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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 超爽修罗场

空气突然有些安静,风吹过了院子里的树木,带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拍在脸上的风是温热的。

竺砚时抿了抿嘴,不知道脸上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片刻后,干笑了两声。

“你怎么在这儿?”

“我特意来找你的。”

傅亓安声音很平静,他伸手,手指抓住了竺砚时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对方从屋子里拉出来。

“我有话和你说。”

傅亓安捧着手机,小心翼翼地等待宋之聿的回答。

然而刚才还耳聪目明的宋之聿此刻仿佛瞬间聋哑,只是低头滑着手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在一片死寂中,还是竺砚时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去帮忙说明一下吧。”

宋之聿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微顿。

傅亓安还以为竺砚时在帮自己解围,感激地扭头看过去。

“我是无所谓,但他是直男,被别人误会了不好。”竺砚时毫无波澜地说完这句话,就把挂在脖子上的头戴式耳机戴上,转回头继续看电影。

明明他也是另一个当事人,却仿佛这件事跟他无关一样。

不愧是常年被挂在表白墙上的人。

傅亓安在心里暗暗佩服,重新点进那个热门帖子,认真地组织好语言后在里面回复。

不仅如此,他还尽心尽力地去每个关于宋之聿和竺砚时的帖子里都复制粘贴了一遍,立志要帮自己的两个好舍友彻底澄清事实。

没过一会儿,傅亓安又哭丧着脸哀嚎出声。

赵平沙嫌弃地看向他:“又怎么了?”

“他们都在骂我,”傅亓安委屈地控诉,举起手机给他看,“还骂得好凶。”

只见他回复的那几个帖子都在围攻他。

[哪来的小号,来膈应人是吧?]

[爱嗑不嗑,不嗑就滚,别在我们楼里ky]

[你是他们两个的舍友?我还说我在他们床底听到过他们do呢,你们信他还是信我]

[信楼上]

[信楼上+1]

赵平沙看完那几个帖子,也有些咂舌:“这怎么没一个人信你啊。”

傅亓安也愁眉苦脸地挠头:“我说得挺真诚的啊,为什么就是没人信。”

两人讨论了一会,都觉得是因为只有傅亓安一个人不够有信服力,无法让那些人相信。

于是赵平沙撸起袖子,也跟着冲进论坛里帮忙澄清,结果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号舍友让大家更加怀疑,两人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傅亓安握紧了拳头:“他们就是仗着人多,要是我们有那么多水军,肯定能吵赢他们。”

然而赵平沙已经慢慢醒悟过来,怜悯地看了一眼沉浸在美好理想中的傅亓安。

别说是靠他们两个了,就算是宋之聿和竺砚时亲自下场澄清,这些人都不一定会信。

论坛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好在宋之聿和竺砚时平时都不看论坛,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宋之聿在宿舍休养了几天,平时除了上课都不出门,腿伤渐渐恢复了大半,走路没那么瘸了,但还是不能做运动。

他平时只挑竺砚时不在的时候站起来,倒是一直没在竺砚时面前露馅。

而竺砚时只是觉得宋之聿待在宿舍的时间比以前长了点,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这天早上,所有人的闹钟还没响起,竺砚时就骤然从噩梦中惊醒。

他怔怔地盯着虚空发了一会呆,才抬手擦去额上的细汗,从床上坐起来。

现在时间还早,但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没心情再继续睡下去。

竺砚时掀开床帘,听到傅亓安和赵平沙还在打着鼾,便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下来,去洗手间洗了个澡。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宿舍的门也正好被人推开,竺砚时转头看过去,视线跟推门而入的宋之聿撞了个正着。

宋之聿微微一怔,顿时刹住脚步,扶着门框跟他对视。

竺砚时奇怪地上下打量他几眼,用气音小声问:“出去晨跑了?”

只是下楼拿了个外卖的宋之聿沉默一瞬,点头嗯了一声。

竺砚时知道他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去晨跑,并没放在心上,等他擦了一会头发,看到宋之聿还站在门口时,才疑惑地小声问:“怎么不进来?”

宋之聿的呼吸停了一拍,跟竺砚时无言地对视几秒,终于松开扶着门框的手,在竺砚时的注视下缓步走进来。

他的步子虽然迈得又小又慢,但还是没逃过竺砚时敏锐的目光。

“你的腿怎么了?”竺砚时停下手上的动作,皱眉看向他的腿,不到一秒就反应过来,“是那天打球腿伤复发了?”

宋之聿很慢地点了下头,承认了这个事实。

竺砚时扔下毛巾走到他身旁,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他的腿上来回查看:“严不严重,要不要我和傅亓安陪你去趟医院?”

说完这句话,竺砚时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了这几天的异常宋之聿待在宿舍的时间比以前都长,傅亓安和赵平沙轮流给宋之聿带饭,还有他这几天都没看到宋之聿站起来过。

早在比赛那天,宋之聿的腿伤就复发了。

宋之聿正闻着竺砚时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专注地盯着竺砚时纤长的眼睫看,忽然就听到竺砚时的声音温度急降:“你瞒着我。”

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宋之聿心虚地蜷起手指,目光微微躲闪:“我”

竺砚时腾地站直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怒气从何而来。

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但却让他想起以前跟宋之聿谈恋爱的时候,宋之聿也总是对他三缄其口,什么事都想着自己解决。

可现在宋之聿跟他只是舍友,本来就不用事事都跟他汇报,他这怒气就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竺砚时缓缓做了个深呼吸,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那天之后,宿舍里的气氛还是像往日一样平和。

傅亓安和赵平沙照常轮流给宋之聿带饭,而竺砚时有时也会给宋之聿带点零食宵夜,把他们宿舍的病患照顾得很好。

虽然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但宋之聿见到竺砚时的频率却越来越低。

有时候竺砚时是去图书馆了,有时候是跟朋友出去玩了,几乎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在宿舍。

而宋之聿腿伤还没完全恢复好,只能待在宿舍里,见到竺砚时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想起那天早上竺砚时的脸色不算好,有些怀疑竺砚时是在生他的气。

可竺砚时为什么会生气?

宋之聿想不出原因,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也许竺砚时只是这段时间比较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如此,宋之聿内心还是有些莫名的烦躁,总是无意识地看向旁边那张空荡荡的书桌,又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哪来的这么多事要忙?

几天过去,宋之聿的腿差不多完全恢复了。

周末下午,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按着小腿,准备下楼活动活动,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去做点运动。

刚按了一会,宿舍门就突然被人推开。

宋之聿随意瞥了一眼,怔了怔,又抬头望过去。

走进来的竟然是竺砚时。

这几天还是宋之聿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早回到宿舍,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然而竺砚时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就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宋之聿盯着洗手间的门看了会,又低下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洗手间里传出一阵水声,水龙头关上后,里面的人还是没出来。

忽然,宋之聿听到竺砚时清越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让人心痒的笑意:“想我了吗?”

宋之聿的后背一僵,像是被人戳穿了心事。

他不是没发觉自己关注竺砚时的频率有些高,但作为竺砚时的舍友和朋友,这应该只是正常的关心而已。

于是宋之聿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回答:“没有。”

洗手间里,竺砚时拖着长音“哦”了一声,满是调笑的意味:“那我这几天多陪陪你。”

宋之聿又是一怔,耳尖莫名有些烧起来,薄唇微动,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虽然不知道竺砚时为什么这样说,但作为学生,待在宿舍肯定要比整天往外面跑好些。

他像是说服自己一样点了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竺砚时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应答,停顿片刻后,冷不丁问道:“你是不是暗恋我?”

宋之聿脑子里轰的一声,来不及细思这个问题,理智已经被烧了个干净。

洗手间里,竺砚时用毛巾擦了擦手,换了一边耳朵听电话,推开门走出去。

电话那边的朋友还在叽叽喳喳说话,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抬眼却看到高大的男生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耳尖还泛着可疑的红。

竺砚时疑惑地多看了宋之聿一眼。

这是在犯什么病?

旁边高大的树木被风吹散了几片树叶,树叶自风中旋转,缓缓落在地面。

傅亓安送竺砚时出门继续去工作,走到别墅前,男人伸手点了点竺砚时的肩膀。

“久别重逢,抱一个不过分吧?”

“我身上可有细菌,你不嫌弃?”

竺砚时歪头。

对面的人只是伸手将他一把勾进了怀里,脸颊轻轻蹭过少年的耳垂,将脑袋依赖地埋在竺砚时的肩膀。

“这说明,我的身体对你忠诚。”

“只有你的味道,我很喜欢。”

背后,没有关合的院门缝隙恰巧能够看见站在外面紧紧拥抱的两人。

袁卿和陈拾一站在缝隙的对立面,两个人的表情,一个黑一个冷。

第 132 章 别听

拥抱结束,风吹在身上的感觉极为舒适,傅亓安离开的有些恋恋不舍,没人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分离焦虑已经浓郁到何种境界。

感性不希望竺砚时离开,理性却在规劝自己对方还有工作要忙,直到少年走进别墅再也看不见身影,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风中吹来了路边野花的香气,淡淡的。

傅亓安轻轻蹭过自己方才环抱或者拉过少年的手指,隐约还能感觉到上面传递过来的细腻温度。

他回到别墅,沉默地走进了里面一间锁好的房间,钥匙转动,房间门打开,能看见窗外的光线清澈干净地投入室内,四周盖在一片暖洋洋里,而在四周密不透风的光线下,到处放置着的专属于少年的画像被照亮。

傅亓安此刻才恍惚找回自己的意识,他看了一眼画板上到处都是少年的模样,没忍住,扯出一丝苦笑。

傅亓安自由言语一般:“都能开竺砚时的个人画展了…”

他笑了笑,走进去,虽是这样嘲讽自己的,但还是找了一块干净的画板,坐下,拿起画笔,开始在白色的纸张上勾勒出少年脸颊的轮廓。

他那句还有没说出口的想念又只能和先前一样无数次地融于画中。

用画笔勾勒出每一次的心动,光线下少年炙热的拥抱。

色彩是天蓝色的…

竺砚时看了看宋之聿那闲散的姿势,又看了眼被拦住的江云白,一时不知道宋之聿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江云白面露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尖,拘谨地对竺砚时说:“要不我还是在外面等吧。”

要是正常人听到这句话,都会收起腿给他让个路,但宋之聿像是耳朵失聪,连头也没抬。

竺砚时看着这个奇怪的场面,心里有些疑惑,开口喊了一声:“宋之聿?”

刚才还仿佛完全听不到声音的男生抬起头,摘下一边耳机,面色如常:“嗯,怎么了?”

“给他让个路。”竺砚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门口。

宋之聿握着耳机的手紧了紧,停顿一瞬才转过头,黑眸漠然地瞥了站在门口的人一眼,不紧不慢地收回腿。

江云白像是没看到他眼中的不欢迎,说了一声“打扰了”就走进来,凑到了竺砚时身边。

傅亓安早就没心思打游戏,扭头朝竺砚时挤眉弄眼:“小砚,这位是?”

没等竺砚时开口,江云白已经先自我介绍道:“学长好,我叫江云白,是今年入学的大一新生,跟竺学长一样都是围棋社的。”

“哦”傅亓安打量了一下江云白,觉得他虽然不如宋之聿长得帅,但还是勉强能配得上竺砚时的。

难道竺砚时喜欢比自己小的?

傅亓安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又坏笑着问:“小砚,你把人家学弟带到宿舍来干嘛?”

竺砚时听他语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头扭开碘伏的盖子,一个眼神也没给他:“他受伤了,我带他上来处理一下伤口。”

宋之聿眼睛盯着电脑,耳朵却没错过他们的一句话,像是不经意地提醒道:“我记得校医院还没下班。”

江云白好脾气地笑笑:“一点小伤而已,不用那么麻烦。”

跑到他们宿舍让竺砚时帮忙处理就不麻烦?

宋之聿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不然显得他像是在针对江云白。

他对江云白其实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这人对竺砚时目的不纯,不希望竺砚时被欺骗而已。

“手给我。”竺砚时用棉签蘸了蘸碘伏,朝江云白伸出手。

宋之聿眉头皱起,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站在一起的两人。

他看到竺砚时托着江云白的手,长睫微垂,专注地在伤口处涂着碘伏。

这一幕让他没来由地感到烦躁,又说不出原因来,干脆又把脸扭了回去。

宋之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今天跑步怎么没叫上我。”

竺砚时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不是习惯早上跑步吗?”

“你上次还说要带我去你经常跑步的地方。”

竺砚时手上的动作一顿,依稀想起是有这么回事:“我忘了,下次带你去。”

话音落下,江云白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竺砚时抬眼看过去,有些莫名:“笑什么?”

江云白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挠了挠脸,解释道:“我之前在论坛上看到有人说你和宋学长是一对,我还觉得不像,现在看来真的是他们想多了。”

宋之聿太阳穴跳了跳,险些把手里的鼠标捏碎。

虽然论坛上的那些确实是谣言,可从江云白的口中清清楚楚地说出来,就让他感到十分不快。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江云白话中有话。

“我就说吧,还是有明白人的。”傅亓安一拍桌子,看向江云白的眼神多了几分赏识:“我跟你说,论坛上的那些话一个字也不要信,他们就是纯得不能再纯的舍友情。”

江云白认真地把他的话听了进去,点点头:“我知道了。”

宋之聿周身的气压更低了,然而傅亓安还在义愤填膺地跟江云白吐槽之前在论坛被骂的事,越说越来劲。

江云白也没嫌烦,还说下次也会帮他们跟身边的人辟谣,让傅亓安看这个学弟更加顺眼。

伤口很快处理好,竺砚时打断两人围绕着自己的对话,把江云白送出了宿舍。

回到宿舍,竺砚时本来想去洗个澡,突然想起自己跑完步还没做拉伸。刚才只想着给江云白处理伤口,差点都忘了这回事。

他从柜子里拿出闲置已久的瑜伽垫,铺在靠近自己床位那边的过道,在瑜伽垫上坐下。

另一边,傅亓安打完了一局游戏,嚷嚷着肚子饿了,拉着赵平沙一起下楼觅食。

宿舍里只剩下竺砚时和看似专心做作业的宋之聿。

竺砚时把播放拉伸视频的手机摆在面前,一条腿伸直贴在地面,另一条腿曲起,然后用手按在膝盖外侧慢慢朝内压。

还没坚持几秒,就听到身后宋之聿的声音响起:“这个动作做错了。”

竺砚时停下动作,不解地去看手机上播放的视频:“哪里错了?”

他问完这句话,身后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似乎是宋之聿站了起来。

下一刻,滚烫的体温就贴上他的后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他的小腿调整位置:“这条腿要放在这个位置。”

竺砚时的身体轻轻一僵。

这个动作几乎像是宋之聿将他半抱在怀里,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后颈,有些太过亲密了。

虽然他对宋之聿的怀抱很熟悉,可还是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别扭,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来看,似乎不太合适。

随即他又想起宋之聿是直男,这对宋之聿来说应该跟抱了个玩偶没什么区别,没必要想太多。

竺砚时的身体放松下来,顺着宋之聿的力道把腿往左边挪了挪,感受到大腿传来伸展的感觉。

他保持这个姿势坚持了一会,微微侧过头问宋之聿:“可以了吗?”

宋之聿原本在观察竺砚时的动作有没有做到位,一张明丽漂亮的脸就突然出现在视线中,跟他距离极近,连那张脸上的绒毛都能看清。

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瞳孔微张。

如果不是竺砚时突然回过头,他根本没意识到两人的距离竟然这么近。

宋之聿下意识想要后退,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脚步钉在原地没有挪动一步。

他松开竺砚时的小腿,含糊地嗯了一声:“可以了,换个动作吧。”

竺砚时将两条腿都伸直,顺势放松地往后靠了靠,几乎整个人都要靠进他怀里。

宋之聿的鼻尖萦绕着竺砚时身上的香味,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连指尖都紧张地绷紧。

视频播放到下一个动作,竺砚时跟着换了个姿势,在瑜伽垫上躺下。

他的运动上衣因为动作往上缩,露出一截纤薄雪白的腰,腿根细腻的肌肤也暴露在空气中。

竺砚时没看到宋之聿呆滞的目光,眼睛只是看着视频,抬起一条修长的腿朝身体的方向压。

他余光瞥见宋之聿还没离开,顺口道:“帮我压一下。”

宋之聿怔了一下才伸手握住那条光滑的小腿,身体前倾帮他往下压。

竺砚时的柔软度其实很好,但他太久没锻炼,被宋之聿压的这一下还是有些疼痛。

他咬了咬下唇,没忍住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宋之聿听到了那一声,耳根莫名有点发烫,不敢去看竺砚时的脸。

视频里的一段音乐结束,要稍作休息再换另一条腿。

竺砚时绷直的腿骤然放松下来,弯曲着搭在了宋之聿的肩膀上,唇瓣微张松了口气:“等会不用压这么低。”

“好。”宋之聿承受着肩膀上不算沉的重量,连身体都没晃一下,大脑却因为这个姿势心猿意马。

可似乎从刚才开始,竺砚时对他的态度就很熟稔自然,只有他自己在胡思乱想。

这只是朋友间的互帮互助而已。

宋之聿在心里告诉自己,目光努力不躲闪地盯着竺砚时的脸,做了个深呼吸平复急促的心跳。

下一段音乐开始,竺砚时收回搭在他肩膀上的左腿,抬起右腿往身体的方向压。

宋之聿像刚才一样握住那截雪白的小腿,观察着竺砚时的表情往下压,没有用力压到底。

这回,他看清了竺砚时的所有表情。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垂着,长睫偶尔会颤动一下,秀气的眉毛也跟着蹙起,被压疼的时候倏地抬眼,用微红的眼尾睨他。

宋之聿的动作僵住了。

明明是第一次跟竺砚时靠得这么近,可他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而且在看到竺砚时露出这个神情时,他的胸口异常地滚烫起来,仿佛连血液都在沸腾。

没等宋之聿想明白这是什么原因,宿舍门就被人推开,随后是一声夸张的大叫:“我靠!!”

竺砚时把腿从宋之聿手中抽出来,撑着垫子坐起来,皱眉朝门口看去:“一惊一乍干什么?”

傅亓安瞪大眼睛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用力地抚着胸口:“吓死我了,原来你们不是在”

他没把后半句话说完,只是意有所指地嘀咕道:“我差点就要以为论坛那些人说的是真的了。”

竺砚时大概明白过来他误会了什么,扯了扯唇角:“你思想也太肮脏了。”

旁边,宋之聿默默把脸撇向一边,莫名觉得那句话也是在骂自己。

“现在这年代对于男性和男性之间的感情没有专门的法律来束缚…我之前合作了一个艺人,那些个围着打转的金主也一样可多了…他谁也舍不得,就全在一起了…”

竺砚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导故作深沉的脸。

“你你你…”

你了半天,还是没有办法将内心的惊讶压下去。

竺砚时想过李导开放,但属实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开放!!

还在持续震惊之中,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耳朵,对方的袖口有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

竺砚时抬头,被傅亓安几乎是半搂半抱着带出了大棚。

傅亓安脸上铁青,闷声甩了一句。

“教坏小孩。”

对着竺砚时:“…脏东西,别听。”

第 133 章 我们合作吧

竺砚时被提小鸡仔一样从大棚里提出来,脸上的表情还有点懵。

“你干什么?”

他挣开傅亓安捂住他耳朵的手,眨巴眨巴漂亮的眼睛,却能很清楚地看见男人脸颊上漫开的红。

“把他刚刚说的话都忘掉,他那是在教坏小孩!”

傅亓安有点气愤,倒不是觉得那话有多违规,只是单纯怕竺砚时听进去。

到这,应该有很多人跟他是一样的想法。

只想私吞,一丁点要分享的想法也没有……

话音落下,周围的声音都逐渐安静下来,目光纷纷看向这边。

傅亓安和赵平沙也是一愣,感动地看向站在他们前方的宋之聿,那个身影此刻在他们眼中光芒万丈。

吴逢林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生,脸色有些难看。

他在人群中已经算是很高的人了,然而宋之聿竟然比他还要高出一截,他看宋之聿的时候还得微微抬起头,让他感到十分不爽。

更别说宋之聿刚才的话就像是在明晃晃地对他宣战,就更加让他看这个人不顺眼了。

“你是谁?我在跟砚时说话,有你什么事。”吴逢林勉强维持住气势,眼神不善地瞪着宋之聿,只是身高上的差距还是让他的气势矮了一截。

“我也是他的朋友。”宋之聿低头看向气急败坏的人,唇角轻扯了下,把刚才的话还给了他,“你们刚才打得不怎么样,看在他的份上,我可以让让你们。”

“你”吴逢林没想到宋之聿会这么不客气,眼睛瞪大,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刚才也是这样对竺砚时说的。

对着比他高出一截的男生,吴逢林不敢再像刚才那样不放在眼里,但又不甘心在这么多人面前露怯,尤其还是在竺砚时面前。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队友,给自己壮了壮胆,冷哼一声,不屑地看了傅亓安两人一眼:“打就打,等会可别求饶。”

说完,又最后看了竺砚时一眼,转身就走。

傅亓安听到他撂下的狠话,又想起刚才被虐的经历,有些担忧地看向宋之聿:“宋哥,这能打过吗?”

他对宋之聿的实力是没有半点质疑的,但对面个个都人高马大,他们这就只有宋之聿一个人能打,差距实在有些大。

宋之聿淡淡朝那边看了一眼,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他们只是仗着身高优势而已,实力不怎么样。”

傅亓安听他这么说,顿时充满信心,用力握拳道:“好,我们一定不给你拖后腿!”

宋之聿拿起长凳上的球衣,背对着人群换上,紧实又不夸张的背肌随着动作隆起,让对手望而却步。

竺砚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事,就听到男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质问:

“你为什么要喊他学长?”

竺砚时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正在换衣服还不忘质问他的宋之聿,有些莫名:“那我喊他什么?”

宋之聿把球衣穿好,脸色不知为何有点臭:“他没名字?”

竺砚时不知道他在抽什么竺,上场前还在这扯一些无关的事,但又勉强能跟上他的思路。

估计是刚才吴逢林让他不爽了,所以也看不惯自己阵营的人对吴逢林那么尊敬。

看在宋之聿刚才为他们宿舍出头的份上,竺砚时难得放软语气解释:“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了,所以才喊他学长。”

他对不重要的人和事向来不留心,能记得这个人是他们专业的学长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他记得名字就有些为难人了。

宋之聿的脸色这才好了点,抬手按了按脖子,丢下一句:“等着。”

竺砚时还没来得及问等什么,宋之聿就和傅亓安他们一起朝球场中间走去。

对面那队也休息好了,都站到了球场中间。

吴逢林刚才听队友说了关于宋之聿的事,对宋之聿多了几分轻蔑。

刚来到这个校区就敢这么嚣张,不就仗着那些女孩子喜欢,指不定是个什么草包。

他又找回了一些信心,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敢跟我这么大口气说话,我还以为多大本事呢,原来之前连篮球赛都没打过。”

傅亓安一听这话就有些不服了,他也问过宋之聿为什么没打篮球赛,人家明明是因为大一腿伤没好才不参加的。

要是宋之聿大一就参加篮球赛,哪还有这些人什么事。

然而被嘲讽的本人却没多大反应,只是平静地扫了吴逢林一眼,没来由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吴逢林先是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嘲讽竟然被忽视了,又被宋之聿无所谓的态度激起怒火。

他自然而然地把宋之聿那句话当成挑衅,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扭曲地回答:“你赢了我就告诉你。”

球场外,观赛的竺砚时无语地扯了扯唇角。

难道刚才让他等着就是指帮他问名字吗?

宋之聿没得到答案也不着急,点了点头:“行。”

在刚才休息的期间,球场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知道是谁拍照发到了校园墙,来观赛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冲着宋之聿来的。

宋之聿在校园墙上一直很出名,他才刚来这个校区没几天,很多人都只在表白墙上看过他的照片,还没见过他真人,都对他十分好奇,看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

在许多人的围观之下,下半场比赛正式开始了。

竺砚时原本站在一张长凳前,周围的位置还算空旷,随着赶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身边也站了不少人。

为了不让宋之聿的水果茶被挤到,他只好在长凳上坐下,把那几杯水果茶放在自己腿上。

就这会儿的功夫,周围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竺砚时抬头看向球场,只看到宋之聿利落地转身回防,而另一边的吴逢林脸色铁青。

虽然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但应该是宋之聿进了球。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吴逢林那队防守失误,才会让宋之聿的进球看起来那么轻松,连吴逢林自己也这样认为。

然而随着比赛进行,所有人很快就发现是他们想错了。

不是因为吴逢林他们防守失误,而是宋之聿进球真的很轻松。

只见球场上的男生动作迅猛地运球摆脱对手,再后撤步投篮,一系列动作迅速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防守宋之聿的人逐渐从一个增加到两个,再增加到三个,但都没能挡住宋之聿的进攻。

竺砚时不是没看过宋之聿打球,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的宋之聿比那时进步更大,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狠厉感,引起周围一阵又一阵的尖叫欢呼。

对面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甚至感觉对这场比赛完全没了把握,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接下来无论他们多么努力的防守,都防不下宋之聿的一个球。

上半场拉开的分数正以飞快的速度被宋之聿追回来,没多久就超过了对面,接着再将分数差距越拉越大。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人群再次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几倍的欢呼声。

直到比赛结束,竺砚时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总觉得宋之聿这场比赛有些反常。

明明在分数超过的时候就可以稍微放松些,可宋之聿的节奏一直没有慢下来,硬是打出了这么夸张的分数。

但不管怎么样,打赢了就好。

球场上,吴逢林的脸色十分难看,在心里咒骂了无数句,还是不得不在众人的目光下走上前。

刚结束一场快节奏的比赛,两边的队员都还在喘气,宋之聿却已经调整好状态,等着吴逢林走到面前。

没等吴逢林想好挽尊的话,宋之聿已经毫不客气地开口:“服气了吗?”

吴逢林面对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学弟,即使恨得牙痒痒,还是不得不服输,粗声粗气地嗯了一声。

宋之聿还没忘记比赛前的事,下巴微抬:“现在能回答了吧。”

球场旁来得早的观众知道比赛前发生了什么,不忘跟周围的人解释,很快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都等着吴逢林的回答。

吴逢林想起自己比赛前说的话,脸色变了又变,不能接受输的人是自己,更不能接受自己要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自报姓名。

那以后学校里的人不就都知道他丢了这个人。

但自己说出口的话,此时也没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反悔。

吴逢林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屈辱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足以让宋之聿和离得近的人听清了。

宋之聿勉为其难地记住了这个他不想多看一眼的名字,转身就走,留下脸色铁青的吴逢林站在原地。

见宋之聿要离开球场,周围的人群蠢蠢欲动,有女生提前买好了水,想要递给宋之聿,又犹豫着不敢上前。

然而没等她们纠结多久,就看到宋之聿目的明确地大步朝一个人走过去。

竺砚时看到男生径直朝自己走来,迟疑地看了眼长凳上的毛巾,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站起来迎接一下。

在他犹豫的时候,宋之聿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将他罩在下面,一身紧实的肌肉还在冒着热气。

竺砚时还没来得及祝贺一句,就看到宋之聿薄唇微动,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名字,像是故意不让他听清楚。

那双黑眸垂下,沉沉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他有名字,以后不用喊他学长。”

竺砚时:

这到底是想告诉他还是不想告诉他?

周围的人:

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傅亓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重重吐出一口气,转身冲去不远处的水龙头下,疯狂地将手上莫须有的脏污清洗干净。

侧目,他恰巧能看见坐在房间内床上的袁卿。

扭头看过来,脸上带着胜利的笑。

傅亓安将水龙头关上,他转身,将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脸上挂着寒霜,拨出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那边的声音矜贵又高冷。

“傅亓安,我不记得我和你很熟啊?打电话干什么……”

傅亓安眼皮跳动了几下。

“我们俩合作吧。”

第 134 章 挖藕

新启科技——

宋之聿才结束工作,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下午两点,他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吃东西,此刻胃里有些不舒服。

才在网上订了饭,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起来,黑色的屏幕亮起,弹出来的号码备注——

傅亓安。

宋之聿不是很想接,他跟死对头没有什么好说的。

本想着干脆忽视掉这通来电,谁料电话一直在疯狂的震动,来电铃声断了又响。

宋之聿敲键盘的动作顿了一下。

话说……他已经多久没见到傅亓安了?

不会……

宋之聿不情不愿地接通电话,声音里透着些不耐烦。

“傅亓安,我不记得我和你很熟啊?打电话干什么……”

“砚时,你知道我刚才碰到谁了吗?”电话那边许思倩的声音有些激动。

竺砚时想了一圈,没想出是谁能让许思倩那么不平静:“谁啊?”

“我碰到你余阿姨了!”许思倩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我今天去一个住在郊外的朋友家做客,陪她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碰到的。”

竺砚时拿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余阿姨就是宋之聿的母亲。他眼皮跳了跳,想要把手抽出来,没能成功。

似乎自从那天他们睡过一张床后,宋之聿对他做这些动作就愈发自然熟练,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身后传来几声抽气的声音,显然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是不是刚才淋到雨了?”宋之聿拉着他朝楼梯口的自动咖啡售卖机走去,不顾周围人打量的目光。

竺砚时认命地跟着他走到楼梯口,坐在长凳上看着他刷卡买咖啡,无奈地回答:“没淋雨,只是刚才洗了手。”

现在还没到秋天,他就算淋了雨也不会有什么事,哪有这么脆弱。

他前段时间就知道宋之聿一家都搬到了C市郊外,但没想到会这么巧让许思倩碰到。

“原来他们一家人一直都在C市,根本没去过别的地方。”许思倩的语气有些忿忿,“我还听到那卖菜的小贩问她儿子的情况,她说之聿好着呢,现在都去读大学了。”

竺砚时沉默地听着,没有开口。

“我以前就跟你说那孩子是跑了,你偏不信,还说什么约好了考同一所大学,差点连高考都没发挥好。”许思倩气不打一处来,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你看,人家现在活得好好的,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出事了,不还是没联系你吗?再看看你”

竺砚时深吸一口气,打断许思倩一连串的话:“妈,你有没有问问阿姨当年是怎么回事?”

他不相信许思倩见到余阿姨会没有追上去问清楚,她对当年那件事的在意程度不比他少。

果然,电话那头许思倩安静了一会,才语气不好地说:“问了,她没说。”

“她一看到我就黑着脸,态度很不好,还叫我不要再来找他们。”许思倩说到一半,火气又上来了,“我就奇怪了,当年是她儿子对不起你,怎么还给我甩脸色。”

竺砚时微微一怔,也没想到余阿姨会是这个反应。

记忆中当年余阿姨虽然不是特别支持他和宋之聿交往,但对他一直是和颜悦色,没有说过不好的话。

结合宋之聿失忆这件事来看,他总觉得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妈妈今天打电话只是想告诉你,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什么苦衷,你也该走出来了。”许思倩忍住火气,语重心长地劝他。

竺砚时没把自己的猜想告诉许思倩,怕她以为自己还放不下,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我会的。”

许思倩稍微放下心来,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过几天就是小长假了,你早点回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

简单的几句闲聊后,许思倩就挂了电话。

竺砚时放下手机,若有所思地看着熄灭的屏幕。

虽然他怀疑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但又不能直接去问宋之聿,不然就要说出他们以前的关系。

先不说宋之聿现在是直男,不可能相信他们以前谈过,就是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舍友。

而且宋之聿对他原本就没有多信任,不然上次也不会连腿伤都只瞒着他。

想要从宋之聿嘴里问出当年的事,不会比从余阿姨那里问简单。

竺砚时的心沉了沉,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办法,只好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

他拿起手机,打算把回家的票买好,刚付了钱,就听到隔壁的宋之聿问:“你坐几号的高铁回去?”

竺砚时迟疑一瞬,回答他:“三十号晚上。”

“我也打算那天回去,一起?”

竺砚时无言地转头看他一眼,没再拒绝:“嗯。”

到时候只要许思倩不来高铁站接他就没问题。

回家的安排就这样敲定了。

606宿舍的人假期全都要回家,需要跟宿管阿姨报备一声,宋之聿买好票就下楼报备去了。

正好到了上课时间,竺砚时和傅亓安他们准备出门,才看到宋之聿的手机还放在桌面上,但人已经快半个钟没回来了。

“他不会报备完就直接上课去了吧?”赵平沙挠挠头,“我记得他下午也有课来着。”

傅亓安边换鞋边问:“他等会也是去我们那栋楼上课吗,是的话就帮他拿上吧。”

赵平沙伸头看了眼宋之聿书桌上的课表,看到是跟他们在同一栋楼上课,便顺手拿上了他的手机。

“我给他送过去吧,那个教室我去过。”竺砚时朝赵平沙伸出手。

“噢,那好啊。”赵平沙没多想,把手机递给了他。

三人一起出发去上课,外面下了点小雨,竺砚时撑着伞走在最后面。

他刚才又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跟宋之聿搞好关系,才有可能在不提起以前那段感情的情况下,问出当年发生的事。

所以他不能只跟宋之聿当舍友,还要尽可能地成为宋之聿的朋友。

他们到教学楼的时候,还有几分钟就要打上课铃了。

傅亓安冲到电梯前狂按电梯,转头对竺砚时说:“要来不及了,等会课间休息再给他送过去吧。”

竺砚时没有异议,跟着他们先赶去了教室。

上课时,宋之聿的手机就摆在桌面右上角,竺砚时一走神,视线就落在那部手机上。

宋之聿的手机没有戴壳,也没有贴任何装饰品,整体都是漆黑的。来消息的时候屏幕亮起,锁屏是一张系统默认的竺景图。

他还记得以前宋之聿喜欢把锁屏设置成他的照片,然后在上课的时候悄悄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反复摁亮屏幕看。

宋之聿的手机几乎不离身,竺砚时从来没有联系不上他的时候,但下着小雨的那天,竺砚时给他拨了无数通电话,都没有人接起。

在那天之后,宋之聿就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竺砚时的眸色微沉,移开了视线。

下课铃响起,竺砚时拿着宋之聿的手机起身,坐电梯到宋之聿上课的楼层。

他找到宋之聿上课的教室,看到他们还没有下课,便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在洗手砚前洗手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闲聊声,他本来没有在意,直到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你们说在这真的能蹲到宋之聿学长吗,我可是打扮了好久才出门的。”

“我观察过了,他每个聿期的这个时候都要来这上课,不会出错的。”

“不在这蹲还能去哪蹲,总不能直接去教室外面等吧,那也太明显了。”

“难道在洗手间外面等就不明显吗?”

竺砚时垂眸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概猜到外面那些人想干什么。

应该是想要跟宋之聿在这里偶遇,运气好的话就能加上联系方式。

他用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刚想走出去,就听到那几道男声又继续讨论起来。

“不过这真的能行吗,他们都说宋学长是直男,对男生一点兴趣也没有。”

“是啊,他舍友不就是我们学校那个有名的美人,听说他都不用正眼看人家。”

“你是说那个很多人追的竺砚时?论坛上不是说他们是一对吗,我还以为有戏呢。”

“切,他们路人看不明白,你这个圈内人还看不明白吗?一看就是在瞎说,说不定还是竺砚时自己传的谣言。”

“这样啊可是如果连竺砚时都拿不下他,那小琪等会不就更没戏了?”

“说不定他只是不喜欢竺砚时那种类型的,虽然竺砚时长得漂亮,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

傅亓安由于洁癖的原因,没有下池塘帮忙,身上的衣服干净又清爽,忍着细微的不适。

“我去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车窗落下来,他对着竺砚时微笑,光线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下意识微微皱紧的眉毛,还有努力弯起笑的嘴唇。

“谢谢。”

竺砚时眼睛很明亮,夹杂着白皙皮肤上留下的泥泞,看着竟然意外可爱。

傅亓安一些不自在的挪开视线,车窗升起,能看见他泛红滚烫的耳垂,那抹红顺带着烧满了脖颈。

竺砚时目光又落在满天的星星上,片刻,轻笑了一声。

“还挺容易害羞……”

一侧,躺在旁边的袁卿眼神幽幽落在少年的侧脸上,抬眸,静静盯着远去货车的背影。

垂在一侧的手指逐渐收紧。

第 135 章 郁闷

走在被头顶路灯光线照亮的小路上,四周弥漫着一股新鲜的泥土香气。

远处飘来像是伴奏的虫鸣声,头顶上的月亮散发出冷淡的光芒,人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被拉长。

每个人身上都是泥泞,无比疲惫,可只要风一吹,却有种别样的满足感。

竺砚时的体力不是很好,是常年久坐办公室所导致的,他跟在队伍后面,脚步慢吞吞,感受夜间乡村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

袁卿也慢了几步,跟在竺砚时身边,同他一样抬头看夜空中的月亮。

“听说节目快要结束,也马上要开学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竺砚时思索着,片刻之后才轻轻撇了撇嘴唇。

“等这边拍摄结束,再过两天吧…”

他想陪陪奶奶。

宋之聿微微低着头,静静地凝眸看了怀里的人许久。

他似乎见过这个样子的竺砚时。

但这是他第一次跟竺砚时一起睡,不可能凭空存在这样一段记忆。

宋之聿搭在竺砚时腰上的手紧了紧,眉头轻皱。

以他的经验来看,一般在现实中觉得既视感很强的画面,都是因为在梦里见到过。

该不会是他梦到过竺砚时睡在他怀里的样子?

宋之聿瞳孔微震,被这个猜想吓了一跳。

他搂在竺砚时腰上的手迟疑地想要收回,刚有动作,怀里的人就不舒服地动了动,眉毛皱起。

想要收回的手立刻定住了。竺砚时听着外面关于自己的议论,一时不知道还要不要走出去。

刚才那些人不是还在讨论宋之聿的事,怎么突然就扯上他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那么有名。

竺砚时默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眼看下课时间已经过了一半,还是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站在洗手间外面的几个男生朝这边瞥了一眼,表情都变得僵硬,目光躲闪。

竺砚时脸上的神情淡淡,面不改色地从他们身前走过,听到身后传来小声的议论。

“怎么办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听到又怎么了,我们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咦,宋学长出教室了,他朝这边走来了!”

竺砚时抬眼看过去,果然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走出教室,径直朝他的方向走来。

他还在想宋之聿有没有看到自己,对方就已经几步走到他面前,眼神略微讶异地看向他:“你怎么在这?”

“来给你送手机。”竺砚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他。

他感受到身后那几道目光,知道那些人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只想快点送完手机就离开,不打扰他们的计划。

宋之聿怔了一下,没想到竺砚时会特意来给他送手机,有些受宠若惊:“谢谢。”

他伸手去接手机,指尖碰到了竺砚时的手,皱起眉头:“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我刚洗了手”竺砚时还没说完,就被宋之聿一把抓住了手,握在滚烫的掌心捂着。

宋之聿也不知道竺砚时到底算是睡眠浅还是沉,平时早上要喊几次才能叫醒他,现在却稍微动弹一下都会惊扰到他。

试探几次后,宋之聿不敢再乱动,身体僵直地继续躺在床上。

昨晚睡在竺砚时床上是事出有因,又是在一片黑暗中,还没有那么别扭,此刻在光天化日之下,宋之聿怎么躺怎么不自然。

他的眼神在竺砚时的床上乱飘,把床上的装饰布置都看了个遍,心想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上竺砚时的床。

如果不是昨晚情况特殊,竺砚时这样对所有人都不冷不热的人,应该永远也不可能让自己上他的床。

宋之聿飘散的思绪突然止住,发觉自己的想法有些奇怪。

他为什么要上竺砚时的床?托宋之聿的福,竺砚时这一晚睡得挺不错,压了一天的担子没了,一夜无梦。

山间静寥,空调扇叶里传出来的轻呼声里,夹杂着一些阳台上传来的滴答声,断断续续的,很突兀,从少年敏感的耳朵钻进去,惹得他睫羽微微颤动。

竺砚时揉了揉眼,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玻璃门前拉开窗帘,果然见外面正稀里哗啦地下着大雨。雨水砸在阳台上的挡片上声音像放鞭炮,要不是隔音好,他可能半夜就震醒了。

稀奇的是,此时天竟然还没亮透,远方的松林被密雨蒙蒙地裹了层水帘,上头还盖着鸦云。

这个年纪的少年有几个作息规律的,特别是放假,哪个不是昼夜颠倒,中国时间过着美国作息。

竺砚时想了想,他上一次见到这个时候的太阳,好像还是和砚宇航在网吧玩了个通宵,一出来天也是这样灰蒙蒙的。

他摸出手机,对着山景与天际交界之处乍破天光的初晓拍了张照,很难得地发了个朋友圈。

点赞的人动作很快,竺衡像在他朋友圈安了个监控摄像头一样,光速点了个赞,二话不说弹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竺砚时利落地点下拒绝。

那头锲而不舍,只是从微信语音转成手机电话。

他摁着绿键往上划开,电话里他爸带着刚醒的睡意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诶,怎么拒绝得那么快——行行,爸爸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你的朋友圈了,还聿为你给我拉黑了,一激动忘了你的规矩,爸爸认错。”

所谓规矩,就是大少爷不喜欢听微信的来电铃声,那声音跟闹钟似的,震得人耳朵疼心还烦,所聿从来不接微信语音。

竺砚时闷闷地“嗯”了一声,手扶着门把手,声音里还带着些哑:“你这么早打电话来干嘛?”

“我今天赶早班机,这个点刚醒就看到你发朋友圈了,你怎么这么早醒了?是不是昨天又没有睡觉,通宵打游戏去了?爸爸跟你说了很多遍,身体最重要……”

竺砚时一看他又没完了,马上威胁道:“再说我挂了,没有熬夜,就是今天醒得早。”

竺衡止住话茬,知道他儿子不怎么骗人,语气又缓和了一点:“这就好,你不在家照顾好自己,早睡早起这也是好习惯,要是能坚持下来也是好的。我打电话来一个是想问问你怎么起这么早,还有一个是你在小聿舅舅那住了两天,问问你还习不习惯,缺不缺什么东西。”

竺砚时:“不习惯就让我回去?”

竺衡嘿嘿地笑了一声:“不习惯你就再磨合磨合,努力习惯一下。”

“……”竺砚时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次只是因为舍友间的互帮互助,他才会答应竺砚时的请求,要是没有其他特殊情况,他对竺砚时的床也没什么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面床的傅亓安和赵平沙都先后起床了。

傅亓安爬下床,朝宋之聿的床看了一眼,惊讶地小声嘀咕道:“什么情况,宋哥今天竟然睡这么晚?”

在竺砚时床上睁眼了几个小时的宋之聿:

两人好心地没有打扰他们睡觉,轻手轻脚地洗漱吃东西,没发出一点动静。

竺砚时舒舒服服地睡到了自然醒,迷迷糊糊地在温暖的胸膛上蹭了蹭,懒洋洋地掀开眼皮。

看到躺在身旁的人,他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一动不动的宋之聿:“你怎么还在这?”

宋之聿默不作声地看了眼被他揪着的衣角。

竺砚时迅速松开手,往床里面挪了挪,跟他拉开距离,若无其事地问:“现在几点了?”

怀里骤然一空,宋之聿停留在空中的手指蜷了蜷,平静地收回。

床下,傅亓安还以为竺砚时在跟自己说话,随口回答道:“十点了。”

竺砚时听到傅亓安的声音,沉默下来。

他原本还以为宋之聿今天会很早起床,不会被傅亓安他们发现昨晚的事,可没想到宋之聿跟他一起躺到了这个点。

虽然傅亓安和赵平沙应该不会对他们产生误解,可这个场景也实在太奇怪了。

竺砚时深吸了口气,看向同样沉默的宋之聿,指使道:“你先下去。”

傅亓安他们都知道宋之聿是直男,只要等会解释清楚,他们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床帘被拉开,高大的身影动作轻巧地几步跳下床。

傅亓安听到身后的动静,还奇怪竺砚时今天起床怎么这么干脆,回头看了一眼:“小砚”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眼,瞳孔地震地瞪着身后的人。

见了鬼了,他怎么会看到宋之聿从竺砚时的床上下来。

赵平沙眼神复杂地看看宋之聿,又抬头看看竺砚时的床,试探道:“你昨晚跟小砚换床睡了?”

宋之聿不解地皱眉:“换什么床?”

话音落下,头顶的床帘又被拉开,一条修长的腿从床里面探出来,踩在楼梯上。

傅亓安和赵平沙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竺砚时泰然自若地从床上下来,没给他们一个眼神就进了洗手间,仿佛宋之聿刚才不是从他床上下来的。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傅亓安和赵平沙还保持着石化的姿势。

“那个你们昨晚是一起睡的?”还是傅亓安先回过神来,抖着嗓子问。

他昨晚也就早睡了几个钟,怎么一觉醒来世界都成这样了?

竺砚时看了一眼宋之聿,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能自己开口:“昨晚太热了,我想借他的竺扇用,所以让他睡我床上。”

说完,又嫌弃地扫了神情复杂的傅亓安一眼:“你想到哪去了。”

傅亓安:

这两人都在停电的夜晚睡一张床去了,还不允许他乱想?

还有没有天理了?

虽然对竺砚时竟然会让别人睡他的床这件事还有些震惊,但傅亓安和赵平沙都对宋之聿的直男属性深信不疑,所以还是相信了他的说法。

两人都不禁有些感慨。

当初他们还担心竺砚时和宋之聿会相处不来,没想到现在关系都要比他们还好了,竟然连睡一张床的事都能做出来。

不过这两人同睡一张床的事坚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然还不知道论坛会闹成什么样。

临近国庆小长假,傅亓安和赵平沙都打算回家,早早地抢好了票。

傅亓安优哉游哉地抖着腿,转头问身后的两人:“哎,你们放假回家吗?”

宋之聿对回家这件事没那么热切,还没买好票,随口道:“到时候再看。”

竺砚时刷手机的动作微顿,想了想:“回吧。”

虽然回去后可能又会被许思倩催找对象,但不回去也会被念叨,还是回去陪她几天比较好。

“对了,你们俩不都是C市的吗,可以一起回去啊。”傅亓安给他们出主意,“拼车的话还更便宜。”

宋之聿不置可否,转头用征询的目光看向竺砚时。

竺砚时简直不敢想象他跟宋之聿一起拼车回去,许思倩打开车门,看见宋之聿会是什么反应,“算了吧。”

他还不想以前的事闹到人尽皆知。

宋之聿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盯着他看了一瞬,才看似不在意地转回头。

那边,竺砚时对傅亓安解释道:“我有点晕车,还是想坐高铁。”

宋之聿绷紧的下颌线放松下来。

正说着话,竺砚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妈,怎么了?”

许思倩平时给他发信息比较多,很少会直接打电话过来,他还在想会不会是来催他放假赶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