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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新年第一天, 大家都是吃剩菜。

说是剩菜,实际上大部分菜都没怎么动,她一餐选三四道菜就够了。

本来晚上也是这么计划的, 可是五条悟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他的头?上和身上还带着雪花, 进了家就嚷嚷着饿,宫知理正在准备热晚饭,考虑到他是新年来的第一个客人,还是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只有年夜饭剩下的菜, 你看看要不要吃?”

她端出五香酱牛肉、蒜泥白肉、板栗烧鸡、胡萝卜蘑菇炒肉、葱爆羊肉, 征询五条的意见。

五条悟往她的冰箱里撇了一眼,感叹:“我新年在家吃的什么东西啊有汤吗我想喝汤。”

宫知理:“有鱼冻。”

五条悟:“鱼冻?那?是什么,把鱼冻起?来?”

宫知理:“鱼冻就是冷却凝结的鱼汤, 浇在热腾腾的米饭上面会融化?,味道很好, 用勺子直接舀着吃也不错。”

五条悟:“那?就吃这个, 我肚子好饿,马上能吃吗?”

宫知理瞥他一眼:“对, 你别在厨房里杵着了。”

五条悟坐在客厅里, 发现几个小孩总是故作不经意的路过他身边。

他们可能以为自己的行为很隐蔽,但在五条悟眼里毫无遮掩性。

他一把捞过最后路过的伏黑惠, 把小孩按在膝盖上:“说吧, 你们看我做什么?”

真的是来客厅喝水的伏黑惠挣扎:“什么?什么?我不知道!”

五条悟举起?他,对伏黑津美?纪说:“你们要做什么?”

伏黑津美?纪注视着弟弟, 想把弟弟从他手中拯救下来, 却也知道自己办不到,只能和双胞胎对视之?后坦白:“我们在想五条哥哥你有没有带红包来”

五条悟恍然大悟,把手中挣扎的伏黑惠放下来, 开始在口袋里掏,因为某种原因,他今天的钱包里装了不少福泽谕吉。

家入硝子趴到椅背上看他举着钱包对小孩子说:“要压岁钱的人过来排队——”

家入硝子也站起?来,排到了最后面,五条悟瞅了一眼这个同龄人,还是给了她一张,然后他起?身去厨房。

孩子们去厨房端菜盛饭,宫知理把围裙摘下来,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一张福泽谕吉。

她抬头?,发现五条悟举着钱,在朝她眨眼。

“这是饭钱吗?”宫知理接过来,“以后按餐给钱?”

五条悟没好气:“是压岁钱!”

宫知理恍然:“这边的习俗是年纪大的给年纪小的吗?”可是虎杖爷爷就只给了小孩子,所以她以为是过了某个年龄或者有挣钱能力的人是没有压岁钱的。

五条悟:“每个家庭有每个家庭的给法?,我只是刚好今天带了钱。”

宫知理:“嗯?”

五条悟就像知道她想问什么,和她一起?走出厨房一边说:“我们明?天要去东京,今晚上不出发的话就赶不上明?早的活动了!”

宫知理一愣:“要带着小孩子们赶夜路吗?”

五条悟大手一挥:“不用担心这个,我安排的车已经在村子外面等着了,我们吃完饭就出发,可以在车上睡觉。”

宫知理:“几辆车?在车上睡觉方便?吗?”

五条悟:“两辆,车上睡觉的空间还是有的。”

宫知理不再问,把钱收好后准备吃饭。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你还带了司机过来?”

五条悟:“唔,都是我这边的人吃饭了吃饭了,我好饿。”

宫知理:“需要给司机提供晚饭吗?”感觉是要熬夜开车的样子,“疲劳驾驶也不行吧。”

五条悟:“给他们打包一份便?当,他们不能进村,进来之?后会产生虚弱感,没办法?长时?间开车。”

宫知理:“啊?哦,他们是咒术师?”

五条悟:“嗯,愿意跟着我一起?来的两个人,姑且值得?信任。”

不过这次来也需要宫知理对他们做一点小小的监测。

听到要抓紧时?间去东京,小孩子们显出了十?足的兴奋,他们以为要到高中才能去东京玩呢!

对于吃了晚饭,收拾自己的小背包再穿上厚实的衣服出门这件事一点怨言都没有。

宫知理拿出以前进山干活用过的便?当盒装了两份便?当,叹气:“这样真的能行?”

五条悟接过两份便?当:“你还没有意识到你做出来的饭菜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他相信其他咒术师吃了都会意识到自己得?到了什么样的馈赠。

宫知理恍然:“啊,我刚才把这个忘记了,原来如此。”

她不再纠结这一点小小的礼仪问题,回房间将自己的东西装进背包里,一群人就这么来到村口。

宫知理和赶来的村长说了几句话,转身发现其他人上了车,两位司机都端着便?当盒站在车外吃东西,昏暗的天光几乎看不清饭盒里的食物,饭菜的热气几乎快要消散完了。

宫知理一转过身,两个人马上就要把饭盒放下和她打招呼,宫知理制止他们:“你们赶紧吃吧。”

她坐上车,和同车的家入硝子说:“五条不像是会苛待司机的人。”

家入硝子埋头看着手机说:“啊,这两个人怎么说呢,五条会选择他们俩来接我们,让我也很意外。”

宫知理:“他们是什么人?”

家入硝子:“简单地说,你可以理解为墙头?草。”

宫知理:“政治投机者。”

家入硝子赞叹:“没错,还是那?种很有眼色的政治投机者。”

这时?候五条悟像是知道她们在讨论什么话题一样,给宫知理发来了消息。

五条:“拜托你在他们身上沾一些花粉或者别的什么啦~”

宫知理:大冬天的这么厚的雪去哪里找花粉。

她想了想,催动村庄外的树木摇晃起?来,将树木上残留的、已经失去生机的木质组织送到两人身上。

虽然不能像花粉那?样残留很久,但是东京的话,室内应该会有盆栽之?类的,到时?候也来得?及。

宫知理表示自己绝对不会白收钱不干活。

五条让人开来的车果然舒适,宫知理和硝子带着双胞胎姐妹在这张车上都能舒展双腿安心休息,五条悟身高腿长,他一个高个子和三个小孩坐一块也很惬意。

三个孩子到了时?间就在车上睡着了,他拿着手机翻看着,忽然问:“见过她、吃过她的料理之?后,有什么感觉?”

开车的司机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斟酌再三,说:“非常鲜明?、霸道的力量,直接涌入体内。”

那?东西绝对不是咒力,但是吃下去之?后体内的咒力居然能上涨——在他们情绪稳定的情况下,反而?让人毛骨悚然了。

五条悟向后靠着,视线盯着后视镜中司机的眼神?:“那?就不要让我失望啊,慎夫。”

他的语调柔和,称呼也非常亲昵,但是禅院慎夫背后的汗毛因为某种危险的预感全部竖了起?来。

“是,五条大人。”禅院慎夫谨慎回答。

车子离开村庄,驶向高专。

他们出发是晚上七点半,到达高专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五条悟胳膊里夹着两个孩子,禅院慎夫抱着一个,另外一张车里宫知理和家入硝子一人抱一个孩子下车。

宫知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被冷空气冻的一激灵,问:“到了?硝子说今晚住你们学校的宿舍?”

五条悟迈步朝台阶上走去:“对,宿舍里有空调。”

家入硝子:“我真的很讨厌这台阶,就不能装个扶梯吗?”

宫知理也没想到困到这个地步还要爬台阶,打着哈欠附和:“对啊,扶梯多好啊”

好不容易到了宿舍,收拾折腾一番,再次睡下已经快三点,宫知理感觉自己刚躺下就被叫起?来了。

“姐姐、姐姐,七点了,起?床呀,五条哥哥说要去商场大抢购——”

宫知理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了穿戴整齐的双胞胎,她们趴在床边,脸上都是开心的笑,看到她醒了,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五条哥哥说东京的大商场办新年抢购抽福袋活动,有很多东西可以买!”

津美?纪跟在后面进来补充:“我们的压岁钱也可以买很多东西!”

东京的大商场啊,到底有哪些新鲜新奇的东西呢?好期待啊,而?且福袋是什么,这个听起?来也不错!

宫知理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她让孩子们先出门,再起?身洗漱。

东京的温度比山里要高,她出门时?就感觉到了。

今天还是那?两位司机开车,到了地方,五个人一人一个小孩抱着,进了热闹非凡的大商场。

五条悟一身便?装,墨镜后的视线扫过鼎沸的人群,商场里的喇叭里在用巨大的声?音播报着马上开始的促销活动,人群熙熙攘攘,他立刻下了决定,说:“先去抢几个购物车,把孩子们丢进去!”

虽然购物车不利于抢购的时?候挤进人群,但是只要有一个人能守住车就行,小孩子不会被人群冲散。

本来还很兴奋的孩子们这时?候也不吵着要自己走了,都被人流吓住了。

他们艰难地推着购物车奔向生鲜区。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对采购的兴趣一般,留守在边缘看小孩,宫知理带着昨天那?两位司机挤进生鲜区。

店员满头?大汗刚补上特?价牛肉,瞬间被无数双手淹没,主妇们用身体和篮子抢位置,大声?争执、争抢,宫知理从一个冰柜面前挤出来又挤到鱼肉的区域,司机们很快失去了她的身影,只能晕头?转向地随便?拿了几盒不知道是哪个部位的肉回到五条悟面前交差。

“姐姐在那?里!”津美?纪看的着急,“鱿鱼的地方!”

鱿鱼限购,宫知理买完一个人的份额之?后飞奔过来,说:“快去,买鱿鱼和伊势龙虾,小孩子也算名额,你们快抱着她们去!我守着购物车!”

五条:“没必要吧,只是为了让你感受一下新年的热闹鱿鱼和龙虾什么时?候吃都行啦。”

宫知理仿佛充耳未闻:“去!”

禅院慎夫和加茂论在这燥热的商场里硬是感受到了一丝冷意,真的很怕五条悟突然发疯把商场用帐罩起?来然后把他们打成?饼。

五条悟大声?叹气,捞起?惠和悠仁,依旧一边胳膊夹一个,说:“抓紧了,我们要上了!”

他在人潮里走得?出奇顺畅,拥挤的人流和推车仿佛自动为他让开一条细缝,家入硝子抱起?津美?纪紧跟在他身后,禅院慎夫和加茂论才后知后觉地抱起?了小女孩跟了上去。

菜菜子和美?美?子满脸不乐意:“我不要抱——我要姐姐抱!”

宫知理笑眯眯朝她们挥手:“如果他们敢乱摸就狠狠扇他们!”

禅院慎夫和加茂论顿时?感觉手上的山芋开始无比烫手。

五条悟拿完定额的龙虾之?后,毫不犹豫地走向甜点区,轻松地从货架上抽出几盒新年糕点限量礼盒,丢进推车,硝子溜达到人比较少的饮料区,慢慢挑罐装咖啡。

她之?前给五条发消息,说知理有些嫌弃新年太?冷清,想要放鞭炮和烟花,那?个时?候五条说“交给他”,原来是把人带来东京吗?

“福袋!福袋!”悠仁指着家电区入口堆得?高高的福袋箱喊着,那?边突然爆发更大的骚动,店员刚说完开始抢购,人群猛地涌上,箱子瞬间被淹没,只能看到高举的手臂和挥舞的篮子,悠仁急的想往前冲,被宫知理按住,她说:“我们最后来抢福袋。”

宫知理过了一把和家庭主妇抢购的瘾,带着几个人去抢福袋,福袋也是限购的,并且只允许自己抢,小孩子这时?候的战斗力就不够看了。

最后也是满载而?归,光是几张购物车结账都用了快半个小时?,平时?体力充沛的几个小孩都露出了疲态。

提着沉重的购物袋挤出超市大门,冰冷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回头?望去,玻璃墙内依然人山人海,喧闹声?闷闷传来。

“新年抢购,够热闹吗?”五条悟笑着问,轻松拎过几个最重的袋子,孩子们落地之?后,悠仁跳了跳,揉着发红的耳朵:“里面好吵!”

伏黑惠彻底松了一口气,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多人的商场,让人怀疑整个城市的人都在里面了,但到了停车场看到路上的车流往来,他又意识到商场里面的人也只是东京人口的很小一部分。

宫知理笑起?来:“好久、好久没有参加过这么热闹的活动了,很开心。”

抢购很开心,花钱很开心,回去清点收获也很开心。

“谢谢你,五条。”宫知理站在高专的宿舍门口对五条悟说,“谢谢你和硝子为我费心。”

五条悟轻啧一声?:“朋友之?间不要这么肉麻。”——

作者有话说:明天,又是万恶的周一了,大家晚上吃好喝好,我睡觉去了~~

第72章

既然来?了东京, 那肯定要好好玩一回才不?算白来?。

五条悟:“要去爬东京塔吗?”

宫知理:“啊”

家入硝子:“一定要去东京塔吗,不?能在远处看看嘛?”

小孩子对于光秃秃的建筑也没?有兴趣,嚷着去迪○尼或者去迪○尼海洋。

“东京巨蛋还有演唱会, 但是没?有订票去不?了吧。”宫知理拿着五条悟带来?的旅游手册翻看, 发现这个世界的文娱活动真是高度发达,动画、游戏、live、偶像、音乐会、演唱会、剧场、祭典、烟花大会、游乐园、美术展

她越翻越觉得眼花缭乱,干脆合上手册:“不?然就去海洋,我觉得都挺有趣, 五条你去玩过吗?”

五条悟拿着一罐红豆汤喝着, 闻言道?:“没?去过。”

宫知理打量他一眼,叹气:“大少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五条悟撇嘴:“以前的我去那种地方相?当于往人群里丢炸弹,我的悬赏额可是很高的。”

家入硝子:“几亿?”

五条悟晃着罐身, 笑道?:“现在已经十亿了。”

家入硝子:“我还以为会更值钱些?。”

五条悟哈哈大笑:“大概是因为能出得起这个钱的人和组织,他们都被我击溃了啊。”

宫知理:“那要不?还是去东京塔。”

美美子趴在她膝盖上, 问:“要带五条哥哥去看东京塔吗?”

五条悟摇头:“那种地方, 无聊,不?去, 不?如说, 我们去爬富士山吧?!”

宫知理:“现在是封山期。”

五条悟不?以为然:“有什么关?系,怎么可能真的封起来?。”

家入硝子举手:“爬山的话我pass。”

结果说来?说去, 大家还是决定去海洋。

于是又在迪○尼海洋玩了一天。

这大概是宫知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快乐的一天。

回程是五条悟开车, 她坐在副驾驶上,车子后面的硝子和其他小孩早就睡的东倒西歪了, 她抱着买来?的毛绒玩偶, 还沉浸在那个奇幻又有趣的神奇世界里,车窗外,马路和高楼的灯火在墨蓝色的夜幕里流淌, 车内安静,能听到隐隐的空调风声。

“呐,五条,”她的眼睛亮亮的,映着窗外飞逝的流光,“真有趣啊,迪○尼。”

虽然她没?看过这个IP的作品,但是她在游乐园的所有地方都能感?受到这些?作品的深刻魅力。

“我想看和这个游乐园有关?的作品,你知道?在哪里能看吗?”

五条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墨镜滑到了鼻尖,他本来?想说“你以前是在什么深山老林里窝着,连这些?都不?知道?吗?”

可话在舌尖转了个圈,没?说出口。

他的目光短暂的落在她的脸上,不?是审视,也不?是新奇,只是一种自然的打量。

他一直知道?宫知理绝对不?像她的外表那样“年轻”“无害”。

就像他也能从时间长?河中逆流回到高中时期,宫知理偶尔说她“年纪不?小”,他也一直把这句话当真话,只可惜其他人都以为她爱开玩笑。

如果这话不?是真的,怎么可能有人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强、懂那么多东西?

他上辈子十八岁的时候有这么沉稳吗?绝对没?有。

在他眼里,宫知理和山野妖精一直划着等号。

但是这会儿?的她,额角粘着一点?汗湿的碎发,鬓角边蹭了点?不?知道?哪里来?的灰,抱着熊的样子有点?倦怠,和她平时在村子里游刃有余、带着点?仙气的劲有很大差别。

什么,他也看过宫知理做农活砍树时狼狈出汗的样子?

这种印象总是在他心?里留不?长?久,因为她呆在村子里的自在舒展都从骨头里透出来?了,看到她就会知道?,这个人绝对掌控着她自己的生活、她的一切。

此时的她被乐园里那些?饱和的色彩和纯粹的欢乐浸透了。

五条的心?很轻微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弹了一下。

他们现在是能相?互托付后背的伙伴,是他重?生以来?遇到的最好的“奇迹”,他对待她,到底有些?不?同。

这种纯粹的“乐在其中”,五条自己也很擅长?,但宫知理展现出来?,却让他觉得特别顺眼?甚至有点?可爱?

对,就是这个词,毫无预兆地蹦了出来?。不?是弱小到需要保护的可爱,而是像看到一只平时威风凛凛的大猫,突然毫无形象地摊开肚皮晒太阳打呼噜那种反差萌的可爱?是这种说法吧?

她卸下以往的身份和神秘面具,只作为“宫知理”这个人,沉浸在简单快乐里的那种真实感?,让他觉得格外顺眼?

一丝他自己都没太意识到的、极其细微的笑意染上他的嘴角,那点?微妙的悸动,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挡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她被窗外流光勾勒的侧脸,看着她抱着熊微微蹭着下巴的下动作,看着她眼中持续燃烧着的快乐火光。

“我给你买的DVD机你没有用过吗?”他轻哼一声,声音松弛,“明天带你去买,还有很多其他有意思的东西,保证让妖精小姐眼花缭乱。”

宫知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那个被我用来?录电视剧了,什么妖精山妖听起来?就是很奇怪的形象。”

五条悟看着前方流光溢彩的路,嘴角那点?真实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而他心?里那片属于“朋友”的领地,似乎悄然划出另外一块柔软的区域,用来?存放身边这个人此刻眼里的光亮。

五条悟一向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带着宫知理去电器街买DVD。

家入硝子因为前一天玩的太嗨想要在宿舍里趴一天,小孩子们也是头一次玩到体力透支,都没?劲折腾了。

“真稀奇”宫知理有点?惊奇,“我以为小孩子就和电池一样,睡一觉就会充满电的。”尤其是她家的小孩,感?觉体力一直深不?见底。

五条悟无奈:“怎么可能,昨天他们在海洋乐园里走了那么远的路——倒是你还能爬起来?继续去逛街,让人意外啊。”

宫知理:“不?要小看我们农民!”

五条悟推着她坐上副驾:“好了农民大人,我们该出发了。”

今天依旧是他开车,他带着宫知理来?到了非常有名?的电器街——或者说,秋叶原。

秋叶原的空气很独特,宫知理没?有来?得及去分辨有什么特别之处就被五条悟拉着走进了人流。

他仗着身高在攒动的人头里轻松开道?,宫知理被他拉着走在他侧后方,眼神被两?侧店铺五光十色的招牌和橱窗里层层叠叠的塑料盒吸引住了。

和五光十色、梦幻的游乐园不?同,这条街的风格浓烈又独特,直截了当的告诉你“我很喧嚣”。

“这边。”五条悟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在挂着“中古”牌子的店门?口停下,他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响了,扑面而来?的是更浓的旧书?和塑料膜的气味。

店里塞满了顶到天花板的架子,过道?几乎只容得下一人侧身,密密麻麻的DVD盒子挤在格子里,按照年代和字母排列着。

“哇”宫知理小声惊叹,仰头看着那些?山一样的盒子墙,“这么多?”

“如果你对迪○尼系列和其他系列感?兴趣,可还不?止这么点?。”五条悟昨晚回寝室做了功课,这会儿?说起来?头头是道?,“宫○骏系列,你一定会喜欢。”

他把《天○之城》的盒子塞到宫知理手里,然后是《龙○猫》《风○谷》《魔○宅急便》《红○猪》《幽○公主》《千○千寻》《哈尔○移动城堡》宫知理怀里马上就堆起了一小摞盒子。

宫知理单手固定住盒子,另一只手翻看着盒子背面的简介,五条悟已经往前走到另一个架子边,手指在花花绿绿的标签上快速划过,“迪○尼的有了。”他抽出几个盒子 ,“你昨天最喜欢的《小美○鱼》那场秀,原版动画在这里,还有这些?——”

他哗啦啦地把几个盒子拿出来?,又叠在宫知理怀里的盒子上。

“还有这个,”他像是想起什么,走到更里面,很快找出一个,“《星○宝贝》,讲外星生物的,有兴趣吗?”

宫知理抱着已经快堆到她下巴的盒子,由衷夸赞:“你的视力真好。”

天知道?她光是站在货架中间就已经开始觉得眼花缭乱了,感?觉这些?盒子吵的她眼睛痛。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叹了口气:“谢谢”这真是他的六眼收到过的最微不?足道?的赞美了。

他干脆又抽出几个盒子:“老一点?的经典动画看不?看?算了都买了你慢慢看吧。”

这些?盒子真的堆到了宫知理的下巴处,她不?得不?把下巴抵在摇摇欲坠的碟片山上才能抱稳。

五条悟看着她这个样子觉得特别可乐,很想拿手机拍下来?,他想到就做,拿起手机逮着宫知理一顿拍,把宫知理一开始的无奈到后面朝他翻白眼的神态全部?拍了下来?。

宫知理:要不?是她手里有东西

绝对要用满袋子的碟片盒子甩五条悟脑袋!

结账的时候宫知理准备掏钱包,五条悟快她一步,把两?张福泽谕吉压在柜台上。

宫知理:“今天你请客?”

五条悟:“你们来?东京玩,就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花钱?”

宫知理指出:“昨天在乐园里就是我们自己花的钱。”虽然这些?钱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了。

五条悟面不?改色:“我突然觉醒了主人翁意识,你就让让我。”

宫知理便收回钱包,接受了五条悟迟来?的主人翁意识。

走出店门?,冬日难得有这么刺眼的阳光,宫知理低头看着他们手里的袋子,问:“接下来?呢?”

“饿了,”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先去吃可丽饼,然后电器街那头还有家店,新片子多,可以买些?近几年的碟片。”他迈开长?腿,再?次走在前面,走进秋叶原汹涌的人潮——

作者有话说:虽然没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情但是行动快于脑袋的五条悟。

第73章

东京的新年短暂, 过了一月四号,东京的人们都?忙碌起来,宫知?理带着孩子?回到村庄继续窝冬。

虎杖倭助已经决定?要在村庄定?居, 即使是?冬天?, 他也会到处转转,和出门铲雪的村民攀谈,村民们知?道他是?虎杖的额爷爷,态度都?比较友善, 这样封闭的村落, 几乎都?被宫知?理的威信所笼罩着,他的孙子?被宫知?理养着,和那个孩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村民们迅速接纳了他。

冬日?的村落比往常都?要寂静,偶尔热闹起来也是?因为小孩子?们出门玩雪。

他们玩雪的活动?多样, 从斜坡上?向下滑雪, 在结冰的湖面上?溜冰,或者让家里的大狗拉车在冰面上?滑行?, 每次出门玩雪的孩子?都?会把?身上?的衣服全部玩到湿透才回家。

回家之后是?得到家长的痛骂还是?暴揍, 这就不得而知?了。

宫知?理对这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衣服不用她处理, 家里的卫生也是?他们在做, 甚至小孩子?的身体强健,不曾生病, 她想要说点什么也无?从下口。

家长们大概也发现了孩子?们虽然每次去玩都?弄湿鞋子?、浑身出汗, 但几乎不曾生病,在心里又念叨了几句感恩的话,压着孩子?们也要虔诚地向宫大人道谢。

小孩子?们虽然不懂父母为什么放过自己的耳朵和屁股, 但只要向宫大人大声祈祷,家长们好像就满意了?!

他们不止在嘴上?和家长们一起念叨感恩词,在心里也偷偷祈祷宫大人能让他们在下次的狗拉雪橇大赛中获胜

五条悟来往村庄的次数忽然多了起来,一月份里,他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过来一次。

有时候是?帮夏油杰送咒灵玉过来,有时候会带着各种伴手礼来,最?夸张的一回还带了一盆半人高的仙人掌过来。

宫知?理简直无?语:“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大的仙人掌?”而且有点常识的人都?会知?道这么大的带刺植物不适合送给养了很多小孩的人家吧?

五条悟理不直气也壮:“因为感觉你会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宫知?理围着盆栽转了一圈,倒是?肯定?了他的说法:“嗯,确实很有意思。”

五条悟便马上?洋洋自得起来,那副样子?让宫知?理有点想扯扯他的脸。

她把?仙人掌搬到室外楼梯下面,那里没有雪也没有风,还有紫藤枯萎的藤蔓遮挡,又因为靠近厨房,温度比别处更高——宫知?理不能把?它搬到客厅里,进?了家里的植物会比以往更活跃,还是?不要冒险了。

五条悟来的太频繁,家里的孩子?们都?没有那种惊喜的感觉,乖乖叫了人之后,还是?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他们很会安排自己的日?程表,要么出门玩要么在家看电视,或者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五条悟在沙发上?舒展着四肢,像一只懒洋洋的大型动?物,宫知?理看他这么自在,也不费心招待他,坐进?被炉里继续自己的写写画画。

“你在画什么?”五条悟很快就被吸引过去,在她身边看了一会,“是?新房子?的设计图?”

他有听硝子?说过知?理开春之后想在另一边梯田上?新建房子?。

宫知?理“唔”了声:“孩子?们长大以后都?要有自己独立的房间,还有你们过来不能总是?住树屋,那太不方便了。”

五条悟来了兴趣:“既然是?建房子?给我?们住,我?们要出钱吧?”

宫知?理瞅他一眼:“虽然我?现在很有钱,但是?如果你要贡献一些我?也很欢迎。”

五条悟给她出主意:“建三层,最?上?面一层用最?好的屏幕做一间放映室!”

宫知?理:“两层,放映室驳回。”

五条悟:“为什么!”

宫知?理:“电视看太多眼睛会近视。”

她最?近才知?道原来小孩子?看太多电视会近视!

想想也是?,末世的时候基本没有这么丰富的文娱活动?,小孩子?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要为家庭和基地贡献力量,哪里有大把?的时间去把?眼睛熬近视呢?

这也是?和平时代孩子?的奢侈烦恼吧。

五条悟噎了一下:“那他们不会自觉点吗?”

宫知?理:“劝你不要在家长面前说这种靠孩子?自觉这种话。”

在那一瞬间会让人血压升高的。

五条悟眼巴巴地看着她,说:“哪里不对吗?你要告诉我?啊。”

宫知?理一愣。

她看着五条悟略带委屈的脸,放缓了声音,说:“除了极个别的小孩,在很长一个年龄段里,他们都?没办法克制自己追寻轻松快乐的天性——其实大人里也有很多人难以做到,所以才会对某种东西上?瘾无?法自拔。”

五条悟听得认真,她继续说:“所以养了孩子的家长听到别人说‘靠孩子?的自觉’,可能会涌起很多想要辩解的话,但是?如果对方没有养育过孩子?,是?无?法产生共鸣的,在这个时候,心里又会产生沮丧和些微的迁怒,最?后裹挟在一起,就变成莫名的怒气。”

五条悟听她说完,问:“刚才你也生气了吗?”

宫知?理沉默片刻,说:“没有,我?只是?想到了我?的妈妈。”

五条悟怔住了。

他在以前只听过宫知?理提到过一次妈妈,也仅仅只有一句话。

他不确定?自己这时候该问“她去世了吗”还是“你的妈妈呢?”

他甩开这种想法,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宫知?理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五条悟以为她不会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我?的妈妈是?一位老师,”她手中的笔开始无?意识地在草稿上?某一部分涂抹,“她是?我?心里最?温柔、最?严格、最?模范的榜样。”

她惆怅地叹气:“可惜我?从小就不是?妈妈那样的人。”

她也不像爸爸,从小她的骨子?里就刻着叛逆,以前做过不少乱来的事情,被竞争对手和看不惯她的人评价为“和你的父母一点都?不像。”

不像爸爸没什么,反正他古板又无?趣,妈妈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但是?说她不像妈妈,真的有刺伤她。

所以她让那个人付出了拉肚子?的代价,刚好在竞选演讲当天?拉肚子?什么的,她可不是?故意的~

所谓谣言使人发笑,但是?真相会让人破防,她心里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变成妈妈那样的人。

但是?在刚才想到“家长听到某些话会生气”的时候,她不期然想到了妈妈。

那是?她逃了思想课的时候,她不喜欢领地里的守旧派一直给她灌输“守住基地才能迎来发展”的想法,所以干脆带着志同道合的伙伴统统逃课,被老师直接告状告到了父母那儿。

作为基地二把?手的父亲非常生气,认为她不尊重老师,需要得到惩罚,但是?母亲却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我?生的女儿我?知?道,她从小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我?要先听听她的想法。”

父亲没办法和妈妈生气,生着闷气离开,妈妈则坐到她身边,听她从头到尾讲自己是?怎么想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妈妈的精神永远那么强大,如果是?她,一定?不会被别人随口一说的话影响到吧?

就像现在养了五个小孩的自己一样。

她自己现在也不会因为外人的不理解而生气,是?因为她对孩子?们有足够的了解,在这方面她有自信。

原来她也有和妈妈很像的地方啊。

五条悟就看着刚才还有些沮丧地说着自己不像妈妈的人,陷入回忆之后又突然傻笑起来。

五条悟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回神啦,你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让他也听听看啊!

宫知?理收敛表情,轻咳:“没什么,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确认她不会再?想要说起故人旧事,知?道这次了解她过去的机会又结束了。

他撇撇嘴,换了个话题。

夏油回到学校之后,发现了五条的不对劲。

他和硝子?在宿舍碰头,问:“悟又去村子?里了?他把?我?刚攒下的几颗咒灵玉拿走?了。”

自从宫知?理能控制自己不吸收咒物之后,五条干脆自己带着保存咒灵玉的咒物来往于?学校和村子?。

家入硝子?翻着医学书籍,漫不经心:“嗯,那不是?挺好,帮你节省时间。”

夏油杰双手环胸:“不,一点都?不好,很不对劲。”

家入硝子?:“嗯?怎么说?”

夏油杰:“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勤快地往村子?里跑?”

家入硝子?这才开始回忆:“没有啊,他的任务量还是?很稳定?——稳定?的多。”

夏油杰:“和以前比起来不算多,他的空闲时间都?指向了一件事,这就很不对劲。”

家入硝子?:“你不会是?要对村庄产生什么阴谋论吧?”

夏油杰立刻辩驳:“我?不是?这个意思!知?理平时和我?发邮件我?秒回的!”虽然他发过去的邮件总是?要等?到晚上?才有回复,这件事先不谈,他是?最?希望知?理和村子?好好的那个人吧!

家入硝子?:“如果我?有瞬间移动?的能力,我?就会把?村庄当寝室住,要我?付钱也可以。”

那是?她的桃花源!

夏油杰:“话扯远了,先说回悟为什么总是?频繁地去村庄?他找了很多借口啊。”

家入硝子?:“为什么说是?借口?”

夏油杰:“因为本来不用他特意跑一趟村子?,我?准备这个月月末去一趟,但是?每次都?是?刚一收服,他就闻着味过来了。”

家入硝子?的眼睛渐渐眯起来:“你的意思是?”

夏油杰:“他肯定?是?想偷懒!”/家入硝子?:“他真是?个禽兽!”

夏油杰愕然:“你在说什么啊?”

家入硝子?顿了顿,把?一头短发揉乱了,有点烦躁,可是?说出去的话也不好圆回来,她“啧”了一声:“那就是?我?最?近恋爱电视剧看多了,想歪了。”

夏油杰却像是?被她的话打通了任督二脉,眼睛也眯了起来,几乎成了一条缝:“不你说的很有道理。”

家入硝子?:“你就这么接受了他可能是?个禽兽这件事也挺可怕的。”

到底为什么五条悟在他们心里留下了这种印象?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忽略了这一点,开始挖掘五条悟的不对劲:“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油杰:“如果从他第一次主动?找我?拿咒灵球算起,那从我?返校的时候就开始了。”

家入硝子?:“不,不止,在你返校之前,他还咨询过我?好几次送礼物的事情。”

按道理来说现在的状况应该是?他们继续挖掘线索直到锁定?五条悟的心思,但是?这么明显又直白的证据反而让他们怀疑起来。

“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真的对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子?动?心,只会做这些事情吗?”家入硝子?开始在网络上?搜索起来,她对这个年纪的男生在想什么完全没兴趣,她接触的咒术师男高在不做任务的时候也是?一样幼稚。

夏油杰犹豫:“悟以前应该没有恋爱过,只会这些简单的手段也正常?”

家入硝子?:“你的经验就比他丰富了?”

夏油杰微笑:“我?以前接受的是?一般人的教育,这个国家的男生在幼儿园就开始恋爱了。”

家入硝子?:“啊,是?吗,听起来就很厉害——也就是?说,没有接受过这方面教育的五条会很糟糕?”

夏油杰:“也许我?们可以祈祷他是?直觉派。”

家入硝子?:“要不然还是?先和他确定?一下,万一没有这回事,他真的只是?想休息呢?”

夏油杰:“那我?们要更努力一些,让机构的力量分摊走?他身上?的压力。”

家入硝子?:“你不觉得有时候他更像是?乐在其中吗?”

夏油杰:“你是?说他其实对这种繁忙的行?程——还挺满意?”

家入硝子?耸肩 :“有时候,只是?我?的感觉。”

两个人都?默契地略过刚才的话题,决定?再?观望一段时间。

而直到村庄里的积雪融化,知?理的新家开始打地基,五条悟依然维持着一个不算少也不能说多的频率造访着村庄,就家入硝子?和宫知?理发邮件探听的消息来看,五条悟真的只是?在坚持着送些小礼物、在树屋里留宿、在村庄里快活玩耍的活动?。

家入硝子?:他是?真的在偷懒啊。

同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还有宫知?理本人。

就算五条悟表达好感的手段幼稚了些,但作为接受礼物的那一方,到现在还八风不动?,要么是?太沉得住气、看不上?这种小孩子?级别的对抗,要么,就是?完全没有意识到!

家入硝子?靠自己对宫知?理的了解揣摩着对方,半是?悲哀半是?庆幸宫知?理是?后者。

不知?道对方在什么环境下长这么大的,明明一起看了《花男》,也听说她看过《电车男》,怎么对感情这么绝缘?

不行?,家入硝子?你不能这么想,说不定?五条真的只是?在交朋友,毕竟他到现在也没有更多的表现了。

就靠着猜测两位好友之间是?不是?有点那么小猫腻,家入硝子?又消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宫知?理的新房子?已经打好了地基,还帮虎杖爷爷搬了家。

虎杖倭助在村子?里的生活比设想的还要有活力,他在小学里找了份清洁工的工作,默默做事,领着不算丰厚的薪水,但是?村子?里的很多东西并不需要那么多钱,比如食物,宫知?理知?道他不会愿意总是?来家里吃饭,但是?她会把?多余的蔬菜让虎杖他们送去他家,来感谢他在某些时间帮她看孩子?。

而且他在建造新家的过程中也很热心,总是?去施工地查看进?度,这帮了宫知?理的大忙,因为二月份的时候,她新开垦了好几块地,在争分夺秒地耕地播种、浇水施肥。

家入硝子?虽然很了解宫知?理的性格了,但是?明显还不够了解春天?对于?农民来说意味着什么。

谁会在农忙的时候意识到“好像有人对自己有好感”呢?——

作者有话说:这周末两天都要加班!我的天都要塌了!

第74章

五条悟蹲在?田埂边, 脑袋里?木呆呆的。

他最近只要来村子里?,就会被宫知理拉着干活。

这会儿他机械地拔着田边的草,天知道为?什么草能长得这么快, 只是一场雨、一个晚上?, 昨天才清理干净的野草又疯长了?起来,油菜苗都没见到影子,野草就快霸占了?这块田。

宫知理是这么回答的:“因为?野草也是这块地上?的生命,力量对他们的加成是相同?的好吧, 野草的生命力就是比农作物的生命力更强, 但是只要拔了?,它们会变成腐殖质反哺给土地的。”

所以现?在?宫知理在?家里?做饭,全家人包括他这个来蹭饭的人都在?田里?拔草。

而且因为?他个子太大?, 没有合适的胶鞋,被小孩们安排来田边拔草, 他们穿着自己的胶鞋在?湿润的田里?跋涉, 蹲在?原地拔完一块地的杂草,就要小心地把陷入地里?的鞋子拔出来。

五条悟长出一口气, 到底是耐着性子继续干活——他的耐性已经在?播种油菜籽和土豆块的时候磨练出来了?, 那个时候能跟在?宫知理身?后一垄垄播种,现?在?只是拔草, 没有任何难度。

拔完这两块地, 还有胡萝卜和茼蒿的地块,刚一开春她就已经种了?这么多种蔬菜了?, 他还看?到她在?地下室里?放了?好几个育种盘, 里?面培育了?番茄、青椒、茄子和黄瓜的幼苗,五条悟都在?想?她到底准备种多少东西。

但是他在?播种的过程中也得到了?一些乐趣,宫知理在?种完土豆之后曾和他说过:“到时候来挖土豆——那真的是超级治愈的一件事, 你?喜欢吃黄油土豆是吗?我可以做哦!”

五条悟为?此感到期待,也能体会从播种到收获之前的积累幸福的微醺。

他相信宫知理种下的作物都能被他品尝到,只要一想?到这里?,拔草的动作都能再快上?几分?。

菜菜子看?着五条悟一个人清理完了?两块梯田边长得最茂盛的杂草,再看?看?她们身?边还剩的一小块地方,嘴巴扁了?扁:“输了?”

美美子和姐妹心意相通,看?到已经拔完草站起身?朝屋内走去的五条悟,安慰菜菜子:“知理姐姐说我们还小,等?我们长大?了?一定是干活的好手!”

菜菜子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宫知理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就是不知道长大?了?的孩子还愿不愿意下地干活。”

她所知道的村子里?就有几家人现?在?只专心培养孩子读书,不让他们去干活了?。

宫知理倒不在?乎她们大?了?还干不干活,只是想?到咒术界现?在?还不算安全,必须要训练他们快速成长。

小孩子上?学之后要花费时间在?文化课上?,训练时间减少,但是质量要提高,只是像现?在?除除草是不行的。

要说农忙,每年也只有那一段时间,其他时候果然还是带他们去上?山、游水或者绕村长跑?

或者山间锻炼——

“中午吃什么?”她身?后冷不丁传来五条的声音。

宫知理现?在?已经不会被他吓到了?,毕竟这个家伙就是幼稚到会反复用同?一种手法?吓人。

“法?式浓汤,地下室的洋葱要赶紧吃了?,所以我放了?一些进去。”

五条悟探头看?向锅中,说:“洋葱有点太多了?吧?”

宫知理淡然:“没事,洋葱对身?体好。”

五条悟:“不要把大?量处理临期食物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宫知理盛汤:“那你?喝不喝。”

五条悟接过:“当然要喝。”

事实证明,就算厨师处理临期食品,她的水准也是在?线的。

在?这种还有些冷的时候,喝着加了?很多洋葱的、热乎乎的法?式浓汤真的很舒服。

吃了?午饭,宫知理戴上?安全帽去另一边新家的现?场帮忙。

五条悟跟在?她身?后,问:“新家还有多久能建好?”

宫知理算了?一下时间:“等?到秋收的时候能交房秋收啊——”

她长叹一声,和五条悟商量:“秋收和收房撞在?一起了?,你?们要不要来一个冲刺训练班?”

五条悟:“大?部?分?的农作物收获的时候在?八九月份,那个时候也是咒灵最活跃的时期——很难啊。”

宫知理叹气:“咒灵什么的真烦,就不能让人安安心心的发展农业吗?”

五条悟忽然想?起来:“其实和土地有关的咒灵也有哦,能够操控植物、让荒地变成森林什么的”

他还在回忆着花御的能力——可惜花御并不经打,而且怕火,但是想?来很适合种地。

宫知理也是这么想?的,她兴奋地扭头,五条悟的下巴被突然凑近的安全帽撞了?下,力量不大?,但是位置刁钻,没有使用无下限的五条悟只感觉到一股猝不及防的酸麻瞬间炸开,他下意识“嘶”了?一声,微微向后扬了?扬头。

宫知理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抱歉,没事吧?”

她伸手探向他的下颌。

五条悟的身?体在?那一瞬间骤然绷紧。

那纤细的、近在?咫尺的、带着体温的手指,像一道无形的电流,彻底击穿了?这段时间伫立在?他们之间朋友般的安全距离。

也许这个距离只是存在?于他的心里?,被他有意识地立在?那里?,但是现?在?的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她略带担忧的瞳孔,近得仿佛能嗅到她指尖隔着空气传来的、属于她的气息。

心脏毫无预兆地猛烈跳动起来,他怀疑以宫知理的能力可能已经听到了?他错乱的心跳,这个念头一出现?,他的呼吸都窒息了?一瞬,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攫住了?他,这感觉来得太突兀太猛烈,早就让他忘记了?下巴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疼,几乎是出于本能的防御,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狼狈,他急促地微微转头,克制住自己不要露出太反常的表情,刚好避开宫知理的手指。

“没什么大?不了?的,完全不痛。”他这么说,自己却揉了?揉下巴,借此拉开了?那令人心悸的距离,指尖下那被撞到的一小块皮肤却在?隐隐发烫,提醒着他变得不对劲的那个瞬间真实存在?的。

宫知理收回手,歪着脑袋打量他:“你?还是这么不习惯别人碰你?啊。”

五条悟很想?反驳,但是想?着如?果反驳了?可能真的会被她逮住一顿揉,到时候他真的没办法?掩饰自己的不对劲,那可太糟糕了?,因此只能含糊应下她的说法?。

他干脆先迈开步子,走到她身?侧,示意该出发了?。

宫知理扶了?下安全帽,说:“你?的下巴还挺结实。”

五条悟只意味不明地哼哼不接话。

湖风带着寒意吹来,却吹不散他下颌残留的微麻感,更吹不散萦绕在?他心底的混乱涟漪。

那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暖流,被这意外的一撞,撞得翻腾激荡,让他前所未有地清晰意识到:有些界限似乎正变得模糊起来。

他下意识地抿了?下唇,喉结无声地滚动,朋友之间不该是这样的反应,模糊的界限在?撞出的裂痕后若隐若现?,带着某种让他想?要探究却又本能想?退避的暖流。他的视线投向远处波光粼粼却有些刺眼的湖面,只觉得耳根后似乎也跟着那撞到的地方,一起隐隐发起烫来。

真的是

五条悟一向清明的大?脑难得有一处开始堆积杂乱无章的思维,导致他在?新家也没看?出什么东西,只是强记下宫知理的介绍,准备有心情了?再拿出来回忆,后面更是连晚饭也不吃、也不说留宿,急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回到学校,找到了?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在?学校为?她开辟的医务室里?喝着咖啡看?书,五条悟进了?医务室之后就自顾自地坐在?诊疗椅上?,长腿交叠,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目光却没有焦点,在?虚空中游走。

家入硝子等?了?大?概十来分?钟也没等?到他开口,终于舍得从书中抬头——也可能是因为?这罐子咖啡已经喝完了?——她问:“有什么事?”

五条悟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咨询:“今天、不,最近,身?体有些奇怪。”

硝子的目光终于有兴趣落到他脸上?:“详细说说?”

五条悟斟酌词句:“类似于心跳失速、体温莫名升高,尤其是靠近某种特定存在?的时候。”

“特定存在??”硝子挑眉,语气平淡无波,“比如?说?”

五条悟顿住了?,他不能直接说出“宫知理”这个名字,墨镜后的眼神飘忽了?一瞬,最终含糊道:“就是,在?很近的距离下,会有奇怪的感觉。”

他想?到那几乎碰触道下颌的指尖,喉结又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家入硝子看?着他,这个咒术界所有人公认的“最强”行事一向张扬无所顾忌,怎么会有这么难以启齿的时候?

她几乎马上?就肯定了?他的情绪和宫知理有关,但是知理做了?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紧绷烦躁?看?看?五条悟微微侧开的头,那故作镇定下藏不住的一丝烦躁和困惑,和平时的情绪比起来实在?太明显。

而且看?现?在?的情况,还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了?,她在?心里?隔空和夏油杰碰拳:五条真的是没开窍!

她放下咖啡罐,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会对那个‘特定存在?’产生攻击性吗?或者直觉告诉你?要远离?”

她没有提醒五条悟自己不是心理医生——她现?在?完全可以成为?一名心理医生!

五条悟几乎是立刻反驳:“当然没有!”说完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急,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的同?时,他又单方面决定结束谈话,他站起来,说:“算了?,当我没问。”

门被拉开又合上?。

家入硝子等?了?一会,确认他真的走远了?,马上?拿出手机开始给宫知理发邮件打探情况!——

作者有话说:法防超级低的五条悟。PS:因为明后两天要加班,更新可能是两日更

第75章

家?入硝子没有从宫知?理那里打听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宫知?理的嘴里都是农活和新家?,家?入硝子了解了新家?的进度、种子发芽速度、去除杂草的数种方?法回过?神来已经和知?理聊到新家?是铺木地板还?是继续使用?榻榻米了,家?入硝子赶紧打住, 挂了电话再回想, 发现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问出来。

她放弃这条路了,又拿起书看起来。

她看着书想起来,这件事?要不?要和夏油通个气?但是想到要解释前因后果太麻烦,她把这个念头甩到脑后。

五条悟离开医务室之后, 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找熟人咨询太容易暴露自己在意的对象,他外出找了一家?网吧, 登上?了2ch,随便?注册了一个账号, 很快就摸清楚怎么发帖。

【帖子标题:我有一个朋友, 最近只要她一靠近我,我就觉得身体不?对劲, 心跳过?速, 耳朵发热,以?前完全不?会这样, 感觉很不?对劲, 有人懂这是怎么回事?吗?】

他在等待回复的时候刷了刷论坛里其他的帖子,不?知?不?觉就被?论坛上?的热帖吸引了, 刷了半个小时的帖子才切回自己的贴子里。

2ch里面的用?户活跃度非常高, 这一会下面就有不?少人回复。

1L:心跳快+发热,小学生?都知?道该去看医生?而不?是在2ch发帖。

2L:楼上?歧视小学生?,顺带一提LZ你多大?, 在小学的时候没有暗恋的女生?吗?

3L:结果你也认为楼主是小学生?不?是吗2333

4L:所以?说这是小学生?的恋爱故事?,话说小学生?怎么上?的2ch是不?是不?太妙?

5L:你们还?是2cher吗?他说的应该是纸片人老婆,待会儿就要上?图晒老婆了吧?

6L:这种感情咨询的风也是吹到了2ch,说到底为什么要用?现充的语气晒二次元老婆?

7L:最近有什么新老婆出现?(探头)

8L:待会儿这个帖子就会变成老婆大?战。

9L:我对他的老婆不?感兴趣,我只想告诉他这种症状叫做植物神经紊乱,建议去医院挂神经内科做全面检查。

10L:楼上?也是忙里添乱、火上?浇油。

11L:一句话杀死比赛:你下次见到对方?直接亲上?去!要是被?扇巴掌了或者对方?报警了,你就知?道答案了,记得回来告诉我们结果啊!

12L:年轻人就是心思杂,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什么心跳啊发热啊都是假的,只有下班之后那杯酒能让人忘记烦恼

33L:你要真的很纠结那就离她远点试试呗,消失一段时间,看你是恢复正?常还?是更抓心挠肝,不?就清楚了?唉。

34L:楼上?的建议最安全最实用?,楼主可不?要行差踏错成为跟踪狂最后出现在新闻里。

五条悟浏览一遍回答,发现这些人里只有一个人的建议值得试一试。

至于其他人的胡言乱语,没有建设性?的意见都可以?无视。

至于是不?是真的在他心里没有产生?半点涟漪,那就无人得知?了。

想要让自己不?去见宫知?理很简单,毕竟她最近在忙着田里的事?情和新家?的事?情,待在那里也不?会随便?乱跑,五条悟去总监会走一趟,揽了一堆任务到身上?。

日子一天天滑过?去,五条悟忙起来的效率让所有人震惊,不?少人关?心他这是怎么了,五条悟只用?“打磨术式”的理由敷衍过?去了。

手机里宫知?理的名字已经沉到了邮件列表的下面,他手指滑过?去好几次,没点开,也没有发新的邮件。

最初几天,不?用?刻意去遗忘,他也挺少想起宫知?理的事?情,因为清理咒灵的时候他总是干脆利落,这种清爽的感觉是他所习惯的区域。

但清净没有持续多久,一种说不?清的滞涩感就慢慢在心里蔓延开了,执行任务的间隙,看到可丽饼店,会下意识买一份,吃着的感觉却不?对劲,他总会想起宫知?理做的那份可丽饼,一口咬下去,只觉得饼皮不?够软,奶油没什么甜味。

他咽下最后一口可丽饼,拿出手机,邮件里的【知?理】安静得像是一个空号,她现在在干嘛?在整理她的田地?没有他的帮忙,说不?定她要多忙两天,所以?才一直没有发邮件过?来?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个念头,又被?自己摁下去,这些都不?关?他的事?。

他试过?找别的事?情做,比如拉着杰一起去游戏厅,在游戏厅里刷高分?,夏油委婉地表示不?满:“你最近不去村子里,总该让我去一趟。”

五条悟:“别去,她很忙,别去添麻烦。”

游戏厅里吵吵闹闹,夏油杰却把这句话听得很清楚,他侧过?头,发现五条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射击界面,好像这么体贴的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夏油杰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难道你最近不?去村子也是这个原因?不?过?我以?为你会主动去帮忙。”夏油杰调侃。

五条悟手上?动作停下来,转过?头,让人意外地认真问:“你觉得我该去吗?”

夏油杰:

“这要看你的想法。”夏油杰谨慎起来,并且迅速转移话题,“待会吃什么?”

五条悟沉默,也没有再说村子的话题,接话道:“杰,你最近的胃口很好啊。”

夏油杰:“毕竟想要尝试的食物太多了。”

本?来是五条悟有点心不?在焉,从游戏厅出来,夏油杰也开始开小差。

悟,不?会真的不?不?不?,按照恋爱经验来算,他可能还?处于幼稚园水平,现在看着很烦恼,应该是还?不?确定对知?理的感情吧?

夏油杰又想到五条悟遇到这种难题也没有找他们做过?恋爱相谈,自己一个人默默思考,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居然没有采取行动。

这让夏油杰觉得很新鲜,不?管是什么棘手的任务,都没有得到过?悟如此的重视,是不?是可以?这么想,宫知?理这个人,在悟心里的棘手程度已经到了要“慎重思考”的地步?

夏油杰露出洞悉一切的笑容:不?管悟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当他用?不?同的态度对待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五条悟平时的敏锐在这个时候有些失灵,没有发现身边好友意味深长的表情。他吃完甜品,把胃填饱了,但是走在学校里,那股空落落的焦躁又漫了上?来,从其他事?情上?获得的愉快褪去,剩下的只有更深的烦闷。

最烦的是,他清楚知?道宫知?理那边风平浪静,硝子偶尔会和他提起来,说宫知?理在村里的生?活忙碌又充实,还?有五个孩子要照看一眼,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也让他很烦躁。

一想到这里,他的那些烦躁又加重一层,好,很好,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不?对劲,他刻意拉开距离,像个傻瓜一样较劲,结果对方?浑然不?觉,该干嘛干嘛。

他当然知?道这种想法毫无道理、毫无根据、说出来都会让前段时间的自己发笑。

他站在学校的自动贩卖机前,手指悬停在空中,最后握拳砸了上?去,机器发出“滴”的一声响,被?他随意砸中的饮料“哐当”掉了下来,是一罐冰凉的黑咖啡,他握着罐子,那股凉意透过?掌心,也压不?下心头那股无名火,他拉开拉环,猛灌一口黑咖啡,苦涩的液体非但没让他清醒,反而搅得他胃里翻腾起来。

夕阳把树和房子的影子拉长,天边残阳如血,五条悟把喝空的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躲开她这个测试绝对是最糟糕的尝试。如果不?解决从宫知?理身上?蔓延开来的“不?对劲”,他刻意维持距离就像捂住伤口让它发炎溃烂,会滋生?出更可怕的东西。

五条悟跳到高处,眼睛眯起来:这种可怕的东西他其实很清楚的。

他想起以?前和宫知?理聊天时说到的话题:咒术师之间的爱情和诅咒没什么区别。

在明白?的一瞬间,他体内的咒力翻腾,喉结滚动,他能听到自己压抑的呼吸,短促而灼热,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呼吸滚烫的热火。

他站在高处,一动也不?动,脚下的树木以?一种细微的频率震动起来,四周的爬虫、鸟类、动物都感受到了冰冷的咒力暴动,安静又急速地离开了这片土地。

手机震动起来,他打开扫过?冥冥学姐发来的邮件,学姐获得了新的情报,分?享给他——价格不?菲,主要是关?于咒术界觊觎着宫知?理消息的那些人和组织。

“只能说你们运气不?好。”五条悟声音平稳无波,“让我好好平复一下吧。”

他的杀意有了针对的目标,而某种更滚烫、更陌生?的东西开始撕扯着他的心。

那绝不?是保护欲,那是某种更原始、更独占、更不?容侵犯的东西,像守护自己领域的猛兽,他嗅到了侵入者的气息,他的神经因为暴怒而震颤,阴沟老鼠对宫知?理的觊觎让他只想毁灭他们的一切。

他清晰地看到了这份疯狂,这不?是失控,是属于他内心深处的东西,带着令人战栗的狂热。

他合上?已经带上?裂纹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笑:“清理了你们,就能去找她了。”——

作者有话说:咒术师几乎都是疯子,最强最疯。这个是真难写啊,本来想走温柔路线,因为我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不想写套着温柔壳子的五条悟,写了又删了,所以拖了两天也只有这一点,我就是不会写这种尽力了

第76章

宫知理忙过?三月, 时间来到樱花全面盛开的四月。

村子里成片的樱花树一一开花,他们家四周的花也开了,尤其是树屋周围的樱花树, 把?整座树屋都包围了起来。

五条悟从树屋里醒来, 被浓郁的樱花香包围着,打了个喷嚏。

花香完全浸润了他,前几天隐约环绕在他身边的血腥气已?经淡去,五条悟起床, 拉伸肩颈, 懒洋洋地洗漱出门。

他站在树屋外的栏杆边,看到宫知理已?经在田里忙活了。

本来以为三月份种的那些已?经是全部?了,结果四月份她看起来更忙。

她每种蔬菜种的数量不?多, 但是种类多达数十种,白萝卜、棉花、南瓜、生姜、花生、玉米五条悟现在对于农作物的知识储备达到了两辈子的顶峰。

天上飘着细密的雨丝, 她戴着一顶自己编的草帽在田间拔草。

明明可以让雨丝完全淋不?到自己, 这种一本正?经的生活态度越看越可爱。

五条悟的视线过?于明显,宫知理抬头就看到他盯着自己, 朝他招手:“你?来帮我拔草, 我去做早餐啦。”

宫知理都没等他回答,转身就从田里出来了, 五条悟看着她有恃无恐的背影, 摸出一颗糖扔进嘴里,用?舌尖裹了两下就直接咬碎, 糖渣迅速融化。

他好像让她太习惯了。

好像他一定不?会拒绝一样。

五条悟吃完糖, 哼笑:他也确实?没拒绝过?她啊?

吃完饭,五条悟示意宫知理要和她谈谈。

宫知理泡了一壶茶,用?的是去年剩下的最后一些菊花, 虽然和春天的感觉很不?搭调,但是她坚持要把?那点干菊花消耗完,五条悟抗议也没用?。

“如?果你?想喝奶茶或者水果茶,下次自己带东西来,奶茶这种很简单的。”

她坐到阳台上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上享受终于闲下来的春日时光。

阳台下方是果园,现在里面的桃花、杏花、樱花洋洋洒洒开了一满园,五条悟坐在那里看了几眼?,吐槽:“春天里你?的土地上长了太多东西,不?管管吗?”

几乎所有的植物都趁着春天在疯长,都在掠夺着土地,除了房子里,屋子外早就被花草包围,勉强留出了能走人?的小径,这应该还是宫知理控制过?的结果。

宫知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只要没有我讨厌的植物都可以随便长。”

雨停了,阳光洒在园子里,把?竹篱笆的影子投在湿润的泥土上,空气里有新叶的青涩、湿土的腥、隐隐约约的花香味,混在一起,吸入胸腔里,能鲜明地感受到春天那种“我在长”“我在活着”的蛮横。

五条悟惬意地喝了一口菊花茶,说:“我准备了一块新地,需要你?过?去张开结界。”

宫知理:“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