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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绝育 “这般肮脏的躯体和血液,如何配……

可女郎最终还是妥协了。

将那帛画上的姿势完完整整的实践了一遍。

只是帐内春潮阵阵, 不足为外人道也罢了。

翌日,晏姝睡了大半日才迷迷糊糊醒来。撩开帐幔,只瞧见外头已经艳阳高照了。

晏姝低头拢了拢头发, 只见身上的寝衣早已换了件干净的。

而榻上的褥子、被子也皆是换了新的。

昨夜的那番被翻红浪, 让女郎的身子到现在还乏着, 她真不知萧彧作何精神那般的足。

晏姝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腰肢,抬手间宽松衣袖滑至手肘,露出了那节带着点点红痕的雪白玉臂。

看着那些可疑红痕,晏姝脸颊一红,心里又细碎骂了萧彧几句。

而青桃一直守在外殿,这会子听到内屋动静, 便立刻进来伺候晏姝梳洗。

晏姝坐在梳妆台前, 一边由青桃挽着发,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青桃, 王上今日何时走的?”晏姝掩面又轻轻打了个呵欠, 总觉得身上有些疲乏。

“约莫卯时走的, 王上走时还特意吩咐奴婢们不要吵醒公主呢。”青桃脆生生道。

晏姝闻言微诧:“竟这般早。”

只心道萧彧这种人果然是不用歇息的,这精力未免也太过旺盛。

不过她就不行了, 今日可算是只想歇在殿里半点不想动弹了。

怪来怪去, 还是都怪她昨夜太不谨慎, 让萧彧发现那张帛画。幸亏随口遮掩了过去,没叫萧彧追究。日后行事,她更要小心谨慎才行。

待梳完妆, 晏姝便悄悄将那张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帛画给藏到了衣柜的木匣里,再用小铜锁牢牢锁上,绝不叫旁人有一点发现的机会。

而这厢昭景太后回宫十余日,萧彧都忙于政务未去请安。

周同倒是明里暗里催了几次, 不过也不敢太过。

毕竟昭景太后如今是王上名义上的母亲,有些面子功夫该做还是得做做。但自家主子是个什么人,周同也是再清楚不过了,有些事他也不好且不敢过问。

此刻宫人送来煎好的汤药,漆黑浓稠的药汁味道闻着就格外发苦,周同接过红木托盘,朝那宫人使了个眼色道。

“你下去吧,这里我来伺候就行。”

宫人应声,规矩退下。

而周同则是端着那碗药躬身进了内殿。

萧彧正扶额看着案桌上的一方舆图,见周同端药进来,便半抬着眼皮看了过来。

“王上,汤药已熬好。”

周同将那托盘举至君王面前。

萧彧闻言,只抬起一只手端起了那药碗,随即便一饮而尽,平静面色丝毫不变。

周同见状,眉头一攒,还是忍不住开口低声劝道:“王上,您这是何必呢,这般伤的可是您自个儿的身子。”

周同实在不明白,王上如今身居高位,后妃延绵子嗣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且明明王上那般宠爱晏美人,晏美人若是怀上子嗣岂不是皆大欢喜。

可王上竟是日日喝这绝育的苦药,根本叫人琢磨不透。

若不是像他这般不能人道的阉人,试问这天下哪个男人会让自己断子绝孙呢。

且王上若真不想要晏美人的孩子,那大可每次侍寝后赐晏美人一碗避孕汤药好了,何至于让自己次次受这等苦。

萧彧将药碗放回托盘,只漫不经心地扫了身旁的周同一眼。

而只这一眼便叫周同心里惊骇,立刻垂首恭敬道:“小臣多嘴。”

“你是好奇孤为何不要子嗣。”

听到这不喜不怒的语调,周同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默默垂首不再多言。

萧彧只是轻笑一声,狭长的眸子微微敛起,眼下投着一道晦暗的阴影。

“这般肮脏的躯体和血液,如何配有她的孩子。”

他的姝姝怎么能被这样肮脏的血液玷污去生下一个怪物呢。

当然不配。

密密麻麻的苦意在胃中翻腾,年轻君王的眼底泛起一丝有些瘆人的笑意。

周同虽是垂首不言,可心中却被王上的这番话惊得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王上宠爱晏美人,可未曾想竟是重视卑微到了如此地步。

看着此刻眼底尽是痴缠之色的王上,周同将托盘默默收下,正要默默退下之际,殿外忽然传来寺人的通传声。

“王上,是明义侯来了。”周同听到通传立刻说道。

萧彧抬眼,面色又恢复平静。

“宣。”

周同得令,立刻颔首,随即便将等在外头的人领进了殿内。

只见一名年约四十的,相貌端正的男子进殿,见到萧彧后立刻跪地行了礼。

“臣拜见王上,王上圣安。”明义侯尉子祈叩首问安。

“丞相所为何事?”萧彧抬眸。

尉子祈闻言便开口回道:“近日夏燥,臣听闻王上这些时日常日夜批阅奏牍,还望王上保重圣体,莫要过于操劳。”

萧彧指尖在舆图上稍顿,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的问安。

尉子祈抬眸见萧彧神色平和,便顺势转了话头,语气有些恳切:“王上,臣今日前来,除问安外,还有一事想禀。”

“昭景太后自回宫已有十余日,听说时常念叨王上,只是不敢贸然叨扰。”

萧彧挑眉,神色淡淡:“不过十余日而已,丞相此番是受太后所托?”

尉子祈叩首的姿势未变,声音沉稳:“王上,昭景太后虽非您生母,可毕竟昔日收认了您做嫡子,如今又以太后之尊居于肃宁宫,十余日未曾得王上请安,宗室已有些微词,臣知王上政务繁忙,可孝道乃天下根本,太后那边终究是该去走一趟的。”

说罢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王上此番便是做给天下人看,也理应得去一趟。”

萧彧闻言却是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凉浸浸:“明义候可知孤最欣赏你哪一点?”

尉子祈身子微僵,迟疑道:“臣…不知。”

萧彧眼皮微敛,眼底漆沉:“审时度势,这不是明义候当年亲自教孤的吗?”

尉子祈闻言神色一愣,叩首恭敬:“臣这全全是为了王上着想,太后若因此事在宗室前抱怨,恐动摇王上的根基,毕竟宗室本就对王上当初继位心存芥蒂,如此行事岂不是又留下话柄。”

萧彧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狭长的眸子弯起,神色异样愉悦。

“丞相竟以为孤会在乎那些?”

说罢眼中笑意更稠,语调却有些森冷:“不依者杀了便是,何须多言。”

“王上……”尉子祈神色大惊,似是没想到萧彧会这般说。

“说笑而已,丞相不必惊惶。”萧彧眼皮微掀,似是带着不知名的笑意,“太后那里,孤自然回去好好尽尽孝道,丞相安心便是。”

话虽这般说,但尉子祈依旧心中惴惴,总觉得这位王上和昔日的公子彧有所不同。

至于是何处不同,让尉子祈说其实也说不出来。

虽王上依旧如昔日做公子般那副温润清冷模样,可莫名却叫他人心头发凉,竟是不自觉地就生出点点怖意来。

不过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尉子祈自然也不再多言,叩首行礼后,缓缓退出了内殿。

肃宁宫幽静,昭景太后这厢倚在软榻之上,得了佳音后,那双凤眸终显几分满意之色。

“这尉子祈还当真有些用处。”

一旁的楚鸢闻言也颇为不解,只问道:“姑母,为何王上这般信任明义候,只他去劝几句便应了。”

楚鸢虽为昭景太后侄女,可毕竟是半年前才来到萧国,且还没到几日便随着当时还是昭景夫人的太后一同去了雍城远郊的白帝庙小住,所以对昭景太后和王上之间的事并不是很明了。

此番也只知道姑母回宫十余日,王上迟迟不来请安,宫中有传流言只道养母自然不如生母,便叫姑母心头有了几分怨言。私下叫人递了话给那明义侯,未曾想明义侯这一去,今日王上竟就要过来肃宁宫给姑母请安了。

昭景太后娥眉微挑,眼底划过一丝精光:“当年王上能从晏国平安回来,这位明义侯可是功不可没。”

六年前,此时的萧彧,也就是当年的萧寻被选中去晏国做质子,未到半年便得了死讯。

当时的宁国君儿子众多,又极为宠爱昭景夫人生下的嫡子公子锦,所以对一个不不受重视的庶出之子自然不在乎,死了便也就死了。

可未曾想,半年之后,公子锦竟是外出游玩时失足落下湖泊溺亡。

昭景夫人痛失爱子,整日以泪洗面。

而宁国君悲痛数日后,便开始着重在培养其余庶子。

当时有一梦姬最得宁国君宠爱,而她的儿子公子非也在此时入了宁国君的眼。

所谓嫡子既失,继承人自然得别作他选。

而公子非便在这时首当其冲。

眼看着梦姬母子得势,昭景夫人才从悲伤中逐渐振作过来。

而此时,萧国有名的富商尉之祈竟是带着公子寻重归萧国。

昭景夫人此时无子,便在尉之祈的劝说下,认了公子寻为嫡子,且改名为彧。

宁国君本就宠爱昭景夫人,对她此举自然也没有异议,而萧彧之品性才干也是高出了其他庶子一大截,时日一长,自然理所应当的成了继承人。

萧威王膝下无子,昭景夫人知晓这萧国王位终究是要落在宁国君身上,只是未曾想宁国君会先于萧威王前先崩逝,而萧彧竟是坐着太子之位斩杀了萧威王逼宫夺位。

不过好在结局是好的。

她的太后之位依旧稳稳当当。

而尉子祈许是对萧彧有恩,萧彧继位后,便将其封为了明义侯,同时亦担任着如今萧国的丞相一职。

昭景太后知道萧彧对尉子祈的看中,因而在萧彧迟迟不来肃宁宫后便朝尉子祈递了话。

昔日自然能结盟,那么今日也理应叫萧彧真的将她作为生母尊重。

听完昭景太后的话,楚鸢这才心中了然。

原是有这层恩人关系,王上才这般信任明义侯。

而这厢姑侄俩细言,那厢便听到萧彧过来通传。

待人进殿后,昭景夫人便是换了一张慈爱笑颜。

“彧儿来了,快快坐下。”

萧彧神色淡淡,依礼请安后便坐在了小案另一侧。

“近日政务颇多,儿臣抽不出空过来请安,还望母后不要怪罪。”

昭景太后自然知道这是托词,但还是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

“彧儿哪里的话,母后怎会怪罪你呢,知晓你辛苦,哀家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昭景太后闻言看了一眼一旁的楚鸢后,又对萧彧笑道,“鸢儿知道你最近忙于朝政疲惫辛苦,今日便特意给你炖了补羹,彧儿可要尝尝她这一番心意。”

楚鸢闻言羞涩上前,随即便从一旁宫人手中的托盘上取过汤碗递到了萧彧的面前。

“王上,这参汤用的是辽东山参,慢火煨了三个时辰,最是滋补解乏,还请王上品鉴。”

萧彧掠过一眼,神色并无波澜。

“孤不喜汤羹,无需如此。”

楚鸢递汤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暖意仿佛瞬间凉了半截,方才的羞怯还没褪去,面上已然蒙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难堪。

昭景太后见此情景,也是笑意一僵,继而道:“既是鸢儿的心意,你尝一口也无妨。”

萧彧闻言也轻笑:“如此心意更要以母后为先,您若受用,儿臣便无烦忧。”

昭景太后笑意渐收,抬手示意楚鸢将参汤放下后便退下。

待殿中唯剩下他二人时,太后这才缓缓开口。

“后宫不稳,前朝便难安。彧儿登上王位月余,王后之位依旧空悬,朝臣们明里暗里递了多少奏牍,你应当比哀家清楚。”

萧彧指尖捻着茶盏,冰凉的触感透过指腹传来,他抬眸看向太后,眼底似笑非笑:“母后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昭景太后正色看向萧彧沉声道:“哀家知晓你近日颇为宠爱那晏美人,先前的寒玉榻也好,日后的洛宫也罢,哀家今日只道一句,此女绝不可为王后。”

说罢她缓缓端起那碗参汤,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楚鸢是哀家的亲侄女,更是楚国平阳君的嫡女,身份摆在那里,自然能镇得住场面。如今各国相争,你新王登基根基尚浅,立她为后,楚国必倾力相助,有这强援在手,萧国方能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

萧彧听罢,那双狭长的眸子弯起。

“母后这番话是要为儿臣稳固江山,还是为您的母族楚国铺后路?”

昭景太后一愣,未曾想萧彧竟是直接点破,霎时脸色青了青。

“儿臣刚登王位,朝堂内外尚需梳理,此时急着立楚女为后,反倒容易引人生出外戚干政之疑,这中宫之位,暂且不急。”

说罢萧彧又抬眼看向昭景太后,漆黑眸中的笑意已然淡去,只剩一片凉意。

“母后安心颐养便是,这些事儿臣自有考量,日后不必劳您费心。”

第25章 解蛊 晏姝伸手轻轻绞着萧彧腰间的衣带……

这话一出, 昭景太后当即脸色一变,正欲说些什么,那厢却见殿外的周同进来快步走到萧彧身边, 俯身附在他的耳畔低声耳语了几句。

萧彧听罢, 起身看向了太后, 语气平静无波:“儿臣今日还有政务待理,便先行告退。”

昭景太后到了嘴边的话霎时咽了回去,心中纵有不悦,面上却仍摆出体谅的模样,温声道:“既是要紧事,哀家便不耽搁你了, 且去办吧。”

萧彧淡淡颔首, 随即出了内殿。

待出了肃宁宫, 周同便恭敬道:“王上, 方医官等人已在宝华殿候着了。”

而晏姝本还在寒玉榻上小憩, 那厢听青桃来报方医官带着他那云游在外的表姑母已到了宝华殿, 顿时浑身一震,继而便是又惊又喜的起了身。

如今距那次看诊都过了月余, 可算是让她等到人了。

待青桃替晏姝整理好发髻衣裙后, 便立刻召二人进了殿。

只见方医官走在前头,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苗疆服饰,年纪约莫五十左右的妇人。

“臣叩见晏美人,美人万安。”

方医官跪地行礼, 身后的妇人闻言也一同跟着跪了地。

晏姝见状领着青桃立刻上前扶着二人起身。

“方医官不必多礼,身旁这位想必就是您先前口中的那位表姑了吧,不知如何称呼?”晏姝说着,目光落在了方医官身旁那位女子身上。

方医官点头, 毕恭毕敬回话:“臣表姑名唤苗姑,昔日解蛊无数,今日定能替美人找出解蛊之法。”

那苗姑闻言也道:“民妇在外云游行医多年,疑难杂症也见过不少,听表侄说美人所中之蛊颇为难解,今日民妇愿可一试。”

晏姝昔日便听闻苗疆一族最擅这些制蛊之术,此时又见方医官的表姑一副苗人装扮,心里也便安定了三分。

于是便坐回榻上由苗姑把脉。

而苗姑摸了晏姝腕间的脉象后,顿时眉头微蹙,继而朝女郎开口道:

“民妇需替美人脱衣诊治,还请美人屏退左右。”

晏姝闻言,便叫内殿伺候的宫人全都退下,独留下了青桃一人。

而方医官作为男君,自然也不方便在场,于是听到苗姑的话后,便也跟着一行宫人一同退出了内殿。

待众人退下后,苗姑便叫晏姝褪下外衣露出后背来。

晏姝虽不解,但还是依言褪下了衣裳,随即将那衣襟半拢,露出了一抹雪白香肩。

而苗姑也打开了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包裹,取出了几根银针,将那针尖过了一遍酒水和烛火后,就要往女郎白玉似的后背扎去。

晏姝见到脸色一白,有些惊慌,而青桃也吓得立刻迈步上前,伸手一把挡在了自家公主面前呵斥道。

“不可伤害公主!”

苗姑一愣,随即开口解释:“这银针乃是引蛊之用,若不施针,断难探明美人这蛊毒的根由,自然也是无从化解了。”

晏姝听到后虽依旧心中害怕,但神色还是镇定了几分。

“无妨的青桃,就让苗医师替我诊治吧。”

青桃闻言这才放下胳膊退到了一旁站着,但神色依旧隐隐担忧。

而苗姑也觉察到了女郎压制的惊惶,便柔声安慰道:“美人无需害怕,此针不会伤身。”

晏姝点头,虽依旧惶恐,但还是强装镇定地闭上眼。

好在几根银针刺向后背时,除了初始扎进来时的刺痛,此后便再无了额外痛意。

待过了一刻钟,苗姑便取下银针后仔细看了看,看那针尖雪白,霎时面色微缓,舒了一口气。

“美人这合欢蛊无足为惧。”

晏姝正将衣襟拢上肩头,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喜,立刻看向苗姑道:“苗医师的意思是我这蛊有法可解?”

苗姑点点头,继而开口道:“此合欢蛊,原是苗疆女儿家为添夫妻闺房之趣所制。其性有二,一是每逢月半需解一次,二是待女子有孕,此蛊自会散去,不复为患。”

晏姝闻言面色瞬时一怔。

“您的意思是只要我有孕,这蛊便自会解去?”

苗姑点头。

“那除了此法,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解蛊之法了吗?”晏姝心中不禁微微有些慌乱。

虽说她之前也是打着求子保命的法子,可如今努力数月见无一点效果,早已开始隐隐不安。

所以此刻晏姝听到苗姑的话,更觉心累。但也怨恨起晏王后昔日对她下这蛊实在恶毒,显然一开始就是为了让她去争萧威王的宠爱最后诞下子嗣以来稳固在萧宫的地位。

而苗姑见晏姝问到可还有其他解蛊之法后,眉头微微皱起,面色似是有些为难。

“虽说这合欢蛊除了有孕这自然解法之外也有一强行解法,但劝美人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为好。”

晏姝一听还有别法,登时便回:“苗医师但说无妨。”

苗姑叹气,摇头缓缓开口道:“传言饮下心爱之人的心头血亦可解这合欢蛊。”

晏姝瞠目,似是不可置信。

心爱之人的心头血?她上哪里去找心爱之人?更何况若是真有心爱之人,又怎会舍得让他去取心头血来给她喝呢?

“所以这合欢蛊多是以自然之法去解,这心头血的解法也只是传闻而已,美人如今年轻,总会有诞下子嗣之时,无需过分担忧。”苗姑知晓女郎疑惑,便继续解释道。

可晏姝的担忧就是在这子嗣之上。

若现下的她当真是萧彧的宠妃,那她大可不必担心了。

毕竟萧彧若真爱惜她,自然会依照这解蛊之法替她解蛊。

但此刻的现实是萧彧已对她恨之入骨,若真知晓了她的合欢蛊需要孩子来解,恐怕只会借此机会狠狠折磨她而已。

且她侍寝也有月余,明明每次都按那帛画行事,腹中却无半点消息,不免也有些怀疑是自己的身子缘故,所以此时听完苗姑的话后,晏姝便忍不住开口问了苗姑。

苗姑闻这言便又替晏姝把了一回脉。

“美人身子康健,并无难孕之症,若无刻意避孕之举,应是不难有子嗣的。”

而听到苗姑的话,晏姝面露疑惑。

“可我并未用过任何避孕之物,为何迟迟不孕呢?”

苗姑听罢便道:“可否让民妇查验一下美人平日所用之物。”

晏姝听到这话,忙让青桃将自己日常饮食用度悉数取来,可待苗姑一一查验过后,并未发现任何致女子不孕之物。

“美人身边并无不妥。”苗姑说罢语气微顿,颇有些点到即止的意思,“或许这久难有孕,并非美人自身之故。”

晏姝闻言心口一跳,瞬时领会了她的话中深意。

苗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若这症结不在自己身上,那她迟迟不孕,便定然与萧彧脱不了干系。

无论是他自身难育,还是有意让她不育。

而结果都只有一个,就是她的求子嗣保生之路,怕是日后难以行得通了。

想到此处,晏姝心思渐沉,只对苗姑正色道:“今日之事我已知晓,若王上问起话来,苗医师只管说我这蛊毒时日一长便自行可解,万不可说那怀孕之法。”

苗姑虽不知这宫中的门门道道,但只从方才那些话中便可知面前的这位晏美人不孕或许和萧王有关,至于是何缘故,那就不是她这等寻常百姓得以窥探的了。

所以对于晏姝的话,苗姑自然一一应下。

而待苗姑收拾那些针灸诊治用具时,那厢便听到殿外寺人的通报之声。

萧彧进到殿内,便见晏姝迎了上来,苗姑也在身后立刻做了行礼之势。

许是在外殿时已经得了方医官的解释,萧彧的目光落在了苗姑身上后便淡淡开口。

“她的蛊毒可找到了解法?”

“回王上的话,美人这蛊时日一长便自行可解,无需担忧。”苗姑自是答了晏姝交待的那番话。

萧彧闻言垂眸看向了面前的女郎,似是确认。

“此蛊当真无碍?”

晏姝点头,冲他抿了抿唇,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确实无碍,妾身这下可是安心多了呢。”

听晏姝这般说,萧彧的眼底这才恢复了些许生气。

吩咐周同将苗姑带下去领赏后,他便坐在软榻上将女郎又搂进了怀里。

晏姝也是习惯了萧彧时时刻刻的亲密之举,便瞬时靠在了他的胸口,本还心里胡思乱想着苗姑的话,以及那合欢蛊之事。

但在侧身嗅到了萧彧衣襟上的点点熟悉的檀香味后,女郎漂亮的眼睛顿时划过一丝怔愣。

“王上方才是从肃宁宫过来吗?“

晏姝伸手轻轻绞着萧彧腰间的衣带,仰头去问他。

萧彧似是微微诧异,低头,那双狭长的眸子弯了弯。

“晏晏如何知晓的,孤今日确实去给太后问安了。”

晏姝了然,想着昭景太后回宫后,萧彧确实有十余日没去请安,去一次也是理所应当。

“妾闻到王上身上的檀香味了,和太后宫里的一模一样。”

晏姝上次去肃宁宫,便发觉昭景太后宫里燃着很浓的檀香,而那日回宫后自己身上的衣裙也沾染了不少。

所以今日一闻到,便猜到萧彧是去了肃宁宫。

萧彧听她说完,轻笑了一声,漆黑的眸子似有愉色。

“孤的晏晏还真是聪慧。”

说罢修长的大手抬起了女郎那张莹润的小脸,薄唇微勾。

“晏晏可知今日太后对孤说了什么?”

听到萧彧的问话,晏姝神色微愣,继而摇了摇头,如实回答:“妾身自然不知?”

萧彧眼底似是暗色涌动,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女郎小巧的下颔。

“太后希望孤立楚女为后,晏晏以为如何?”

第26章 暗潮 女郎揪紧他胸前的衣襟,良久,似……

萧彧微凉的语调落在了晏姝的耳里, 让她微微一愣。

她自然知晓昭景太后想让萧彧立楚鸢为王后的。无论是前世亦或是现在,晏姝都知道昭景太后心中的王后人选就是楚鸢。

不过前世晏姝自认有萧彧独宠,因而觉得那萧国王后的位置非她莫属。

所以前世在萧彧问起这句话时, 晏姝当下便撒娇说不愿。

而萧彧当时的反应晏姝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晰了, 只知道他听见后似是笑了。

眸子弯成了月牙, 只怕全然都是虚情假意。

但今非昔此,知晓了自己的处境后,晏姝再也不敢如上一世那般恃宠而骄。

她笑了笑,语气轻而柔。

“楚女身份高贵,又与太后亲厚,确实为王后的最佳人选。”

萧彧眼皮微掀, 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晏晏当真这般想?”

晏姝见他神色不明, 心头微跳, 一时摸不准后, 便有些含糊其辞地答。

“这只是妾身拙见, 王后人选自是由王上做主。”

萧彧的指腹落在女郎那殷红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碾了碾, 语调有些凉浸浸的。

“晏晏果真贴心。”

唇瓣微微有些痒意,晏姝眨了眨眼睛, 蒲扇似的眼睫颤了颤。

他这一句也不知是夸还是损, 反正晏姝是的的确确有些摸不准面前此人的心思了。

萧彧问她这话, 无非是想如上一世那般,引她嫉妒生怨,再在她撒娇不愿时, 抛出一句暂不立楚女为后的话做饵,便诱她生了自己可当萧国王后的心。

如今想来真是好一记捧杀手段。

当时天真的近乎愚蠢的她又如何不会乖乖落入这蜜糖似的陷阱呢。

好在如今再无了那些争宠上位的心思,萧彧要立谁为后都与她不相干。

她的诉求唯有好好活着,平安活着罢了。

“只是怕要让晏晏失望了, 如今朝政不稳,孤也暂无立后之心。”

萧彧收回抚在她唇瓣的手,漆色眼底又恢复了平静。

除了那句叫她失望,其余之话倒是与上一世无异。

不过上一世在听到萧彧说暂不会立楚鸢为后时,晏姝可是高高兴兴地主动亲了他。

可此时的晏姝自然没有亲他的心思了,只轻轻道了一句王上圣明。

霎时两相无言。

晏姝已经关心萧彧要立谁为后的事了,她的脑子里此刻依旧胡乱想着今日苗姑说的话。思索着她迟迟不孕,到底是萧彧自身不育,还是暗地里对她用了什么避孕的法子。

而正当她想的入神之际,唇上忽然覆上一阵积雪松木的气息。

晏姝微微瞠目,看着低头轻轻阖眸的萧彧,还未反应过来,呼吸就被他悉数夺去。

似怨似怒,依稀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又似在发泄折磨,反正总是不同于寻常的吻。

女郎揪紧他胸前的衣襟,良久,似是难承地呜咽一声,这番突然起来的缠吻才堪堪停下。

晏姝伏在他的肩头,呼吸有些急促。

而那水润微肿的唇瓣也昭示了方才究竟经历了何等激‘烈。

晏姝抬头看他一眼。

可萧彧只是薄唇殷红,白玉似的俊美面容上不见丝毫不适,若不是嘴角沾上了她的点点口脂。晏姝都要怀疑方才那个几近失控的人不是他了。

晏姝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

因为前世并没有这一遭。

“王上这是怎么了?”晏姝平复好呼吸后,扶着萧彧的肩膀抬眸看向他,语气依旧温和。

萧彧抬手,指腹轻轻抹掉女郎已经在唇瓣上晕染开的胭脂,浓墨似的眼一瞬不移地望着她。

“无事。”而后长指又撩起了晏姝的一缕青丝递到唇边吻了吻,狭长的眸子勾起,似是带着笑意。

“晏晏会害怕方才的孤吗?”

指腹在她的唇瓣上摩擦留下麻麻的痒,晏姝抬眼看着他嘴角的艳红,犹如血迹。

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这一刻萧彧似乎与当年那个生饮蛇血的少年渐渐重合起来。

晏姝压下心头突如而来的惊慌,违心地摇了摇头。

“妾怎会害怕王上呢。”说着便取出宽袖里的一方月白色帕子,抬手学着萧彧方才的模样,将他唇畔的胭脂一点点地用帕子擦去。

“妾自然都是钦慕王上,信任王上。”

女郎的模样认真,娇艳的小脸上尽是恭敬的神色。

带着幽幽香气的手绢擦在他的嘴角,萧彧垂眸,眼底漆漆沉沉。

他的姝姝最会骗人了。

晏姝自然不懂萧彧的心思,她只当他今日没捧杀她成功,所以才会像方才那般失控发泄。

好在萧彧没在她的宝华殿待太久,片刻后便回长明宫处理政事了。

而晏姝留在殿内,终于有了一丝得以喘息的机会。

若说先前晏姝还在犹豫自己到底该选哪条路,如今苗姑一来,倒是将她的第一条求生之路直接堵死了。

若是萧彧真的不育,那她就算是把帛画上的姿势一一实践完了,她都不会怀上孩子。再若是萧彧如果不是自身不能生育,而是故意让她不育,那表明一开始他就在提防算计她的求子保生之策。

而这种情况就显然更加复杂了。

萧彧的心机深不可测,若真有意不让她怀上孩子,她又如何能在的他的算计下平安且成功地诞下子嗣呢。

晏姝不敢再深想。

如今若是子嗣这条路行不通,那她唯有去投诚昭景太后求得一线生机了。

于是过了几日,还未等晏姝去找昭景太后投诚,昭景太后便主动遣人找上了她。

这日晏姝正在院子里赏玩前些日子从洛池挖过来的荷花,便突听宫人来报,说太后正召她去肃宁宫。

晏姝倒也不诧异,因为自那日萧彧和她提起太后欲要他立楚鸢为王后的事后,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来。

因为上一世在萧彧回绝昭景太后后,没隔几日,昭景太后也派人来宝华殿传唤了她。

只是当时晏姝仗着宠爱行事颇为骄纵,心中也知晓太后怕是要借机为难于她,所以便故意称病没去。

而昭景太后再知晓她这番态度后,往后便再没传过她一次。

但如今有了上一次的拜见,晏姝知晓昭景太后此番叫她过去就是为了立后之事。

毕竟上次太后可是言明了,若想倚仗她,那便要做楚鸢登上后位的垫脚石。

至于她这块垫脚石,用的反而称不称手,且就看今日了。

晏姝思罢,让青桃替她整理好了裙妆后,便乘着辇往肃宁宫的方向去了。

待宫人领了晏姝进内殿后,她便见楚鸢此时正在一旁伺候着昭景太后用膳。

晏姝则上前行礼问安。

昭景太后见状,凤眸微抬,嗓音有些懒散。

“过来一道用膳吧。”

晏姝颔首,继而便上前落座。

一旁的宫人也立刻替晏姝摆好了碗筷。

“知道哀家今日叫你过来是为何事吗?”太后饮了一匙汤羹,自是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容。

晏姝抬眸,神色自若:"自是为了太后心中所想之事。”

昭景太后闻言也笑了笑:“晏姬是个聪明人,哀家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

晏姝但笑不语。

昭景太后也并不避着楚鸢,只看向晏姝继续道:“前几日哀家向王上提起立后的事,他竟是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哀家,哀家知晓你如今得王上宠爱,但萧国王后的位置,哀家还是劝你莫要肖想。”

晏姝垂眸,面上做出一番恭敬姿态。

“妾从未妄想要这王后之位,唯一所求不过是一生安稳。”

昭景太后听到这话轻轻扫了晏姝一眼,“若是你能劝动王上立鸢儿为王后,你想要的安稳哀家自会给你。”

晏姝神色平静,看向昭景太后道:“若妾想要的是离开萧国呢。”

只闻“咣当”一声,楚鸢的汤匙落在了碗中。

昭景太后虽也惊诧,但还是对楚鸢这幅慌乱的样子起了微微愠怒。

“一点小事就能让你如此失态,日后又如何坐稳王后之位。”

楚鸢立刻就白了脸。

“鸢儿并非故意,只是、只是被……”楚鸢说着,目光落在晏姝身上,当真不解为何晏姝竟会有离开萧国的念头。

昭景太后不悦地看了她一眼,继而也对晏姝问出了心中所疑。

“你要离开萧国?为何?”太后柳眉拧起,语气颇为质问。

不仅是楚鸢不解,昭景太后也不解。如今晏姝可谓是独得萧彧宠爱,怎会舍得弃此荣宠就这么白白地出宫呢。

晏姝知道她们困惑,但也知道她的真实原因不能说出,于是只将自己早已编好的理由一一陈述。

“深宫步步惊险,从一开始就并非妾心所愿,若有机会,妾只想回故国偏守一隅,自此安心度日便好。”

晏姝想的很明白。

既然太后要与她利益置换,那她便要为自己找一个最稳妥的求生之路。

若无机会诞下子嗣,就算日后有昭景太后做倚仗,那也不可保证太后没有失势一日。一旦他日昭景太后失势,她这个小小姬妾还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晏姝觉得唯有离开萧宫,离开萧国,她才算是将性命彻底握在了自己手中。

而昭景太后在听到晏姝的一番话后,凤眸半眯,眼底带着些许试探。

“你当真舍得离开萧宫?”

晏姝点头回:“妾既然这般说了,自然是心甘情愿,只要太后能助妾身离开,妾身自然也愿助太后和楚贵女一臂之力。”

看着女郎信誓旦旦的模样,昭景太后沉思片刻,而后看向她开口:

“好,既然晏姬如此爽快,那哀家今日也不拐弯抹角了。”

“只要你能助鸢儿登上王后之位,哀家一定让你平安离开萧国。”

为不失言,二人结契为证,皆在那帛书上画了押。晏姝按的手印,而昭景太后用的自然是那不可伪造的凤印了。

有了这结契书,晏姝方才安下心来。

她如今也算是彻底选了这第二条路了,至于如何让萧彧立楚鸢为后,这对晏姝而言还当真是个难事。

其实晏姝至今也不明白,萧彧不肯立楚鸢为王后到底是因为要故意做出独宠她之态,以用来捧杀她,还是他只是真的不想要楚鸢这个人做王后。

若是前者那还好些,毕竟她大可做出一番大度之态去劝萧彧立后,可若是后者晏姝只觉自己就算是劝再多也怕是无用。

所以从肃宁宫回来后,晏姝打算先试试水。

于是傍晚萧彧来宝华殿时,女郎便是格外的小意殷勤。

此时正是用晚膳的时辰。

晏姝便将那熬了几个时辰的参鸡汤盛了一碗给呈到萧彧跟前笑意盈盈道。

“这汤是妾身今日在小厨房特意炖了许久的,最是滋补养神了,王上今日可要多喝些。”

萧彧闻言,眼底墨色微浓,自是听她的话饮了一口。

“王上觉得如何?”晏姝满含期待地看向他。

萧彧见她杏眼晶晶亮,眼底终于浮现一丝生气。

“尚可,晏晏有心了。”

晏姝闻言顿时笑眼弯弯,朝这位年轻的君王继续雀跃道:“那便好,妾身可是和楚贵女学了一下午呢,她炖羹的手艺妾身真是半分都及不上呢,王上往后若是尝了楚贵女的汤羹,肯定会赞不绝口的。”

女郎这话一出后,殿内竟是瞬时寂静下来。

萧彧放下了那盛着参汤的青瓷碗,薄薄的眼皮微掀,那双漆黑的瞳孔竟是直直地看过来,似乎平静无波。

“晏晏去见太后了。”

那是肯定的语气,而非疑问。

平淡的,却叫晏姝头皮微微发麻,竟是隐隐生出了惧意——

作者有话说:晏晏:我要干票大的

第27章 密谋 若真有十八层地狱,她往后怕是也……

虽看不明萧彧的情绪, 但晏姝还是心中惴惴,谨慎回道。

“妾身今日去了肃宁宫陪太后用膳。”

萧彧听了,眸色或明或暗, 眼底似有晦色。

“只是用膳?”

“自然, 又恰逢尝到了楚贵女的汤羹, 觉得滋味甚好,便向她求了秘方,所以今日才敢在王上面前献丑。”晏姝声气轻缓,细细解释着。

萧彧闻言那双狭长的眼终于浮现了几分温润笑意。

“晏晏做的自然是最好的。”

说罢女郎似是害羞低头,实则心中早已不安。

晏姝虽不知萧彧与太后之间到底有何嫌隙,但萧彧似乎确实不喜她常去肃宁宫。

一来晏姝是猜萧彧不让她与太后有牵扯, 是为了日后好叫她如上一世一般下场凄惨。

二来, 怕是萧彧确实不喜昭景太后, 因而每每提到她时便会神色漠然。

而晏姝今日其实就是要试探萧彧对于楚鸢的态度, 若他不是那般排斥, 她大可故作大度的劝解几句, 或许立后之事当真可行。

可眼下一看,只要在萧彧面前提及太后亦或是楚鸢, 萧彧便是这幅兴致缺缺的模样, 叫她都无法将话头引到那立后之事上了。

晏姝稍稍思忖, 又道:“那是因为王上未曾尝过楚贵女做的汤羹,若是尝了她的亲手做的,定会觉得妾身这点手艺了不够看了。”

“听闻楚贵女不仅擅熬汤羹, 琴棋书画亦是精通,当真是贵女典范,怕是王后之选,也莫过于此吧。

女郎一时说了不少话, 却叫一旁的周同越听越是心惊肉跳。

他偷偷抬头去看身旁主子的面色,果见他虽是弯着那双狭长眼睛,漆黑眼底却是氤氲着点点阴湿之气。

周同顿时大气都不敢喘,只想叫这位美人快快止住话头。

可晏美人只歇了半晌竟是又夸起了楚贵女的好来。

萧彧半抬着眼皮,看向眼前说的天花乱坠的女郎,眸色渐浓。

“晏晏就这般喜欢那个楚女吗?”

听着萧彧似笑非笑的语气,晏姝一怔。

“妾只是觉得楚贵女着实出众。”

“所以晏晏和太后一样,也想让孤立楚女为后。”萧彧眼皮微掀,露出的那双瞳孔黑如墨色,“晏晏这般急着推开孤,还当真叫人心伤。”

凉浸浸的语调让晏姝头皮微微发麻,这才自觉方才一番旁敲侧击的劝说叫萧彧已是生了厌,便立刻回道。

“妾逾矩了,立后一事自是由王上一人做主,妾身不该妄言。”

萧彧见女郎“扑通”一声就跪了地,顿时眉头一蹙。

一旁的周同见状立刻上前将人扶起,晏姝起身时,便见萧彧朝她伸手。

“过来。”

忽明忽暗的烛火摇曳,衬得他的面色似有些阴翳。

晏姝压下心中慌乱,轻轻挪步过去,犹犹豫豫地将手搭在了那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大掌上。

登时手便被收拢握紧,朝他拉得近了几分。晏姝被迫跌坐在了他的腿上,一时有些慌乱无措。

周同见状忙领着殿内的一群宫人识趣退下,唯有青桃离开前神色隐隐担忧。

萧彧屈指颇有强硬地抬起了女郎的下巴,眸色漆黑如墨。

“晏晏当真想要楚女做王后?”

他语气淡淡,眼底却是黑压压一片。

下巴那处被触及到的肌肤与他手上的凉意直接相贴,晏姝的身子都不由得生出了点点寒意。

晏姝知晓萧彧已是生怒,此时自然不能说出什么他不愿听的话而去愈发激怒他。

只颤声道:“妾室觉得早立王后,有益后宫安稳……”

萧彧听了这话,轻笑出声:“如今后宫就晏晏一个美人,晏晏还想如何安稳?”

晏姝顿时语塞,竟是找不到半分理由去辩驳。

是呀,如今萧彧的后宫就她一个人,也无其他姬妾需要约束,本就安稳的很。可此番安稳也只是暂时,他日待萧彧报复完她,还不是要广纳后宫。

晏姝略一思忖,继而开口:“可后宫终有一日不止妾身一人,若他日姐妹众多,自然需要王后加以管束宫闱。”

萧彧闻言神色似是了然,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那双漆黑的眼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那晏晏来做这个王后如何。”

晏姝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全然不可置信。

“妾…妾怎可做王后呢?”

萧彧弯了弯眸子,似是轻笑:“晏晏又为何不能做王后?”

晏姝一时被他问住,水润的杏眼有些怔愣。

若是前世她听到这话怕是要喜出望外,然后即刻便点头应下。

可如今的晏姝自然知晓萧彧是绝不可能立她为后的,现下这般说也不过是试探她罢了。

“妾身又无才德,断不可担当王后之位。”晏姝做出一番恳切模样。

萧彧却打断她:“那就等晏晏何时想做王后了,孤再立这个王后便是。”

只这一句便堵死了晏姝接下来的话头。

什么叫他何时想做便做,她若真有那么大的权势何至于在此日日担忧自己的性命。

于是今日的试探最终还是以晏姝的落败而告终。

甚至后来几日宫中还渐渐传出来萧彧要立她为后的小道消息,而这些话自然也落进了昭景太后的耳里。

晏姝便又一次被召去了肃宁宫。

而此番,昭景太后可就没上次那般好态度了。

此刻她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串水头极好的玉珠子。

晏姝站在榻前,面色亦是沉沉。

“这就你给哀家的助力?如今后宫上下可都是在说王上要立你为后了。”昭景太后语气冰冷。

“那些都是传言,王上是绝不会立妾身为后的。”晏姝正色道。

太后闻言讥笑一声,凤眸划过一丝狠厉:“传言?若无此心,何来传言!”

“你既已与哀家结盟,还妄想生出异心?”

晏姝抬眸,语气坚定:“妾知道太后心存疑虑,但妾身还是要说,王上绝不会立妾身为后,太后尽管信妾身便是。”

"那晏姬倒是说说,你如今还有什么法子来助哀家一臂之力?”太后质问。

晏姝面色微僵,一时竟真还想不出什么好对策来。

太后见状冷哼一声,看向晏姝:“哀家倒是有个法子,就看晏姬敢不敢一试了。”

而待昭景太后说完到底是何法子后,一旁的楚鸢似是羞涩又惊慌,而晏姝则是沉默了,心中顿时有些犹疑不定。

“怎么?你不敢?”昭景太后挑眉。

晏姝垂眸,心头微鼓,想到自己前世惨死的下场后,似是下了某种决心,继而抬眼看向了昭景太后,终是开口道:

“妾愿意一试,不过妾还有要求。”

晏姝回到宝华殿时,已是申时。

许是夏日,纵是这个时辰,殿外的日头依旧大得很。

青桃今日一直在肃宁宫外等候,所以并不知殿内发生何事,可见自家公主自出了肃宁宫后便一路失了魂似的,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而这会子又见公主坐在那雕花妆台前发着呆,只托腮望着案上那一枚小小的青瓷瓶,细细的眉头微微蹙着似是在发愁。

青桃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公主,您今日从肃宁宫回来便一直魂不守舍的,到底发生何事了呀?”

晏姝叹气。

竟不知该如何向青桃解释,她们可能马上就要跑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