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生机 她会和他这个怪物,日日夜夜,……
青桃哭哭啼啼地同晏姝将昨日之事说了个大概。
原本在晏姝的计划下, 昨日由青桃带着二人的包裹在离宫门最近的地方等她,待晏姝那厢拿到通关传结后,便立刻去找青桃汇合。
而青桃昨日刚带着二人的包袱刚出了宝华殿门, 就被人当场擒住又看守起来, 青桃连想去通风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晏姝又细问了一番青桃被关押后可否受到什么刑罚, 好在青桃皆是摇头,只说被关着不让出去,连她的膳食都没克扣。不过青桃当时一心担忧自家公主,自然也是吃不下饭了。
“公主,奴婢昨日可担心死你了,还好你没事!”青桃抹泪, 抽抽噎噎的。
晏姝愧疚地替青桃擦掉泪水, 眼眶也有些发酸。
“此番都是我连累了你。”
听到晏姝的话, 青桃立刻摇头否认:“公主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奴婢都说了, 公主去哪, 奴婢就去哪!”
晏姝被青桃这番话说得终是忍不住落了泪,霎时主仆二人抱在一起, 哭作一团。
毕竟都是年级轻轻的小女郎, 纵然平时再小心经营盘算, 如今落了这个境地怎能不害怕。
好在如今二人团聚,还能互相安慰。
青桃一开始还觉得王上没有重罚自家公主,或许是对自家公主心有怜惜所以于心不忍, 可在伺候公主起身,看到公主足腕上那对金环时,顿时就白了面色。
“公主这是!”青桃心疼地去拽那金环上的细锁链,可也是全然的白费功夫。
晏姝已经过了最初发现被锁的震惊与害怕, 且她可笑地发现,有了前世被囚的那一年经验,她现下竟是对这锁链的存在习以为常了。
“王上为何要锁着公主?”青桃流泪,看着女郎竟是神色如常模样,顿时眼泪流的更多了。
晏姝叹气,安慰了一番青桃。
“青桃,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前世之事吗,或许这就是我的报应,就算是百般算计,最终也是逃不过这个命运。”
青桃哽咽,想到公主此前说过的她前世的结局,眼泪顿时掉个不停。
“那王上真要像前世般——”青桃颤声,有些不忍开口道,“以鸩酒…赐死公主吗?”
晏姝闻言摇头,娇艳莹润的脸上划过一丝惆怅,只叹气道:“我也不知,但应当不会是现下。”
前世萧彧也是囚了她一年,直到玩腻了她这幅身子后才叫晏清婉端来了毒酒。如今她才刚刚被关,萧彧指不定还没折磨够她,定然不会如此轻易就让她去死。
听到晏姝的话后,青桃面色发白,眼中尽是忧心。
晏姝见状开口安慰:“青桃,萧彧要报复的是我,我一定会求他放你出宫去的,到时候你再把那些金银首饰带走,等回了晏国,再买一处宅子好好过日子。”
青桃听着女郎的安排,不停摇头哭着,“青桃不走,若是公主有事,青桃绝不苟活!”
晏姝抬手擦掉青桃满脸的泪,颇有些语重心长:“真是傻姑娘,这世间万事都没有活着重要,你的性命是你自己的,又不是旁人的,如今只要有活的机会就一定要好好握住。”
青桃哽咽,看向晏姝:“那公主当真就没机会了吗,既然老天爷让公主重来一世,奴婢就不信公主还是会和上一世一样的结局!”
青桃神色坚定,落下的话却让晏姝不禁恍了一瞬。
她如今真的还有机会活吗?
晏姝垂眸看着自己足腕上的金环,水润的眼里浮现一丝迷茫。
前世她被囚了整整一年,无论是沐浴、用膳还是做什么旁的事,永远都挣不开这细细的金锁链。
从云端跌倒谷底,当时的晏姝接受不了如此巨大的落差,日日都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的提线木偶一般,只能麻木地活着。
可萧彧却还过来日日宠幸她,用着那些不堪入目的手段玩农她。在晏姝看来,那些皆不是宠幸,而是对她的折辱。
可每逢十五,体内的合欢蛊毒发作时,她却还要摇尾乞怜地恳求萧彧替她解蛊。
毫无尊严的举止,让晏姝昔日的高傲皆是被踩碎在了脚底。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如今还要再来一次,晏姝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甚至这一世,她的罪责还多了一桩,萧彧此番对她的恨意只会只增不减。
与其日后被折辱,被赐毒酒痛苦而死,她还不如找个时机自我了结算了。
看出晏姝的求死之心,青桃立刻上前一步,神色焦急道:“公主你方才不是还和奴婢说,只要有活的机会,就一定要好好握住吗?如今萧王没有要杀公主的心,那一切便还有转机,公主自然也不能放弃自己!”
“且萧王不仅不杀奴婢,还让奴婢过来伺候公主,那便说明公主如今在萧王的心里一定是有位置的。”
青桃一番话在晏姝心里重重落下。
萧彧的心里真有她的位置吗?
昔日推下蛇窟之仇,如今下药之罪,两番欺骗,萧彧难道还会对她于心不忍吗?
饶是晏姝,她都做不到不恨,更何况还是萧彧这样的疯子。
可是正如青桃所说,晏姝真的不想死。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那种滋味有多不好受,她太明白了。如今好不容易重生一次,就这么白白死去,晏姝也是当真不甘心。
“公主如今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只要活着,事情就一定会有转机。”青桃握住晏姝的双手,目光定定,“公主说前世那杯鸩酒是婉姬送来的,如今婉姬也早已不在公主身边伺候,更是没有接接近萧王的机会,公主绝不会再像上一世那般遭她背叛了。”
晏姝看着担忧的青桃,眼睫微垂,或许她真的不该就这么放弃。
不管萧彧如今不杀她是心有不忍,还是只是对她这幅身子尚有几丝眷念,她都要好好利用。
晏姝抬眼,伸手撩开了散在脸颊两旁的青丝,乌润的眼底多了一丝平静。
“青桃,替我梳妆。”
…
“楚贵女昨夜私逃出宫,不慎被宫外贼人杀害,王上今日已经处决那些贼人了,还望太后节哀。”
萧彧身边的周同早已离开肃宁宫,可今早所传的的话依旧久久回荡在耳边,叫昭景太后心中又怒又痛。
“这个疯子!”昭景太后将案桌上的玉饰通通挥袖扫了下去。
肃宁宫中的宫人皆是吓得跪了一地。
“哀家的鸢儿,哀家的鸢儿啊……”昭景太后眼眶含泪,心口阵阵发痛。
昭景太后万万没想到,萧彧竟然敢毫不忌惮地处死她的亲侄女,甚至还堂而皇之地将尸首送到了她的肃宁宫。
谁能知晓她今日看到鸢儿尸首的痛心。
她要看到的明明是晏姝的尸首,可那些人送来的竟是她的亲侄女!
她安排在宫门口的取晏姝性命的那些死士也皆是被萧彧以贼人的名义就地处死。
她想的本是一箭双雕的好法子,没曾想景让自己的鸢儿白白失了性命。
可如今纵然昭景太后明知道楚鸢是被萧彧所杀,却因下药一事是她亲手安排,也只能忍下心中的悲痛,承认楚鸢是被宫外贼人所害。
是她低估了萧彧。
她这个名义上的儿子绝不是昔日表面那般简单,其心机深不可测,手段更是狠厉。
昭景太后面色发白,似是想到了什么,顿时一阵心悸。
她扶着案桌,立刻低声吩咐了身旁的宫人一句。
“快青明义侯过来,哀家要见他!”
宫人闻言立刻应声去请。
…
晏姝用完膳便坐在榻上托腮看着窗外院子里的荷花,乌润的杏眼似是蒙着点点水雾。
水缸里的荷花依旧开得艳艳夺目,可她再无近近欣赏的机会了。
青桃看出晏姝心伤,立刻出了院子,在那水缸里摘了一枝荷花插在了一只青瓷细口瓶里,随即便回屋摆在了晏姝眼前的檀木小案上。
晏姝看着那细口瓶里的荷花,觉得自己如今的处境也和它差不多。
在她这个屋子里开不了多久就会枯萎死去。
“青桃你觉得它能在这里撑上几日呢?”晏姝指尖轻触花瓣,嗓音轻轻。
“公主不必忧心,这花枝有根,插到池塘的淤泥里还能继续活的。”青桃认真回话,只希望公主心里可以多一丝宽慰。
晏姝闻言神色微顿,抿唇笑了笑,继而收回了手。
女郎抬头看向青桃,似是恢复了一点生机,杏眼盈盈道:“青桃,我今日好看吗?”
青桃闻言微愣,继而用力点了点头。
“公主当然好看!”
今早公主振作后,便叫她替她梳妆打扮,甚至还换上了那件艳丽的芍药裙,此刻简直美的简直叫人移不开眼。
晏姝垂眸,眼底划过一丝自嘲,美丽就好,至少这份美丽还能让她苟活一段时间。
思罢,晏姝将细口瓶里的花枝折断,将那粉艳艳的荷花簪在了自己的乌发之间,神色定定。
“青桃,递话出去,我要见萧王。”
…
周同收到宝华殿那边的递话时,正在长明宫外急的团团转。
他这位主子今日早上一回来除了吩咐自己去肃宁宫传话,便将自己关在殿内没再出去过。
周同试探地关切问了几句,便知这位主子竟是这月的血蛊提前发作了,且如往常一样,不让任何人入内。
可此刻宝华殿那边又传话过来要见人,那位可是自家主子心尖尖上的人啊,周同自然是硬着头皮也要传话。
只等周同这边在殿外小心翼翼地递了话后,殿内似乎是静了一瞬。
“她说要见我?”
年轻君王的嗓音似是带着暗哑,周同在门口听到后立刻点头如捣蒜般:“千真万确啊王上,是宝华殿的青桃姑娘亲口传的话,是否要小臣去回绝?”
殿内昏暗,修长的身影站在背光处。
萧彧垂眸,长而浓密的眼睫微垂,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阴翳。
他抬手拭去了嘴角的艳艳血迹,眼皮微掀,漆黑如墨的眼底弥漫着一阵阵死气。
如今这幅恶心模样自是不该去见他的姝姝。
可一想到今日她哭喊着喊他“疯子”“怪物”的模样,萧彧此刻如同被无数虫子啃噬的心脏竟然生出了一股隐秘的快感。
这至少说明他的姝姝从未忘记过他。
他的姝姝还记的昔日的质子萧寻,还记得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黑压压的眼底渐渐浮现起一丝诡异的笑,似是愉悦至极,又似痴缠之意。
“疯子”如何,“怪物”又如何,萧彧都不在乎,他只知道他的姝姝已经再没有离开他的机会了。
她会和他这个怪物,日日夜夜,永永远远的,待在一起,死在一起。
“周同,准备轿辇。”
殿内传来主子低哑的语调,正等着去回绝的周同顿时一惊。
而下一瞬,殿门便从内打开,一股森然的冷气迎面袭来。
周同打了个激灵,抬头看着眼前身着玄色衣袍,肤色苍白,嘴角还带着丝丝血迹如同鬼魅的主子,顿时有些骇然,忍不住开口劝道,“王上,您就这样过去吗?”
谁知自家主子竟是弯了弯那双狭长的眼,浓如墨色的眼底尽是周同看不懂的笑意。
“你也觉得孤是怪物?”
周同大骇,立刻俯首跪地称罪:“王上恕罪,小臣绝无此意!”
萧彧看向他,漆黑的眸子并无怒意,只是薄唇勾起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周同,是姝姝要见的我。”
跪在地上的周同头皮有些发麻,心中瞬时明白。
如今的主子不会再做任何伪装了。
既扯开了那层遮羞布,疯子也好,怪物也罢,晏美人都只能接受,再无半点反抗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子们,今天更新迟了,因为下午那个该死的wps吞了我300字稿子[爆哭],我恨它啊!不甘心地找了好久没找到,只能重新补上了[托腮]
下次更新是在周一晚上哈,等下周入v后我就稳定更新时间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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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乞求 如此的卑微,如此的动人
晏姝坐在梳妆台前, 柔顺浓密的乌发如云一般披散垂落在腰间。
耳边的荷花灼灼生艳,衬得那张粉白莹润小脸更是娇艳夺目。
晏姝对着明亮的铜镜,抿了一些嫣红口脂, 水润的杏眼里蒙着点点水雾, 直到唇瓣也染上了格外红润的色泽, 这才堪堪放下。
萧彧既是对她的身子尚有眷恋,那她如今当然得有以色侍人的自觉了。
抹完口脂,女郎又拿起了妆台上的檀木梳细细地给自己通着发。
直到梳了快数十下,那厢终于听到殿外寺人的通传声。
晏姝拿着梳子的手微顿,本能地想起身行礼,可刚一迈腿, 便听足腕间便传来清脆的锁链碰撞声。
女郎霎时有些僵住, 低头看那桎梏在腕上的细细链条, 微微恍了恍神, 顿时歇了行礼的心思。
而萧彧也是在此时进的内殿。
明亮的烛火映衬得娇娇女郎面色微绯, 可那双乌所杏眼在看向他时, 却是顿然多了几分惊惧。
看清眼前萧彧的样子,晏姝的心陡然悬起, 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是怎样一副可怕的模样。
苍白如纸的俊美脸庞, 黑压压森然的眸子, 还有那殷红薄唇上的丝丝血迹,皆是昭示着萧彧此时不正常的状态。
而这幅情形,与她当年在他的院子里窥见的更是无异!
晏姝看着萧彧嘴角的血迹, 想到了他当年那副生饮蛇血的可怕模样,顿时心口狂跳,克制不住地后退了几步。
而她后退多少步,萧彧便一寸寸逼近她多少步。
直到晏姝退到那张架子床前退无可退, 欲转身要别处逃时,却被萧彧一把拽住了腕子,按在了那张榻上丝毫动弹不得。
“姝姝这是在怕我吗?”萧彧垂眸,漆黑的某子被长睫微微遮住,眼底的光在烛火的摇曳下忽明忽暗。
听着他不明的语调,还有钳‘制在她腕上的那冷到骨子里修长手掌,晏姝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眼前的萧彧比她之前看到的每一次都要不正常。
犹如鬼魅一般,叫人望而生怖。
觉察到他身上那股极为冰冷的气息,晏姝心里渐生惧意。
“王上病了,为何不叫医官。”
萧彧闻言眼皮微掀,露出了那双黑压压的瞳孔,犹如某种兽类,冰冷又带着几分嗜血之气。
“病?”他似是低嘲了一声,继而捏住了女郎的下颔,那张俊颜陡然逼近了几分。
“姝姝六年前不是就见过我这幅模样了吗?”
萧彧低看着她,嗓音凉浸浸的叫人心底生出片片寒意。
晏姝听罢却是浑然一惊。
萧彧知道?
萧彧竟是知道那年被她看到了生饮蛇血的模样!
晏姝忍不住嗓音发颤,有些不可置信:“那日、那日你知道我来过?”
萧彧压下了脸,殷红的薄唇贴在了女郎的耳侧,喉间似是带着几丝愉悦的笑意。
“我当然知道啊,姝姝那日是来找我放风筝的对不对。”
晏姝惊慌抬眼,眼底一片骇然:“原来你…你那天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看到那副模样,故意害她吓得落荒而逃。
萧彧闻言垂眸,漆色眼底浓色愈暗,修长的指尖轻轻触到了女郎的耳垂,引的她身子轻轻一颤。
“我以为姝姝会和旁人不一样的。”
她那般主动靠近他,又整日里扯着他的衣角唤他萧寻哥哥,那样的天真明媚,如何不叫他只想一人独占。
那时的萧彧想知晓,若是他的姝姝知道了他最不堪的模样,还会那般日日甜蜜娇憨地跟在他身后吗?
所以他诱她来窥伺,故意叫她见到了他那副可怖模样。
他想要她接受他的一切,接受他最不堪的模样。
可遗憾的是,他赌输了。
他的姝姝和所有人一样,自那日以后,害怕他,畏惧他,甚至是厌恶他。
萧彧不明白为何他的姝姝就这样轻易不喜欢他了。
明明一开始是她接近他的不是吗?
于是在自己十四年的人生中,萧彧生平第一次有了不甘心的情绪。
旁人惧怕还是厌恶,他从来都不在乎。
但姝姝不行,他的姝姝怎么能不要他呢?
可她就是狠狠丢掉他了,她厌恶到将他推下蛇窟,甚至还在失望他竟是未死在那蛇窟之中。
萧彧眼底一暗,心口隐隐发痛。
而后似是呢喃,又似痴缠,长指捻着女郎的耳珠欲吻不吻,“我以为姝姝会和旁人不一样的……”
冰凉的气息入耳,又是方才那一模一样的一句话,却叫晏姝听得心惊。
她不知萧彧为何会这般模样。
或者说,晏姝六年前就不知萧彧为何会像个野兽那般生饮蛇血。
她此刻不敢反抗,甚至对于萧彧的话也不敢做任何反驳。
她害怕刺激到萧彧后,下一个殒命的便会是她了。
于是晏姝只能颤声解释,企图唤醒他的几丝理智。
“我如今已经知道错了……当年我不该骗你丢了发簪,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并不是故意要将你推下蛇窟的,我后面也去找人救你了,可等带人回来的时候,那个蛇窟里已经没人了,我就以为你已经……”
女郎哽咽说着,不知是惊还是悔,豆大的泪珠瞬时一颗颗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晏姝的这番话自然不是假的,即使当年再害怕萧彧,她也从未有过害死他的心。
而如今不管萧彧信与不信,晏姝只想让萧彧知道自己当年并非故意伤他。
看着晏姝泪水涟涟的模样,年轻君王停在女郎耳垂上的手微顿。
转而长指移向了她的脸颊,轻轻抹掉了那泪珠。
“姝姝怎会有错。”萧彧轻笑,眼底却是密密麻麻的阴霾。
他的姝姝怎会有错呢,她只是一心想丢掉他这个怪物而已。
听到那不明情绪的话,再看见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晏姝心里一阵发慌。
于是她仰头,伸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泪眼汪汪地近乎乞求。
“妾真的知晓错了,王上还像以前那般好不好?”
晏姝看着萧彧这幅近乎癫狂的模样,只盼着他快点恢复正常。
可萧彧却是弯着眸子笑了,他低头,冰冷的薄唇在女郎的脸颊上轻轻擦过,清冷的嗓音发凉。
“不好。”
听到他干脆的拒绝,晏姝了瞳仁颤了颤,眼眶霎时蓄起了温热的泪珠,可还未落下,就悉数被他吻去。
其实萧彧不介意一直披着那温润虚假的皮继续哄着他的姝姝喜欢他。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即使他伪装的再好,他的姝姝都不会再喜欢他了。
既如此,他又何必再伪装。
至少像如今这般困着她,他的姝姝便再也没机会逃了。
眼皮上落下他冰凉的吻,萧彧似是眷恋地痴缠着她,让晏姝眼睫轻颤,她不再抗拒,似是认了命。
既然如今她再无逃离的可能,那她也要利用这幅尚得萧彧留恋的身子为青桃找一条活命的机会。
毕竟这就是她今日主动要见萧彧的目的。
于是在萧彧顺去了她脸颊上的最后一颗泪珠后,女郎睁开了眸子,语调似哀似求。
“王上怎样对妾身都可以,妾身如今只求王上放青桃一命,毕竟害了王上的人是妾身,和青桃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晏姝说罢主动握住男人冰凉的手掌,轻轻抬起贴向了自己温热的脸颊,忍着那股冰凉的寒意,似诱似勾地抬着那双翦水秋瞳盈盈望了过去。
“若是王上愿意放过青桃,妾身今后做什么都愿意。”
如此的卑微,如此的动人,全无早上那般咒骂他的怨毒。
但这一切却只是为了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萧彧的心底陡然生出了蓬勃的嫉妒。
他嫉妒那个名唤青桃的宫女,嫉妒她竟然能得晏姝如此重视。
为什么他的姝姝不能像他一般,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呢。
本就如同万虫啃噬的心脏此刻因那妒意更是百般疼痛,萧彧蹙眉,苍白的面色似是又白了几分。
而只稍一瞬,他便压下了那股刺痛,漆黑的眸子隐隐带着疯意,被女郎脸颊贴着的手反过来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她巴掌大的小脸。
“即使是和我这样的怪物日日待在一起,姝姝也不后悔吗?”
晏姝的脸被迫抬起,看向了萧彧黑压压的带着死气的眼。
他的脸色惨白,唇色却殷红如血。
这幅模样根本与画本子里的鬼魅无异。
而此刻握在她脸颊上的手,那刺骨的寒意更是叫晏姝心中生畏。
可她别无选择。
她颤颤点了点头,眼底含泪:“妾身愿意。”
年轻俊美的君王眼里浮现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霎时一阵轻叹。
“姝姝对旁人总是这样的好。”
萧彧的语气似是平静,眼底却带着隐隐的癫狂。终于那张还沾着血迹的薄唇压到了晏姝的唇瓣一寸上方,冰冷的带着积雪松木的气息已有了纠缠之势。
“那姝姝也对我好些可不可以。”
至于是什么样的好,已然不言而喻。
晏姝目光落在了萧彧那张近在咫尺的薄唇,嘴角犹带着血迹。
晏姝不知那是何人的血,亦或是说那不是人的血。
一颗心颤了颤,晏姝不愿再深想。
如今她没有选择了,只要让青桃活下去,她如何做都无所谓。
于是晏姝青轻轻闭眼,她攥住了萧彧胸前的衣襟,踮脚就吻了上去。
可在吻过去的那一瞬,却是被人伸手盖住了唇。
温热的吻就这样落在了他的手心,引得萧彧漆黑的瞳孔缩了缩。
不对的触感让晏姝瞬时睁开了眼,而在看到遮在自己唇上的手后,一双杏眼顿时有些愣神。
她自是不理解萧彧这番举动,方才他话语中的意思明明就是要她来取悦他,可此时为又拒绝了她的吻。
看着少女那双乌润润的眸子,萧彧的胸口似是有火焰在灼烧。
一点点的痛意弥漫在五脏六腑之间,不停啃噬着他的内脏,强硬地压下喉间那股腥甜之意,他掀眸定定看向了面前的女郎。
他的血蛊需要新鲜的蛇血来压制,可今日发作时,周同送过来的那些血他却一口未饮。
他想试着克制,结果竟是硬生生地吐出一口血来。
萧彧也不懂自己在固执什么。
他是怪物没错。
可他竟是莫名地,半分都不想让这样的自己染脏她。
看着萧彧此刻晦暗的眼,晏姝不明白他是何意,她只是轻轻将他的手从自己的唇上移开,看着他的那双水润的眼儿目光柔柔。
“妾愿意取悦王上,只要王上饶过青桃一命。”
晏姝说罢,咬唇扯开了匈口的薄薄依珊,露出了那片宝蛮的雪百棉軟后,便将年轻君王冰凉到刺骨的手掌贴了上去。
起伏的温软热意,一点点渗透到了冰冷的掌心,叫萧彧的喉结滚了滚——
作者有话说:某人就是这么阴湿又自卑啊[狗头]……
宝子们,下一章更新在明晚哈
第33章 取悦 他竟是回到了三年前
那冰凉的冷意叫晏姝瑟缩了一下, 可她依旧按着匈叩的那只大掌,未有半点松手的迹象。
萧彧眸色黑压压一片,似是蓄着无尽的暗潮。
这样的目光让晏姝微微惊慌, 突然生出了些许退意, 可刚想松手, 匈乾的樰百便被那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糅了糅,霎时一阵蘇嘛袭来,女郎立刻就阮了深子。
就要向后栽去时,却被那始作俑者一把握住了细细遥之。
霎时一阵清凉的积雪松木气息迎面亚下。
匈乾的艳艳雪顶这么被他寒顺住。
女郎瞳孔微缩,只这一下便叫她阮得直不起深了。
而那甜适并未停下,萧彧垂眸, 薄纯直顺农得那两处宝蛮棉阮染透了红晕才堪堪停下。
晏姝早已失了力气, 此刻深上唯一的支撑力唯有那只紧握在她邀上的大掌。
深上薄薄的依群已经散乱得不成样子, 片片雪敷被他的佘间甜着, 顺着, 留下了点点虹很。
晏姝觉得自己简直都要画成一摊税了。
可萧彧只是压着那双漆黑的眉眼, 不紧不慢地用纯佘在她的深上四处点着火。
匈叩、小复皆被一一甜过,直到他的纯佘再向夏移去时, 晏姝顿时慌乱睁开了那双已经朦胧的眼, 抬手慌乱地去推萧彧的肩膀。
那里、那里如何可以?
晏姝面颊似是染上了火, 全然地抗拒。
可姣吾力的女郎如何能敌得过这起强势力道,群柏就这么被拨落了下来,两支百润的退一只手便被他份了开来。
姣芮初绽, 录税潋滟,看着好不可怜。
却被他的纯佘肆意甜农,纠缠,卷去了所有甜蜜。
直到晏姝忍不住上面小脸流泪, 夏缅也哭个不停,萧彧方才抬起那白玉似俊美的脸,眸色漆黑,薄纯上已然是点点晶莹可疑的税渍。
哭了几回,晏姝已然有些晕晕乎乎,何时被萧彧抱进了盥室也不知。
只待迷迷糊糊地被放在了蓄着温热水流的浴桶中,晏姝这才有些醒过神来。
羞愤欲死的记忆回荡在脑海,方才萧彧竟是痴了她的……
顿时脸颊一阵滚烫,十几年的礼义廉耻简直都要在晏姝的脑海中一一崩塌。
上一世他们同榻三年,萧彧都没有这般梦浪举止,怎么今日突然……若非说是有意折辱,可此番举止如何看都不太像是折辱她呢?反倒像是取悦她似的,竟是让她卸了他一脸税意。
晏姝正胡思乱想着,脸颊发烫,深夏也一阵阵泛着酸意,突然只听耳边一阵“哗啦”水声,抬眸望了过去,竟是见浴桶中又多了一人。
萧彧坐于桶中,录出了精壮而又劲瘦的上身。
晏姝平时一人用着还算宽大的浴桶,此刻因多了一人,还是一个身高体型皆比她高大的多的男人,一下子便拥挤起来。
见他也退去了依赏,女郎方才缓和下去的脸颊又迅速发起烫来。
晏姝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何事。
毕竟方才那些于萧彧而言不过是些开胃小菜罢了。
她是书塽了,可他还未发卸呢。
现下看着他隐隐帛发的有些逼人的气势,晏姝恨不得马上跳出浴桶,就这么逃出去算了。
可她却哪里都不能逃。
今日未等得萧彧松口放过青桃,她便要如她方才所说一般,竭尽全力地取悦他,直到萧彧答应她放青桃一命为止。
思罢,晏姝环着樰百双臂,亚下小复夏面的阵阵酸阮,顺着浴桶中的税流朝对面小心翼翼地移过去几寸。
萧彧此时正靠着桶壁,看着女郎含羞带怯地朝他靠过来,霎时眸色一凝,呼吸都重了几分。
“妾身伺候王上沐浴可好。”
晏姝咬唇,说完这句话便抬头去看萧彧的神色,那双水润润的杏眼有些犹豫,直到见他面上并无反对之意,这才大着胆子忍着羞惧,伸开双臂向前拥住了他。
樰百棉軟就这么亚在了萧彧的匈堂上。
税波阵阵,霎时一阵异样的苏嘛从晏姝的骨髓而起。
她实在不敢抬头,只用那双手攀附着,游移着,如同一只小蛇一般笨拙清涩地四处聊波。
直到一只柔荑向下滑去,似是犹豫,又似纠结,最后不知轻重地握住他退监的那帛伐之除。
且与萧彧深上的冰冷不同,纳除竟是湯得惊人。
晏姝瞬时被这热意惊得瞪大了眼,手便一时不知轻重地多握紧了几分。
而萧彧闷很了一声,那双漆黑的眸子似是要燃出火来,晏姝见状,吓得立刻就要松开。
可还未等她将手放开,就被他一把握住了腕子。
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大掌紧裹着她的手腕,根本挣脱不了半分,晏姝耳颊绯虹,只能被迫地将纳除又握紧了几分,结果手心的衮湯竟似在欣奋跳跃。
晏姝哪里见过这般场景,顿时慌了慌神,有些不知所措起来,随后只听耳边一记低亚的声线轻轻催促。
“继续。”
晏姝闻言澶了颤,只能红着脸,泪眼朦胧地开始替他上下柔捏。
良久。
直到萧彧低头轻窈住了她的尔垂,重重低串了一声。
那农烈的石楠花这才悉数有力地洒在了她的手心。
年糊,朝诗,农郁。
简直叫晏姝觉得自己浑深都染上了他的气味。
她慌乱地抬眸,看着靠在桶壁的男人。
这还是晏姝第一次直观地见到萧彧这幅模样。
白玉似的脸终于染上了薄红,漆黑的眼中浮现了点点餍‘足。
而方才才卸过的纳除,竟是在她的目光之下又登时鼓账起来。
晏姝简直吓坏了,立刻就想爬出浴桶,可未等她伸出手,就被一把握住了邀之往后拽了回去。
霎时便胡乱跌坐在了萧彧的退上,引起了一片税花。
二人皆是未着村旅,此刻激敷相贴,温热贴着冰凉,叫她浑然失力。
下巴被他强势抬起,慌张的晏姝只能被迫地对上了萧彧黑沉沉的眼。
“不是说了要取悦我?这就是你的取悦?”
他的语气低沉不明,但晏姝还是听出了几分不满的意思。
想到青桃,晏姝咬唇,定了定心神后,抬手搂上了萧彧的柏颈,继而轻轻抬起那双水润杏眼,嗓音轻澶。
“妾身自然愿意取悦王上。”
萧彧眸色渐沉,骨节分明的大掌在女郎的邀间收紧,漆黑的眸子如同夜色凉浸浸的,那双薄纯只轻轻吐了两个字。
可不轻不重的语调,却叫晏姝顿时浑深发烫。
打开。
何处打开自然不言而喻。
此番在晏姝看来亦是羞辱。
可她别无他法,如今尚有几分姿色叫萧彧眷恋,兴许还算一件好事。
她今日既然说了要取悦于他,自然要说到做到。
毕竟如今青桃的性命还握在他的手中,她当然要竭尽全力去救。
所以即使要受百般屈辱,她也不能有丝毫退缩。
于是晏姝忍着泪水,依他所言那般打开了霜退。
邀间的大掌愈发收紧了力道,萧彧黑沉的眼或明或暗。
下一瞬便是台起亚入,村村挤尽。
清冷的积雪松木气息霎时钦占着女郎所有馥郁的甜香。
盥室税波阵阵,良久才歇。
…
晏姝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何时被抱上榻的了,只知道沾上那锦被软枕后便觉浑身实在疲惫不堪,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院外月光倾斜,透过纸窗露了些许皎洁的光进了殿内。
女郎侧卧在榻上,莹润的小脸红扑扑的,已然一番酣睡之态。
萧彧低头看着怀中的人,修长的指尖轻轻勾起了女郎耳畔的发丝,黑压压的眼底涌着暗潮。
五脏六腑的啃噬之痛因着怀里的温软女郎,此刻竟是有了几分缓解,不再那般撕心裂肺的痛了。
虽然今夜这一切,他都十分清楚晏姝的目的。
只是为了保住一个无关紧要的婢女,她便能做到这般地步。
萧彧当然嫉妒,简直要嫉妒的发疯。
可当看到她那张绯红的小脸,朦胧愉悦的眼,纵然知晓是被迫但却格外迎合的深子,萧彧心底又控制不住地隐隐欣奋。
至少姝姝的深体是不排斥他的,甚至是与他无比的契合。
毕竟唯有他,也只有他才能给予她这极致的快‘慰。
萧彧漆色眼底划过一丝暗暗的痴缠,修长的指尖挑起女郎一缕柔软的青丝轻轻吻了吻。
直到怀中的人似是呢喃又似撒娇地抱着他的手臂贴近了几分,年轻君王这才满意地将人拥紧,阖上了眸子一同歇下。
…
痛意无端地加剧。
心脏如同被切割了一道道的口子,刺痛难忍。
五脏六腑拉扯着,似要在体内爆裂开来。
殿外横乘着两具不堪入目的尸首。
年轻的君王却是一脸平静,若不是胸口处还插‘着一把不停往外涌着鲜红血液的匕首,丝毫看不出这竟是一个将死之人。
他握紧了手中那只栩栩如生的竹兔子,漆黑的眼底有着不甘亦或是无尽悔意,最终倚靠在门前,阖眸跌入了无尽黑暗之中。
而穿过那黑暗尽头,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暖,胸口的心脏竟然恢复了阵阵跳动。
似是有光亮寻来,年轻的君王倏地睁开了眼。
入眼竟是碧色的帐幔,耳边蜡烛的火芯滋滋跳动着。
宝华殿的一切平静而又安宁。
萧彧漆黑的瞳孔骤然微缩,似是不可置信般,欲起身要看清四周,可刚要抬手,便听一声娇软呢喃。
这简直是萧彧此生都不会忘记的声音,纵然是死了化成灰,他也绝不会忘。
他立刻垂眸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再看到那张娇艳的鲜活无比的小脸后,眼底一震,萧彧的脑中霎时涌现出了大段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有些是他经历过的,而有些是从未发生过的,可画面里的人却分明是他无疑。
萧彧眉头紧蹙,任由着一段段的记忆涌入脑海之中。
直到所有的记忆涌现,他终于知晓,原来他竟是回到了三年前。
此时的晏姝还好好活着。
看着此刻安然酣睡在身侧的女郎,萧彧的眼底晦暗一片,似是有无边的阴霾。
他抬手,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握住了女郎那截纤细的颈项,长而浓密的眼睫垂下,掩住了眼底复杂晦涩的情绪。
他的姝姝要杀他。
六年前将他推下蛇窟,六年后依旧是要置他于死地。
握在女郎颈间的长指逐渐收力,萧彧眼底晦暗阴潮。
他应当杀了她的。
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他早该杀了她。
酣睡的女郎浑然不觉,似是觉得呼吸有群不畅,便不舒服地嘟哝了一声可,脸颊顺势又贴上那只冰凉的手掌继续睡得香甜。
娇憨中竟是还带着百般信任。
萧彧漆黑的眸子划过一丝错愕,那握在晏姝脖子上的长指登时便松了开来。 ——
作者有话说:迟来的更新[求你了],这章用了超级多的谐音,宝子们将就看吧,实在怕被锁,还有周四我要从24章开始倒v啦,大家前面看过的就不用买了哈
还有某人已经重生了,此时真是爱恨交错了[狗头],下章更新在周四哦
第34章 转机 恨他,厌弃他,要杀他,都可以……
萧彧看着女郎格外柔顺的睡颜, 漆黑的眸子隐着点点晦暗。
方才的旖旎此刻在脑海中悉数浮现,那都是前世二人从未有过的情事。
晏姝的逃跑,那杯下了迷情药的葡萄酿, 皆非前世所有。
萧彧眼睫微垂遮住了漆黑瞳孔, 密密麻麻的痛意从五脏六腑中传来, 昭示着这并不是他的梦境。
血蛊的发作他已无比熟悉,但前世他从未让晏姝知晓过。
可今夜的他却与她纵情交缠,理所当然地利用晏姝对那婢女的在乎,享受着她的取悦与讨好。
为了一个婢女,她可以忍着羞耻委曲求全。
可他明明待她那般好,她竟是要一次又一次地置他于死地。
他该恨她的。
恨她的无情, 恨她的毫不在乎。
可在看到少女那具失了温度的躯体后, 萧彧才发觉自己心中那些恨意显得尤为可笑。
她竟是宁愿死也不愿留在他的身边。
他的姝姝就是这般的厌弃他, 嫌恶他, 憎恨他。
可没有她的世界, 于萧彧而言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杀了那些未拦住她的宫人, 抱着她心脏从此不在跳动的身体,用匕首了结了自己。
鲜红的血从胸口涌出的那一刻, 萧彧却并不觉得痛。
他想, 就算是做鬼, 就算是要下十八层地狱,他也要和晏姝死在一起。
可谁曾想,他这个罪恶多端的人竟还能有机会回到三年前。
此刻睡在身侧的女郎, 微微起伏的胸口,轻轻的呼吸声都昭示着她无与伦比的鲜活。
萧彧压下长长的眼睫,那握在女郎脖子的长指微动,转而移向了那张白润的, 小巧的:还泛着粉意的脸颊。
指腹轻按,霎时温热的软意从指尖传来。
他的姝姝,那个对他无比嫌恶与厌弃的姝姝还好好活着。
活着便好。
恨他,厌弃他,要杀他,都可以。
只要她活着就好。
年轻君王的漆黑眼底渐渐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而那晦涩在目光落至晏姝足腕上的那对金环后微微愣住。
金环已是打磨得异常圆润光滑,可依旧在女郎娇嫩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两道轻浅的红痕。
…
熟睡中的女郎如何知晓这等变故,只觉身子疲惫酸软,直接沉沉睡到了翌日天明才醒来。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晏姝虽然已经醒来,但依旧趴在软枕上懒懒得不想起身,此刻只觉得浑身酸软地连胳膊都半分抬不起来。
昨夜实在太过疯狂。
晏姝此时回想那些画面都觉尤为耳热。
只因她昨夜说了要主动取悦于萧彧,后面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盥室、小榻、窗台、架子床。
真真是四处胡闹,水渍也弄的到处都是。
好在后面她尚存几分理智的时候,在那关键时刻握住他的帛伐之除,抬着那双水雾朦胧的眼求他今后放过青桃,萧彧深深皱眉,只能黑着脸和眸子点头应下,她方才允他进去。
此刻身侧的人早已无了踪影,晏姝不免心中松快了些。
如今的萧彧卸了那层伪装的温柔面皮,晏姝还当真不知如何该和他相处了。
前世极乐之宴斗兽场一事后,她便被锁在宝华殿,每日与萧彧的交流便是在榻上任他玩农,那时的她心中只有屈辱与恨意。
如今虽依旧要以色侍人,可晏姝的心里竟然看开不少。
毕竟上辈子她是直到极乐之宴那时才知晓了萧彧就是质子萧寻,且昔日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捧杀报复她。
那般温柔夫君的形象一夜坍塌,当时被呵护已久的晏姝自然是不能接受。
以至于后来的被囚金殿,晏姝一直都处在一个惊惧害怕而又十分不甘心的状态。
谁能骤然承受登高跌重的痛苦呢。
但是如今重来一世,或许是因为心中早已有了铺垫,对于此下的现状她倒不会像上一世那般歇斯底里,不甘又怨恨了。
毕竟她如今也凭借着这幅身子,保住了青桃一命,至少与上一世相比,此刻的处境竟倒还算可以了。
与其继续伤春悲秋,还不如趁早振作起来,兴许还能叫萧彧怜她一回,给她一条生路过活。
且晏姝就从昨夜看来,萧彧如今对她的的这幅身子确实是格外眷恋。
其实在前世,晏姝也能看的出来萧彧对她身子的留恋,不然也不会在她被囚时日日过来宠幸了。可晏姝前世那般悲愤心境,每次萧彧过来,她不是麻木不堪就是百般抗拒,哪里还会有什么其他欢愉。
总而言之,昨夜因她配合了一回,竟是意外地发现那般胡闹竟也不是那般难以接受。
前世晏姝认为这是折辱,便格外抗拒。可昨夜的情‘事与其说是折辱,倒不如说是夫妻之间的情趣。
只不过她和萧彧这对夫妻间并无爱意,唯有恨意罢了。
晏姝此时回想也颇觉奇怪,难道这世间男子都如此,纵然无爱,但只因美貌身躯合他心意,便能将那事做得如痴如醉吗?
毕竟昨夜萧彧可是连她纳除都甜适顺吻了,若真要说是折辱,那折辱的也是他了吧。
晏姝想着,薄薄的面皮上又起了一层热意。
还好萧彧没让她去甜稳他的纳除帛伐,不然可是杀了她,她也是做不到的。
昨夜那般用手替他可是已算是极限了。
此刻回想起那黏糊浓郁的石楠花,晏姝都觉得手心隐隐发烫。
好在女郎没胡思乱想多久,就听到青桃在外屋训斥人的动静。
听那吵嚷声,晏姝便立刻坐起身开了口:“青桃,发生何事了?”
听到自家公主的声音,青桃便立刻止住了话头,连忙应了声,瞪了一眼那两名婢女后便快步进了内屋。
晏姝已经随手撩开了帐幔,此刻见青桃进屋又将方才那话问了一次。
青桃闻言顿时有些支支吾吾,慌张遮掩道:“奴婢就是看那些宫人懒怠,便出口教训了几句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
晏姝如何不了解青桃,见她这幅模样便知她在说些假话。
其实晏姝也知道,前世她失宠被囚后,昔日里对她百般谄媚讨好的宫人的态度便陡然变了。
捧高踩低实在是常事,前世晏姝有多怒气,如今就有多不在乎。
毕竟在这后宫,在犯下大罪的姬妾宫里伺候,这辈子便甭想出头了。
晏姝其实也理解他们心中的怨言。
“是不是她们说了些什么?”晏姝抬眸看向青桃。
青桃闻言,怕自家公主动怒伤了身体,立刻回道:“左不过只是一些势利眼的宫人罢了,公主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青桃今日确实有些生气,公主才不过刚失势两日而已,那些底下的宫人竟然就开始怠慢公主了。
今日她本想叫小厨房去做公主喜欢的玫瑰乳酥,可刚吩咐下去,那厢便直截了当地回话说做不了。
青桃气不过去理论,小厨房的人便口口声声地说按美人的位分,这些特定的菜式都是有固定份例的,每月吃完自然不会是再有。
可先前美人得宠时,从未有过这番份例论,如今刚失了势,什么牛鬼蛇神就都出来了。
青桃带着一肚子气从小厨房地出来,又见两名伺候花草的婢女在院子里旁若无人地议论,说什么晏美人如今已经被锁起来出不了屋子,院子里的这些花也不必精心伺候,反正晏美人也见不着了。
这话让青桃听到登时就怒了,上前就扯住两人训斥。
青桃毕竟是品阶更高的大宫女,二人被训斥后便不敢再言了。
青桃本还想瞒着,可眼下见公主猜到了,也只能如实道出这两桩事了。
“公主别气,这些人都不过是些趋炎附势的势力鬼而已,平日里最会拜高踩低了!”青桃生怕晏姝会将这些人的话听进去立刻开口安慰道。
而晏姝只是笑笑,并不往心里去。
前世她因这些宫人的态度,心中格外生怨,且愈发觉得与得宠之时的待遇落差悬殊,所以心中自是日日哀怨,郁气郁结心中无处发泄,最后只能自己气坏了身子。
如今晏姝想开了,与其自怨自艾,后悔当初,还不如养好身体,再做打算。
若是她能小意温柔,如昨夜那般勾得萧彧多怜惜她几分,不叫那晏清婉有可乘之机,说不定真能如青桃所说,改写前世的死局了。
毕竟青桃的命如今已被她讨来了不是吗?
看着晏姝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青桃不由得格外惊讶。
自家公主何时变得这般镇静了。
晏姝看出她心中所想,只雀跃告诉她好消息:“青桃,萧王已经答应我放你出宫了,你快些收拾收拾东西吧。”
可青桃闻言并无大喜之状,震惊了一瞬后便扑通跪下,立刻就带了哭腔喊道:
“奴婢不能走!奴婢要一辈子伺候公主!”
她怎么能独自离开,留自家公主一人在这偌大又孤寂的萧宫里呢。
且不说公主如今是何处境,青桃怎会放心让公主孤立无援。
晏姝听她又说傻话,便生了些愠怒。
“青桃,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替你求来的,你怎么能不要呢!咱们两个,可是能活一个是一个,你非要陪我一起去死吗?”
说罢,她便想下榻去将那倔强的青桃拉起来,可腿刚一动,便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于是猛地一把掀开了锦被,垂眸只见自己的那双足腕上已是空空如也。
先前一直套在她脚腕上的细锁链金环竟是不翼而飞了。
女郎惊讶瞠目,眼底皆是不可置信。
青桃自然也是见到了,顾不得哭了,立刻高兴地抹掉了脸上的眼泪:
“公主!这下咱们两个都不用死了!”——
作者有话说:姝姝我只能说一句她确实有个好心态,不管咋样,活着最重要[狗头]
第35章 见他 “姝姝,过来。”
青桃的话自然也是晏姝心中所想。
她看着空空的足腕, 心里也是百转千回,难道萧彧真的就这般轻易放过她了吗?
上辈子这锁链可是锁了她整整一年,就连最后到她死, 足腕上的那对金环都未曾摘下。
可谁知这次只是过了一夜, 这锁链竟然就被解开了, 简直叫晏姝实在不解。
萧彧这是试探她?还是真的善心大发了?亦或是觉得昨夜她的表现不错让他满意,所以姑且给了她一点自由?
种种猜测在晏姝的脑海中翻腾徘徊,可她依旧是猜不透萧彧的心思。
他的城府实在深不可测,行事又那般疯癫怪异,她就算费尽心机也是算计不过他去。
既如此,还不如不去深想, 过一天算一天好了。
而青桃就想的没有晏姝那么多了, 她只看着自家公主的锁链被解开后, 便心中又惊又喜, 顿时觉得心生希望, 忍不住高兴道。
“公主, 王上他既然已经放了你,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消气了, 其实心里一直是有公主您的!”
听到青桃的话, 晏姝还是不敢去确信萧彧心中是否有她的位置, 但至少比起前世,现下的这些都是个好开端。
“萧彧的心思实在难猜,且不说那日下药之事, 我与他还有一桩旧怨,这般轻轻揭过倒不像他的行事做派了。”女郎语调轻缓,面色倒是平静。
青桃闻言却道:“依奴婢看,王上就是对公主心中有情才会这般, 若是真的恨毒了公主,如今又怎会这般轻拿轻放呢。”
按照常理,若真是要百般折磨,萧宫地牢可是有的是磋磨人的法子,她与公主那般逃跑皆未受罚,足以见得萧王对公主的心思了。
可无论她怎么说,自家公主都只说萧王只是一时眷恋,来日厌烦了她的身子,便会毫不留情地赐死她。
晏姝只是一时叹息青桃的天真,但心中也尚能理解她的想法。
毕竟青桃未切身经历过有上一世的遭遇,所以才会觉得萧彧如今这番会是对她心存情意。
但晏姝可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如今种种她总要小心翼翼考虑方才能感到安心。
所以她希望青桃离开,至少在萧彧还未变卦前早早离宫保命。
因为这是晏姝有能力给她求的最后一桩事了。
可青桃是个极为固执的性子,任凭晏姝说的再多,甚至于动了怒气,她也依旧绝不离开。
“奴婢自幼便跟在惠姬身边伺候公主,惠姬和公主对奴婢的恩情,奴婢永不会忘!”
青桃是孤女,幼时若不是惠姬收留,怕是早已殒了命去,而这些年惠姬和公主待她又是极为真心,青桃心里早已将二人当成了亲人,所以如今晏姝这般处境,她怎么可能愿意离开呢。
“奴婢无父无母,纵然离了宫也无处可去了,奴婢也没什么出息,过不上公主想要奴婢过得那种日子,如今只盼望公主让奴婢留在这宫里继续陪在您身边吧。”
看着青桃这幅流泪不止的样子,晏姝也是心酸心疼。
可以说,这个世上除了母亲,青桃便是她最亲最信任的人了,她又何尝不想自私地将人留在自己身边呢,可正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她不想让青桃被她连累而死。
此刻看着晏姝落泪的样子,青桃也会了意,她知道公主是怕害了自己。
可她不在乎,和公主同生共死,青桃半分也不畏惧。
此番见青桃意志坚决,晏姝只能流泪应下,霎时主仆二人,亦或是说亲如姐妹的二人立刻哭作一团,纷纷流泪不止。
发泄了一通后,晏姝心里总算好过多了,毕竟心中再冷静再镇定,她也不过只是个二八年华的女郎罢了。
晏姝擦了擦泪,青桃也去屋外叫人送水过来给晏姝梳洗。
女郎下了架子床,坐到了窗边的小榻上,只觉离了那锁链金环,行动都轻松自在了不少。
此刻看着足腕上的淡淡红痕,便叫青桃去妆台上的匣子里将她平日里抹身体的香膏取了来。
坐在榻上仔细抹了一圈后,晏姝才觉得心安了些。
毕竟她是个极爱美的女郎,就算是足腕上的一点无伤大雅的痕迹,她也不能接受。
而待青桃取了衣裳替她更衣,在看到雪白肌肤上的点点痕迹后,晏姝不由得心里惊了一跳。
她的胸口,胳膊,甚至是退根处都留了不少红印子。
脸皮一阵滚烫,在一旁拿着衣裙的青桃都看得面红耳赤的。
只心想公主真是可怜,肌肤本就细嫩,如今还得受萧王的那般摧残。
晏姝其实也无奈,只好用香膏将那些有痕迹的地方一并抹了,而后背实在抹不到的地方,便叫青桃替她抹。
好在这些痕迹不痒不痛的,也没那么恼人了。
一番梳洗后,院外已是日头高照。
青桃传了午膳,等待的间隙,晏姝便想着去院里逛逛。
毕竟如今锁链已解,她也不必日日只困在这宝华殿内了。
想起院里的那缸荷花,她可是好几日都未欣赏过了。
而待晏姝踏进院落,正闲在各处偷懒的宫人立刻就瞪大了眼。
谁也不知晏美人今日竟是解了禁足。
本还想如今晏美人失势,他们这般在宝华殿耗着也不是办法,便打算着早日去别宫寻个差事。
所以这几日宝华殿上下除了那些个不知变通,规规矩矩的宫人,其余人都颇为懒怠。
晏姝此时出来,院外众人皆是惊得一一行礼。
晏姝看着那松散的众人,只心中叹气。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宫里也向来如此。
而青桃则是愤愤气不过地骂了几句。
“平日里美人对你们从不曾苛责!有什么赏赐也从来不会落了你们,如今你们倒好,美人只是在屋里待了几日,竟就想着另觅高枝了!”
青桃这一番话,有人羞愧,有人依旧不以为然。但好在如今见晏美人已是不被禁足,便也都将自己的惫懒之态收了些。
晏姝也不想管他们,只要他们不犯到她明面上来,她也懒得理会。
而青桃见晏姝平静淡然的样子,只觉心疼。
外看到养在水缸里的荷花依旧娇艳夺目后,晏姝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可这样的好心情并未维持多久,在见到小厨房送来的膳食后,晏姝顿时蹙眉。
就不说什么非要都玫瑰乳酥了,今日的菜式竟是连新鲜都谈不上。
蔫了的青菜,似是热了几遍隐隐发黑的炙肉,还有一盘子没什么水分的葡萄。
且不说那米饭了,闻起来竟然都隐隐有些焦糊味。
“他们也太过分了!”青桃顿时怒了,立刻就洗把抓着那送膳过来的寺人理论。
“你们就是这么苛待美人的嘛!敢送这些东西来糊弄人!”
那寺人见状也立刻慌了神,连忙解释道:“小臣只来是来送膳的,其他的并不知情啊!”
“罢了。”晏姝放下筷子。看向二人道,“青桃,让他走吧。”
“可是他明明……”青桃有些不甘心。
“做主的人不是他,为难他也没有用。”晏姝又道。
青桃闻言只能松开了那寺人的领子,而那寺人见状立刻同晏姝连连道谢。
“多谢美人宽恕,多谢美人宽恕!”
待那寺人离开,晏姝便看着那几盘菜默默发呆。
许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过久了,如今竟有些吃不下面前的这些东西。
前世被囚那一年,晏姝其实也曾受到宫人的冷遇,只是她当时气在心头,根本无胃口吃饭,而后来没撑过几日就饿得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宝华殿的宫人便是换了一批,每日送来的膳食也与昔日受宠时无异了。
其实晏姝也不太明白萧彧当时为何会救她,就这样让她活活饿死不好吗。
后来晏姝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归结于萧彧是没有玩腻她这幅身子,所以才不会让她那般早早饿死。
青桃看着公主发呆的样子,心里也是着急的很。
总不能日日都要让公主吃这等粗糙不堪的饭菜,青桃气不过立刻就想着去理论一通,却被晏姝伸手拦下。
“公主,难道就这么轻易饶过他们了吗!他们实在太放肆了!”
晏姝摇头,继而看向青桃正色道,“和他们理论也无用,他们既然敢这样做,便根本不怕我发怒。”
青桃闻言有些丧气也有些心疼:“那往后公主都要忍着这般委屈了吗?”
“自然不会。”晏姝安抚地拉住了青桃,“既然都决定要好好活下去,又岂能委屈自己呢,毕竟民以食为天,日日吃着这饭菜,我可是受不了。”
于晏姝这般爱吃的女郎而言,每日都吃这样的菜,那和杀她也无异了。
“既如今萧彧对我尚有留恋,自然也不会叫我这般饿死吧。”晏姝又道。
“公主的意思是?”青桃迟疑,神色有些不解。
“我要去长明宫见萧王。”晏姝看向青桃如是道。
晏姝的心思也很简单,既然萧彧喜欢他这幅身子,那她便要好好利用一番为自己谋个好处境。
如今能好好活一日,便要好好活一日。
而现下最要紧的事便是得好好整治一番她底下的这群连她的饭菜都克扣的宫人了。
青桃见自家公主打起精神的模样,不免也高兴了了几分。
于是一番梳妆后,晏姝便顺利出了宝华殿。
一路乘着轿辇,不到片刻便到了长明宫。
青桃扶着晏姝下了轿辇,正迈步上那殿前的汉白玉台阶,竟见一熟悉的身影迎面走下来,显然是从长明宫而出的。
晏姝顿时有些怔愣自己竟会在长明宫前遇见晏清婉。
而晏清婉自然也是看到了晏姝,立刻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
“婉儿可是好些时日没见过公主了,真是好生想念。”
晏清婉的嗓音温温柔柔,似是见到了晏姝真的格外亲切一般。
若不是晏姝见过前世晏清婉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当下还真看不出来她心里存着怨毒心思。
“婉儿妹妹怎会在这里?”晏姝并不想理会她的客套,只是问出心中之疑。
晏清婉闻言似是羞涩一笑,继而答道:“婉儿是替太后给王上来送补汤的。”
晏姝顿时蹙眉,只心想着晏清婉不是在宗庙做事吗,又何时搭上了昭景太后。
而晏清婉似是看出了晏姝的困惑,面前的笑容颇有些意味深长了。
“还是要托公主的福,婉儿才会被王上调到宗庙里,前日恰巧遇上太后,又得她老人家怜惜,如今才有幸在肃宁宫伺候了。”
听到晏清婉的这番话,晏姝顿时心中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依旧强作平静,笑了笑道,“还是婉儿妹妹有福气,总这般讨人喜欢。”
这厢二人在这站定,那厢周同已是看到了晏姝的身影,一边抬手示意身边的随侍去通传,一边忙从殿门外向下迎着晏姝。
“晏美人何时过来的?”
周同依旧是那副殷切笑容,与昔日相比不曾有丝毫变化,这番态度叫晏姝顿时安心不少。
“方才来了一会儿,王上可是在批奏牍?”晏姝问道,怕萧彧又忙着政务不见人。
而周同立刻点头道:“王上是正忙着,不过也不打紧,王上早就吩咐过了,晏美人您来了直接进殿就是。”
晏姝心神微恍,而一旁的晏清婉听到周同的话后不禁面色微变,只温声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往肃宁宫的方向去了。
晏姝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若有所思,看向一旁的周同忍不住问道:“王上今日见过婉姬了吗?”
周同登时摇了摇头,“王上吩咐了不见任何人。”说罢又补了一句,“当然美人您除外。”
晏姝想到了晏清婉可是过来送补汤的,方才见她手上也没了东西,便又问,“那送来的补汤呢?王上也不喝吗?”
周同也摇头,“王上见都未见,便都赐给左右近侍了。”
晏姝这才心微安。
方才见到晏清婉她还以为事情又要如前世那般走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