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正文完结 萧彧想,他和姝……
晏姝抱着怀中的小橘猫, 快步走至内殿门口,刚落定脚步,便抬眼撞入了萧彧漆黑的眸子里。
日光透过窗纸落在了他玄色的衣袍上, 镀上了一层金边, 本还冷冽的眼底在见到晏姝后, 瞬时融作悉数的眷恋。
“你总算回来了。”晏姝心口一暖,笑眼弯弯地看向那个多日未见的人,奔过去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而后怀中奶猫被她晃得“喵呜”一声,小爪子搭在她绯色衣襟上,乖乖勾着。
萧彧也大步上前, 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轻轻抚过她白润脸颊, 声音有些低哑。
“姝姝瘦了。”
将近两月未见, 萧彧的目光在晏姝的脸上流连, 眼底全然的思念。
晏姝忍不住笑他睁眼说瞎话, 仰头朝他鼓了鼓白润脸颊。
“哪有?没看到我的腰都粗了嘛。”
萧彧闻言则是低头握住了女郎的腰肢, 鼻尖蹭过她发顶的香气,低低地笑。
“粗了吗?我怎么摸着瘦了。”
晏姝“啐”他一句, 就知道哄人, 却被萧彧低头亲了亲红润的唇。
女郎顿时小脸一红:“还有人在呢。”
而与此同时, 怀中小橘猫忽然不满地“喵喵”轻唤,小脑袋在晏姝怀里拱了拱,像是在抗议被冷落。
萧彧这才留意到晏姝怀里那团橘白的毛绒绒。
许是年轻君王身上残留的杀伐气太过凛冽, 小橘猫瞬间缩了脖子。
立刻就往晏姝怀里拱来拱去,埋得更深,最后只露一双乌溜溜的眼,怯生生望着他, 发出“嘤嘤”的轻哼,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似的。
看着这作怪的小东西,萧彧漆黑眉梢微挑。
“它叫元宝。”晏姝指尖轻轻揉着小猫的脑袋,笑眼弯弯地给萧彧介绍。
“前几日我与阿娘逛街,在巷口拾得的,瞧着可怜得紧,便抱回宫来养着,现在真是越发粘人了。”
年轻君王盯着那霸占着晏姝怀抱的小东西,眉头微蹙,忽然伸手,精准捏住了小猫的后颈皮,轻轻一提溜,便将它从晏姝怀里拎了起来。
目光一扫,落在小猫屁股下的小铃铛后,顿时轻“啧”了一声。
还是只小公猫。
其实萧彧用力不大,但小橘猫被他这一提溜还是吓到了,顿时“喵呜喵呜”叫得凄惨。
四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尾巴也绷得笔直笔直的,活像只受惊的小毛球。
“哎呀,你不要吓它了。”晏姝急忙伸手,将小元宝接回怀里,轻轻摸着它的背安抚,“元宝胆子可小了,经不起你这般吓的。”
被放回温暖怀抱的小元宝,立刻委屈地蹭了蹭晏姝的下巴,转头看向萧彧时,却瞬间弓起背,朝他哈了几口气。
明明吓得浑身发抖,可却偏要装出凶巴巴的模样。
晏姝被它这副小模样逗笑,抬头笑着看向萧彧:“都怪你方才吓它,现在它不喜欢你了。”
萧彧看了一眼霸占女郎怀抱的小橘猫,狭眸不悦地敛了敛。
二人走到窗边软榻坐下。
而刚落座,小元宝便从晏姝怀里拱了出来,鼻子嗅了嗅,立刻迈着小短腿冲向小案上那碗未吃完的泡羊奶糕。
小脑袋扎进去碗里吃得欢实,连嘴角的绒毛都沾了不少奶渍,活是个小馋猫。
没了小东西的打扰,萧彧终于如愿将晏姝搂进怀里,低头便吻了下去。
晏姝虽被他吻得气喘吁吁,但也是极为配合的。
毕竟萧彧这一离开,就快两个月了,本来如胶似漆的小夫妻自然也是小别胜新婚,
多日未见,思念早已在心底疯狂弥漫。
这个吻显然带着久别重逢的急切与缱绻,晏姝微微喘息,指尖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全然沉浸在这份温存里。
可吻着吻着,晏姝便总觉有身旁有一道灼灼目光盯着她,她微微偏过头去,恰好对上小元宝那对乌溜溜的眼睛。
小家伙不知何时已吃完了奶糕,此刻正蹲在案边,满脸奶渍地仰望着他们。
圆乎乎的小脑袋还歪了歪,一副好奇不已的模样,像是在探究这嘴巴黏在一起的两个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萧彧觉察到晏姝的分神,不满地捏着她下巴转了过来,随即轻轻咬了咬女郎的下唇,漆黑的眸子紧紧锁着她。
晏姝脸颊一红,推了推他的胸膛,小声道:“元宝在看我们呢……”
萧彧这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只碍眼的小东西,深色眼底并不以为意,依旧低头贴着她的唇瓣。
“不必管它。”说罢,便再次深吻了下去。
晏姝却觉在小橘猫面前如此放纵,实在有失分寸,又推了推萧彧。
而她这番动作落在小元宝眼里,便是是萧彧在欺负自己的主人,自己的主人却敌不过了。
于是小家伙立刻“喵”了一声,迈着小短腿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一口咬住萧彧的衣摆往外拖,力气虽不大,却格外执着,小尾巴还一甩一甩的,显然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萧彧动作一顿,掀眸看向那只敢“挑衅”自己的小奶猫,狭眸微敛,带着几分戏谑,半起身再次捏住了它的后颈皮。
小橘猫倒是个有骨气的,依旧咬着君王的衣带不松口。
“萧彧!”晏姝急忙阻止,红着脸解释,“元宝只是想护着我而已。”
萧彧顿时心口一酸,将人拥入了怀里,“姝姝就不想我吗?”
听着他泛酸的语调,晏姝微微发麻,想着萧彧也真是,连只小猫的醋都要吃。
霎时间,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的僵持着。
晏姝颇为无奈,只好扬声唤了外殿的青桃,“青桃,将元宝抱下去吧。”
青桃应声而入,小心翼翼地抱走还在挣扎的小橘猫,殿内终于恢复了清净。
萧彧重新将晏姝拥入怀中,这一次,再无小猫搅扰,唯有帐内春意融融,诉说着小夫妻二人两月不见的相思。
云雨过后,晏姝靠在萧彧的胸膛上,削葱似的白嫩指尖轻轻绕着他墨色的长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萧彧聊着天。
说到晏文王答应送了半数城池的事,晏姝还有些不相信,毕竟晏文王是何为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萧彧低头吻了吻女郎的脸颊,声音带着几分懒散。
“他倒是不想给,不过我有法子治他。”
如今半数城池,连同户籍粮草,皆已交割至萧国,真真切切成了萧国的土地。
晏姝轻轻点头,水润的眼底没有半分同情。
晏国丢了半数城池,国力大衰,日后还要年年向萧国朝贡,几乎成了萧国的附属之国,只能仰萧彧鼻息而活。
可这都是晏文王自己的选择。
当年他弃她和阿娘冷院,任她和阿娘受尽晏如雪母女的欺凌时,怎会想到今日的结局。
乱世之下,本就弱肉强食,不依附于萧国,也迟早会被别国吞灭。
“那些城池,”萧彧忽然开口,指节轻轻刮了刮晏姝的小脸,低沉的语气极为认真,“我会划为你的封地,往后每年所得,皆归你所有。”
夺城池,划封地于晏姝,这本就是萧彧的打算。
晏姝闻言猛地抬起了头,眼底满是惊诧:“这、这怎么适合……”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彧。
毕竟从古至今,没有哪一个君王是愿意将自己到手的城池拱手让人的?虽然她是王后,可如今哪个君王不忌讳外戚势力强大呢,昭景太后不就是如此吗?
且她本来只是个没有强大母族可靠的公主而已,如今做王后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可萧彧这半数城池一让,岂不是让她有了培养自己势力的机会。
晏姝实在不解,难道萧彧就不怕吗?
小女郎忍不住轻咬了萧彧的肩膀一口,嘟囔了一句,“王上这样就不怕日后妾身翅膀硬了会谋反吗?”
萧彧闻言,狭长的眸子弯了弯,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低沉的嗓音温柔却坚定。
“那本就是晏王欠你的。”
当年晏文王欠姝姝的尊荣,他都要一一为她讨回来。
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晏姝不仅是萧国最尊贵的王后,更是拥有半数城池的晏国公主,往后,谁人敢再轻视分毫。
晏姝望着萧彧眼底的认真,心口一暖,轻轻靠回他的怀里,不再多言。
如今他们二人之间,有些情意,也无需多问,她安心接受便是。
…
萧王以王后晏氏需立封地为由,下旨将晏国半数城池划为其私产,诏令一出,满朝哗然。
朝臣皆联名上书,言此举轻国土,实在是有违纲常,可是萧王心意已决,驳回所有异议,那半数城池便皆数归了晏姝名下。
消息传回晏国都城时,本还郁郁多日的晏文王,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对晏王后乐不可支地感叹。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晏文王连连抚掌,“萧王此举好啊,晏姝是孤的女儿,给她不就是等于给孤吗!这半壁江山终究是送回了孤的手中!”
晏文王认定晏姝一介女子,断无执掌城池之能。
而她作为晏国公主,又必会从晏国王室中择人代为镇守,届时他只需安插心腹,稍加运作,便能将这片半片国土悄无声息地收回掌中。
于是当日午后,晏文王便修书一封,言辞恳切,字里行间皆是“为父分忧”“为国尽忠”一些冠冕堂皇之言,极力暗示晏姝可任命其心腹重臣为封地守将。
信送出后,晏文王日日盼着回音,直等了足足半月,才收到晏姝的亲笔回信。
晏文王当时便迫不及待地拆开,可却见素白的帛书上,只落着“痴人说梦”四个字。
“逆女!逆女!”晏文王猛地将绢帛砸在地上,怒不可遏,“孤生她养她,她竟如此对孤!这半个晏国本就是孤的,她竟敢据为己有!”
一旁的晏王后本就因晏姝的尊荣耿耿于怀,此刻见晏文王暴怒,更是妒火中烧,她一把将地上的绢帛踩在脚下愤怒地碾可碾,神情极为愤恨。
“这个没良心的贱人!当初在宫中,本宫就瞧出来她没安好心,如今得了萧王的势,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如雪那般乖巧,却落得疯癫的下场,她倒好,做了王后,还拿了半数城池,这好日子凭什么都让她占了去!”
晏王后的话像一把火,非但没平息晏文王的怒气,反而让他更添一层烦躁。
他猛地转头,指着晏王后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地怒声斥责。
“你还有脸说!当初若不是你在宫中那般苛待她们母女,如今朝华怎会对孤如此狠心!你以为她记恨的是孤?她记恨的是你当年的绝情!”
晏王后被骂得一噎,随即也红了眼。
“妾身苛待她们?当初若不是王上醉酒看上了那贱人,怎会有她晏姝!王上如今倒怪起妾身绝情来了,昔日若不是王上主动放任,妾身能那般对她们?”
晏文王似是被戳破了面皮,气得破口大骂。
夫妇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晏姝的“不孝”骂到她的“忘本”,殿内的花瓶、茶具被摔得粉碎,怒骂声隔着殿门传出去老远。
这场怒火燃了大半日,直到傍晚,晏文王和晏王后才捂着胸口瘫坐在榻上,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只是谁也不知,夫妇二人的这番辱骂早已落到了有心人的耳里。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入了秋。
小元宝早已从巴掌大的奶猫长成了圆滚滚的肥橘猫,每日除了吃便是睡,愈发懒成了猪。
而萧彧看着这小公猫日日粘着晏姝,心里终究有些醋意,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只漂亮的小狸花,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像黑葡萄,而且格外亲人。
晏姝见了也十分欢喜,给小狸花取名“珍珠”。
珍珠是只漂亮的小母猫。
所以自珍珠入宫后,元宝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每日都屁颠屁颠地跟在珍珠身后,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霸占着晏姝了。
某个年轻君王见状,眼底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入了秋,建造了一年的洛宫也终于完工。整个宫殿的规制与装饰,皆是按照晏姝的喜好所建。
雕梁画栋间满是雅致,尤其是那座最高处的观景台,视野开阔,坐在上面既能俯瞰洛池的四季景致,夜里还能将满天星辰尽收眼底。
晏姝是在中秋那日迁的宫。
为了办得热闹,萧彧自是下令于洛宫大设宴席,邀萧国宗室、朝臣赴宴,更请各国使臣观礼。
其中,晏国的赴宴者尤为特殊,并非寻常使臣,而是晏文王与晏王后本人。
此事对晏文王而言,无疑是一顿羞辱。
最初接到宴邀时,他本欲派使臣代往,却不料萧彧特地传令,点名要他与晏王后亲自赴会。
如今晏国依附萧国生存,他不敢违逆,只得携晏王后一同启程。
这日洛宫宴会,夫妇二人见各国皆为使臣到场,唯独自己以国君之尊与王后同来,早已倍感难堪。
洛宫殿内金漆流光,壁间悬着华丽宫灯,灯影摇曳处,丝竹之声袅袅,满殿的桂香与酒香交织,皆叫人万分沉醉。
晏王后本就因一路舟车劳顿心生不悦,此刻入眼望见洛宫的无比奢华,心中更是妒火中烧。
她暗自思忖,若当初是自己的女儿晏如雪成为萧国王后,如今的这座宫殿还有这份尊荣,本该尽归自己的如雪所有才是。
而未等晏王后继续心怀怨恨,彼时晏姝已经一袭绯红华服,随萧彧踏上白玉阶梯了。
殿中百官宗室的纷纷朝二人跪拜。
晏姝抬眸,竟见使臣席上两道熟悉身影,正是晏文王与晏王后。
二人端坐,神色却如坐针毡,尤其是晏王后看向她的眼底更是带着深深的怨毒。
晏姝娥眉微蹙,悄悄转头看向身侧萧彧,似是不解。
他却只是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吻了吻,狭眸半弯,低低笑了声。
“带姝姝看场好戏。”
未几,酒过三巡,看着萧王对晏姝百般宠溺的姿态,晏王后终是按捺不住,忍不住对一旁贵妇讥笑,“披了件羽衣的麻雀而已,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一旁的贵妇可不敢多言,倒是晏文王脸色骤变,忙拽她衣袖,低声道:“此乃萧国王宫,休得胡言!”
而晏王后似是饮多了酒,此刻又是妒火中烧,顿时愈发口不择言起来。
“可笑!”她尖声开口,指着高台上的晏姝,“不过是卑贱之妇的女儿,侥幸登了王后之位,便真当自己是凤凰了!麻雀变凤凰,终究是痴心妄想,迟早要现了原形!”
晏文王见晏王后竟然如此大胆,立刻按下了她指出去手,叫她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