璃心尚未破碎,只要平复心魔戾气,修成无情道并非难事。
他从来都是天之骄子,却因心魔困桎如此之久,既然有了机会……又不用因为这种事去玷污旁人。
要是这交易能让顾扬安分些,他就当做被野狗咬了几口,事后遮掩妥当,应该也不会有人知晓。
只是七天是不是太过频繁了……
谢离殊额角跳了跳,脸色难堪:“七天一次,太多。”
“师兄真是绝情,这不是在补偿我吗?”
“你!”
顾扬道:“七天,只能多,不能少。”
“……”
谢离殊没再作声,顾扬当作他默许。
“先说好,结束就散,不得纠缠。”
“师兄放心。”
他刚刚遭了谢离殊那样残忍的拒绝,心有愤懑,于是又故意轻佻道:
“不过说起来,师兄在床上实在无趣得很,和死鱼一样,如果以后可以的话,还希望您能有点动静。”
谢离殊蹙眉:“你什么意思?”
顾扬佯装委屈:“师兄每次都那个闷不吭声,我都不知道到底是弄疼了还是舒服了……”
谢离殊没想到他这么没脸没皮,思来想去半晌,最后只从唇齿间挤出一个字:
“滚。”
顾扬却得寸进尺地凑过去:“既然如此,我们签个契约,你亲我一口,这事就当定下了。”
谢离殊冷冷瞥了眼:“伤不疼了就滚出去,别白日做梦。”
“哦,真是没趣。”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冰室,门外几人心照不宣,并未多问。
长孙云环眼神微动,微微弯下身子,在侧前方引路道:“各位请。”
“今日路途劳顿,不如就先去阁中稍作休整,再商谈灵光秘境之事。”
司君元他们颔首应下,跟在长孙云环和陆钦的身后穿过云间楼阁。
没过多久,天边的尽头浮现出一座玲珑仙岛。
这里是长孙云环的寝殿,藏匿于五彩云霞间,交相辉映,原书里谢离殊误入的那处禁地,貌似就在此处。
顾扬摸了摸下巴,盘算自己拿到禁地传承的可能性。
算了,肯定抢不过谢离殊。
他才在谢离殊这里讨了好,就不和这人争抢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咳咳,就当作是让给谢离殊了吧。
只是他记得这个副本里,还有段不小心撞见仙子沐浴的戏码。
这如何躲过去?
顾扬动了动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努力回忆起原书的段落——
夜里,一行人都已睡下。
安顿好慕容嫣儿后,谢离殊正欲抱剑歇下,月影低垂,他却莫名心中不安,恍然间察觉先前施下的结界遭人损坏。
昔日师姐惨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谢离殊断然不肯再重现那场噩梦,暗自决心要护好小师妹周全……
谁知才刚出去探查几步,他就误入了一道诡异的阵法中,直接将他传送至后山的禁地。
谢离殊有惊无险地站稳身子,抬眼便看见一女子的玉体在氤氲的白雾中若隐若现……
作者有话要说:
《假如身份互换版》
那么本文就变成了真诚勇敢撩而不自知龙傲天攻×废柴贤妻小弟受
顾扬:好兄弟,一起练武啊。好兄弟,抱一下啊。好兄弟,亲一个啊。好兄弟,一起睡个觉啊。
谢离殊:虽然他比我厉害,但是总觉得怪怪的,算了,为了变强,忍忍吧。
第35章 今晚能一起睡吗
顾扬思来想去许久,最后用了最原始的方式守着谢离殊。
他从床榻上爬起来,出了屋子,蹲在谢离殊房前,遥望着那扇还透着昏暗薄光的窗。
暮色沉沉,夜风丝丝地吹着,白天的伤还未好全,一时间被风刮得生疼,他却像毫无知觉般,傻愣愣地守在原地。
要是直接进去,谢离殊一定会拒绝。
他想了想,还是不打扰谢离殊好了,免得谢离殊更不喜欢他。
顾扬安心守在原地,盯着谢离殊的一举一动。
如果此时给他安上个耳朵尾巴,这人包是能蹲在地上吐舌头摇尾巴那种。
毕竟这样蠢的人少见,这样傻的狗倒是挺多。
只是可怜了小白离不开他,非要跟上来,顾扬没办法,只能将它轻轻抱在怀里,用体温捂着它颤抖的身子。
小白最近的精神一直不太好,大多数时候都昏昏沉沉的,不过片刻便靠在他胸膛处睡着了。
顾扬一时无趣,见谢离殊大半夜还没灭灯火,便附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谢离殊平时喜静,果然如他所料,一个人时也没什么声响。
估计又修炼入了迷。
也不知道谢离殊哪来的执念,如此执着变强,照他说,人生就该及时行乐,何必如此拼命。
更深露重,顾扬眼巴巴望了许久,终于等到那盏灯熄灭,谢离殊舍得去休息了。
他安下心,在窗前老实坐下。
今夜月色泠泠,朦胧的月光薄薄落在肩头,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靠在墙壁上,将怀里的小白抱得更紧。
顾扬待在这里枕着手,在心中莫名唾骂自己。
他深知人性的缺漏,自己也不例外。
就像此刻,他是盼着谢离殊发现他的。
这样冷的夜,谢离殊会不会心疼他,会不会怕他冷,来为他添件衣裳。
不过,大概都不会,以他对谢离殊的了解,谢离殊只会觉得他神经病,还莫名其妙,好好的床不睡,反倒像个变态一样蹲在别人窗下。
顾扬左思右想,最后抱着膝盖,在窗边缩成一团,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昏昏沉沉地睡着,不知过了多久,发觉有人将指尖落在他的脸侧,轻轻摩挲。
好像还骂了句傻子。
“别骂我。”
顾扬以为自己身在梦中,没有任何意识地蹭了蹭那指尖。
对方的指尖被他这一蹭,骤然往回一缩,顾扬离了那温柔的触感,终于找回几分清醒。
昏沉的梦漾开波纹,他迷蒙醒转间,缓缓对上谢离殊的眼眸。
“师兄……你还没睡?”
谢离殊神色复杂:“还不困。”
“那你怎么出来了?”
谢离殊漠然半瞬,答道:“月色不错,出来赏月。”
“好吧。”
“你有床不睡,跑这来做什么?”
顾扬支支吾吾,总算想出个理由:“床板硌得慌,我睡不着。”
“那你在这里睡不是更硌?”
“……这里,还好。”
谢离殊站起身:“既然醒了就回去睡吧,明日还要应付神御阁的事。”
“哦。”
他应了声后,谢离殊转身要走。
月色低垂,那人清瘦的背影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要离他而去。
顾扬心头一紧,再也按捺不住,追上去握住谢离殊的手腕。
“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你……”
“打地铺也行,师兄放心,说好的七日,我不会碰你的。”
“为什么?”
顾扬喉结滑了滑,收下眼色,总不能告诉谢离殊是怕他跑了吧。
“我一个人睡害怕……”
他随口胡诌的,也不知道谢离殊能信几分。
谢离殊沉默于他的胡搅蛮缠,蹙起眉:“你扯谎的时候能不能动点脑子。”
罢了,也不能指望那芝麻大点的脑子能编出什么好谎。
他顿了片刻,转身进了屋子,却没有合上那扇门。
顾扬原本耷拉下去的头又抬了起来,他眼前一亮,回自己的房内抱起被褥,堂而皇之地走进谢离殊的房间。
谢离殊背对着他躺在榻上,只留下一道单薄的背影。
他的呼吸声平稳,似乎已经睡了。
黑暗之中,顾扬窸窸窣窣地铺好被褥,躺下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他从厚重的褥子里钻出来,踩上鞋,蹑手蹑脚走到谢离殊身侧。
昏暗的月光笼罩下,他看见谢离殊的一缕青丝滑落枕边,指尖轻轻撩起那遗落的墨发,握在掌心。
凝视着谢离殊恬静的睡颜,他平白无故想起一句诗:
梨花春睡,恰如斜风细雨,不须归。
柔软的发丝被掌心微微沁出的汗意沾湿,顾扬难得有了这将人揣在心底的心思,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戳着谢离殊的脸颊。
“师兄……你听得见吗?”
没有回应。
他叹道:“天天骂我混账孽畜,却这般不设防。”
“那可怪不得我了。”
顾扬的魔爪还未伸出去,忽然看见谢离殊的眉尖微微动了动。
他心中一惊,在谢离殊眼前晃了晃手,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
顾扬嘟囔了句:“奇怪”,又开始用指尖轻轻扫过谢离殊漆黑浓密的睫毛。
师兄只有在睡梦中时眉眼是温和的。
他撑着手看了好久,直到困意上涌,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给谢离殊掖了掖被子,回到自己那简陋的地铺。
“师兄好梦。”
黑暗中,没有回应。
第二天,顾扬醒来时,谢离殊已经走了。
这人起得真早。
他舒展筋骨,站起身发觉身上的伤口也好了不少。
走到门外,院子里已经摆好早膳,长孙云环和陆钦正坐在那里等他们。
司君元和慕容嫣儿随后也到了,众人相继落座。
谢离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顾扬状若无意地问:“咳咳……听说使者还有个妹妹?”
长孙云环愣了片刻,笑着答道:“确实,舍妹在神御阁负责守御之职,不过她整日醉心修炼,不爱见人。”
顾扬松了口气道:“不爱见人就好。”
“……”
檀木桌上摆着八角包,桂花汤圆还有糯软的米糕,正丝丝冒着香气,一旁还有各类小巧玲珑的糕点,瞧起来鲜香浓甜,好不热闹。
谢离殊端起碗汤圆,用勺子舀起圆滚滚的汤圆,轻轻咬开,那黑色的花生芝麻陷瞬间流淌而出。
桂花的清香伴随着甜丝丝的汤圆味在唇齿间漾开。
他向来喜爱这般软糯黏糊的食物,没忍住多尝了几口。
陆钦见状笑道:“可还合口味?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谢离殊略有诧异:“味道确实不错。”
“自然,前些年我在凡间游历时尝遍百味,最懂这些火候分寸。”
“神御阁弟子竟可在凡间久居?”
陆钦顿了顿:“……只是年少时游历过一段时日。”
谢离殊未再深究。
顾扬插话道:“想不到陆兄还去过凡间游历。”
“是啊,当时世道不太平,便下山去凡间游历过一段岁月,后来才上了神御阁。”
“前几年确实动荡,如今倒是安稳多了。”
“……”
长孙云环听罢,不知想起什么,面色微沉,看向谢离殊:
“谢公子,今日我有一事,需得单独相告。”
谢离殊正专心地吃早膳,被打断后明显不悦,只能放下手中的桂花汤圆。
“何事非得单独说?”
他趁机又尝了一口。
长孙云环欲言又止:“此事有关神御阁……”
谢离殊这才舍得放下汤圆,站起身:“既然如此,请吧。”
长孙云环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去。
顾扬好奇凑近问道:“陆钦,你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吗?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司君元也难得露出探究之色:“估计也和灵光秘境相关吧。”
陆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一天在思量些什么。”
顾扬无奈,只能轻轻揉捏着小白的耳朵。
小家伙又发出抗议的啸叫。
他们等了许久,才看见神色恍惚的谢离殊跟着长孙云环回来。
谢离殊尚在沉思。
他凑过去问道:“师兄怎么了?”
谢离殊回过神,神色复杂:“无事。”
“待会就要去丈罪台了,各位可做好准备了?”
司君元道:“神御阁的问心池众人皆知,但这丈罪台却并未有过多人知晓,不知此处是如何量罪的?”
“丈罪,丈的是心中之罪,世间作恶之人往往心中沉重,惧怕罪恶显现,丈罪台便会将所属之人此生的罪孽加诸己身重现,若是罪恶太过深重之人,就会遭其折磨,沉溺于其中。”
“不过各位放心,丈罪台从未出过纰漏,只要手上不沾染人命,便不会有所反应。”
顾扬心中隐隐不安,莫名想起在问心池的异样,不由得怀疑自己这具身体到底背负着何种罪孽。
他从未取过人性命,为什么问心池会是那般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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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扬:《驯兽手册》《与直男的一百个姿势大全》
谢离殊:豆花能不能邮寄……
司君元:一大堆红领巾,我是好学生,弟子校服必须穿得端正
第36章 咬个嘴子
丈罪台危立百尺,直入云霄。
一道天然的巨壑劈开滚滚流云,落入凡尘之间。
顾扬垂眸看去,望见那道断裂的流云深处藏纳着深浅不一的血色,如同朱砂淀红。
长孙云环并指立于前,指尖凝起一道金光,点向眉心,而后自额间引出血珠,坠入流云中。
刹那间,血色浸入流云,素白的流云化作骇人的鲜红翻滚,滔天巨浪般包裹在他们周身,转眼就只剩下刺目的猩红。
神御阁,丈罪台,陈的是心中之罪,前尘之伤。
世人或多或少都背负罪孽,只是轻重有别,流云之色便也有差别。
“请诸位割血为祭,引流云入识海之中,即可入梦陈罪。”长孙云环的声色缥缈,如同隔着重重云海。
“罪业深浅不同,梦境亦有不同,所以诸位若想醒来,切勿沉溺太深。”
慕容嫣儿好奇道:“那这入了梦,旁人可能看见我的罪孽?”
长孙云环摇摇头:“不必忧心,除却最后的流云之色可判罪业深重,其余个人罪业,外人无从得见。”
众人依言割破了手心,将血滴落在流云之上。
流云迸发出金光,落于众人的掌心之中。
司君元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若是醒不来了,可是要永远困在罪业中?”
“确实有过这样的先例……不过能沉溺不醒的,大多是罪孽滔天之人,罪孽越浅,便会醒得越快。”
司君元这才放下心,将流云纳入胸腔之中,很快就感到困顿异常,沉沉昏睡过去。
谢离殊的那抹流云已凝在手中,他见顾扬久久都未动手,蹙眉道:“你在担心什么?”
顾扬凝视着指尖的那抹流云,心中沉闷,良久才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