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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符不符合,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目送佟桦离开,颜乔松困倦地阖眼又睁开,心里惴惴不安地问:“妈,是不是我的情况又恶化了?”

他有太多疑惑萦绕心头,虽然疾病让他连日来昏昏沉沉的,但他的理智还在,他还是能从身边人的情绪中察觉出哪里不太对劲。

为什么一连几天都没见到外公外婆?

为什么每个人都有意不让他接触电子产品?

为什么李泽和许翊臻今晚像是有意避着他?

为什么顾屿突然和陆离从国外回来看他?

难道他的身体已经恶化到他都不敢想象的地步了吗?

许殷若背对着颜乔松,正把带过来的书从手提包里拿出来,想着只要给儿子一本书,他就能津津有味地看进去。

这个时候,还是不能让颜乔松接触电子产品,不能让他知道网络上发酵的不堪言论,许殷若还需要一点时间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妥当。

许殷若闻言眉梢紧蹙,神情恍惚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自然神色,拿着书籍走到病床边,说:“胡说什么呢,没有恶化。妈妈给你带了两本书过来,希望你能喜欢。”

以前都是颜乔松主动开口要求看书,大家都觉得看书也会耗费心神,今天妈妈竟然主动给他带了两本书过来,显然妈妈也是不希望他接触电子产品的。

“好。”颜乔松伸手接过书,并没有翻开,而是放到床头柜上,苦涩地抬眼看着妈妈的眼睛,声音低沉的,似带着委屈地问:“我是不是不能手术了?”

在颜乔松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在妈妈的眼神中得到答案,心里五味杂陈,抢在妈妈开口之前,苦涩地笑道:“我的身体,你们骗不了我,也最不应该骗我。”

许殷若表面装作淡定,其实心里没了隐瞒的底气,不敢和儿子对视太久,终是没忍住皱了皱眉头,苦涩地说:“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颜乔松刚准备开口,突然侧过头连着咳了好几声,还是习惯性抬手捂嘴,却因为戴着氧气面罩,在触摸到氧气面罩之后,本打算捂嘴的手往下抵在胸口,轻轻按抚着,可胸口里面还是烧得辣辣的痛。

许殷若不难发现颜乔松咳嗽这几下,咳嗽声里夹杂着喘鸣,苍白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难受得额头青筋暴起,布满细汗。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下意识为颜乔松担忧,已然成为许殷若的习惯。

她看着受苦受累的儿子,心疼地抬手为他轻抚胸口,脑子里杂乱的思绪一下子都涌上来,不知如何开口,才显得不像假话:“别想太多了,快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也是一样的。”

颜乔松的胸口像被什么压着,快要喘不过来气,喉咙间积满甜腥味,沙哑地开口:“手术没有按期进行,我就在原定手术的第二天出院。”

许殷若自然察觉到颜乔松的情绪发生变化,语气满含反抗之意,他眼神不自主地流露出悲伤和无可奈何,无不刺痛着她的心:“手术是推迟了,因为你一连烧了好几天,身体情况不宜动手术,但具体推迟到什么时候,钟医生还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

颜乔松无奈叹气,已经猜到是这样的了。明明和他相关,他最有知情权,最不应该瞒着他,为什么他不态度恶劣地反抗,大家都一起瞒着他呢?

他自己的身体,他还剩下多少时间,他应该知道,而不是不明不白地结束生命,留有遗憾。

连日来,他对自己病情的猜测,一度让他焦虑不安。现在他知道了,心情也并不会因此好起来多少,反而要调度更大的勇气去面对这个既定事实。

颜乔松胸口闷得很,呼吸急促,倔强地、沙哑地说:“没有准确的时间安排,就等安排好了再住院,我不想剩下的时光,都在医院消耗完了。”

许殷若心酸蹙眉,怎么能接受颜乔松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顺着颜乔松的心意开口:“别胡思乱想,先在医院把身体养一养,钟医生说符合出院的条件,再想出院的事情。”

颜乔松垂下眼眸默默叹了口气,疲惫早就席卷他的全身,眼皮子困得快要睁不开,阵阵发昏,大脑却因为确定身体恶化而极度清醒:“符不符合,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许殷若愕然一愣,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因为温润的颜乔松从不会这样反抗她的。

她今天过来,不是来和儿子吵架的,也没有预料到儿子会和他说这些话,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总感觉颜乔松似乎知道了什么,否则怎么会在病情恶化之时,闹着要出院呢。

她的嗓音,不知道怎么就变得沙哑,连忙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不可以和妈妈闹别扭,你也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你觉得你现在就能出院了吗?”

颜乔松黯然垂眸:“不能。”

他自然不是想要和妈妈闹别扭,也不是要闹着现在就出院,只是他不喜欢所有人都故意把他蒙在鼓里,把他当成还没成年的小孩,他也是有自尊心的成年人,有权利面对自己的生死。

许殷若突然不懂颜乔松所想,心脏像是被紧紧攥着,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看着颜乔松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请求,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妥协松口地说:“先把身体养一养,一个星期之后,钟医生说可以出院,就出院回家静养,好不好?”

“谢谢妈妈,我累了,想休息了。”颜乔松得到妈妈的妥协,并没有一丝高兴的滋味,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呼吸依然急促,阖眼休息,但心里装着太多心事,哪能睡着。

许殷若脸色凝重,看着阖眼休息的儿子呼吸不均匀,看着他越发纤细的手腕突出的腕骨,手背上的滞留针口因为一直输液而淤青一片,一定很痛,他的身体一定很不舒服。

她觉得许翊臻说的没错,身体是颜乔松的身体,怎么可能瞒得住颜乔松呢。

第132章 、手术失败

翌日。

颜乔松睡醒,已经是中午时分,妈妈不在病房,佟桦回来了。

他浑身还是疼的,一睁眼,看见坐在窗边看书的佟桦,阳光洒在佟桦身上,她整个人在发光,好看极了。

他没有喊一声佟桦,不想打扰她,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他的病情恶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佟桦说起这些不由他控制的事。

佟桦翻书时,习惯性抬头看一眼颜乔松,发现颜乔松醒了,正宠溺看着她。

她笑容灿烂地嘟了嘟嘴,放下书,走到床边坐在床沿:“醒啦,饿不饿?”

颜乔松没有回答,而是也问佟桦一个问题:“昨晚睡得好吗?”

佟桦咧嘴摇头一笑:“还是和你待在一起,睡得好一些。”

颜乔松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见太阳光的方位,猜测应该是中午十二点至两点左右。

“你吃过了吗?”他伸手握住佟桦的手,关于昨晚和妈妈聊天的内容,在心里斟酌着要不要和佟桦说,还是佟桦其实早也知道了呢?

佟桦的手被颜乔松握着,于是她用拇指摩挲着颜乔松的手背回应:“吃过了,和昕姐一起吃的,你要不要也吃点东西?”

颜乔松微微摇头:“我不饿。”

佟桦感觉颜乔松今天睡醒的情绪有些低落,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于是,她微微歪头凑过去,笑着发问:“真的不饿吗?”

颜乔松因为佟桦的突然凑过来,两双眼睛近在咫尺,心跳变得紊乱,迟钝地眨了眨眼,点头:“现在还不饿…”

话音未落,林雪儿刚巧走到病房,看见佟桦坐在床沿,微弓着腰,往颜乔松凑过去,以为佟桦要去亲颜乔松。她尴尬笑笑,说:“我要不要回避一下呢?”

佟桦连忙站起身,也尴尬笑笑,说:“我们在说吃饭的事情。”

李泽紧随其后,拎着保温瓶进来:“巧了,我这儿有饭。”

颜乔松总算见到一直在等的李泽,瞪了他一眼:“昨晚怎么不见你给我带饭。”

李泽听懂颜乔松的言外之意,却装作不懂地打开保温瓶,让香气飘出来,戏谑地调侃道:“谁说昨天没带的,花花可就不懂事了呀,怎么能把饭菜收起来呢。你看看今天的,可香可香了,雪儿做的,真的不赏脸吗?”

林雪儿听着李泽调侃佟桦,笑着抬手去拍李泽的脑袋,说:“瞎说什么呢你,快盖上,麻溜的,别凉了。”

“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颜乔松没有接他们的话茬,话题转变得很突然,但他是真的在担心自己没有机会参加李泽和林雪儿的婚礼。

佟桦听见颜乔松突然开口的问题,心里一酸,微微侧过头去,不让颜乔松发现她眼眶盈着泪光。

李泽和林雪儿闻言瞬间,互相对视交换了眼神,自然也都明白颜乔松的意思。

林雪儿不想提及悲伤的话题,笑着说:“还是按照原计划准备着,明年春节之后,李泽还没回我家提亲呢,你也知道我家那边的习俗不同,有点太繁琐了。”

李泽微蹙眉,戏谑道:“是我结婚,你这个伴郎不至于比新郎还着急吧。”

颜乔松勉强笑了笑,突然的病情恶化和不能手术,让他被动又无措,他的本意也不想着急的。

手术提上日程,是因为他的病情恶化,不手术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手术突然推迟,也是因为他的病情恶化,失去手术条件,他还是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可能更危险了。

他多么希望手术的推迟,是因为他的身体好转,暂时还不需要人工心脏维持生命。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怕等不到明年了,他不想错过这场婚礼,更害怕因为他的错过,这场婚礼就彻底取消了。

场面一度陷入凝滞,但有李泽在,他很快就找到活跃气氛的方法,继续聊了一会,说公司还有事,和林雪儿一起走了。

李泽离开医院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许翊臻,同他说颜乔松似乎嗅到什么苗头,下午一起去见见许榕晓,商量加快进度处理网络上的问题

这几天,颜乔松的身体在一点点缓慢地好转过来,睡着的时间一点点在减少。

今天,午觉睡醒,颜乔松不见病房有人,起身下地刚走到小客厅,就发现佟桦坐在阳台上,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好奇地起身过去,想和佟桦一起看日落,不料看见佟桦正拿着手机在用“周公解梦”。

他觉得佟桦真的很可爱,做个梦而已,都想知道会不会是有什么生活的预示,还记得上次做了不好的梦,哭着让他发誓不能接触直升飞机。

他好奇地问:“做什么梦了,要问一问周公。”

佟桦闻言,连忙心虚地把手机藏起来,笑着侧身抬头,眼睛转溜两圈,想到对策,才说:“我梦见昕姐和陈锦添在一起了,感觉他们好像真的有戏。”

她把手机藏起来,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误触手机屏幕,会显示出她刚才的搜索历史内容,她刚才搜的是“梦见男朋友手术失败去世,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告诉颜乔松那个梦,从梦里惊醒,第一时间蹦起身看看颜乔松还好不好,甚至一点都不愿意去回想那个极其真实又可怕的梦。

梦里的她,穿梭于病房里外,仿佛一瞬间变成上帝视角,看着钟建国医生在颜乔松身上划开刀口,戴着被染红的手套冷静操作着,突然动脉猛地喷出血液,钟建国医生立刻就慌了,不论怎么抢救,最终束手无策地看着颜乔松的身体一点点变冷。

颜乔松抬手抵在胸口按揉着,也坐在阳台的椅子上,不断调整均匀呼吸,目光凝在佟桦身上,从佟桦的慌张情绪中不难看出佟桦说了谎,但他并没有势必追问下去的念头,说:“我好像也做梦了,迷迷糊糊的,醒来都忘得差不多。”

佟桦心口闷得慌,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毕竟距离手术的时间一天天在接近:“你说,梦境是不是真的就是反的呢?”

佟桦还不知道手术其实已经被取消了。

颜乔松宠溺看着佟桦,温柔地顺着佟桦的思维模式开口:“反的话,昕姐可能和陈医生就不成了。”

佟桦闻言苦笑,才发现她开口即自爆,于是转移话题道:“那梦境就是平行世界发生的事情,对吧?你相信有平行世界吗?”

“可能吧,目前还没有证据证实到底存不存在。”

“你说,如何平行世界真的存在,那些世界里的我们,认不认识呢,会不会已经结婚生子了呢?还是说,我们会不会是死对头呢?”

“我可不可以自私一点,让这个世界的我们最幸福。”

颜乔松苦涩又深情地看着佟桦,把差点说出口的那句“相伴白头”咽了回去,他没有多少时间了,不能说出他不能兑现的好听话。

第133章 、恐惧地把盒子扔出去

七日之期已过,颜乔松没有主动提起出院这件事,许殷若也特意没有出现在医院,不想提醒儿子已到期限。

两天前的晚上,许殷若请钟建国医生吃饭,想了解颜乔松目前是否适合回家静养,想了解如果没有合适的心肺进行移植,颜乔松还能撑多久?

钟建国知道许殷若在担心什么,其实早也想和许殷若谈一谈组建医疗团队的最新进展和颜乔松的最新体检报告。

就许殷若问具体还能撑多长时间这个问题,钟建国沉默有两三分钟,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才说:“这次出院,一定要注意静养,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波动,少食多餐为主,不能因为胃口不好就不吃。他吸收不好,营养跟不上,抵抗力也不行,一旦感冒发热,后果会非常严重。”

“住在医院是最理想的,非要出院的话,暂时来看也没有太大问题,我和健文会每天都过雍景苑看着他。只是…如果再次入院,恐怕就不能轻易放他回家了。”

钟建国说得已经很委婉,东扯一块,西拉一块,就是无法轻易开口给颜乔松判处死刑,说出这个时间。

许殷若神情晦暗,语气沉着:“我想知道一个大概时间,心肺源目前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吧?”

钟建国点点头,身为医生,最不应该这样左右顾忌,家属是有知情权的,更何况家属还在为心肺源奔波着,所以他不得不说:“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三四个月吧,在家始终不比医院,身体会恶化快一些。”

许殷若眼里尽是忧心,连忙开口问:“那在医院呢?”

钟建国听到这个问题,眉头一皱,沉重地说:“理想的话,五六个月。但他现在不想住院,心理上已经达不到理想状态,不能硬来,否则很可能连三四个月都没有。”

“嗯,我明白了。”许殷若又长又沉地嗯了一声,既然钟建国说出院没什么大问题,她就顺着儿子的意思,只要颜乔松想出院回家,回家就回家吧。

结果,在约定出院当天,许殷若在公司忐忑不安地等了一整天,都没有颜乔松要出院的消息传来,颜乔松就连提都没有提起出院这件事。

许殷若感到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她果然还是了解自己儿子品性的,不会拿生命开玩笑。

颜乔松确实不是忘了这件事,那日他和妈妈争辩,不是闹别扭要出院,他不是小孩,明白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舒服,才是最重要的出院的前提条件。

正常人激烈运动之后的心率会达到100-150之间,休息一段时间后,心率会慢慢恢复。

然而颜乔松这次住院期间的心率,几乎都维持在110-150之间徘徊,无法恢复如常。

就连佟桦都能察觉出这是个不好的信号,颜乔松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闹别扭要出院呢。

又过两天,颜乔松还是感觉身体不舒服,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稍微动一动就呼吸急促,心脏跳到嗓子眼一样,好像只要一口气没呼吸好,就能直接憋走。

一直这样,没什么好转,住在医院实在像坐牢,也没什么大的帮助。

所以颜乔松特意问了钟建国能不能出院,得到允许,才让李泽过来帮忙安排出院相关事宜。

佟桦听见颜乔松让李泽去安排出院事宜,微皱着眉,不明所以地问:“手术还没做呢,怎么就出院了?”

颜乔松闻言有一点惊讶,原来佟桦也像他一样被蒙在鼓里,而不是伙同他的家人朋友把他蒙在鼓里。

他心里有些忐忑,无意识地轻咬自己的嘴唇,呼吸也变得急促,微有些发喘地说:“对不起,手术改期了,我身体现在不太适合做手术。”

“不太适合是什么意思,是身体好了不用做手术,还是身体变差了,做不了?”佟桦闻言凝着眉,忧心起来,自然希望是前者,可千万不要是后者,颜乔松现在的身体已经这么差了,经不起继续恶化下去了。

颜乔松脸色发白,眼中湿润,声线沙哑地说:“我说过不会骗你,我不想离开这个世界,留你一个人措手不及,可是有些事情谁都没能力左右,我们好好珍惜未来的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佟桦凝睇着颜乔松方才温润的双眸,现在已经盈满了泪光,话语间带着几分诀别和悲伤的意味。

佟桦的瞳孔骤然一缩,茫然看着颜乔松,手足无措,眼睛迅速浮上一层泪光:“那我们不出院了,好不好?”

颜乔松皱眉,叹气:“我不想一直困在这方寸之间。”

这话让佟桦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闭了下眼睛,不再接这一话题,而是起身说去看看李泽把出院手续办得怎么样。

佟桦出了病房的门,悄悄地,躲在薛颖昕的休息室里哭了半个小时。

……

天边的夕阳,灿烂如火烧。

李泽和许翊臻一起来接颜乔松出院。

回家路上,颜乔松靠在座椅上往窗外看,安静得仿佛不在这尘世间。

佟桦牵着颜乔松的手,心里很怕,很怕颜乔松真的从这个世界消失,很怕她再也找不到她爱的小羡。

从医院回到雍景苑别墅的车程不长,但颜乔松也累得阖眼养神,睡着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

李泽本想不叫醒颜乔松,结果车门刚打开,颜乔松就缓缓睁开疲乏的眼睛。

李泽轻声地说:“醒了,先回房间睡一会儿,晚饭叫你。”

颜乔松轻点头,由李泽小心翼翼地扶着下了车,佟桦搀扶着回房间休息。

刚躺下床,颜乔松就累得沉沉睡着,但右手始终紧紧握着佟桦的手。

佟桦特意帮颜乔松把床头调高一些,就坐在床边观察着他的呼吸情况,随时准备给他戴上鼻氧管。

晚饭时间快到,颜轶潼一来到别墅,就兴高采烈地跑进颜乔松的房间,直奔颜乔松的床前,来叫颜乔松吃饭。

“小羡,起来吃饭了。花花老师,吃饭了。”

佟桦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可爱的颜轶潼,微笑着说:“好,我知道了。”

“小羡,起床吃饭啦。”颜轶潼见颜乔松没有反应,又叫一声。

颜乔松迷迷糊糊醒来,第一眼就看见许久未见的侄女颜轶潼,以为是梦,抬手揉了揉眼睛,听见佟桦和她说“潼潼叫你吃饭啦,起来吧”,他惊喜地抬手轻抚小女孩的脸蛋,是真实又温暖的触感。

他宠溺地说:“好久不见,潼潼想我了吗?”

颜轶潼连忙乖巧点头:“想,超级无敌想,不知道小羡想我了吗?”

颜乔松微笑着点头:“我也超级无敌想潼潼。”

“小羡瘦了好多,是不是都不吃饭,我们快去吃饭吧。”说话间,颜轶潼抬手,用她的小手拉住颜乔松的食指,要把颜乔松拉起来去吃饭。

“好,去吃饭。”颜乔松宠溺地撑着床面起身,任由小女孩拉着他慢慢走出房间。

佟桦怕虚弱的颜乔松起来得太急会头晕,起身跟上,跟在颜乔松身侧,随时准备扶他。

颜轶潼拉着颜乔松,咧嘴笑道:“小羡有没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我们先去拆礼物,好不好。”颜乔松点头,不知不觉间又快一年了,颜轶潼的生日又快到,今年就提前把礼物送出去吧,以免没有机会。

“好呀,提前拆礼物了。”

颜乔松牵着颜轶潼往家里堆放快递的房间走过去,他记得之前买的礼物已经回来,只是还没有时间拆开快递,外包装没有重新包装得少女一些。

他们来到堆放快递的房间,看着堆成山的快递,大多都是李泽和许翊臻的,也有林雪儿和佟桦的,不过不多。

颜乔松牵着颜轶潼来到堆放他快递的地方,虽不及李泽和许许翊臻的多,但也不少。

印象中,颜乔松并没有买过什么东西,不过也有可能是这几个月以来的快递一直没有拆,积少成多了。

颜乔松粗略看了一眼外包装基本相同的快件,随意拿起一个快递盒子,拆了外包装,就拆开来看看是什么。

盒子刚一打开,颜乔松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呼吸一滞,恐惧地把盒子扔出去。

第134章 、恐吓快递

盒子刚一打开,颜乔松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呼吸一滞,恐惧地把盒子扔出去。

佟桦看见颜乔松反常的表情,连忙上前查看盒子里装有什么东西,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和最近网络上相关的东西才好。

“别过去!”颜乔松抬手抵在胸口,另一只手掩嘴咳喘不止,惊恐地喊一声,开口时变了音色,欲上前拉住佟桦,不希望盒子里的东西也吓到佟桦。

他还不知道“颜乔松”三个字曾随处可见,网友们疯狂地热议,从抄袭、崇洋媚外、吃空饷,到拥有特权、被学校开除、质疑高学历、剽窃科研成果。

颜乔松被列出七宗罪,被钉在刑架上,承受所有网友谩骂侮辱的狂欢。在网友的歪曲事实中,他已经声名狼藉。

颜轶潼满心期待着生日礼物,却被颜乔松的举动惊吓到,好奇上前几步也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把小叔叔吓到。

颜乔松还是慢了一步,拉不住佟桦,也没拉住颜轶潼。

佟桦看见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惊恐地瞪大眼睛,周身颤抖,犹如冷水浇身,耳窝弥漫着幽灵之音,面前仿佛缕缕青烟鬼魅。

她急忙转身拦下朝她走过来的小女孩,不能在颜轶潼的心里留下阴影。

颜轶潼天真地问:“盒子里面有什么呀?”

佟桦呼吸急促,努力笑着试图转移颜轶潼的好奇心绪,说:“不是潼潼的礼物。”

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张带血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是颜乔松。

那张黑白照片的样式,还有相框的样式,是遗照的样式,还写着一个红色死字。

盒子里还装有一个扎满绣花针的人形布玩偶,玩偶上面斑斑红色,还用红色笔墨清晰写着“颜乔松”三个字。

那个玩偶,佟桦从古装剧里看到过,是诅咒用的布玩偶。

佟桦万万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快递寄到家里来,万万想不到网友的疯狂程度这么离谱,难道他们真的不怕背上人命官司吗?

颜乔松伸手扶着墙壁站稳,看着佟桦的惊恐表情,欲言又止,思绪太过于混沌地立在一片恐慌之中,心口像有什么堵着,连呼吸也无法自如。

他不断回忆近年来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却毫无头绪。

他的眼框溢出勃怒,却强忍着压低声音,不希望佟桦过分担忧他的状况:“花花,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不知道这个快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近唯一得罪过的人,应该只有盛校吧?

难道是盛校得不到佟桦,就来诅咒颜乔松早日归西?

是啊,他归西也真的不远了,佟桦怎么办?

这个盛校,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可靠的人,不是一个值得佟桦托付的人,佟桦怎么办?

颜乔松心里难受,不敢再继续深思下去。这个问题太可怕,可怕到他一度呼吸不过来。

他要怎么办,他不想把他的佟桦托付给别人,却又毫无可能继续陪着佟桦了。

佟桦知道颜乔松被吓坏了,微微摇摇头,脑子在飞速运转,冷静又迅速做出判断,并首先安抚慌乱的颜轶潼:“潼潼可以去叫李泽叔叔或者臻表叔过来一起帮忙找找礼物吗?”

颜轶潼“嗯”了一声点头,小跑离开去找支援:“好的,我去叫他们过来帮忙找一下。”

佟桦目送颜轶潼离开,心乱如麻地扶着颜乔松离开这里,坐到房门前的椅子上休息一下,焦急地等候李泽和许翊臻过来处理问题。

“小羡,来。”佟桦从口袋里拿出药丸,送到颜乔松的嘴里让他含着,担忧地伸手帮他按揉着胸口,可不能才出院,就又病情恶化到重回医院。

在等待李泽和许翊臻过来的间隙,佟桦多番安抚颜乔松的不稳定情绪,试图转移话题,不主动讨论盒子里的东西,就怕说多错过,被颜乔松觉察出最近发生的事情。

颜乔松也在安抚佟桦的情绪,压着咳嗽,温柔地低声说:“我好多了,刚才是被吓着,现在心脏没那么疼了。你也被吓到了吧?”

佟桦温柔点头,说:“我还好,你可不能大意,心脏不舒服不可以瞒着。”

颜乔松乖巧点头,说:“不会瞒的。”

很快,李泽和许翊臻一起过来,开着玩笑说找份礼物不至于要这么多人吧,究竟是买的什么礼物呢?

他们在看见颜乔松面色难看地坐在快递房门前的时候,加快脚步跑过来,查看颜乔松的情况,皱着眉头问颜乔松是不是不舒服。

佟桦声音微颤地说:“里面地上那个快递盒子装着不好的东西,把小羡吓到了。”

“什么不好的东西?”许翊臻边说话,边看向眸光黯然失色的颜乔松,动身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把颜乔松吓成这样。

他在看见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时,立刻升起怒火,大声喊叫李泽快进来看看。

李泽闻言,走进快递房,看见大惊失色的许翊臻,就知事情绝对不简单。

他在看见盒子里的东西时,脸上暴起道道青筋,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仇恨像恶魔一般吞噬着他的思想,一脚踢向盒子泄愤:“谁干的!操!”

佟桦听见李泽暴怒的声音,知道事情可以交由李泽处理,担忧地和颜乔松说:“我先扶你过去餐厅那边吧,这边交给他们处理,好吗?”

话音未落,颜乔松还未来得及回应,颜乔松的大姑姑、大姑父和妈妈闻声也走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儿?”

“这是发生什么了?”

许翊臻刚巧走出来,回答说:“有人给小羡寄来恐吓快递,小羡刚才打开,被吓到了。”

“恐吓快递!怎么就能送进来,保镖都是摆设吗!”许殷若故作镇定的言语之中带过一丝慌乱,更夹杂着丝丝心疼病重儿子之意,和绝不放过寄来快递之人的狠意。

大姑父的目光骤冷而尖锐,说:“交给我处理吧。”

“我先回房间休息,晚饭送到我房间吧。”颜乔松的脸色越加苍白,被佟桦扶着起身,身形摇曳地踉跄离开。

他并不想了解具体发生什么,又是什么人故意送来这个快递,不想浪费有限的生命,去处理别人对他的无限恶意。

第135章 、探寻缺失的记忆

颜乔松和佟桦慢慢走回房间,呼吸急促地和佟桦一起躺进暖和的被窝里,只觉眼前眩晕加重,头也疼得更厉害,想再继续睡一会儿。

“花花,和我在一起,辛苦你了。”颜乔松的眼眸暗了下去,心里愧疚得很,觉得亏欠佟桦太多,绑住佟桦哪里都去不了,还要佟桦日夜担心照顾着他。

他努力调整呼吸,现在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还是恐吓快递的画面,心头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没有一丝放松下来。

倘若恐吓快递只是针对他一个人,倒也无所谓的,他也不怕的,但是没有彻底弄清前因后果之前,他还不能掉以轻心,以免伤害到身边任何人。

“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佟桦微摇了摇头,扯了扯被子替颜乔松盖好,然后在被窝里抱紧颜乔松,再亲一下颜乔松的脸颊,才安抚地说:“小羡,千万不要这样想,有你陪在我身边,不论在哪里,我都很幸福开心,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颜乔松的瞳孔浮现一点光亮,回以佟桦一个温柔的亲吻,轻轻地吻在佟桦的唇上,乖巧地说:“有你在身边,我也很幸福开心,很心安。”

佟桦宠溺地看着颜乔松浮现起光亮的眼睛,她很喜欢颜乔松清澈的眼睛,眼里还存有童真:“先吃点东西再睡,还是睡一会儿再吃呢?”

这时,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

是接收到新邮件的提示音。

是颜乔松手机的提示音。

佟桦心一颤,目光心虚地瞥向天花板,心里吐槽李泽怎么把手机放到颜乔松的房间里,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颜乔松听见熟悉的手机提示音,疑惑地眉梢微蹙,在被窝里按揉着发闷的胸口,以为听错,却看见躺在身侧的佟桦眉心皱了起来,显然也听见手机的提示音。

他觉得奇怪,为什么被外婆收走的手机,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外公外婆不是前几日就出发去外地参加研讨会吗?

所以,他的手机已经放在他的房间好几天了吗?

颜乔松头疼得很,心脏也疼得他没有多少心思想下去,放了好几天就放了好几天吧,反正外公外婆的本意就是不让他接触电子产品,避免住院期间劳神而已。

佟桦眉心皱了起来,心虚地躲避颜乔松的疑惑目光,在想万一颜乔松追问起手机为什么会在他房间里,既然一直放在他的房间,为什么不拿去医院给他呢?

她在脑海里编织着理由,又怕没和李泽对过口供,两人说的理由各不相同,一时不知道怎么合理回答这个问题。

但她不知道颜乔松怎么可能会为难她呢,这不过是件小事罢了,不必究根问底。

颜乔松被困意围绕,眼睛都有些困得睁不开了,看着略显慌张的佟桦,轻声说:“我还没饿,可以帮我找一找手机吗?”

颜乔松的话音刚落,佟桦就点点头,在被窝里坐了起来,扯了扯隆起的被子给颜乔松盖好,别让他在初冬着凉了。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给颜乔松的手机打电话,在听见手机铃声响起时,才寻着声音找过去,手机就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提电脑旁。

佟桦知道颜乔松的长辈们已经把具有影响力的所有负面新闻清除,才敢拿起手机递给颜乔松。但因为恐吓快递的突然出现,她心中惴惴不安,怕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出现:“看看消息就休息一下,不要太累了。”

颜乔松也在被窝里坐起来,接过手机点点头,解锁手机屏幕之后,首先看到Tom的问候消息,大概内容是问他最近这几日是不是身体不适,怎么都没有回复消息,又说最近实验室的情况一切都好。

但其实,李泽拿着颜乔松的手机,也有解屏密码,在刚接收到Tom的信息时,就主动联系过Tom,和Tom交代千万不能让颜乔松知道最近网络上的事情。

Tom便每日问候,但愿不显得突兀。

颜乔松得知实验室最近没什么特别事情发生,回复一句“fine”,就退出聊天页面,去看看最近几日接收到的邮件,惊讶看见刚才发过来的新邮件,是来自于一位旧同事。

他疑惑蹙眉想了想,为什么这位旧同事会突然给他发来邮件,毕竟他已经退了下来,从前除去工作上的联系,他们并无私交,逢年过节也没有邮件祝贺节日快乐。

难道,实验室出了什么问题?

可是,实验室出了什么问题,也都不应该由这位旧同事来告诉他吧?

佟桦看见颜乔松眉头一皱,陷入沉思,心虚又担忧地连忙就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颜乔松不解地打开旧同事发来的邮件,只看见一个视频,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他担忧又好奇地打开视频查看,一眼就认出是他在英国工作的实验室的办公室监控画面。

前三秒并无异常,视频播放到第四秒,颜乔松疑惑地眉梢微蹙,因为看见闯入视频画面的人正是他自己,面对着摄像头坐在办公桌前,拿起笔在纸上不知写着什么。

视频不是特别清晰,但颜乔松还是可以肯定画面中的人就是他自己,而且视频画面上的日期,正是他弄伤手腕后,因失血过多导致昏迷那天,正是他缺失一段记忆那天。

他向来记忆力极好,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弄伤手腕,就连他是不是真的因为失血过多导致昏迷,他也完全不记得了。

那天大概发生什么,他都是事后听TOM和李泽、许翊臻说的。

其实他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并不像他表面所表现出来的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