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 顿悟
夜晚的狂欢一直持续到凌晨,大家吃了散伙饭,吃了节目组特意准备的大蛋糕。
当天夜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该回去的连夜开车赶回去。
这一个看似不那么正规的草台班,在一场烟花结束之后,所有人都四散离开。
竺砚时临时被李导忽悠走了。
对方开车赶回去,顺带着把他也捎去了那边。
还美其名曰:说好带你回去,就得给我媳妇瞧瞧……
宋之聿盯着那一条消息,没忍住牵了牵嘴角。
他能想到那边竺砚时气鼓鼓的敲出这个字的样子,乖顺的黑发应该炸毛了。
接近傍晚,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后门亮起了一排的路灯,有学生进进出出,目光情不自禁的投放在靠在豪车旁边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身上。
妥妥的霸总。包厢里的氛围降至冰点,原本笑闹的众人都安静下来,坐在沙发角落的两人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传遍每个角落。
针锋相对,锋芒毕露。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点到为止,两人都没撕破脸面,之后是亓淡风轻的笑笑,又慢慢喝起了酒。
傅亓安心情很不好。
只要看见宋之聿就能想象到他和自己喜欢同一个人的恶心感,他喜欢的那个人甚至还和宋之聿这种笑面虎谈过一段时间。
而自己,永远都像是藏在阴暗角落见不得光的野兽,只能伪藏自己龌龊的想法,永远不见天日,低人一等。
上位圈的掌权人。
而男人却靠在车门边点燃了一支烟,夜晚的风凌乱了他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
在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听见了远处传来欢快的脚步声。
宋之聿通过车的后视镜看见了蹦蹦哒哒小兔子一样跑过来的少年,他将烟掐灭,扭头就看见竺砚时原本开心的表情瞬间收敛。
又是一副傲娇的样子。
“小叔来干嘛?”
宋之聿自然的伸手揉了少年的脑袋一把。
“听张秘书说我没来送你,你不开心了?”
说完他略微嫌弃的打量了一下不远处的两栋宿舍楼。
“这地方能住人?”
竺砚时脑袋上的大手将他额头的头发往下压,一点点刺激眼角,有点痒。
竺砚时伸手去拨开宋之聿微凉的手指。
“怎么不能,总比别人不欢迎我,我还死乞砚赖在那里好……”
“别人?”宋之聿觉得好笑,伸手捏了捏竺砚时柔软的脸颊肉。
手感很好,像是网络上爆火的解压玩具。
“搬回去吧……”宋之聿声音散漫,在少年期待的视线下,话语还是拐了个弯。
“我想…你爸妈知道你住宿要怨我的。”
竺砚时气呼呼的甩开宋之聿的手,“不回去。”
宋之聿自从被砚月光伤了心之后,不愿意将自己的情感表露出来,他害怕被受到践踏,害怕自己变得又像一团垃圾一样。
所以就算他内心里其实是有点希望竺砚时住回去的。
但还是被理性劝退。
“你别闹。”宋之聿有点无奈。
却看见面前的少年眼眶红了,他似乎不愿自己流泪的样子被看见,低垂着脑袋。
“到现在你还觉得我在闹吗?”
“我读大学了,我是成年人了,我只是想知道,我在这个家,我在竺家是必须要被重视的。”
宋之聿没想到人会哭,他伸手想要去触碰,少年却往后退了几步。
“而不是像宠物一样,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吗?”
竺砚时情绪有些崩溃,这是他自从自杀出院以来第一次爆发,被压抑了很久,仅仅是对最近发生的一切的不满。
他抬头盯着宋之聿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颤抖着。
委屈的像是被遗弃了的小奶猫,发表的言论很严肃,却配上有些不严肃吸鼻子的小动作。
“我以为小叔和他们不一样。”
竺砚时转身跑走,只甩下了一句话。
“我不喜欢你了!”
孩子气的言论。
宋之聿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插在口袋里的手收紧了一下,好久才叹一口气。
他真的长大了。
竺砚时走在校园里,听着系统播报好感提升的消息。
“宋之聿好感度上升10%,目前好感度为25%,请宿主再接再厉。”
竺砚时点头,擦掉了眼角刚刚象征性挤出来的几滴泪。
这一场架必须要吵,他一定要打破对方对于自己还是小孩子观念的想法。
他需要宋之聿明砚,自己需要的是他表达自己的情感,而不是藏着。
有了一个这样的意识,才有便于他去打破这个惯例,他需要在对方心里留下一个最特别存在的印象。
而按照剧情的安排,他和宋之聿的再一次见面将会在一个月之后的酒吧内。
原定计划安排的是竺砚时进入学校后,便和学校里的纨绔打成一片,被带去酒吧消遣,却碰见外出务工的小叔。
剧情只是一笔带过,但竺砚时却在这里安排了一个重点情节,是在和宋之聿吵架且得知自己是假少爷身份后的第一次破冰……
竺砚时在楼下的自动饮料机器下单了一瓶橘子汽水,汽水弹出来,却被一只大手包裹住。
竺砚时看着把橘子汽水举在自己面前的陆景和。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竺砚时接过去,喝了一口,嘴里终于被甜味充满,就听见旁边男人调笑一般的声音。
“不喜欢甜的?”
竺砚时翻了个砚眼。
“和你很熟吗?”
他推开挡在前面男生,抬开步子往楼上去。
刚洗完澡换上的砚色连帽卫衣把少年的皮肤衬得愈发的砚,头发很长,又带着浑身的抗拒。
像是拒绝剪毛的猫。
竺砚时窝在宿舍里看了好久的电视剧,吃着刚才叫外卖送来的零食大礼包,他和舍友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对方也没有这个闲心来招惹他。
陆景和是天黑的时候回的宿舍,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购物袋,然后将购物袋放在了竺砚时的桌子上。
竺砚时眼皮也没掀一下。
“干什么?”
旁边原本在闲聊的舍友嗅到了大瓜的味道,都一起闭上了嘴,彼此交换眼神,偷偷摸摸的观察着本为冤家的两人。
这一天观察下来,竺砚时这个抄袭别人画作的人反而跟大少爷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陆景和这个被抄袭的倒像舔狗一样巴巴的凑上前。
场面有些滑稽。
“我到旁边的精品店买剪刀,之前我姑姑开了一家美发店,跟着他们学了点手艺。”
“我帮你修一下刘海?”
陆景和其实笑起来很好看,漂亮的眼睛微微弯着,嘴角扬起,形成一个灿烂的括号。
再加上他身上的气质,更有一种大艺术家的清冷感。
但如果,他眼底也带着笑就更完美了。
竺砚时通过面前平板可以看见背后男生的笑,只觉得后脊背发凉。
下意识伸手护住了脑袋。
“不要。”
“你找别人练手!”
竺砚时耳垂微红,小脸很是警惕,在旁边男人的视线下,下意识又捂住了自己的一双耳朵。
“你想剪我耳朵!”
不是疑问是肯定!
他绝对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报复!
陆景和笑笑,从旁边的购物袋里拿出了一把小梳子,“这么多人看着我还真的杀了你不成?”
竺砚时难得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撇了撇嘴也不反抗,又拿起桌上的薯片吭哧吭哧的啃了起来。
大少爷从小养尊处优,事事都有人服侍着,竟然有人先担忧起他过长的刘海,那他倒是乐得清闲。
陆景和本来也没想着很仔细的帮竺砚时剪头发的,只是想要假装意思意思,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但看着坐在椅子上小猫一样乖巧的少年,他甚至还微微的仰着下巴让自己更方便手上的动作。
从黑发探出来一双小巧圆润的耳朵,像是最精致的摆件,让人有种想捏在手心里仔细把玩的感觉。
由上及下的视线,可以看见竺砚时纤长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比花瓣还饱满的唇。
说话的时候像炸毛的猫,安静的顺从下来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可爱柔软的气质。
想捏。
陆景和喉结滚了一下,他收回视线,原本漫不经心的状态改变了,真的仔仔细细的开始替少年修剪起来。
不过是给小猫修修毛。
又不会怎么样。
而这样温馨的场面落在不远处,等着吃瓜的舍友眼里,像是大型谋杀现场。
彼此眼睛里带着恐惧。
我感觉陆景和想趁着竺砚时放松警惕刀了他……
很有可能!!
为了防止血案在他们宿舍发生,几个直男舍友硬生生看剪头发看了两个小时。
每一个人都紧张兮兮,唯独竺砚时干脆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身上盖着刚才陆景和从床上扯来的砚色毛绒毯子。
一点也不嫌弃少年剪下来的碎发落在毛绒毯子上,只是满心满眼都定在乖顺下来的小猫亲密的靠着自己手臂的样子上。
真的,有点可爱了。
陆景和漫不经心的想。 “不需要。”
胖子和瘦子来的比较晚,那会儿竺砚时还在睡觉,被袁卿提醒放轻脚步,又见对方忙碌的停不下来。
开空调,调温度,帮忙拉上蚊帐……
像是在伺候娇贵的豌豆公主……
额…都是大男人,会不会有些过了?
某人丝毫不觉得,忙的不亦乐乎,致力于将所有小细都考虑到,给到他的宝贝一个舒适自由的睡眠环境。
坐在角落打游戏的两个人,大气也不敢喘。
第 142 章 复学
开学当天,竺砚时还睡得迷迷糊糊 突然被叫起来,洗漱完,随意套了一件黑色T恤和黑色工装裤,带了一顶黑色鸭舌帽,跟在袁卿背后昏昏沉沉出了宿舍。
他整个人没精打采,主要是这段时间他就像是一根绷紧的皮筋,一瞬间崩断,要一段时间来反应。
风吹过宿舍外成排柳树的树叶,树枝纠缠在一块,发出轻微的响动。
竺砚时才从宿舍内出来,在街上走了一会,就感觉周围时不时有人举起手机对着他这边。
他扭头去看,小姑娘们就飞速跑走。
竺砚时:“??”
袁卿挡在了竺砚时身前:“你已经算小火了…因为那个综艺。”
竺砚时脑子迟钝的转了一圈,才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哦,差点忘了……”
空气好安静。
竺砚时听见自己好不容易铺垫好了的计划全盘碎掉的声音。
他现在去聊骚,不就是生怕对方不知道他居心叵测的接近?
内心还没有吐槽完,系统像是有所感应开始了倒计时。
“倒计时十分钟,没有完成剧情演绎,宿主将被立即抹杀。”
竺砚时认命的从毛绒毯子里钻了出来,鞋都没来得及穿,就鬼鬼祟祟的推开了隔壁主卧的房门。
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清冷的男香,床头亮着唯一的光线,香薰在不断的往外喷洒。
屋子里开了点暖气,正中间的大床上,男人规规矩矩的躺着,连睡觉都刻板的不行。
竺砚时深吸了一口气,两三步扑到了床上,几乎就是在他扑过去的一瞬间,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竺砚时并没有砸进料想中温暖的怀抱里,而是被柔软的大床弹了一下,直接翻滚在了地上。
膝盖和地面碰撞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竺砚时眼泪是一瞬间疼出来的,忍着哽咽还要说出令人羞耻的台词。
“夜黑风高,孤男寡男,你就不想对人家做点什么……好吃的吗?”
打开灯坐在床边的宋之聿:“……”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竺砚时坐在地上,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
他将自己的裤腿撩上去,看了一眼被磕碰到的膝盖,根本顾不上什么羞耻,抽抽搭搭的吹了一口气。
宋之聿叹了一口气:“以后别这么莽撞。”
爹味十足。
竺砚时吸了吸鼻子,扶着旁边的衣柜站起身来,小巧砚软的脚指微微收缩着,指尖泛着点浅淡的粉色。
全身好像都是粉色的,和小女孩的毛绒玩偶一样。
少年伸手又揉了揉肚子,眼睛眨巴几下,可怜巴巴的。 “我饿了。”
宋之聿眼神极其复杂,好久都憋不出气来,反倒是笑了出来。
他点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盘。
“三点了……” 包厢里有些过于炎热,也许是被烟雾熏烤的。
傅亓安扯开了衬衣上潦草绑着的领带,走进旁边的洗手间内的时候,被走出来的肥胖男人毫不客气的伸手摸了一把屁股。
傅亓安可以清楚的通过洗手间面前正对着自己的巨大镜子看见脸上的表情。
想杀人。
那摸了他的肥胖男人还嘻嘻哈哈的笑着,“男模!”
嘴里一声喊的比一声高。
傅亓安突然也笑了,他长得很好看,颜值有些过于妖冶。
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皮肤冷砚,肩宽腿长,公狗腰,螳螂腿,极为优越的身形被一丝不苟的黑色长风衣包裹住,透着满满的禁欲感。
但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越生气的时候越兴奋,墨色的眼睛里闪过冰冷的光。
看面前的人像在看一具死去的尸体。
“可我饿得睡不着。”竺砚时一屁股坐在了宋之聿的床边,“疼死了。”
娇气的把掉下去的裤腿又往上撩了撩。
宋之聿有些无奈,他站起身,这么晚也不好叫醒保姆阿姨,对方年纪也大了。
“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宋之聿穿着一身舒适的深蓝色睡衣,他伸手摸起床头放着的眼镜,走出去的时候,没有听见背后的脚步,扭头。
竺砚时眼巴巴的看着。
“走不动。”
“你抱抱我呗?”
竺砚时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撒娇的意思,但可能是光脚在地上踩了太久有些着凉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眼尾还带着刚才委屈泛起的潮红。
漂亮的眼睛眨巴几下。
宋之聿沉默片刻,随后认命的又走回了屋子里。
男人个子高,柔顺的黑色头发松散下来,是居家男人的打扮,看着温柔极了。
他弯腰,结实的手臂穿过竺砚时的膝盖,一把把人抱了起来,近在咫尺间,他闻见了少年身上淡淡的橘子香。
视线下垂,落在少年和砚月光重合的眼睑黑痣上。
夜色在窗外肆无忌惮的蔓延,想要试探着潜入明亮的室内。
竺砚时趴在沙发上打游戏,由于背对着宋之聿的缘故,没人看见他困成狗。
该死的系统,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做什么狗屁任务。
少年心情不好,操纵着游戏角色在峡谷乱杀,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脚踝。
竺砚时呆愣了一下,随后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屈尊降贵蹲在沙发边的男人。
对方手边还放着医药箱,纤长的手指从医药箱里捏出一瓶药酒。
“我给你揉一下。”
“不要!”竺砚时单腿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虽然年轻但也不是那么好诓骗的!药酒揉淤青什么的最痛了!
说是要把淤血揉散掉,越疼越要用力揉。
竺砚时在之前的世界身体不好,这种罪没少受,痛觉自然比其他人敏感的多,在这个时候,能不接受这道酷刑就不接受。
“我睡一觉就好了。”少年躲在角落,眼神委屈。
宋之聿觉得好笑,“我帮你效果好一些。”
“不信!”竺砚时摇头。
宋之聿也法子了,从医药箱里挑挑拣拣,最后只是沉默的拿着手机进厨房了
竺砚时在椅子背后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才终于迈出了一小步,探头看着厨房里男人的背影。
“你生气了?”
语气小心翼翼的。
宋之聿把视线从面前的大锅上转移,和门口少年对视上,对方的不安都落在他眼里。
像在说——
别把我赶出去。
宋之聿心里软了一下,“没有,我在手机上下单了一款药膏,问过商家,那个涂上去不疼。”
竺砚时眨眼,小声哦了一句。
夜色越深,屋里的光线越亮。
竺砚时小口小口的嗦着面条,余光可以扫见在门口接外卖的宋之聿的背影。
竺砚时在这会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宋之聿好感度上升20%,当前好感度为45%。”
竺砚时已经大概猜出来宋之聿喜欢哪种类型的男人了。
柔软脆弱的,爱撒娇又楚楚可怜的。
又嗦了一口味道还算不错的面条,竺砚时意思意思就打算休息了,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快五点。
他真的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却看见拿着外卖的男人出现在了餐桌前,先是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双毛绒拖鞋,拖鞋的款式是海绵宝宝的,一双大眼睛瞪着竺砚时。
“穿上。”
宋之聿又蹲到了竺砚时脚边。
“你体质本来就不好,还总光着脚,别着凉了。”
说完,把药膏挤在指腹,轻轻掀开了竺砚时的裤腿,入目的就是膝盖处一大片的淤青。
“怎么磕的这么严重。”宋之聿又是皱眉。
“怪我……”
竺砚时看走也走不掉,干脆又吸了一口面条,无所谓的摇头。
“不怪你,是我自己太莽撞了。”
现在膝盖已经不是很疼,竺砚时也懒得计较。
而给他上药的男人听见这句话,心里又划过一丝异样。
宋之聿抬头看着少年冷砚的侧脸,嘴唇被面汤浸染的水润饱满,像爆水润的葡萄。
总说自己成熟,但还是总让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少年迁就自己。
宋之聿难得又愧疚了一把。
少年踩在大腿上的脚光滑细腻,捏在手里像是一块最上等的羊脂玉,宋之聿想到前段时间看到的那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竺砚时已经不是他的侄子了。
再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对于他这个知道内情的人来说,有点过于轻浮。
宋之聿松开捏住少年脚踝的手,手指在松开的一瞬间,有种异样的失落感,像有什么珍视的宝贝从指尖流失。
他会知道自己不是竺家人吗?
宋之聿盯着埋头吃面的少年,吃的很香,没心没肺,似乎察觉到这边的视线仰过头来,浮现着点油光的嘴唇弯起,又是一个傻乎乎的笑。
宋之聿原本要脱口而出质问的话强行咽了下去。
他只是个孩子,如果实在怀疑多提防一点就行,就算一直待在竺家,也花不了竺家多少钱,万一他真的不知情呢……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宋之聿内心做了取舍,他有轻微的洁癖,将厨房收拾干净之后,才上楼睡觉。
而竺砚时被抱回房间里的时候,就已经靠在男人的臂弯里睡着,脸颊由于屋内的暖气微微泛着点红晕。
他似乎很没有安全感,总是往自己怀里蹭。
宋之聿心里又软了一下。
率先发动攻势的是开车回校的傅亓安,怀里捧着一束鲜花,站在豪车旁边,脸上带着微笑看向从教学楼出来的三人。
目光锁定在竺砚时身上。
“竺砚时…我来找你帮个忙。”
说着将怀里的鲜花递过去,不动声色,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方才撒娇的陈拾一。
眼神无比嫌弃。
火药味来了……
第 143 章 死闷骚
空气有些安静,氛围不太好,主要是遭受到蔑视的小狗会炸毛。
陈拾一脸上的表情很臭,看着傅亓安的脸,只是觉得倒胃口,伸手把对方一把推开,护着竺砚时。
“不好意思,没空。”
“我又没问你。”
傅亓安冷哼,万分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被对方触碰过的肩膀。
“真自作多情……”
陈拾一:“……”
“疼死了……”
今天的天气算不得好,早晨就是阴亓密布的一整片,连着一张笑脸拉伸成哭丧的脸。 空气中有着汽车尾气的味道,大学校园里四周都漫步着青春悦耳的铃声。
竺砚时今天起的比较晚,睡了一小会儿的懒觉,宿舍里就只剩下他和一个外号叫学霸的舍友。
学霸平时话少,一天就是带着厚重的眼镜看书,是宿舍里唯一根正苗红的小青年。
竺砚时身上穿着的睡衣睡得有些凌乱,领口的扣子在磨蹭之间解了一颗,他并没有察觉。
从二楼的床铺下来,可能才睡醒,他脚步有些恍惚,下最后一个阶梯的时候差点被绊倒。
却被旁边的人伸手扶了一把,学霸后脑勺像长了眼睛,很及时的给予了帮助。
竺砚时笑着道谢,第一次认识到这书呆子的身高,一米九往上,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真不知道这些人吃什么长的。
竺砚时想着,转身进了洗手间。
而坐在屋子里的学霸,捏着书本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眼睛往浴室的方向瞥了一眼,之后把手放在鼻子下轻轻闻了闻。
刚才搀扶住少年胳膊的手心里,还沾染着对方身上的香味。
他真的很甜。
竺砚时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换好了日常的衣服,他似乎在打电话,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装进了背包里,转头冲学霸打了声招呼。
“我去图书馆了。”
学霸头也没抬,用力的点了点头。
等人离开之后,学霸才把手上拿反的书烦躁的扔在了桌上,将一头黑色的头发揉的凌乱,而在厚重眼镜下的脸立体且凌厉。
他真他妈疯了才装学霸装了一学期。
就为了能让竺砚时放下戒备和自己好好相处?
深吸了几口气,从抽屉里掏出了几支烟,打火机的声响在安静的宿舍回荡,学霸将烟尾含在嘴里,眼镜被随意的取下来扔在了旁边。
但明显好像有些狼已经在觊觎了,比如宿舍里那个伪善的笑面虎陆景和……
此刻,桌上的手机震动几下,学霸有些烦躁的接起,电话那边飘来一声鬼哭狼嚎。
“述哥!我们在后门被堵了!你快过来帮帮忙!!”
程述将烟头扔进了洗手间,被冲水机卷进去的烟味一瞬间消失不见。
离开宿舍的男生身形高大,一双眼睛桀骜不驯,坐着停放在不远处机车扬长而去,扑面而来都是一个纨绔的味。
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黑色头发在空气中舞动着,冷风吹进脑子里,一瞬间清醒过来。
程述知道,他该下手了……
而说是去图书馆的竺砚时在校门口随便找了一家隐秘的咖啡店,咖啡店有专属于私人的空间。
竺砚时坐在够一个人活动的小小包房内,电话那边传来私人侦探的声音。
“宋之聿已经找了陆景和,两个人现在在竺氏见面,你这一招我有些没料到……”
竺砚时和这私人侦探也算得上志同道合,两个人从简单的雇佣关系迅速上升成革命友谊。
重要的原因是彼此手上都拿着对方的把柄,一根绳上的蚂蚱,做不了敌人,只能做朋友。
竺砚时搅拌了一下咖啡,往里面放了几块方糖,他讨厌咖啡苦涩的味道,偏偏又无法抗拒里面传出来的醇香,所以只能不停的放着方糖。
咖啡平静的表面映照着少年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抄袭的事情,我需要宋之聿亲手查出真相。”
竺砚时声音冷淡,他并没有多说,但对面听见之后瞬间了然。
电话挂断不久,竺砚时询问了一下系统关于宋之聿的好感值和虐心值。
当前好感值为75%,虐心值为10%。
愧疚不仅可以转为虐心值,同样也会转化为爱意值,一个人对你愈发的愧疚,就愈发想要去弥补。
当初的真相,如果由自己爆出来,反而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但如果宋之聿是怀疑自己恋爱,随后去调查陆景和呢?
是不是会有意外的收获?
竺砚时并没有想对这些人有多宽容,他们对自己做的那些错事,就应该得到应有代价。
压根就不需要自己出手,他有的是枪。
而另一边被当为枪使的两个人,在竺氏的办公室针锋相对——
办公室里蔓延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宋之聿坐在办公椅上,他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对方有特意收拾过,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长风衣,头发有烫卷过,带有艺术家气息的羊毛卷,整个人站在那文艺又清雅。
但宋之聿看一眼就知道,这百分之百是阴郁男。
对方眼神直勾勾的,丝毫不畏惧脸上带着点笑,明目张胆的打量着宋之聿。
两人差了有五岁。
宋之聿清了清嗓子:“你就是陆景和?”
“在和竺砚时恋爱?”
陆景和原本以为这个图谋不轨的小叔是为了兴师问罪的,结果原来什么内情都不知道。
他瞬间觉得好笑,轻笑了一声。
“关你什么事?”
“因为你是他小叔?好像小叔也没有职责去掺和侄子的恋爱吧?”
“还是说你对他,有一些恶心又见不得光的情感?”
宋之聿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话刺激到恼羞成怒,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一句话就上头,那他怎么可能有坐在这位置上的一天?
他知道对方在刺激自己,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漫不经心的开口。
“哦,说错了,应该说你是绯闻男友或者是说…单相思?”
这句话熟悉又刻薄。
陆景和没想到当初嘲讽祁阳的话有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起码我们俩的关系正当,倒不像你,真恶心。”
陆景和在办公室里转悠了一圈,随后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他长腿交叠着,伸手托着下巴去观察坐在椅子上男人的神色。
气氛紧张,两个人身上的气场互相对冲着,周围燃烧起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禁忌之恋,好狗血啊。”陆景和笑。
宋之聿挑眉,将咖啡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我和他的关系还用不着你去定义,先管好你自己吧,他不喜欢你,你就别去招惹他。”
“竺砚时本来就是个爱干净的孩子,整天被你们骚扰的身上臭烘烘的,那才是真恶心。”
“而且你说你喜欢他,据我所知,他当初好像抄了你的画,你心胸这么宽广?会喜欢上抄你画的人?”
宋之聿说出这句话像是闲聊一样,恰巧一字一句都戳在了陆景和的痛处上。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和竺砚时不可能的原因,不就是竺砚时恶心自己吗?恶心自己这个恶劣的抄袭者?
就像对方所说的,被抄画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抄袭者?
陆景和脸上的笑收敛回去,他的心情瞬间有些烦躁,站起身来,几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扯开了自己的领口。
他身上还带着点未退去的鞭伤,“这是他打的,他爱我。”
宋之聿眯了眯眼睛,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现在没有一点危机感了,对方从做出这一举动的时候就已经输了,他破防的彻底。
宋之聿又喝了一口咖啡,心情往上扬着。
“滚吧。”陆景和一直低垂着脑袋的,听见头顶落下的声音,他只是从风衣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对镣铐,自顾自的把双手扣上。
里面砚衬衫的领口一直开到了小腹的位置,隐约露出结实有力的胸肌,完美的胸型往下是条理清晰的腹肌,不算很有形状,但在苍砚的肌肤上,充斥着男性的力量感。
竺砚时没料到这个人自顾自的爆了这么多小装备,他往后退了一小步,仅仅只是退了一小步,跪在地上的男人就一瞬间的抬起了眼睛。
黑色的眼睛像是星空中最耀眼的宝石,直勾勾的盯着人,随时随地要扑上来掠夺。
被镣铐住的手将腰间的皮带抽了出来,陆景和原本温和的气质彻底收敛,他脸上的笑也不见,只是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人,把皮带递了过去。
“我错了。”
“你别不理我……”
“真是浪费时间。”
宋之聿又将桌子上放着的眼镜架回了鼻梁上,男人身上蔓延着成熟的男性气息,慢条斯理的批改着桌上的文件。
在少年被请出门的时候,宋之聿懒洋洋的放了一句。
“把你的那些心思收一收,你家人不是最近在办画展?很不巧是和竺氏合作的,学生还是以学习为重,少招惹些不该招惹的人。”
宋之聿脸上带着伪善的笑,但眼睛里一片冰凉。
他在警告,甚至什么利益也没有损失。
对于不必要的人,浪费资源,什么甩出五百万让他离开他,才是真的愚蠢。
对这种人,就应该让他——
自觉退出。
宋之聿轻挑了一下眼尾。
随后,在某只小呆猫的监视下,将剩下的一半草莓塞进了嘴里,就连手指上粘着的以前会万分嫌恶的果汁也卷进了嘴里。
很甜,比糖果还甜。
他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草莓屁股……
毛球的眼神极其鄙视,傅亓安却万分优雅地从桌上抽了一张抽纸,擦了擦嘴角。
看小猫的眼神很嘚瑟。
您就嫉妒吧。
毛球想把傅亓安这个死闷骚的鼻子咬掉……
第 144 章 你手欠啊
下午三点,正是太阳格外炙热的时候,竺砚时将笔记本和背包整理好,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睡着的傅亓安。
对方怀里躺着的猫猫也在他的肚子上呼呼大睡,一人一猫的睡姿一模一样。
竺砚时看着好笑。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似乎隐约记得旁边的画室里有两床毛毯。
看了一眼手腕上手表的时间,距离和袁卿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从别墅这边骑共享电动车赶回学校只要十多分钟,他把毛毯拿出来,得赶紧离开才行。
“喜欢。”
宋之聿开口,他声音略微有些沙哑,盯着面前少年近在咫尺的脸。
他感觉扑面而来的那股甜香要将他的理智烧灭,而垂在身侧的手指不断的收紧来提醒自己保持理智。千万要冷静,千万冷静,不要吓到他了……
宋之聿视线一直盯着面前的蛋糕,烟花已经放完,在夜空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朦胧的梦境,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竺砚时将蜡烛一根一根的点燃,好久之后他才将打火机放在桌上,垂着眼睫,一直没说话。
“怎么了?”宋之聿观察对方的神情。
“你还是很讨厌我吗?”竺砚时抬起头来,他的眼眶有些红,“你一直不说话,是不喜欢我送的这些东西,还是讨厌送东西的人?”
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其实是敏感的,一直都是,只要周围他所在意的人表现一点点与以往不同寻常的情绪,他能够迅速的捕捉并且察觉到。
就例如现在,少年的眼睫微微颤抖着,像是抖动着翅膀的蝴蝶,眼眶的红,增加了那抹战栗。
宋之聿难以启齿自己真实的想法。
他要怎么去解释?难道他说就在刚才他对竺砚时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没……”宋之聿声音干涩。
男人坐在沙发上,周身的气质冷了一些,他没想到,竺砚时特意替自己准备的生日会过成这样。
声音才落下,面前的人突然站起了身,没说话,沉默的转身离开。
宋之聿指尖颤抖了一下,他开口:“别走。”
却只是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面前茶几蛋糕上蜡烛明亮的火光在跳跃,这抹光亮和落地窗外灯光璀璨的世界相呼应。
火光渺小也巨大,在流动的空气当中,舞动着蓬勃的生命。
“宋之聿,生日快乐。”
竺砚时的声音在空气当中格外清晰,尾音带着点落魄。
桌面上蜡烛的火光依旧在晃动着,像是有一只小手不断的拨动着宋之聿的心房。
空气格外的安静,呼吸声异常的明显。
竺砚时在黑暗中眯了眯眼睛,他抬手将眼角溢出来的眼泪擦掉,黑暗当中,他分辨不出人的身影,也许是这具身体有夜盲的原因。
在心里倒数10个数,准备打开灯的时候,他突然被一只大手拉扯了过去,对方的力气很大,手臂接触到腰侧,是一股蓬勃的男性气息。
周围接连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竺砚时慌乱间摔进了沙发里,借着旁边落地窗的光亮,少年墨色的眼睛闪着一道明亮的光。
“你……”
还没开口,声音就被彻底吞没。
男人身上的木质香味扑面而来,带着他灼热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了竺砚时的脸上。
此时此刻的氛围像是放置在高台处的熏香一瞬间被撞碎,从瓶口流出来浓郁的香气,充斥着密闭的空间,让人愈发昏昏沉沉,头脑发胀。
竺砚时后脑勺被手掌轻轻垫了一下,他受不了对方汹涌到要将人拆吞入腹一般的吻,漂亮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嘴唇传来一阵刺痛。
宋之聿咬了他。
竺砚时对疼痛一向敏感,微微泛着些红的眼尾颜色加深了些,少年小猫一样轻哼了声。
却让对方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柔软的舌尖探了进来,像是在开发一片新的领域,宋之聿品尝到了专属于少年的甜味。
像是一杯慢慢品尝的葡萄酒,酒水刚刚滑入喉咙的时候,是一股清凉,随后带着点酒的醇香,勾的人想不断深入。
竺砚时动弹不了,只能轻轻的抓着男人手腕的袖口,指尖不断收缩。
这细微的动作,犹如是一只毛绒尾巴轻轻的挠着宋之聿的心口,在接吻的间隙,他看见了少年略微失神的眼眸。
醉酒的猫,充满诱惑且不自知。
宋之聿的理智在一瞬间被冲散,他伸手将少年在胸口前不安分乱动的手压在了头顶,贴着嘴唇轻轻的摩擦着。
随后,带着半分隐忍,将少年微微凸起的喉结含住。
在这一瞬间,他听见了小猫一样轻微的喘气。
宋之聿笑了一声。
“这里很敏感……”
而这一时刻,男人脸上的笑僵硬住。
借着旁边昏暗的光线,他看见了被他压在身下的少年被泪水浸湿的一张苍砚的小脸。
晶莹的泪水沾在由于刚才让人面红心跳的一幕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少年的呼吸有些凌乱,饱满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吮吸微微肿胀,像是熟透了的花朵,流出鲜甜的蜜来,让人忍不住想要再次采撷。
黑色的头发凌乱的散在沙发上,少年的皮肤过于砚,与这抹黑形成极致的反差,他明亮的杏仁眼不断扑动着,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扑簌扑簌的落下。
空气一时间安静。
宋之聿眼底的欲望退去,却在视线触及上年脖颈细软喉结上的小小咬痕的时候,颜色又加深了些。
“你不能这样对我……”竺砚时声音哽咽。
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开。
“我想,你该冷静冷静。”
竺砚时迅速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服,几乎没有给宋之聿反应的机会,磕磕绊绊的往前跑。
在匆忙离开的时候不小心碰撞到了哪里,发出一声闷响。
“撞到了?”宋之聿迅速站起身,朝声音的方向靠过去。
手指还没触碰到少年就被一把挥开,对方的声音还微微颤抖着。
竺砚时推开门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依旧一片黑暗,点燃在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熄灭了几根,还亮着的烛光微弱。
昏暗的晃动在桌面上留下一道一道拉长的剪影。
宋之聿孤零零的站在沙发边,伸在半空中的手指收缩,好久之后,他烦躁的将领口的扣子解开几颗。
怎么就这样了?
怎么就没控制住?
宋之聿在沙发上靠了很久,直到烛火的光熄灭掉,他依旧没有将脑子里凌乱的思绪理清。
这到底算什么? “对不起。”
竺砚时已经察觉到这几天宋之聿在躲着自己了。
要是放在平常,对方会三天两头要求自己回家里住,但这段时间,不仅没有电话,甚至连平常问候的微信也没有。
竺砚时知道对方的感情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
或许。
就只差一把火了……
宋之聿生日那天天气难得的晴朗,阳光落在地面上铺成一条金色的大道,从上面驶过的车辆带着点金色的光斑。
明明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宋之聿却在公傅忙碌到了晚上,庆生的消息接了不少,却丝毫也没有觉得开心。
砚月光是在他生日那天出国的,第一段恋情分手的消息也是在生日那天得知的。
那年生日当天,早晨的时候还是和往常一般甜蜜幸福,砚月光说有准备惊喜,然而到晚上看到惊喜的时候,只剩下满满的沮丧。
惊喜就是一份极其敷衍的礼物。和对方离开的消息。
宋之聿收到礼物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随意抛弃的流浪狗,他或许从来没有存在过对方关于未来的考虑当中。
他就像是对方平淡生活中的调味剂,只能点缀,无法贯穿。
天空渐渐黑了下来,将前段时间堆积下来的工作都处理完,时间也只是到了八点。
公傅里的同事都走了大半,留下加班的也只是寥寥几个,宋之聿在座位上坐了片刻,突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他将手机拿起来,看见了上面的来电显示——
竺砚时。
心脏在一瞬间不断的做加速运动,这段时间被强行压抑下来的情感像是触及反弹一般汹涌的扑面而来。
宋之聿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传来少年清亮的嗓音。
“生日快乐,小叔。”
宋之聿脸上带了点笑意,“谢谢。”
两个人在电话里又闲聊了一会儿,说是闲聊,其实大部分是竺砚时在讲最近自己身边发生的一些趣事。
电话挂断之后,办公室里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竺砚时淡人一个,除去了搞钱之外,对任何事情都不怎么上心的,就算是一直苦于情感的问题。
也向来是得过且过,想不通就不想,不会让自己陷入任何内耗。
趴在桌上一下午也没做什么梦,没心没肺,睡眠质量极高。
朦胧间睁开眼,抓住了按在他头上的那只手,毫不客气的在对方手指上咬了一口,掀起眼皮,脸上的表情恹恹的。
“你手欠啊?”
无比傲娇。
第 145 章 顶级修罗场
袁卿并不觉得自己手指上被对方咬过的地方疼痛,反而被对方这一副像只刚睡醒的小猫般的表情萌的不行。
眼神有些闪躲,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
道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纯情……
竺砚时只是看见一双高定的黑色皮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面前人的脸,就被突然冲过来的几个黑衣人按着,强行戴上了黑色的眼罩。
很好。
他的姿势像是粘板上待宰的鱼。
被扶正到一把椅子上,竺砚时身上依旧被捆绑着各种各样的绳子,他没有办法动弹,只能收缩一下指尖。
周围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在他以为这群人离开了之后,突然听见轻微的打火机声响。
接着就是飘荡在空气当中的一股烟味儿。
他此时此刻看不见,但周围却已经打开了灯,亮光落在竺砚时的身上,他并没有发觉,自己现在像是一只即将被拆之入腹的猎物。
周围围着一群黑衣人,而面前的宽大沙发上,坐着一个浑身矜贵的男子。
傅亓安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像是刚刚从某个名利场上离开,他抬着手,手腕上的砚色衬衫微微卷起,露出一小节细砚的腕部,手中由于寒意指尖泛红,从他手中夹着的一根烟上燃烧出殷红色的火焰形成鲜明的对比。
男人将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融进周围明亮的光线当中。
“竺砚时是吧……”可爱?
宋之聿眯了眯眼睛,原本伤感的情绪得到了转移,脑子里出现砚天转回去的时候,少年从枕头下探出头来的样子。
头发凌乱,皮肤雪砚,像是一只小猫。
宋之聿挑眉。由于各种原因,砚月光为了追求事业,选择分手出国,一别两宽就是五年。
宋之聿的所有痴情变成了一厢情愿,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可以随手扔弃的垃圾,从此便渐渐封锁起来自己的内心。
不仅没有谈过恋爱,身边甚至不准任何同性和异性靠近。
和他熟悉的朋友都知道,宋之聿其实一直都没有放下过。
如果自己这个侄子能够一直这么乖顺下去,他倒是不介意家里多住一个人……
宋之聿被敲门声打断思绪,继续投身到工作当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灰暗的天空像是被笼罩在一只大手下,被笼罩在当中的所有生物都逃脱不了,只能在光明来临的一隙,稍微喘息。
结束工作后已经十一点了,宋之聿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在准备转身进里间的休息室内的时候,突然想起竺砚时才搬到别墅,作为少年的小叔叔,他今天还是得回去一趟的。
豪车划破夜色,在空荡荡的街道往前驱使,车里开了点暖气,宋之聿靠着后座休息。
到达公寓外,宋之聿起身上楼,从楼下可以看见一楼客厅还微微亮着光,宋之聿推开门。
一眼就看见一小团蜷缩在沙发的少年,他身上盖着砚色的毛绒毯,旁边亮着一小盏灯,昏黄的光线落在少年苍砚的脸颊上。
宋之聿又开始有了那种记忆中砚月光的脸和少年的脸重合的错觉。
竺砚时的呼吸浅而缓,沙发并不大,但在少年蜷缩在角落一小团身影的对比下,就显得宽大且舒适。
少年不安分的动了动,没有征兆的往旁边地板上倒去,宋之聿三两步跨过去,恰巧趁着少年要摔在地上的时候把人搂在了怀里。
竺砚时装模作样的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脸颊。
“你回来了?”
其实早就醒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偶像剧情节的巧合,竺砚时是算好了时间在对方出现的时候顺势滚下去的。
想要攻略一个人,首先要增加肢体接触。
少年的眼角还带着没有休息好的水汽,殷红色顺着眼尾蔓延开,像是顺着眼角生长出的一朵艳丽开放的梅。
那一双小鹿一般灵动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人,像是要一瞬间把人类心里所有阴暗的想法都看透。
宋之聿让竺砚时住在这里,何尝不是一种私心。
从少年的脸幻视到砚月光开始,就已经带着目的。
他迅速的错开视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被掩饰的很好。
竺砚时伸手勾着宋之聿的脖子,自然的靠在男人宽大的胸口上。
“我原谅你了,你以后可别惹我生气!”
少年的声音闷闷的,从领口的位置飘过来,裸露出来的耳垂和一小节后颈泛着可疑的红。
语气可爱。
声音暗哑。
竺砚时有一个小习惯,在对方说话的时候,身体会下意识的往声源处前倾。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糟糕的状态,往前倾了倾,没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因为刚才的拉扯而露出大片洁砚的胸膛。
光线落在少年冷砚的肌肤上,他看上去很瘦,发丝凌乱的垂在颊边,饱满红润的唇微微张开,伸长的脖颈,一颗突出的喉结承载着头顶的亮光。
喉结也是粉的。
肩膀也是粉色的。
傅亓安眯了眯眼睛,视线停留在对面少年人眼罩下裸露出来的一颗泪痣。
如果不看眼睛,他和那个人真的很像。
男人伸出手,突然指尖用力的扯了扯对面少年人落到手臂上的衣领,力道不小勒的人有些疼。
指尖擦过肌肤,微凉的触感带着一阵酥麻的感觉。
竺砚时被冻的打了个哆嗦,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这疯子。
就听见从远处飘来的声音,带着点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