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想出让萧彧立楚鸢为王后的法子,便只能听从昭景太后的计策。
可昭景太后的法子实在太过凶险。
竟是要她找机会给萧彧下迷情药,再用偷天换日的法子,让她和楚鸢交换。
届时楚鸢失了身,萧彧便必须给其一个名分。而楚鸢背后又有昭景太后做倚仗,这该给的名分自然也只能是萧国王后之位了。
晏姝本觉得这法子实在偏激,毕竟一旦被萧彧发现了,她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思忖片刻后,想到她若不用此法,只凭她日日劝说,萧彧根本不会立楚鸢为后的,届时与太后的契约不成,她依旧没有求生的机会。
子嗣之路已被堵死,那如今唯有按昭景太后的计策试一试了。
好在晏姝今日提了不少要求。
此计实施之前,昭景太后就必须替她提前在宫外安排好车马人手,届时只要她一出来,便能和接应的车马一同离开萧国。
除此之外,她还让太后替她准备一个相貌清俊且身体干净的男侍,毕竟距离这月十五也没剩多少日了,届时她蛊毒发作身边必须得有可靠的人替她解蛊。
昭景太后虽觉疑惑,但还是应了。毕竟只要计划一成,晏姝去何处又要做甚,都已经与她无关了,她只要楚鸢做稳王后之位,让萧国的一半握在她楚氏手里便好。
而晏姝得了昭景太后的允诺,方才带着那药瓶回宫。
据昭景太后言,此药乃是迷情药,自服下后的半个时辰内便会起效,中药者会全身无力,出现幻觉,必须与人交、合才能解除药性,届时她只要找个机会骗萧彧服下,再让楚鸢去替他解毒便可。
昭景太后筹备她出宫的车马人手,需要三日。待一切完成,便会将消息传给晏姝,届时她直接行动便可。
晏姝思忖半晌,最终还是这一切告诉了青桃,青桃听罢顿时大惊失色,急忙规劝道。
“万万不可啊公主,若是此事败露,王上一定不会轻饶了你的。”
给萧王下药,还私逃出宫。这桩桩件件皆是死罪。青桃听完只觉心惊胆颤,全然不理解自家公主是如何作想的。
“公主,您如今这般得宠,王上又对你疼爱非常,您为何要逃出宫去啊?”青桃神色焦急,而后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愤愤道,“是不是太后威胁您这样做的,公主您别怕!奴婢这就去禀告王上!”
晏姝闻言立刻拉住了青桃,一双乌润杏眼尽是认真之色,“青桃,我便实话告诉你吧,纵然我不这般做,他日我也难逃一死的。”
听完晏姝重生之事,以及如今的萧王就是昔日被公主推进蛇窟的质子后,青桃顿时吓得瘫坐在地。
“青桃,我如今信任的人唯有你了。”晏姝将青桃从地上扶起,眼中有些哀伤。
青桃虽觉一切实在有些荒诞,但此刻看着女郎泪光盈盈的模样,心里自是信了十分。
“公主,你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青桃说着,神色坚定。
青桃自幼便跟在晏姝身边伺候,十多年的感情早就难以割舍,既然公主留在萧宫也要受人报复,如今既有太后做保,那倒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准公主还能逃出生天,一世安稳。
于是此事敲定,晏姝便将那药瓶藏了起来。
晏姝昔日还从未做过这等大事,这几日心中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而与萧彧相处时,也总觉颇为心虚。
而萧彧还是一如既往地待她那副温柔模样。虽然晏姝知晓他这般是在作伪,可想到六年前也是她欺骗他在先,如今又要精心设计他,总觉有些愧疚。
可想到若是她不如此,自己便又要落得前世那般惨死下场,心中便又觉实在不甘心。
而在第四日,晏姝这厢终于收到了太后的消息。
她出宫的一切,或人或财皆以备好,只待她今夜动手了。
晏姝得到消息后,心口似是激动又似酸涩难忍。今日之事若成,她当真再也不用日日担忧了。
只是……晏姝看了一眼手中的青瓷药瓶,乌润眼底划过一丝隐隐愧疚。
罢了,她早就伤害过他一次了,如今也不差这一回了。
晏姝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女郎,六年前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若真有十八层地狱,她往后怕是也要下去,日日赎清自己的罪孽了——
作者有话说:晏晏想的太单纯了,男主下章发疯预警
……
还有想和大家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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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暴露 “姝姝,自欺欺人的游戏也该结……
明月悬于院外枝头时, 晏姝终于等来了萧彧。
此刻正是用晚膳的时辰,晏姝也早已叫小厨房备好了菜肴。待萧彧进屋后便体贴上前伺候其落座。
小厨房近日的菜愈发合晏姝心意,今日的自然也不例外。可此刻晏姝看着案上的那些精致吃食, 却无半分胃口。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葡萄酿上, 心跳不由得都快了些。
那迷情药已被她加在了这酒里, 无色无味,届时只要哄着萧彧喝下,再等他药效发作,她便大功告成了。
而这酒壶暗中藏有机关,壶中有两个内胆,一个装着掺了药的酒, 一个则就是普通的葡萄酿。握把再以机关控制, 可控制倒出的酒水出自哪个内胆中。
看着面前女郎半天不动筷子的样子, 萧彧似是弯了眸子。
“看来今日的菜不合晏晏的胃口。”
听到他淡淡的语调, 晏姝这才回过神来, 急忙夹了一箸菜掩饰。
“这些都是妾身喜欢的菜式, 怎会不合胃口呢。”说罢吃了几口菜后,便端起了酒壶倒了两杯酒, 再笑意盈盈地走到了萧彧跟前, 她将其中一杯酒轻轻递到了萧彧跟前。
“这葡萄佳酿滋味甚好, 妾敬王上一杯。”说罢女郎便将一杯饮了干净,瞬时喝得两颊生绯,眼中也是水润点点。
萧彧狭眸似是浮几点轻浅笑意, 伸手接过了女郎手中的另一只酒盏。
晏姝心口顿时开始扑通扑通狂跳。
她看着萧彧将那酒端到了唇边,接着便是一饮而尽。
霎时尘埃落定。
萧彧放下酒杯,目光就这么淡淡地落在了她身上,漆黑的眼底似古井平静无波, 皆是晏姝看不明,也猜不透的情绪。
“既是晏晏喜欢的,孤自然不会拒绝。”
年轻君王语调如寻常一般温润,落在晏姝的耳中却让她莫名有些发虚。
晏姝看着面前那空空的杯底,心中的滋味难以言说。
或是激动,或是心虚,亦或是掺杂了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不过只肖半个时辰,药效便会发作,她此刻只需静静等待便好。
晏姝抬眸抿唇浅笑:“王上疼爱妾身,妾身无以为报,只能敬酒一杯了。”
说罢,晏姝便又佯装随意地替萧彧夹了一箸菜,以来显示方才敬酒的合理。
而萧彧对她这些悉数接下,依旧一副温柔笑意。
待用完晚膳,宫人将菜撤下后,不到半个时辰,晏姝便见萧彧抬手按了按眉心,似有药效初显的端倪。
晏姝顿时心口怦怦,轻声问:“王上这是累了吗?”
萧彧轻轻摇头,斜靠在榻上,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撑着自己的太阳穴。
“孤无碍,歇息片刻便好。”
晏姝看着他阖眸似是假寐,白玉面上也逐渐浮上了点点潮红之色,显然已是那迷情药发作了。
晏姝上前几步,凑到萧彧跟前轻轻唤了几句。
“王上?王上?”
见萧彧闭着眼睛并无应答后,晏姝便知此事成了。
“王上,妾身去沐浴,您先好好歇息。”
晏姝轻声道,虽面上镇静,却心如擂鼓。
待一语毕,心跳微快,看着萧彧愈发泛起红晕的面色,女郎渐渐退步离开。
行至屏风后,晏姝换了一身宫女的行头后,再转头定定看了那榻上的年轻君王一眼,继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内殿。
楚鸢早已在殿外侯着,此刻看到晏姝出来,便知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立刻上前迎了过来。
“晏美人,王上如何。”楚鸢已在殿外等待颇久,见晏姝迟迟不出来后,便格外心焦。
晏姝抬眸,看着同她方才未换衣裳前衣裙发饰皆是相同的楚鸢,莫名有种复杂的滋味。
为了不让萧彧察觉,楚鸢昨日便提前问了她的衣裙装扮,好在今日与她相同着装。
不过比起即将到来的自由,此刻这点莫名情绪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药效已显,楚贵女可以进去了。”晏姝神色平静,嗓音也是淡淡的。
楚鸢闻言点头,知晓接下来要发生何事后,忍不住面露红晕,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怯。
晏姝此刻还急着离开,只看向她问道:
“太后要求的事我已办妥,你们承诺我的事情也该兑现了吧。”
楚鸢闻言微愣,继而面色又颇为质疑。
“晏美人当真愿意离开萧国?”
如此紧要关头,晏姝见楚鸢竟还问这些有的没的,心中不免有些愠怒。
“楚贵女这是要反悔吗?”晏姝娥眉微拧,神色显然有些不满。
而楚鸢神情微僵,登时摇头否认。
她自然巴不得晏姝会主动离开萧宫。毕竟如此强有力的对手,对她的王后之路已然是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如今晏姝自请离宫,于楚鸢于晏姝自己都是场皆大欢喜的好事。
楚鸢将藏在袖口中的铜牌递到了晏姝跟前。
“这是姑母亲自给你准备的,有了它,你自会轻松出关。”
晏姝认出那是通关传节,立刻伸手接了过来。待仔细确认也无任何问题后,她心里那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青桃早已将二人的包裹收拾妥当,此刻只等她带着通关传节同她汇合,便可以立刻出宫了。
“你要的车马姑母也早已备好,只要出了宫门,就会有人来接应你。”
说罢楚鸢眼底有些迟疑和嫌恶,又顿声道,“至于你要的人,也连同车马一起准备了。”
楚鸢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晏姝一眼后,便转身推门进了殿内。
晏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似有一丝恍惚,直到握紧了手中的铜牌,才有了几分真切的踏实之感。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
今日之后,只要她成功离开萧国,此前那一切对性命的担忧都将随之过去。她再也不必日日为前世那惨死的结局而提心吊胆了。
晏姝握着铜牌也飞快地转身离开,可还未等她走出几步,只听她那宝华殿内竟是传出了一记尖锐的惨叫声。
“晏美人救我!”
耳边又响起同方才那一模一样的呼救,正欲快步离开的晏姝霎时愣住。
那是楚鸢的声音!
晏姝顿时震惊瞠目,不知楚鸢又为何呼救。
萧彧已经中药,按理来说,已然神智不在清醒,楚鸢又如何会突然惊叫呢。
难道萧彧已经醒了?发现被她所欺不成?
晏姝心中骇然,怕突生什么变故立刻加快了自己脚步。
可还未等她离开殿外的院门,不知何时守在此处的侍卫立刻群群涌了上来,纷纷伸手将她一把拦住。
可待晏姝定睛一看,只发现这一群侍卫根本就不是昔日驻守宝华殿的人!
“晏美人,您还是请回吧。”为首的侍卫神色冷淡而凌厉,一眼便识破了装扮成宫女的晏姝。
晏姝看着眼前那群陌生的侍卫,顿时面色煞白一片。
宝华殿的侍卫今日何时换的,她都一无所知。
再回想起楚鸢方才那几声尖叫,晏姝的心顿然凉了一大片。
眼下种种,唯说明了一种情况。
萧彧他怕是早就知晓了她的计划,所以才会派人在此守株待兔。
被押送到殿门的晏姝,心中早已凉透。此刻宝华殿内已经听不到任何声响,而晏姝的脑海中也已是空白一片。
“王上,晏美人已归!”
侍卫的嗓音铿锵有力,落在这偌大的宝华殿外格外叫人心惊。
殿门内似乎静了一瞬,而后晏姝便听到萧彧那平淡到仿若一汪死水的声音。
“带进来。”
侍卫没有迟疑,只抬手,身后二人便将殿门直接推开。
似有一阵阴凉的风陡然袭来,晏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被侍卫推进殿内的那一刻,晏姝再抬眼,浑身更是猛然哆嗦了一下。
只见本该昏迷的那人,此刻竟是背对着殿门手持长剑,而楚鸢则是跪趴在榻边目露惊恐,上着精致妆容的脸早已是泪水涟涟,惨白的毫无血色。
此刻看到晏姝进来,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立刻颤着声音:“救我…晏美人!你快救救我!”
而背对着殿门的那道颀长身影,也并未转身,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 拖出去,就地处死。”
晏姝一抖,下意识就要挣扎,可身后的几名侍卫竟是放开了她,径直朝着跪趴在地的楚鸢快步奔去。
下一瞬楚鸢便被两名侍卫拖拽而起,她吓得面无血色,奋力挣扎哭喊道:
“王上饶命啊!王上饶命啊!此事都是晏美人出的主意,鸢儿是无辜的啊!”
晏姝也是面色一白,眼睁睁地看着楚鸢被拖了出来。
可萧彧对此并无任何反应,他只是背身站在那里,晃荡的烛火光落在他玄色的衣角,透着晦暗而又逼仄的森然气息。
再被拖拽着经过晏姝的那一刻,楚鸢猛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角,一张清丽的脸已经哭到有些变形。
“晏美人,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刺啦”一声。
刺耳的裂帛声在殿内响起,晏姝的衣角被她硬生生拽下。
楚鸢哭喊着,却还是被侍卫硬生生地往外拖了出去。
她似是绝望,又似愤怒,瞪大着眼恨恨地看着晏姝。
“晏姝!都怪你!都怪你出的主意!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晏姝!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
晏姝浑身早已失了力,楚鸢尖锐的诅咒在耳边响起,她看着被拖到殿门外,眼看着就要被侍卫就地斩杀的楚鸢,登时面色煞白,忍不住朝殿内的那道玄色背影大喊了一声。
“她是无辜的!”
晏姝的心狂跳不止,她面色煞白,却还是压抑着那股惊惧之意喊了出来。
晏姝知道自己今日躲不过一死了,可楚鸢也确实是受她牵连,若要这般被就地斩杀,她也实在难以心安。
“今日之事都是我的主意,是妾身欺骗了王上,王上处罚妾身一人便可!”
晏姝仰头,嗓音微微发着颤。
而她话音方落,空气似乎传来一记轻笑声,那道修长的背影也终于朝她转了过来。
男人漆黑狭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殷红的薄唇微微勾起,语气竟是带着丝丝渗人的笑意。
“姝姝,自欺欺人的游戏也该结束了。”
只听殿外一声惨叫,片刻便了无声息。
晏姝惊骇地瞪大了眼,一张俏脸全然失了血色。
为的是门外惨死的楚鸢,也为的是萧彧这声“姝姝。”
六年前的质子萧寻最爱唤她“姝姝”。
而如今日日伪装的年轻萧王却只唤她“晏晏”。
此刻这一句,全然昭示着,萧彧今日终于是要同她撕开那层伪装许久的温柔面皮了——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感谢等待的宝子们[求你了]
第29章 癫狂 “姝姝,说你需要我。”
只听殿门被重重阖上, 赫然的声响落在耳里,叫人异常心惊。
晏姝瘫坐在地,看着逐渐朝她迈步而来的萧彧, 再看着他手中那柄带着寒光的长剑,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往后退。
可身后就是那紧闭的殿门, 她纵然想逃也根本无处可逃。
直至后背贴上了那冰凉的檀木门,晏姝只能蜷缩着瘫软地靠在那处,一张小脸惨白的毫无血色,浑身已然发着抖。
她仰头看着站着自己跟前的修长身影,背光的角落叫她看不太清萧彧此刻的神情,但那阴恻恻的气息已经叫她的嗓音控制不住地发起颤来:
“你要做什么?也要就地处死我吗?”
想到前世的种种, 还有方才楚鸢的惨死, 晏姝眼底皆是绝望。
萧彧本就恨她, 如今她又再次设计欺骗了他, 如今这般新仇旧恨一起算, 他怕是要将她千刀万剐了才会解气吧。
晏姝攥紧了衣袖, 看着眼前的萧彧朝她缓缓俯身,而在下一瞬他抬起那柄长剑之际, 女郎吓得立刻而紧紧闭上了眼。
可是只听“咣当”一声。
似是青铜落地的重重声响。
想象之中的痛意并未落下, 晏姝恍惚睁眼, 竟是看到那柄长剑静静地躺在了地上。
不过还未等女郎有所反应,下一瞬,便被人抬起了下巴。
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 晏姝只能被迫看着萧彧那双黑压压的眸子。
漆黑如墨,却透着阵阵可怖的死气。
“姝姝是在怕我吗?”
随着这阴恻恻语调落下的还有下巴上那冰冷的却摩挲着她肌肤的修长指节。
晏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虽萧彧未将她一剑杀死,但她却并不感到庆幸。
因为这意味着,萧彧不是不想杀她, 只是此刻不愿她死的这般干脆而已。
晏姝的眼中逐渐弥漫起点点酸意,晶莹的泪水顿时蓄满眼眶。
“求你…求求你……”
晏姝不想被折磨而死,她颤着嗓子祈求萧彧给她一个利落的死法。
豆大的泪珠从女郎苍白的面颊上滚落,看着那两道濡湿的泪痕,年轻的君王拧起了好看的眉头。
晏姝垂着眼睫,忍着惧意攥紧了他的衣角低声哀求。
直到吻落下,脸颊一阵温热,泪珠被他一点点舔舐后,女郎这才错愕地瞪大了眼。
透过被泪水打湿的眼睫,晏姝朦胧窥见萧彧低头似是温柔地吻着她脸颊上的泪珠,那双鸦羽似的长睫遮住了漆黑的瞳孔,是何神色,晏姝却看不分明。
可这熟悉的情景叫晏姝响起了六年前。
昔日的质子萧寻也曾这样舔过她的泪水。以至于让幼时的她再不敢在他的面前掉眼泪了。
此刻熟悉的情景再现,极度的恐惧在心中弥漫,晏姝的泪水竟是流得更多了。
直到流下的泪水悉数被萧彧吻去,晏姝只敢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不让流下。
“姝姝的眼泪还是和当初的一样甜。”萧彧捧起女郎的脸颊,冰凉的长指叫晏姝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看着那双乌润杏眼里的惊惧,男人却是不满地蹙起了眉头,眼中尽是阴霾。
“姝姝为什么要逃呢,就这样待在我的身边不好吗?”
薄薄的眼皮遮住了萧彧眼底的晦暗,他压下长睫,眼下是清晰可见的阴影。
“姝姝不喜欢我如今扮成的模样吗,我可是日日都学的好辛苦呢。”
既然她嫌弃他当初低贱的质子身份,那他便就去抢宁国君的继承者位置。
如今萧彧是出身高贵的,温润如玉的君子,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让她嫌弃的卑贱质子萧寻。
他尽力演成她喜欢的模样,对她温柔似水,生怕透露一分病态之像。
可姝姝为什么还是要逃呢?是他演的不够好吗?
还是……他漆黑的眼底划过一丝阴晦。
冰凉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女郎红润的唇瓣上,萧彧弯着眸子浮现了一丝森然的笑意。”姝姝厌恶我。”
这次不是问句,而是一句肯定。
看清他眼中的癫狂之色,晏姝想要别过脸去,却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两腮强硬地又掰了回去。
晏姝无处可躲,只能看着萧彧那双黑压压的带着森森死气的眼睛。
“姝姝为什么不说话?”
晏姝强忍着惧意,纤柔的嗓音颤抖:“我知道你恨死我,可我这般做也只是想活着而已!”
“活着?”萧彧听到晏姝的话后,看着她轻轻笑了一声,继而语调凉浸浸的。
“姝姝,只有在我身边你才能好好活着。”
指尖抚过女郎颤抖的眼皮,萧彧俯身贴到了晏姝的耳边。
“姝姝方才看到那楚女是怎么死的了吗?”
冰冷的气息在她的耳畔浮动,晏姝听到萧彧那幽幽的嗓音响起。
“今日姝姝若是出了宫门,那便只能和她一个下场了。”
晏姝闻言陡然一震,心中有些不敢相信萧彧的话。
“你说什么?”晏姝眼中错愕。
“姝姝当真以为昭景太后会派人护送你出萧国?”萧彧站起身,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晏姝被他说的有些恍惚了。
昭景太后都已经和她结契了,怎么可能会背信弃约呢。
难道她真的只是利用完她后便就要将她灭口吗?
看着女郎惊疑不定的神色,萧彧垂睫敛住眼底的情绪,抚着她的脸颊轻轻道:
“这么天真的姝姝,怎么能离开我的身边呢?”
那些低贱的杂碎只会害死他的姝姝,唯有他,才是这个世上最爱姝姝的人。
他的姝姝会一直和他在一起,从生到死,只和他在一起。
至于那些碍眼的人,当然要一个个地杀干了。
看着眼前人阴郁的神色,晏姝并不敢轻信他的话。或许这只是萧彧编造出来的说辞,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处死楚鸢的借口罢了。
毕竟比起昭景太后,萧彧这样的人才最不可信。
六年前她被他外表所迷,以为他是什么如玉少年。谁知竟是个杀她兔子,还生饮蛇血的怪物。而前世宫变后,他又装成温润君子的模样日日捧杀于她,最后不仅将她推入斗兽场还赐下一杯鸩酒了结了她。
城府这般深厚的人,说出来的话又如何可信呢。
更何况,萧彧本就对她恨之入骨,她若真的被昭景太后灭口,他岂不是更应该高兴才是。
此刻假惺惺地在她面前说出这种话,难道还想要她感恩戴德地跪谢他吗?
不过事情败露,晏姝也知道自己已是逃不过一死了,甚至比之前世,她如今又多了一桩下药的罪行。
而萧彧此刻不急着杀她,只怕是要用诸多手段去满满折磨她。
“我知你恨我入骨,如今也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给我个干脆,一刀杀了我便是!”晏姝仰头,朝他漏出了那截白嫩纤细的颈项。
晏姝怕死,她当然怕死。
可比之被百般磋磨而死,晏姝宁愿此刻自己可以死的干净一些。
看着女郎决意赴死的模样,萧彧眼睫微动,掀眸露出了点点古怪的笑意。
他的姝姝为什么总是不听话,一次又一次地欺骗他,抛下他呢。
“我怎么会让姝姝死呢?”萧彧又捏起晏姝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他,那漆黑的眸子晦暗又痴缠。
“姝姝对我好狠心,明明当初是姝姝先招惹的我不是吗?”
说罢冰冷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女郎柔软娇艳的唇瓣,萧彧突然勾唇。
“姝姝想还尝尝那杯葡萄酿吗?”
晏姝闻言惊恐地瞪大了眼:“你想做什么?”
却见萧彧只是轻轻一笑,语调竟是异样的温和,若不是晏姝瞧见他眼底那隐隐的癫狂之色,怕是都要被他这幅温柔模样给骗过去了。
“姝姝别害怕,我只是有些生气而已,毕竟姝姝怎么能抛下我让那种低贱的人替你解蛊呢。”
晏姝听着他的话顿时生出了些许不好的预感,随后只见萧彧在她腰间轻轻一碰,她便瞬间软了身子动弹不得。
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彧走去他们先前用膳小案旁,再端起了那壶被她加了迷情药的葡萄酿。
酒壶握把的暗扣被他按下,萧彧很快斟满了一杯。
原来他早就知道酒壶被她动了手脚。
晏姝心中惊惧,却只能看着萧彧端着那酒盏一步步地走到了她跟前。
萧彧此人睚眦必报,昔日她推他下蛇窟,他来日便要将她推进斗兽场。如今她给他下药,那萧彧也定是要报复回来的。
晏姝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惧意。
若是饮下迷情药,届时发作,萧彧又要如何折辱她呢。
亦或是让旁人过来折辱她吗!
晏姝想要逃,可浑身却半点动弹不得。她只能害怕地瞪大着眼睛,任着珍珠似的眼泪一滴滴地滚落。
萧彧抬手抹去那串泪珠,眼底涌着黑压压的暗潮。
“别害怕,我当然会陪着姝姝一起了。”
说罢他便仰头饮尽那酒,而下一瞬便死死捏住了女郎的下巴,迅速堵住了那张欲要惊呼的檀口。
晏姝呜咽着,被迫悉数吞下了那清甜的葡萄酿。
这明明是晏姝平日里最爱的葡萄酿,此刻却在她的胃里翻腾。
积雪松木的气息甚至盖过了那酸甜的葡萄酒香,在她的唇齿间寸寸搅弄。
眼泪、呼吸都被尽数夺去。
良久,她腰间的穴位终于被他解开,可晏姝早已失了力气。
一股潮热之意逐渐在体内扩散开来,晏姝浑身瘫软地靠着门,粉颊已是绯红一片。
药效已经发作了,她再无力挣扎。
脸上倏地落下一阵冰凉触感,晏姝朦胧睁眼,只见萧彧随意抬手,手背从她的脸上轻轻滑过。
似是怜爱,又似轻蔑。
可此刻却仿若炎炎灼烧中涌入的一丝清凉甘泉,叫晏姝忍不住仰起小脸主动贴向那源头去挽留。
耳边瞬时传来他低沉愉悦的笑声。
“姝姝,说你需要我。”萧彧垂眸看着少女那张泛着红晕的小脸,清冷的语调似是引诱着,眼底还隐着点点痴缠迷恋。
晏姝只觉脑子发热,脑子已经是一片混沌模糊。此刻的她只想要那清凉之意离她近些,再近些。
可在听到那句问话后,女郎挣扎着睁开了眼。
透过那湿润的眼睫,看到眼前是萧彧那张清俊的脸后,便开始眼露惊惧,下意识地推开了他的手,抗拒地轻轻呢喃:
“不要……我不要你……”
晏姝无意识的回答,让本还眼眸弯着的君王瞬间沉了面色。
他屈指捏住了女郎的下巴,平静的眼底终有了一丝破裂,语气骤然冰冷:
“不要我?那姝姝想要谁?是要昭景太后给你准备的那个男侍吗?”
第30章 沉溺 “原来姝姝也觉得我是怪物。”……
萧彧垂睫, 漆黑如墨的眼底暗潮涌动。
他的姝姝又怎会知道他知晓她要昭景太后给她准备男侍后究竟有多生气。
那些低贱的身躯如何能沾染她一分一毫。
眼底划过一丝阴霾,手中不免多用了几分力气。
下巴陡然被他捏得生疼,晏姝忍不住呜咽了一声。而在听到耳边那声质问后, 她的脑海中又多了一丝清明。
萧彧竟是连她让昭景太后准备男侍的事都知道, 这宫里到底是布了他多少眼线。
晏姝心有余悸, 只叹自己先前太过天真愚蠢,以为有昭景太后作依仗日后便能与萧彧抗衡。
可他分明就是疯子!
昭景太后的亲侄女他都敢随意处死,显然根本对太后就是毫无忌惮之心。
她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子嗣无望,出宫之路也彻底断掉。她就要这般困在这个死局之中,一步一步走向前世既定的结局。
再多的思绪都已被那药效冲散开来。
此刻密密麻麻的的热意在晏姝的身体中灼烧, 额上浮现了一层薄汗, 几缕乌软青丝粘黏在了雪白的腮旁, 水润的眼中已是一片潮湿氤氲。
萧彧沉眸, 眼底暗了几分, 钳制在女郎下巴上的手又是多施了几分力。
晏姝本能挣扎, 却被把控的丝毫动弹不得。
他低头,目光落在了女郎那张红润娇艳的唇瓣上, 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立刻引得女郎轻串了一声。
落在萧彧的耳中后, 本就漆黑的眸色更是浓暗了几分。
“姝姝,说你需要我。”
“不……”
女郎下意识地抗拒,可还未等那个“要”字出口, 便被萧彧的动作打断。
修长分明的指尖如游蛇一般强硬探进香口之中,继而便随意地波农着那湘润小佘。
晏姝眼睫一颤,蒲扇似的眼睫上立刻沾了几滴泪珠。
游蛇作乱,肆意狡农, 引得香津阵阵。
热朝似是缓解,女郎澶了一下,口齿微阖,竟是轻轻顺住了那冰凉作乱的指尖。
霎时,萧彧的眼底便暗了下去,似有火苗渐起。
“好热……”
被药效冲昏大脑的女郎此刻已经无法思考,只是想要留着那冰凉的源头好聊以慰藉。
可那冷意却从口中渐渐抽离,半分也不作挽留。
晏姝不满地乌噎一声,泪汪汪的抬眼看着那始作俑者。
萧彧弯眸,低笑了一声,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她已经沾上了晶莹的唇瓣。
“姝姝,说你需要我。”
又是重复的一句话,低沉而又笃定的语调,似勾似诱。
一边说着,指尖又一边从唇瓣落到了女郎的百恁的净项,再逐渐向夏滑落。
指尖轻轻一挑,绯色群赏就这么随意結了开来,露出了百而莹润的片片雪敷。
“不要……”晏姝挣扎着想要去遮,双腕却被牢牢钳制按在了殿门上,接着就被人猛地寒住了艳艳雪顶。
晏姝陡然一个激灵。
萧彧低头轻轻顺着,浓长的眼睫垂下,在白玉似的脸上投下了两道阴影。
渗入骨子里的书缓让晏姝不在抗拒,她仰头,雪百的深子轻轻澶着。
萧彧抬头看着女郎绯红的脸,顺势再向夏,直接了当地撩开群柏,修长的手指申如了那已经诗投的蜜陶。
晏姝顿时乱澶了一番,再无力抵抗。
冰凉的游蛇在内肆意狡了狡,霎时之税喷涌。萧彧抽手,白皙而又骨节分明的长指和腕上都粘上了几缕晶莹。
“姝姝好贪吃,方才还在咬我。”
萧彧低低地笑,抬着那双黑压压的眸子看着晏姝绯红的脸蛋,继而就这么在女郎的注视下,申佘将那如诗痕迹一点一点甜了甘净。
那番模样实在涩晴不堪。
而萧彧的这句话更是让晏姝脑中轰然一响,靠在门板上的身子吾力地往下滑落,就要在落地时,腰肢被人重重一握,整个人便栽倒在了她他的怀里。
热意肆虐,晴朝难耐。
随着他手指的抽离,那除又开始箜须起来,晏姝低低啜泣着,握着他的手想要替自己纾解。
可萧彧却似是只轻轻聊拨,并不给她痛快。
那种要到不到的滋味实在难受,晏姝只能授不住地委屈乌噎。
萧彧低头,吻着她带着泪珠的眼睫,依旧低声诱着。
“姝姝需要我对不对?”
晶莹的泪珠被他甜掉,萧彧偏头又窈住了她的耳垂。
“只要姝姝说要我,我就给姝姝欢愉好不好。”
清冷低哑的语调在耳畔似是蛊惑,又似聊拨,诱哄着女郎点头应下,
晏姝的神志早已模糊,此刻除了灼热便是灼热,全身上下的感官只汇集到了一除。
而那一除已被他冰凉的长指肆意糅涅,波农,占据,调斗。
就在萧彧沉着漆黑眸子,糅农到某除后,女郎终于忍不住低银出了声。
“要你……我要你……”
嘤嘤绰绰,叫人万分怜爱。
萧彧勾唇,墨色的眼底浮现丝丝愉悦,终于大发慈悲地用守让晏姝在殿门处卸了一回。
而后便是小榻,案几,架子床,盥室。
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晏姝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宛如煎锅中的肥鱼一般,被人反反复复地翻过来,背过去地煎。
直至天色微明,她沉沉睡去,才对后面之事一无所觉。
…
再醒来已是落日。
昏黄的日光透过碧色的纱幔照在了床褥上。
晏姝惺忪睁开眼,只觉浑身上下犹如被马车碾过一般酸痛。
腰依旧被身后的人紧紧环握住,而某除竟是还被他的纳除完全钦占着。
小复实在太账,晏姝忍不住一个哆嗦。
“醒了?”
身后传来萧彧清冷的嗓音,带着微微的暗哑,和平日似有不同。
晏姝咬唇不答,却被他握着邀重重鼎了一下。
女郎娇无力的轻串,忍不住伸手捏住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随着几番鼎状,她的身子渐移,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向夏握住了一只百润的退台起,继而肆虐攻占。
良久,云雨渐歇。
晏姝匍匐在锦被中,姣串微微,香汗涔涔。
可在冰凉指尖落在她光罗的背上时,晏姝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直到那波晴朝渐渐过去,晏姝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来,足腕上竟传来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晏姝的心倏地一跳,立刻低头去看,果见自己的足腕上带着一对和前世她被囚禁时一模一样的金环。
长长的金锁链已经扣在了床头,此时双腿微微一动,便能听到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晏姝前世试过,这锁链的长度只够她在宝华殿内自由行动,绝不会多出半寸踏出殿门的长度。
晏姝顿时惊骇,未曾想只因自己逃跑一次,竟是将前世的结局向前提了这么多。
萧彧眸色渐浓,伸手摸着女郎足上的金环,殷红的薄唇勾出一抹阴潮的笑意,“这是叫工匠特意打造的金锁,姝姝不喜欢吗?”
“本来不想锁着姝姝的,可是姝姝太不乖了,总是要逃,叫我实在生气。”
萧彧说罢拥住了脸上带着泪痕又满眼惊恐的女郎,眼底晦暗道,“只有这样,姝姝才不会离开我不是吗?”
晏姝想到前世被囚的种种。
那种不见天日的被囚禁的日子,还有晏清婉在她临死时那般得意的模样,女郎心中顿时一阵悲戚。
惊恐的泪水仓促落下,晏姝拼命地去拽那锁链。
可只见锁链碰撞,声音清脆刺耳,锁链却结实地半点解开不得。
“萧彧,你放开我!你不能这么锁着我!”
听到女郎的哭喊,萧彧只是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神色格外平静。
“姝姝饿了吗?今日小厨房备的都是姝姝最爱的菜式。”
晏姝此时哪里还有心情用膳,她扯住萧彧的衣袖,泪水涟涟地望着他:
“萧彧,你到底要如何折磨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好不好!”
她绝不要像上一世那般日日被囚在这宝华殿里,仿若任他卸玉的破布娃娃一般,就连在死前还被晏清婉趾高气扬地羞辱一番。
就算如今离不开一死,晏姝也要痛快的死。
听到晏姝的话后,萧彧眼底的笑意渐收,他抬起了女郎苍白的小脸,那张薄唇微启,语气平淡却冰冷。
“姝姝,别再说这种让我不高兴的话了。”
说罢,那双狭眸又似是怜爱地弯起,指腹轻轻抹掉晏姝眼下的泪珠。
“姝姝该起来用膳了。”
晏姝听着他凉浸浸的嗓音,一颗心坠入冰窖。
此时的萧彧怎么会听他的哀求呢。
他要报复她,怎么可能愿意给她一个痛快的死法。
宫人鱼贯而入,要为晏姝梳洗装扮,晏姝看了一眼那些一字排开的宫女,眼看并未找到青桃的身影后,顿时心中一慌。
“青桃呢?青桃怎么不在?”晏姝看向萧彧,面色焦急。
萧彧似是未听见,只淡淡道,“姝姝不喜欢这些人吗?那就换一批人来伺候好了。”
晏姝顿时面色一白,水润的眼定定看向他:“我只要青桃来伺候!”
晏姝害怕了。
如今事情败露,她被囚在此处,青桃作为她的贴身婢女,处境也必然不会好过。
想到昨日惨死的楚鸢,晏姝心中发凉。
萧彧连楚鸢都敢随意处死,青桃一个小小的婢女,于他而言,更是无足轻重了。
“姝姝就这般在意那个婢女?”在意到就连出逃竟是都要带着一起。
萧彧眼皮微抬,漆黑的瞳孔暗色晃荡。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的姝姝在乎别人的程度总是高过于他,叫他心生厌烦。
看着萧彧阴郁的神色,晏姝克制着自己发颤的嗓音,脸色泛着白。
“你将她怎么了?她只是我的婢女,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只是按我的吩咐来办事而已。”
萧彧闻言眼角微翘,似笑非笑地看向晏姝。
“若是我说我杀了她呢,姝姝会恨我吗?”说罢轻笑了一声,看向女郎的狭眸弯弯,“毕竟私逃出宫可是死罪。”
晏姝闻言,白润的小脸完全失了血色。
青桃一心为她,却被她连累致死。
她此番真的做错了,只知自己逃命,却没想过会连累她人。
萧彧恨她,报复她,她死不足惜。可青桃她没有做错任何事,竟是就这样轻飘飘地死去。
晏姝不能原谅萧彧,更不能原谅自己。
“萧彧,你这个疯子!”
温热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晏姝攥紧了手心,有些声嘶力竭地朝他哭喊,“青桃她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杀她!”
萧彧只是垂睫,薄唇扯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那双眼黑压压的聚着墨。
“姝姝会恨我吗?”
听着那异常平静的嗓音,晏姝泪如雨下,她此刻真的恨不得上前和萧彧同归于尽。
“萧彧,你真是个疯子。”晏姝红着眼眶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六年前的你是疯子,如今的你更是!”
“我千错万错就是当初不该招惹你!”晏姝流泪,眼中带着恨意与惧意,“你害死了我的兔子,现在又害死了青桃,其实最该死的就是你这个怪物!”
“你的命怎么这么硬啊,明明六年前都被推下蛇窟了,竟然还能活着回来,怪不得所有人都说你是怪物!”
青桃的死让晏姝心中唯一剩下的那点愧疚都消散干净。
她此刻恨不得用最怨毒的话来咒骂萧彧。
毕竟他本来就是疯子不是吗。
她当初不信宫人所言,误以为他是个温润如玉的少年。
可他分明生饮蛇血,还滥杀无辜。
萧彧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晏姝的声音落在殿内格外清晰,众人皆是垂首屏息,丝毫不敢言语。
而萧彧却是异常的沉默。
直到晏姝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方掀眸露出了一抹平静的笑意。
“原来姝姝也觉得我是怪物。”
他的语调清淡淡,听不出任何喜怒。
晏姝此是已是恨意悲痛涌上心头,看到萧彧只会想起无辜的青桃。
“你当然是怪物!我现在只恨为什么当初那些蛇没有咬死你!”
萧彧眼皮微敛,面色依旧平静无波,只勾唇笑了笑:“姝姝的真心话还还真是不好听。”
说罢他便起身,看向了那群宫人吩咐道,“姝姝既不喜欢你们伺候,便都退下吧。”
众人纷纷应声,随后便接连地一一退出了殿内。
萧彧看了一眼蜷缩在床榻角落的女郎,眸色似是又恢复了那番死气。
“她会来伺候你的。”
“什么?”
晏姝一阵恍然,还未明白萧彧话中的意思,下一瞬便见一道人影跑进了殿内。
“公主!”青桃带着哭腔地扑跪在了晏姝跟前,“公主,奴婢可担心死你了!”
“青桃!”晏殊震惊,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
看着依旧完好如初的青桃,晏姝震惊之余,心中更是丝丝错愕,她抬头看向萧彧想要说些什么,却只看见了他离开的背影。
修长的身影似是带着决绝的冷意。
晏姝咬唇,深知自己方才骂得有些太狠,可毕竟她也是以为他真的杀了青桃才会那般口出恶言的。
而青桃既然无事,他又为何不开口解释?——
作者有话说:紧赶慢赶,把这周的榜单字数完成了75%,这章错字有点多,因为我全用谐音了,实在怕被锁,大家意会一下既可[狗头]
榜单字数没写完,所以下周没榜单了,我应该会两天一更,好好构思一下后面的情节,然后再挑下周四或者周五入v,v后我努力日更[撒花],感谢宝子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