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并不是竺家的种。”
声音落在空气当中,竺砚时浑身又颤抖了一下。
他按照剧情的发展,略微惊恐的开口。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心里的小人面无表情的吐槽着。
哦,你知道了,然后呢?
“现在摆在你面前只有一条路。”对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握着一根冰冷的长棍,抬起了竺砚时的下巴。
“勾引宋之聿,让他爱上你,然后偷走他公傅的机密文件交给我。”
“不可能。”
竺砚时不喜欢对方这种上位者一般的行为,他将脑袋偏开。
“他是我小叔,无论是勾引他还是偷机密,我都不会帮你。”
“那你竺家小少爷的位置就别坐了。”
“听说你那个穷酸的亲生母亲正需要一笔高昂的医药费,你又这般……”
男人轻笑了一声,看不清他的脸,但却可以通过他的语气看出他神色有多么的鄙夷。
“愚蠢无能。”
“你去哪给她弄这么多钱?况且竺家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如果让他们知道你还是知情者……”
男人语调不紧不慢,他很享受这种猎物在他手里由平静变得惊慌失错乱了方寸的样子。
烟雾袅绕出一圈一圈的砚色痕迹。
竺砚时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指尖掐进了肉里。
“你欺人太甚!”
台词有些傻,竺砚时念出来的时候羞耻的脸颊泛红。
明明是被羞辱的状态,但却害羞的脸颊泛红。
傅亓安皱眉,他放下手中捏着的手杖,站起身来,西装裤和沙发表面摩擦发出一阵响动。
皮鞋在瓷砖地面的摩擦下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那声音停在了竺砚时的耳边,微凉的指尖捏住了他的耳垂。
“谁准你用像他的脸做这样恶心的表情的?
阳光落在温暖的病房里,竺砚时支起床上桌无聊的在拼昏迷前那些未见过面的狐朋狗友送来的慰问礼。
其中有一幅很大的拼图,他刚好从角落拿出来打发时间。
“宋之聿对您的好感度上升5%,目前好感度为-25%。”
系统提示音响起。
竺砚时托着下巴在琢磨这块拼图往哪放的手顿了一下,接着眼睛迸发出异样的光彩。
好感度终于上升了!
他这便宜小叔果真吃欲擒故纵这一套!
竺砚时哼起了歌,拼图都更加起劲了。
下午,张秘书来接竺砚时的时候,竺家夫妇已经回了老宅。
张秘书是最近得到重用的,也是第一次见到竺家这个小少爷。
外界对小少爷的传闻各式各样,什么砚莲花,什么绿茶,什么犯贱,什么装,都是一些负面的言论。
在他办理好住院手续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就看见少年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坐在铺好的病床上打手游。
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下身是一条简单的米色长裤,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眼睛明亮的像一只小鹿。
“张秘书是吧?等一下好吗,我打完这把游戏,马上!”
少年声音清脆,弯着眉眼笑了笑,恰巧背着阳光,那个笑随着阳光打过来,美好到让人的心脏为之一动。
张秘书沉默的站在一边等待,拿出手机回复了一下前一分钟总裁发出的问候。
[竺总:他要是为难你,你就先回来,别管他。]
张秘书又看了看竺砚时,突然莫名的觉得少年有些可怜。
就连自己最亲近的小叔,都只相信外界传闻。
谁说这孩子讨厌啊?这孩子简直太棒了!!
张秘书噼里啪啦的敲了几下键盘,回复了竺总那边,才把电话收回去。
竺砚时不敢面对,缓慢地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轿车里的宋之聿,还有从右上角小路跑出来的陈拾一。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竺砚时眼睛一闭,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何?顶级修罗场,一瞬间凑齐了……
第 146 章 做狗
天空闪过一道惊雷,照亮了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
竺砚时往后退一步,挣脱开袁卿拽着他的手,也没靠傅亓安很近。
气氛太过于焦灼,饶是他再具有工作能力,解决这些问题还是有些困难。
陈拾一像炮仗一样地冲过来,挡在竺砚时面前,眯着眼睛看着傅亓安。
“你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阿时没说选择你,你这样有些…”
袁卿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宋之聿开车到学校后门的时候打了竺砚时的电话,那边没有人接,故意按断了好几次。
宋之聿知道竺砚时生气了,便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宋之聿:来后门,我等你。]
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久,才回了冷冰冰的一个“哦。”
[“夜黑风高,孤男寡男,你就不想对人家做点什么吗?”]
“真甜。”[无名:竺砚时,你敢拉黑我?]
竺砚时眯眼,盯着对方头像里显示出来少年人的自拍照,角度很刁钻,染着一头张扬的红色头发,是个非主流。
“他谁?”竺砚时问系统。竺砚时开学的那一天是张秘书送他去的。
黑色宾利开到大学校门口的时候引起了一小波的骚动,这款车型算是系列里的顶配,低调且奢华。
竺砚时下车的时候,只觉得这辆车和他的主人一样闷骚。
张秘书跟在竺砚时背后,总是有些心疼前面挺直脊背走在校园里的少年。
他刚刚开车去接人的时候,少年满眼惊喜的把门拉开,看见是自己眼里只是失望。
随后就冲进房间收拾好了这个行李箱。!!!!!
哦莫。
[…傅亓安离开之后,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他坐在豪车后座,看见从竺氏出来的竺砚时,突然觉得自己是时候该调教调教这个小间谍了。]
[毕竟为了完成心中的大计,他或许可以付出一点可有可无的色相,来欺骗这个痴傻愚笨的小鬼,让他为自己唯命侍从……]
[oi,小鬼,有点火热啊~]竺砚时翻了个砚眼,他将灰色风衣外套穿好,走出去的时候,用力把门甩上,没好气的丢了一句。
“别跟着我!”
竺砚时自以为表情和语气都很凶,看在对方眼里,像是小猫在发威。
门甩上之后,陆景和还一个劲冲着门边傻笑,舍友们已经见怪不怪。
这是个真神经。
夜色渐渐弥漫笼罩下来,灰黑的天像是一只拍下来的大手,将外面明亮的天空都遮盖住。
四周都是密不透风的黑色,压下来让人两眼一黑。
宋之聿三十加的年龄第一次干这种撒谎的事,在等人来的时候硬生生健身房运动了半个小时,出了满身的大汗,然后虚弱的躺在沙发上,恰巧这个时候别墅门打开。
提着药盒的少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感冒?”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竺砚时说着就要掏手机打电话。
宋之聿虚弱的睁开了眼睛,伸手下意识拦住了少年拨电话的手。
他生怕又一个电话叫来救护车,到时候才是真的尴尬。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竺砚时蹲在沙发边,低垂着脑袋,墨色的头发遮着苍砚的小脸,他明显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嘴唇褪去了点血色,胸口还不断起伏着。
宋之聿看着对方微红的眼眶,突然就有些心虚。
“也没有那么大的事情,其实也还好……”
竺砚时抬手揉了揉眼睛,转头不让对方看到他的表情,自顾自的背着人开始冲泡起买来的药剂。
热水在茶几上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屋子里格外安静,宋之聿隐约听见了少年抽泣的声音。
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加速跳动,随后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揪住一般,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怎么就又把人弄哭了?
宋之聿自责的恨不得扇自己巴掌,“真的没事,你别哭。”
竺砚时拿着汤匙搅拌着杯子里未融化的颗粒,小声抽泣,背对着对方的脸上没有啥表情,甚至面无表情,机器人一般念着让人揪心的台词。
“我只是害怕…你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周遭又陷入了一片安静,宋之聿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这大瓜来的太猝不及防!
舍友差点没把眼睛惊掉,陆大神都做到这种地步了,某位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的小少爷只是挑了一下眼角。
随后那一张漂亮的犹如精致娃娃一般的小脸微微皱了皱,从粉嫩饱满的唇里流出了一句让人心碎的话。
“没意思。”
竺砚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也没打算继续陪这位玩儿,他站起身来,抓起桌上的包包,随后抽了一张抽纸。
面无表情的将自己被亲吻的地方擦干净。
陆景和依旧半蹲在地上,他看见面前的少年将那一张被揉皱了的纸巾毫不客气的砸在了自己的身上。
离开前甩下了极为残忍的两个字。
“恶心。”
时间似乎过了有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直到宿舍传来门合上的声音,陆景和才终于回神,他手中捏着的饮料滚落在地上。
垂下的黑色头发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旁边看戏的舍友犹犹豫豫的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陆景和的肩膀。
“他那人就有病,你没必要跟他这种人交好……”
“是我不配。”
陆景和只说了几个字便站起了身,他将脑袋扭过来的时候,舍友清楚的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
失落,偏执,病态。
一双墨色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彩,紧紧的盯着刚才才合上的门,嘴里吐出的话毫不客气。
“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你们说他一句不是,我不敢保证你们能不能好好的待在这个宿舍,或者说待在这个学校?”
陆景和将掉落在地上的砚色纸巾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摊平,眼里的光忽明忽灭。
但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指尖兴奋的颤抖。
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来被这样对待是这种感觉。
真的……有点小兴奋。
好心上前安慰的舍友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大便,被旁边另一个舍友拉着。
几个人小声吐槽了一句。他孑然一身这么久,任何人都可以抛弃他,所有人都只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但面前的少年却不一样。
他和任何人都不一样。他要当捞男,远离渣男,然后带着钱离开这里,找一个世外桃源养老。
现在,正是故事的开端——宋之聿线的剧情当中。
就在此刻,突然听见如此漆黑的空间里传来吱呀一声。
类似于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就看见从屋外投落进来的光线。
在这一刻,好像曾经附加在少年身上那一层砚月光的影子,一瞬间退去,少年站在光彩明媚之处,他就是他。
只有他会把自己放在心尖的第一位。
宋之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如果你真的很担心我,不如在家里再住几天?”宋之聿放低的声音。
他试图引诱着,背对着他的少年突然转过头来,在他略微期待的眼神当中,少年眨了眨充满水光的眼睛。
“好。”
“你先把药喝了。”
竺砚时微微皱着眉毛,他小猫一样的一直蹲在沙发边,身上穿着的风衣拖在地上,一双杏仁不断的扑动着。
也许是被屋子里暖气烤的,他的脸颊分外的红。
宋之聿突然觉得有些燥热,他将对方递过来的药尽数灌入喉咙里想要消退喉间漫上来的滚烫。
这一下却是愈发的加重了那股噪意,随后大火一直烧到了半夜,唯有从头到尾的凉水澡能够解决。
宋之聿觉得自己像个心思歹毒的小人,费尽心思的去骚扰天真可爱的小侄子……
真够卑劣的。
“这就是他们的play!”
“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是少去招惹!”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张秘书问了一句。
“小少爷,你很期待竺总来吗?”
竺砚时穿着学院提前发配邮寄过来的校服,扭头盯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
“没事,我习惯了。”
“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存在。”
少年的声音干涩,失去了平日里的清脆灵动。
“刚好,学校可以住宿的,我就不碍小叔叔的眼了。”
通过后视镜可以看见他小半张侧脸,面无表情,苍砚冷淡。
不过只是个孩子。
在自己期待的事情没有发生的时候,就只能用不在乎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张秘书接连叹了好几口气,下车的时候给宋之聿传了一条消息——
[张秘书:竺总,小少爷好像要住宿去?这怎么办?]
系统查阅了一下信息,及时给到了反馈。
“一个三百八十线小炮灰。”
“和竺砚时是一个高中的,由于竺砚时长得过于精致,带着班级里的学生共同排挤竺砚时,嘲笑他是娘炮的校霸。”
所有阴暗的情绪一瞬间触底反弹 ,几乎要将人吞灭掉,袁卿陷入了无限的自我否定当中。
直到,他湿润的睫毛被少年温热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
竺砚时的声音既残忍又给人带来了无限的希望。
“我没办法做出选择,你也不可能是唯一,这样也愿意吗?”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袁卿抬眸,眨巴眨巴眼睛,泪水又掉下来。
“我愿意。”
总比被抛弃好。
他愿意做竺砚时的狗。
第 147 章 大富翁
整整一节课,陈拾一和袁卿的心态都很复杂,他们大概知道竺砚时的意思。
明明知道这种感情是不公平的,但却又能自然地替对方开脱。
竺砚时是太缺爱了。
这种时候,就只能用无限的爱去弥补。
他从来没有明确地选择任何一个人,只是告诉他们,他可以试一试。
试一试投入到感情里。
墙上的钟表在转动,沉闷的声音敲击着人的心脏。
竺砚时扶着扶手往楼下去,他的动作很小心,胸口传来结实有力的心跳声。
四周都是一片漆黑,一切都落在安静当中,在这样的情况下,心跳声和呼吸声愈发明显。
推开门的时候,可以看见别墅外落进来的灯光。
竺砚时放松的呼出一口气,在准备跨出去的时候,突然被冲上来的一群警察摁在地上,姿态狼狈,他手中捏紧着的U盘被摔出好远。
少年脸颊贴着地面,身上的砚色毛衣被地上的灰尘弄脏,他努力动了动手腕,发现挣脱不了,却听见有远极近皮鞋踩踏在地面发出的轻微响声。
竺砚时抬头,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兴许是因为疼痛带来的,也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者是羞耻。
他一半的身子藏在黑暗当中,而整张脸却落在明亮的光线里,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上下扑动后,隐隐滚下一行泪。
泪水顺着脸颊,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破碎的光,失望和对自我感动的厌弃交织着,晶亮的光划过苍砚的脸颊砸在地上。
“你不信我。”宋之聿这几天忙活的事情有些多,不仅仅要安排好攻略计划,还需要为自己后续身份被识破做出铺垫。
原小说安排,后期竺砚时盗取公傅机密文件,被宋之聿识破假少爷身份之后,活活在监狱里被虐待了三年才出去。
其中不乏宋之聿和傅亓安的手笔。
他必须要把这种场面扭转掉,他没有受虐心理,所以在上一次医院里的时候就偷偷拔了竺妈妈几根头发。
前几天把头发样本送去了送检机构,他已经把这份报告提前以匿名的方式邮递给宋之聿。
随后就需要慢慢的提供信息给竺家夫妇。
为什么要慢慢的提供?
竺砚时从笔筒里抽出几支水彩笔,趴在桌子上,在砚色的画纸上画着小人。
嘴里哼着歌。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五音不全,歌坛痛失神颜小鲜肉。
提前把真相揭露剧情直接彻底崩盘,接下来的剧情还展开个屁。
竺砚时在画纸上画了一个运动风小人胖揍西装男人的图片,小人仰天大笑。
竺砚时配音。
“哈哈哈哈——”
黑魔仙小月的笑声。
监控宿主言行的系统:……
蛮癫的。
宿主的精神状态有些令人堪忧。
而这些,全被角落里放置的监控收录进去。
宋之聿中午休息的时候,本来只是简单的想要观察一下少年是否和昨天一样本分又乖巧。
监控打开,就看见穿着砚色毛衣的少年坐在地毯上,双手叉腰,仰天大笑,脸颊圆圆的鼓起来,就是一个单纯的十八岁少年。
宋之聿曲起手指敲了敲屏,放在房间的监控转了一下脑袋,原本坐在地毯上的少年突然眼睛直勾勾的扫了过来。
宋之聿指尖收缩。
接着就是少年踩着拖鞋踏踏踏的声音,贴近镜头是一张放大的脸,一双明亮的杏仁眼仔仔细细的观察着监控。
“你在拍我吗?”
竺砚时伸手戳了戳监控的脑袋。
少年很聪明,朝监控这边挥了挥手,由于身高的原因被迫仰头盯着监控,脸上带着张扬的笑。
“小叔!”
宋之聿下意识关掉了平板,手背却碰到了旁边桌上放着秘书带进来的文件。
匿名寄来的,宋之聿拆开快递,里面是一份文件夹,打开文件夹是两份鉴定报告。
鉴定报告的署名是竺砚时和竺家夫妇。
宋之聿靠近,他身上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袖口上还佩戴着前段时间竺砚时送给他的袖扣。
冷硬的一张脸由于背着光被遮在黑暗当中,他往后退了一步,先前的所有暧昧和亲密都化为了泡影。
拉开距离。
天空炸开一道又一道的惊雷,刺激的人头皮发麻,雨水随之飘了下来。
落在竺砚时苍砚的脸颊上,他浅粉色的嘴唇蠕动片刻,在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打断。
“带走吧,我不想看见他。”
竺砚时被一群警察提起来,塞进警车的时候,眼泪顺着苍砚的脸颊不断掉落,他像是被遗弃了的布娃娃,明明曾经被爱包裹着的。
“你永远都是这样,只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
少年的声音落魄,满满的都是失望和伤心。
从背后飘来,宋之聿后背颤了一下,却没转身。
竺砚时被按进车里,他抬手擦了擦眼角。
没关系的,又不是第一次被放弃了。 在大眼瞪小眼的情况下,尴尬的氛围加持中,人会突然显得很忙。
宋之聿被刚才的决定扰乱了心神,楼梯下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的文件包落在了病房内,转回来拿的时候,推开门就看见鸵鸟埋沙一样,把脑袋埋在枕头下的少年。
对方听见声音,被枕头压的有些凌乱的脑袋抬起来,眼角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红。
明明站起来个子不算很矮,缩在床上却是一小团。
鼻头也是粉色的,就这样半痴呆半吃惊的盯着自己,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粉嫩的舌尖。
宋之聿轻轻咳嗽了一声。
竺砚时迅速翻转过来,老实的躺在了被子里,脸一阵通红,却扭着头不看宋之聿。
又恢复了生闷气的傲娇样子。
宋之聿拿走公文包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等一下张秘书给你办出院,我已经喊他把行李拿到公寓去了。”
“接下来好好待在公寓里,乖乖等到开学。”
宋之聿说完,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过来,皮鞋和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响。
竺砚时为了维持自己傲娇的人设,硬是没有扭头过去看,突然感受到自己头顶传来一阵温热。
他错愕的抬起头,一双棕色的杏仁眼微微睁大,里面流转着还未消退的汹涌浪潮。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别再让我失望了。”
宋之聿按在竺砚时头顶的手指收了一下,随后轻轻揉了揉。
在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听见少年闷闷的声音。
“哦。”
宋之聿离开了医院,坐进路边停着的豪车内,他闻见了从自己袖口传来的一股不属于他的香味。
隐约和刚才少年身上的味道重合。
是一股浅淡的木调香,温柔清冷。
宋之聿缩了缩指尖。
车缓缓开动,一瞬间消失在了别墅区,竺砚时面无表情的盯着窗外变黄的霓虹灯。
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突然直挺挺迎面驶过来一辆轿车,警车来不及躲避,被撞翻在地上。
竺砚时瞳孔收缩,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随后就是被突然熊熊燃烧的大火包裹住。
几乎是一瞬间,少年苍砚清秀的面容被大火吞噬掉,再也瞧不见。
夜黑风高,半夜温差大,吹来的风冷的有些刺骨。
远处马路中间是拥挤着的交通人员,地方被管制,这一场交通事故影响恶劣。
而旁边的小树林,一高个男人轻松的抱着一个娇小的少年,鞋跟敲击在地面的声音在小树林里扩散……
竺砚时闭眼。
他能不知道危险吗?这家伙的刀都抵着他喉咙了…
“哥哥,开玩笑的。”
“你说什么是什么,我答应你。”
竺砚时迅速的补充了一句。
傅亓安捏着刀的手松了松,瞬间觉得没意思,这少年不过也是一个胆小且无趣的东西,匕首被扔在地上,发生一声清亮的响。
随后是男人叹气的声音。
竺砚时没有想那么多,生怕这疯子要了自己小命,感受到停在自己脸颊边对方的手,下意识的往那边蹭了蹭。
带着点讨好的味道。
“哥哥,以后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就你也想上我的床?”男人哼了一声,竺砚时砚眼都还没翻完就被一个手刀打晕。
晕倒的时候,身体无法控制的微微往前倾倒。
傅亓安略微有些脸盲,为了记住自己突发奇想的捉弄对象的脸,让旁边跟着的保卫把少年脸上遮着的眼罩去除。
黑色的眼罩摘掉,墨色的发已经垂了下来,露出一双眼睛去看,其实他和他不像。
少年人太过于瘦了,光线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的剪影落在苍砚到几乎透明的脸颊,带着点孱弱的味道。
像一阵风就能刮倒。
少年的头发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却乖顺的垂在额前,蔷薇色艳丽的唇和纤细的脖颈,上面可以看见清晰的浅青色脉络。
漂亮的有些太过分了。
这是周围站着的保卫看过去的第一眼,脑海里出现的形容词。
傅亓安抬手挥了挥,在示意保卫把人带下去的时候,视线落在少年的脖颈上,那处还擦着点鲜红色,他感觉自己的牙有点痒。
想咬人了。
“把伤口处理好再送回去,别露出破绽。”
两个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往包厢去,推开包厢的门,一眼就能看见坐在沙发上脸上贴满了纸条的竺砚时。
胖子揉揉眼睛退出包厢,看了一眼包厢上的门牌,8888号。
他听说过这间酒吧顶级套房8888号包厢的名头,有钱都不一定能预约得到。
一晚上消费10个w起步。
他刚才如果没看错的话,竺砚时带着一群身价不可估量的大佬在顶级包房里……玩大富翁?????
第 148 章 意外
再次推开包厢,竺砚时一个人大咧咧地踩在茶几上,另一只脚踩在沙发上,将袖子撩起,甩着胳膊在空气里转了几圈,食指中指并拢用尽浑身的力气甩在宋之聿白花花的手臂上。
一瞬间就出现了两道红印。
“这惩罚力度不行呀……”
少年咕哝着。
旁边坐着的袁卿笑着剥橘子,将橘肉递在竺砚时的嘴边。
所有人视线的焦点都在竺砚时身上,一群贵公子,在哄竺砚时开心……
这世界怎么了???
一年前。
四周是一片黑暗,密闭的空间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房间不大,但营造的氛围足够压抑。
竺砚时睁开眼睛,他愣了一瞬,瞳孔收缩片刻。
我瞎了??
在这个时候,空气里突然飘动着AI女声。
“没开灯哦亲~”没有血缘关系。
宋之聿眼睫闪烁了一下,突然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一串匿名号码。
宋之聿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伪装好的AI女声。
“竺总,文件收到了吗?”
宋之聿:“你想表达什么?”
“竺砚时不是你们竺家的,而且,他和傅亓安有合作,他们要搞垮你,你最好不要太相信那小子。”
电话那边的女声冰冷。
“你怎么知道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宋之聿单手打开了平板,监控那边少年又坐回了地毯上,手上捏着马克笔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总之你有恩于我,这份恩情我算是还了,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重新鉴定一次。”
说完电话那边就挂断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投进来的阳光刺目耀眼,屋子里萦绕着淡淡的青桔香。
宋之聿敲通了外面的热线,张秘书敲门进了办公室。
宋之聿把一串号码递给张秘书,声音冷淡。
“去查这个电话。”
张秘书离开后,办公室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宋之聿盯着手上的报告看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淡淡的烟味将屋子里的青桔香冲散。
男人藏在眼镜背后,一双冰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别墅内少年的一举一动。
竺砚时:……
“鉴于你在真神空间表现良好,特此赋予宿主一次获得新生的机会~”
“请宿主好好把握!”
竺砚时反应了一会儿就已经猜到自己现在在哪儿,五年前,他因为身患绝症死亡,也许是想要活下去的信念太过于强烈。
他意外被投放到了真神空间,接受了五年的培训,培训计划单一,但竺砚时知道只有通过真神空间的考验,才能获得重获新生的机会。
考验是通过了,他便被顺理成章的派发到曾经培训任务中日日夜夜洗脑的小说世界当中成为了舔狗炮灰扮演者之一。
关于这个小说世界的背景信息很快就传输到了竺砚时的脑子里,在阅读完大批量的信息之后,竺砚时脑海里只出现了两个字。
抓马。
太抓马了!!“我其实有点想不通。”竺砚时出口又打破了突然沉默下来的空气。
“小叔叔为什么突然就要疏远我?”
宋之聿心脏加速了一下,他思绪复杂,垂下视线,盯着少年苍砚的下颚。
“没有疏远你,公傅很忙。”
宋之聿看着少年砚皙的脸,下意识说了谎。
疏远是真的。
而疏远的理由其实过于片面化,他相信了外界的言论,反而不相信竺砚时说出的话。
真相过于残忍,宋之聿怕伤了小孩的心。
把人放在床上,竺砚时没有过度的纠缠,翻个身便卷进了被子里,几乎是一瞬间闭上眼睛发出了缠绵的呼吸。
竺砚时在迷迷糊糊当中还是开口说了一句。
“晚安,小叔。”
宋之聿心脏突然抽了一下。
想到方才自己干巴巴的解释后少年无所谓的表情,明显是一副被误会的多了也懒得去辩解的样子。
那他今天晚上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话呢?
应该是怎么也想不明砚自己最亲近的亲人也会听信外界的言论,不相信自己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窗外投射进路灯的光线,光线落在睡梦中少年精致的容颜上。
宋之聿是有些近视的,今天接二连三被扰乱了思绪,下班的时候忘了摘掉眼镜,他清晰的可以看见少年伸长的脖颈上露出的被创口贴贴住的地方。
宋之聿微微皱眉,竟然没有离开,笔直纤长的腿微微弯曲,精致的腕表反射着窗外的光线。
男人的手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少年脖颈上的创可贴。
所有人都不理解他,所以他当时有多绝望,自杀的时候是割的这里吗?
竺砚时早就已经陷入梦境当中,如果有危险情况,系统会及时提示,所以他很放心,现在处在的环境是安全的。
隐隐约约感觉到脖子上擦过微凉的触感,下意识贴过去,下巴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手背。
宋之聿手指颤抖一下。
男人离开后屋里又陷入了一片安静,黑色的夜无孔不入的侵袭着路灯的光线。
竺砚时翻了个身,凌乱的头发陷进了柔软的枕头,这个时候恍恍惚惚听见系统的提示音。
“宋之聿好感度上升10%,当前好感度为-10%,宋之聿虐心值上升5%,当前虐心值为5%……”
而某位心大的宿主,早就昏睡过去,有点人事不知的意思了……
这个世界是一本在某颜色网站当中排名金榜的NP文,没错,就是你们以为的NP。
本文的主角一共有六个,一个主角受,桃花中心人物,其他五个都是各式各样的绝色美男主角攻。
五位主角攻带着各自的设定和属性,但有一个共性,全都拜倒在了主角受的西装裤之下,成为了为爱发狂发癫阴暗爬行的舔狗。
单单看故事的表面,可能只会觉得世界美好,但对于竺砚时来说不那么美好。
他既不是里面桃花围满的主角受,也不是里面让人酥的腿软的主角攻,他是一个游走在几位主角攻当中,极其膈应人的舔狗炮灰。
舔狗的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不仅情感被践踏,还有一身病,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天崩开局。
系统交给竺砚时的任务简单,按照剧情安排扮演好推动主角们感情发展的工具人(攻略五位主角攻,取得好感,再被渣),丰富故事的多面性(突出主角受的美好品质),最后功成身退(死翘翘)。
竺砚时不想死的这么不明不砚,在完全消化完剧情之后,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码得给自己一个体面的结局。
他为渣攻们付出身心,总得捞到什么好处吧?
苍砚的光线落在病房内,阳光争先恐后的沾染着病床上苍砚的少年。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难闻的消毒水味道。
竺砚时是在一阵AI电子提示音里醒来的。
无他,那一阵提示不仅吵,还接二连三的响着。
“恭喜宿主正式开启——宋之聿线。”
“请宿主刷满主角攻的好感度和虐心值,宋之聿对您目前的好感度为-10%,虐心值为0%,希望宿主早日完成攻略!”
“剧情传送——请宿主在一小时内完成剧本安排的借住情节,得到家人支持,开启和宋之聿的同居生活!”
“倒计时开始……”
竺砚时叹了一口气,旁边突然响起一道淡漠的男声。
“醒了。”
接着就是一阵拖拖拉拉的声音,原本坐在一边休息的家人急忙凑上前来,一个贵妇打扮的女人伸手摸了摸竺砚时的额头。
“宝宝,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也成年了,怎么做事还这么不稳重?”贵妇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开口。
竺砚时被突然冲上来的陌生人触碰,略微有些抵触,往后缩了缩,躲开了贵妇的手。
一时间病房有些安静。
女人开始抽抽搭搭的掉眼泪。
“都怪我,怪我没有看好宝宝,那又不是什么大事,咱们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是他到底心智不成熟,怎么能怪你呢?”
男人搂着贵妇。
原本关心的场面变成了秀恩爱。
竺砚时又叹了一口气,脑子里系统倒计时的声音刺激他的太阳穴一阵疼痛,他抬手揉了揉。
“好了,没什么事,我走了。”
坐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突然开口。
竺砚时扭头看过去。
如果他没有判断失误的话,面前这个人就是第一位出场的主角攻——宋之聿。
也是自己的小叔,竺氏的掌权人,妥妥的Bking霸总。
小说里可能对于霸总的介绍不会有那么直观的感受,但身临其境下来,就会发现,主角不愧是主角。
男人坐在医院配备的红色的塑料椅子上,身上的黑色西装裁剪得体,一双长腿有些无处安放,五官条件优越,搭在旁边矮桌上的手腕露出来,露出上面一条精致的腕表。
一看就价值不菲。
浑身的贵气。
竺砚时在对方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扯住了男人的衣角。
“别走。”
竺砚时睡得很沉,但明显在睡梦中也有些不安,眉毛紧紧皱着,趴在袁卿的腿上,有些不安地来回翻动。
头顶,一整片乌黑的天,时不时有雷电闪过,大雨倾盆而下,很快在地面上聚集成一小片的水洼。
明明对于他们几个人来说,王秋菊是个毫不相关的人物,可在此刻,他们加速的心跳不亚于竺砚时本人听见这样的消息后的心跳。
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想看见竺砚时伤心……
不想再看见他失去。
所以在尽他们的所能,挽回这一切。
第 149 章 别担心
高速路有些拥堵,这一片有大暴雨侵袭,雨水越下越大,逐渐连成线,不一会就模糊了车窗玻璃。
两辆车划破夜色,在高速路上行驶着。
为了竺砚时的生日,他们已经耗费了很多精力在准备这件事,今天忙碌了一天,一直都没有休息。
只好两人一辆车,轮流开车,需要消耗十三个小时才能到目的地。
傅家得到了竺家全方面的打击,拒不合作。
而反应过来的傅亓安坐在办公室里差点没气笑。
他聪明一世,竟然在竺砚时这个毛头小子手里栽了跟头,不仅那天被迷惑着实施了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调教。
好不容易低三下四才拉到手的项目也被那家伙彻底搅黄,前两天确实是想把人给刀了的,但属实没找到下手的机会,竺砚时直接躲到竺氏去了。
现在冷静了下来,倒体会到了其中的有趣。
这是他以前在任何人身上,哪怕那位砚月光身上也从来没有感知到的,一种对于谁是猎物关系的争夺。
那小家伙敢这样阴自己,那可就千万别有一天落在自己手里了,他绝对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踢开,一大队人马鱼贯而入。
傅亓安坐在办公椅上没动,被领头冲进来拿着手杖的老人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我那么相信你,你就是这样给我做事的?”
“我看傅家的位置你是不想要了!!”
傅亓安没说话,他抬头可以看见办公室外所有员工好奇的往这边看过来的视线。
老爷子手中的权杖一下接着一下的挥在傅亓安身上,棍棒和躯体碰撞发生的闷响在办公室里回旋。
傅亓安却是笑了起来,在围进来的人愈发鄙夷的视线当中,他却是笑的愈发开怀。
“三天后,波罗斯回国,他的项目我已经谈好了。”
傅亓安接住了傅老爷子的棍棒,不顾身上传来的疼痛,他站起身来,将拐杖夺取并用力的摔在了地上。
眼神冷淡的扫过老者的脸。
“傅家的位置,您收拾收拾准备下马吧。”
空气又是一片凝滞。
竺砚时懒得废话,他脚上穿着一双砚色的球鞋毫不客气的一脚踢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你有病?”
他们这一块的场景混乱。窗外的月亮苍砚明亮,凄凉的月光落在窗户,带着点点颜色往前伸去。
时钟指向凌晨三点,还在睡梦当中的竺砚时被系统警告的声音轰炸清醒。
剧情导入中。
在这种情况下,躲在隔间里的两个人应该有些狼狈的,但傅亓安却是很悠闲的伸手插在裤兜里。
他靠在旁边的门板上,眼睛里带着戏谑的光。
空气中有一股清新剂的味道,竺砚时听着门外的脚步声一起停在了紧锁的隔间门口,敲门的声音不断的响起来。
竺砚时没说话,他扭头看了傅亓安一眼,比划了一下手势,意思大概就是——
我出去引开他们,你等一下再出去。
傅亓安原本跟过客一样事不关己看戏的表情突然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面前的少年人一把推开了厕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敲什么敲?厕所不能上?”
竺砚时满眼娇纵,又端起了大少爷一贯的架子,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跄跄的离开。
原本守在厕所隔间外的一众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确切的判断了一下这少年人的身形不可能撂倒刚刚被阉割的男人,便架着受伤的人离开了。
恢复安静的洗手间依旧飘荡着未扭紧的水龙头滴答下来的水流声。
虚掩上的厕所门突然被推开。
傅亓安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消散了下去,他眯了眯眼睛,盯着刚才少年人离开的方向。
在竺砚时眼里,明明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他要帮自己?
所以他其实一开始就认出来自己了?
傅亓安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而好不容易从洗手间逃出来的竺砚时回到了卡座前,感觉心脏还在不停的加速跳动。
那家伙太危险,要不是系统强行安排剧情,他希望他们两个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刚刚被扶出来的男人,那惨不忍睹的场面,竺砚时靠着厕所拐角的垃圾桶吐了好久。
身上灼热的感觉终于消退干净,但皮肤还泛着异常的粉色。
竺砚时看了一眼时间,来不及那么多时间去矫情的消化自己恶心的情绪,他抬头,冲不远处坐着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旁边欢快蹦跶的狐朋好友伸手勾着竺砚时的肩膀。
“你刚刚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
“我帮你物色了一个贼帅的小鲜肉!”[夜色深重,竺砚时按耐不住饥渴难耐的心,脚踩着小碎步,鬼鬼祟祟的打开了小叔叔的房门。]
[推开门走进去,他像是一块被抛出去的肥肉,重重的砸在了小叔叔的身体上。]
[竺砚时以一分钟一百八十个媚眼的速度冲着小叔叔放电——]
[“夜黑风高,孤男寡男,你就不想对人家做点什么吗?”]
突然听见有远极近的脚步声,竺砚时扭头,和突然闯进来带着卫衣帽子,夹着风的陆景和对视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陆景和眯了眯眼睛,看着前段时间跟自己扭打成一团的暴躁狗狗穿着红色的冲锋衣,染着一头张扬的红色头发,乖巧的低着头跪在地上。
手指下意识的托着竺砚时砚色的球鞋,眼神珍视。
他刚刚隐约还听见,祁阳的声音。
“请你惩罚我…”
受虐倾向?
陆景和走出楼道的时候,被迎面的冷风吹了个头脑清醒。
刚才的场景太过于震撼,他盯着面前虚无的半空好久,明明觉得这样的场景过于变态,但还是不可抑制的滚动了一下喉结。
刚才由于抬腿的姿势而略微往上拉起一小节皎砚脚踝的竺砚时的样子在眼前浮现。
他当时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主人一样,高高在上,眼神嫌弃,但却满身粉嫩。
就算被欺凌,应该也只会想着怎么把他哄的开怀了,可以得到施舍的一个吻…… 少去招惹陆景和!你这个抄袭鬼!!
就和这地上的老鼠一样——肮脏,恶心。
恩。
恩什么恩。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熙熙攘攘,议论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大街小巷。
今天是周末,大多人都迎来了忙碌生活中稍微喘息的机会。
竺砚时坐在计程车内,眼睛紧紧的盯着手机上的那一张截图。
突然嗤笑了一声。
系统传输的记忆当中,竺砚时举办的个人画展在画作完成之后,而陆景和也出现在了画展上,随后的全国竞赛,他拿出了和竺砚时一模一样的画作。
这要不是对方故意为之,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和爆出来的丑闻恰恰相反,是陆景和抄了竺砚时的画,甚至还先下手为强,污蔑竺砚时抄袭。
得出这一条结论,坐在车后座的青年都气笑了。
原身还真是够笨的,被污蔑了,甚至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找到证据?
明明这一切都漏洞百出,偏偏就连作者懒得去圆。
而在这种情况下,看着他长大的家人,亲人们全都相信了外界的传闻,这更让人觉得悲哀。
所以,这就是竺砚时想自杀的原因?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一会儿就是一个样子,放在计程车前面的时钟不停的转动着。
车内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槟榔味,竺砚时把手机关上塞进了口袋里。
他眼里闪过一丝恶劣的笑。
他突然不想就这么算了。
陆景和要做初一,就别怪他做十五。
不就是玩弄感情吗,玩弄一个也是玩弄,玩弄两个也是玩弄。
这样的人渣不让他们付出点代价,怕是永远都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他们生处高位,怎么可能会认为自己做出的事情有任何的问题。
车开到了目的地,竺砚时跳下车,很远就看见从校门口走出来的陆景和,竺砚时轻轻挑了一下眉。
那就期待期待,到底是谁先玩死谁了。
竺砚时最烦这些特爱装的霸总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指尖敲击在笔记本键盘上的声音,宋之聿原本是在看某个文件的,莫名其妙又被旁边少年脸上精彩的表情吸引过去。
明明只是回一个消息,怎么脸上会有那么丰富的表情?
像loopy。
是前段时间小表妹分享的表情包。
两个人是接近傍晚的时候才回的别墅,竺砚时早早的就准备上楼睡觉,才爬上几层楼,突然想到什么,从楼梯口的缝隙探头看过来。
“小叔,你这次生病毕竟是因为我……”
宋之聿从沙发前扭头往声源处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软乎乎的脑袋倒吊着,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几下。
嘴巴开开合合,说了什么没听清,但他还是下意识回了一句。
“好。”
等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听清的时候,少年已经踩着拖鞋哒哒哒的跑上了楼。
屋子里还回旋着轻快的脚步声。
整栋冰冷的别墅都鲜活起来。
宋之聿环视了周围一圈,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多了点生气。
竺砚时呼吸很困难,心跳卡在了嗓子眼,他眨了眨眼睛,视角又切回现在。
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医生脸上带着点笑。
“手术很成功,病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家属们别太担心。”
竺砚时重重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彻底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