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潜意识告诉他,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他的心理医生告诉他,也许是身体的保护机制选择性遗忘那段记忆,他最好不要试图想起来,否则会对身体产生伤害。
他带着探寻缺失记忆的心态继续观看视频,疑惑旧同事发这个视频过来的意图究竟是什么,毕竟已经过去几年,为什么现在才给他发过来呢?
视频播放到第十秒,画面里的颜乔松突然恼羞成怒地在纸上乱画一通,愤怒地把桌面上的东西用手拨乱扫落地上。
桌面上摆放整齐的一沓沓文件和实验用具散落地面,画面里的颜乔松却没有因此息怒,眼睛仿佛有嗜血的红色,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
看到这样一个陌生的自己,颜乔松的瞳孔惊恐放大,难以置信地抬手抵在胸口,呼吸急促,耳边一阵轰鸣响起,仿佛幽灵之音。
他的疲倦神智立即清醒过来,不断揣测那天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不断回想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断猜忌这个视频的真实性到底有多高,却根本一点东西都完全想不起来。
随着视频的继续播放,颜乔松不止心脏剧烈地疼痛,头疼也持续性加剧,并伴随阵阵恶心感,手机画面出现重影,甚至逐渐变得模糊不清,脸色惨白无血色,被视频画面一点点击垮内心的防线。
视频画面里,一滴两滴三滴,鲜血不断滴落在已经没有多少东西的白色桌面上。
画面里的颜乔松似乎感觉到什么,迟钝地微侧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看见手腕内侧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液,却似没有疼痛的知觉一般,没有疼得蹙眉,也没有紧急处理伤口,而是冷冷一笑,看着伤口两三秒,缓慢抬起右手,在左手手腕上的伤口里抠了几下。
哪怕是抠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画面里的颜乔松似乎依然没有疼痛的知觉,而是激动地用沾满鲜血的右手手指在白色桌面上写下一堆文字,然后微愣一下,看着那堆血色文字,露出满意又兴奋的笑容。
视频画面戛然而止……
第136章 、无法从梦魇中醒过来
佟桦不知道颜乔松在看什么,看得脸色煞白,眉梢紧紧皱在一起,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侧身过去也看一眼,即刻瞳孔微颤,丝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立刻抢过颜乔松拿在手里的手机,慌乱又急促地说:“别看,肯定是伪造的。”
事出必有因,佟桦觉得这个发来视频邮件的人居心叵测,却不觉得视频里面双手沾满鲜血的颜乔松面露凶光,甚至感觉自己的手腕也开始隐隐作痛,心疼颜乔松当时一定也流了这么多血吧,伤口一定深得可怕。
颜乔松听见佟桦的急促声音,神色恍惚,眼睛乱飘不知怎么安放,完全不敢直视佟桦的眼睛,竟心存一丝侥幸地说:“伪造?”
真的是伪造吗?
可是,颜乔松看见的,那坐在熟悉办公室的身影,不似虚假。
只要一想到在不远的将来,自己即将死去,自己已经抓不住那个正一步步走向死亡的自己,颜乔松就感到非常害怕。
现在看到这样的视频,虽不知真假,但无疑给颜乔松的心灵一击重创,他不止抓不住逐步走向死亡的自己,甚至完全不认识活生生的自己。
那些毛骨悚然的画面映入脑海,颜乔松怎么可能相信自己竟然是这样可怕的人,又毫无证据证明视频画面里的人不是自己。
那个被掩藏起来的、残暴的颜乔松,似乎就在此时悄然复生了!
佟桦毫不犹豫地再次肯定道:“对,一定是伪造的!”
心跳不断加速的颜乔松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佟桦的眼睛,呼吸急促,抬手按揉着胸口,语声若无地问:“为什么相信我?”
佟桦听着颜乔松说话的声音在颤抖,伸手握住颜乔松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忙给他搓暖。
“因为你是我的最爱,不论什么时候我都相信你,坚定地站在你身边。”心有余悸的佟桦看着颜乔松这张单纯的面容,怎么可能相信视频画面的真实性,这和她认识的颜乔松完全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颜乔松脸上闪过一丝喜悦,很快被不安取代,带着难堪和困窘地说:“如果我自己都不知道视频里的自己是真是假呢?”
佟桦看着颜乔松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想起颜乔松曾经说过不记得手腕是怎么弄伤的,还说伤口的疤痕大是因为不注意沾到水,导致伤口重复化脓。
佟桦认为颜乔松没必要撒谎,沾到水化脓势必不假。
只要稍加思考,佟桦就知道这发来视频的人究竟想做什么,突然害怕这个视频不止发给颜乔松,还发布到网络上,不由得寒毛皆竖,心想要不要立刻去通知楼下的其他人呢?
但她还是觉得安抚颜乔松的情绪更为重要,她的脸也在战栗,强作镇定地收起慌乱,努力扯起一抹非常温柔的笑,说:“不论是真是假,都是被有心之人利用的,那个人的心思才最可怕。”
颜乔松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挤出来,掩盖住与他内心相违背的惊恐不安。
他不想佟桦为他担惊受怕,又怕佟桦会从这一刻开始惧怕他,就连他都开始惧怕那个未知的自己,那个光是看着都觉得可怕的自己。
佟桦无法感同身受颜乔松内心所遭受的折磨,只能尽自己所能地安抚说:“小羡,我们休息一下,不要想这些事情,交给长辈们处理,先好好休息补充体力,再一起迎难而上,好不好?”
颜乔松点头应允,他确实累了,躺下之后却睡不着,心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不断强迫自己快点想起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来证实他不是残暴可怕的人,却完全一点都想不起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佟桦看出颜乔松的自我折磨,但不等颜乔松睡着,就在颜乔松身旁给楼下的李泽打去电话,把发邮件之人最丑恶最卑劣的行径说出来,希望李泽一定要迅速告知颜乔松的长辈们,不要放过那个发邮件过来的人。
但她得到一个可怕的坏消息,几乎在同一时间,这个视频在网络上疯传,哪怕他们得知之后出手阻断视频的传播,显然也已经迟了。
佟桦得知这个坏消息的时候,脸色煞白,立刻起身走到房间的小客厅继续通电话,不想颜乔松也听见这个坏消息。
颜乔松见佟桦通完电话回来,皱着眉头,疑惑地问:“是不是发生了,他们怎么说?”
“他们知道了,会处理好的,你先休息吧,明天再问他们处理结果,好不好?”佟桦摇了摇头,虽然知道瞒不住,但是她认为起码让颜乔松先睡一觉,补充体力,再面对困难。
这是一个难忘的、深沉的夜晚。
佟桦犹有余惊地守在床侧,一夜未眠,同样一夜未眠的人何止佟桦一个。
李健文和钟建国前后脚都来过,给颜乔松用了安定药,颜乔松才耐不住药效沉沉睡下,但他们都担心颜乔松明天醒来又该如何面对可怕局面呢。
天还是会照常亮起,麻烦的事情疯狂地裹挟而来,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局面又开始失控,网络上骂声一片,不止咒骂颜乔松,质疑颜乔松,更有甚者已经在颜轶潼的学校门口堵截小女孩。
一整晚,颜乔松其实睡得并不踏实,甚至不能算是睡着,只是用了安定药,身体动弹不得,精神却无比清醒,一个接一个梦魇吞噬了他。
因为用了安定药的缘故,颜乔松浑身是汗,心跳不断加速,怎么挣扎都无法从梦魇中醒过来。
梦魇里,颜乔松爷爷毫无善意的脸上泛起渗人的气息,目眦尽裂地指着他,一遍一遍咒骂他躲到国外逍遥,去给别的国家做科研做贡献,真是不肖子孙,当初就不该让他出生,害得爸爸吃了计划生育的苦头被降了职,当真一点也不值当。
随后,不止爷爷,所有颜家的人集体出现唾骂他不值当,甚至许家的人也一个个出现指责他的自私。
他受了莫大的羞辱,踉跄摔门而出,却出现在实验室的办公室里,里面空无一人,却依然还有声声嘲讽,取笑他软弱无能,恶疾缠身,根本不适宜在实验室工作,而且一个自闭症的智力低下者出现在实验室本身就是个笑话,还妄想有所成就有所贡献,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甚至选择物理就已经是可笑至极。
面色灰白的颜乔松额际布满细汗,周身颤抖,被所爱的人事物接连否认到几近奔溃,踉跄走向自己的工位,撑着桌面喘息宁神,眼前的重影令他十足嫌弃自己残破的身体,好似真如嘲讽声所言,他本就不该出生,不该出现在这里。
不知怎地,他的左手手腕突然开始流淌着鲜红,没有痛感,泛起涟漪却倔强得不肯溢出眼泪的眼框里藏满勃怒,脑子里像有恶魔在吞噬着他的思想。
第137章 、第四次睡眠时心脏病发作
清晨的空气微凉,吸入肺腑容易激起咳意。
佟桦合上手提电脑,起身把窗户关紧,再按下床头开关把窗帘拉上,不让初冬的寒风钻进来,扰了颜乔松的清梦。
林雪儿端来早餐,见守在床侧的佟桦似在发呆,看上去憔悴不少,轻声地说:“要不先吃点东西吧,可不能在大事面前,饿坏了身体先倒下,你还要做小羡最坚实的后盾。”
佟桦一夜未眠,在床上躺了半宿睡不着,又怕翻来覆去扰醒颜乔松,后半夜干脆坐起来打开颜乔松的手提电脑,去看网上舆论,看得眼睛有些刺痛不舒服。
她才刚休息一下眼睛,闻声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林雪儿,连忙起身接过林雪儿端来的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发现林雪儿的黑眼圈加深,就知林雪儿可能陪着李泽一夜未眠。
是啊,这种时候,谁又能睡得着呢。
就连颜乔松,都是依靠安定药剂,才得以休息养神。
佟桦无声叹了口气,抬手看表,见时间还早,未到七点半。
她还不饿,为了不干扰颜乔松睡觉,抬手把房间的副灯打开,也不知道昨天没吃晚饭的颜乔松饿不饿呢?
副灯一打开,昏暗的房间瞬时亮起来不少,林雪儿的目光自然落向躺在被窝里清瘦的颜乔松身上,见颜乔松的刘海被汗湿得耷在额上,脸色非常难看,顿时慌了神地大喊一声:“小羡!”
佟桦刚把副灯打开,目光还没来得及回到颜乔松身上,就被林雪儿的叫声吓得脊骨发寒。
她的目光迅速看向睡在床上的颜乔松,惊愕发现颜乔松的脸色惨白,唇色黑紫,满头是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紧闭的双眼里,眼珠子在不停地转动着,好似在做梦,更像意识被锁在身体里,醒不过来。
糟了,是心脏病发作!
而且是最令佟桦感到害怕的睡眠时心脏病发作,无声无息可能夺走颜乔松的生命。
佟桦曾问过颜乔松,睡着的时候发作怎么办?
颜乔松回答,一般是胸闷胸疼,想要醒过来好好呼吸,意识不断在身体里挣扎,实际身体是一动不动的,醒不醒得过来得靠天意和命数,还有靠身边人能不能及时发现。
这是短短几个月里,佟桦发现第四次颜乔松睡眠时心脏病发作,越来越趋于频密了。
半个小时之前,佟桦才查看过颜乔松的睡眠状态,那时的颜乔松还没有出汗,脸色也没有现在这么差,呼吸也相对均匀,所以心脏病发作的时间应该不长吧?
“药、药!”佟桦慌忙从口袋拿出药来塞进颜乔松的嘴里,伸手抚摸颜乔松的额头,发现颜乔松的身体很烫,呼吸已经到了似有若无的状态。
她着急地呼唤“小羡”,轻拍颜乔松的肩膀,又唤“颜乔松”,却得不到一点反应。
她惊慌的喊叫声逐渐变大,急得就连曾用名“颜羿羡”都叫出来,如果她没有看错,颜乔松的浓密睫毛微微颤动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应佟桦的叫唤,她连忙又多喊几声“颜羿羡”。
颜乔松没再回应,像是安静睡着,但是难看的脸色、满身的汗水,还有不稳定的心跳和呼吸出卖了他。
他此刻肯定难受极了,害怕极了,肯定很想回应佟桦,却做不到。
林雪儿看着始终没有动静的颜乔松,在慌乱之中立即拨打李泽的电话,让李泽赶紧过来,又连忙拨打钟建国医生的电话,尽量冷静说清楚情况,请求帮助。
“我这就过去,在我到达之前,千万不能让他心脏停跳大脑缺氧,千万不能!”钟建国医生废话不多说,立刻撂下电话就从人民医院赶过来,毕竟路程不远,最快十分钟能到达。
李泽也是撂下电话就从一楼着急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弯腰站在颜乔松的床侧,用手触摸颜乔松的颈部动脉,查探颜乔松的生命体征,又用手凑近颜乔松的鼻子,发现颜乔松呼吸微弱,十数秒内仅有两三次濒死样呼吸。
“这样多久了?有没有吃药?”李泽眉心紧锁,来不及多想,即刻将颜乔松抱到地上进行心肺复苏。
“吃药了,刚吃的,应该还没起药效。”佟桦连忙回答,发现自己漏了一个问题没答,连忙又说:“半个小时前的状态还是稳定,但出了一身的汗,应该也有十多分钟了吧…”
佟桦的声音越说越小,她一晚上守着颜乔松,竟然没有发现颜乔松心脏病发作,若不是林雪儿过来送早餐,后果不堪设想。
李泽得到答案,却没有回应,专心为颜乔松做心肺复苏,嘴里一直碎碎念着胸外按压次数,丝毫不敢懈怠。
此时,许翊臻也闻讯赶了过来,见状立刻打开制氧机准备着,不停在旁边呼唤着“小羡醒醒”,又叫“颜乔松别睡了”,不见颜乔松醒来,甚至把自动胸外按压心肺复苏器拿出来准备着。
时间分秒流逝,在场的人不见颜乔松的情况好转,只盼时间凝滞,能给抢救多一点有效时间。
他们都在心里默念祈祷着,要是能扛过这次心脏病发作,扛过这次发烧,扛过这个冬天,熬到春天,颜乔松准能平安过一年。
他们都知道冬天来了,对于重度心衰且哮喘的颜乔松来说尤为严峻,甚至一点细微的温度差都足以威胁生命。
两个心肺复苏周期后,颜乔松的脸色显然红润回来,佟桦的凝重神色也稍微好转。
李泽检查颜乔松恢复自主呼吸,立刻就给颜乔松戴上氧气罩,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回床上,慎防体位的改变而导致心跳骤停或紊乱。
与此同时,许翊臻打开心电监护仪,见李泽小心翼翼解开颜乔松的衣服纽扣,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乙醇清洁颜乔松的皮肤表面后,将各电极片逐一贴好,再绑好血压袖带,然后一直观察他的生命体征是否逐步趋向于稳定。
林雪儿看着他们熟练的急救动作,不免心疼他们,更心疼颜乔松。她看见李泽的手一直在抖,走过去牵住李泽的手,安抚地说:“没事了,别怕。”
李泽怎么可能不怕,接连发生这么多针对性明显的事情,这幕后的人肯定是想要颜乔松的命。
李泽的目光瞅向惊慌未定的佟桦,只觉得认识佟桦,对于颜乔松来说是祸不是福。
第138章 、他无法向自己自证清白
李泽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对颜乔松进行急救,但这又是他不得不熟练掌握的一项救命技能。
他的眼眶早已经红了,自顾自坐在颜乔松的床侧,全然一副失去生机的模样,也顾不得周围人怎么看他,只觉心如刀割,无法接受他最爱的弟弟就这么衰弱下去,很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的事实。
佟桦本就自乱了阵脚,还察觉到李泽的仇视目光,抬手擦拭止不住的眼泪,飘飘然地站到床前,眸光带着不可言喻的疼惜和温柔,静静看着睡着的颜乔松,听着监护仪器发出的滴滴声音,仿佛颜乔松的呼吸就萦绕在耳畔。
他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他们就还有未来。
痛苦早已经潜入许翊臻的心头,他当然也非常难过,但这里已经有太多人难过,他始终告知自己必须要是铁三角里面保持清醒克制的那一个,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兄弟。
他一直克制自己的悲伤,观察着颜乔松的情况,记录着医疗仪器里的数据,等待钟建国过来,因为这是非常重要的数据,关乎颜乔松的性命安危。
林雪儿也在努力克制着悲伤,把刚才急救时拿出来的医疗器械收拾好。她知道颜乔松最喜欢干净整洁的环境,醒来看见自己房间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一定眉头紧皱的。
时间分秒在流逝,钟建国和李健文以最快的速度一起赶过来,在一楼客厅碰见一夜未眠的许殷若,许殷若才知道颜乔松心脏病发作,一些不好的强烈预感涌上心头,急忙也跟着他们一起来到颜乔松的房间。
钟建国小跑到颜乔松的病床前,见李泽和许翊臻都在守着颜乔松,他们已经给颜乔松进行有效的急救。于是他立刻给颜乔松进行基础检查,又看了许翊臻刚才记录的医疗数据,紧蹙的眉梢始终就没有松开过。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又摆出一副看似发怒的怪脸,说:“又闯一趟鬼门关,被你们拉回来。我还是建议住院更稳妥些,他的身体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话音落下,病房忽而陷入凝滞,只剩下医疗仪器运作的冰冷声音,告知着时间依然还在流逝,他们必须面对现实并迅速做出决定。
许翊臻率先打破凝滞的氛围,看着神色凝重的钟建国,努力平定他那颗不安定的心,担忧地说:“小羡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昨晚又闹一出,我怕他醒来难以接受,误以为视频里面的东西就是真的,所以还是应该想办法劝他回医院,发生点什么也有医生照应着。”
许殷若正有此意,她哪怕知道视频是假的,看到视频里血腥画面那一瞬,还是感受到非常大的冲击,更何况失去那一晚记忆的颜乔松呢。
她此刻不怕网络流言,最怕颜乔松自己多想,完全想不到更好劝说颜乔松回医院的办法,只想趁着颜乔松还在昏睡,赶紧叫救护车过来接送颜乔松去医院,但又怕颜乔松醒来会闹出院,就等于白忙活一趟。
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有主意,特别是小儿子颜乔松,她实在是没办法,而且心中对他有愧,更夹杂着丝丝心疼病重儿子之意,很多时候只能是宠着哄着,尽量顺着他的意思。
佟桦心乱如麻,如同骨鳗在喉,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其实也赞同颜乔松回医院的做法,却声音缥缈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在心里怪责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颜乔松心脏病发作,后怕地想林雪儿假如没有过来,她可能会永远失去颜乔松。
李健文的面色可以用阴沉来形容,蹙眉叹气,建议道:“我现在就让救护车过来,别耽搁时间了。”
“你们说我…坏话,我听见了。”颜乔松似乎听见大家都要将他送回医院的诉求,眉梢微蹙起来,眼眸缓缓睁开,又被光线刺眼得迅速眯上。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就浑身疼得发抖,神智立刻更清醒几分,庆幸终于不用被困在无休无止的可怕梦魇中。
胸口是熟悉的痛,看来又是心肺复苏压断肋骨了吧?
他暗自庆幸自己还是很坚强不屈的,毕竟肋骨都不记得断过多少遍,他还依然活着,还有家人朋友和爱人一直陪伴着。
李泽坐在颜乔松的床前,靠得最近,第一时间听到颜乔松虚弱的话,假装镇定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宠溺地说:“哪有说你坏话。”
大家听见李泽的话,听见心跳监护仪突然发出心跳过速的警报,都不约而同看向颜乔松,能猜到颜乔松说了什么话,纷纷笑了起来,但脸色依然是担忧的,笑只是笑给颜乔松听罢了。
李泽不断收拾心情,不想在颜乔松面前哭丧着脸,影响病人的心情,努力笑着打趣道:“你小子,大早上给你哥吓坏了都。”
“没坏咳咳咳”颜乔松眼前阵阵发黑,垂下眼眸像是欲盖弥彰,浑身又热又难受。
他努力平复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压着马上就要冲出口的咳意,找寻着佟桦的踪影,侧过头冲佟桦笑了一下,安抚佟桦的心绪,才开口声音轻哑地问:“昨晚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止是担心,还有些心慌,可不敢把昨晚的视频不止颜乔松一个人看到这件事如实告知,他们都知道颜乔松骨子里的傲气,他们都想保护好颜乔松的傲气。
许殷若凝睇着脸色难看的儿子,了解儿子的脾气,知道不可能被轻易糊弄过去,于是什么都不交代,温声说:“已经报警了,交给警察吧,你就别操心。”
佟桦连忙挤出一个笑容,也不敢如实相告,握紧了拳头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意,憋红了眼睛。
颜乔松点点头,身上基本没什么力气,整个人是极度疲倦的,但又不想睡觉,很怕再次进入可怕的梦魇,不断在思考可怕的梦魇是不是预示着什么,或者梦境是想要告诉他什么呢?
他是无可奈何的,说不出的难过,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坦然相信那段崩溃的视频是真的,可他无法向自己自证清白,哪怕他知道自证是最愚蠢的行为。
李泽看着颜乔松的脸色实在不好,担忧地说:“别怕,有哥在呢,大家也都不会放过那个人,制造这样的假视频,肯定早有预谋的。”
颜乔松闭眼缓解这一阵头晕,才缓缓睁眼,微笑着说:“大家不用担心我,妈妈用十月心血造出的心脏,我又精心养护二十三年,不会轻易能被别人的恶意毁坏。”
第139章 、他们引以为豪的人,竟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
昨天才出院,回家不到二十四小时,颜乔松不想又住回医院。
他现在迫切需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有血腥视频里的那一面,所以不能住回医院被时刻监管着,什么都做不了。
颜乔松的身体其实很不舒服,强撑着精神,双手撑着床面半坐起来,疲倦的眼眸带着一丝委屈,用乞求的语气,虚弱开口:“钟叔叔,我可以在家住几天吗?”
在家住几天,如此简单的诉求,对他的身体却是雪上加霜,令在场的人忍不住鼻子一酸。
李泽看见颜乔松半坐起来,明明戴着氧气面罩,呼吸却瞬时变得急促,他连忙把枕头垫在颜乔松腰间,让颜乔松能以较为舒服的坐姿靠在床头。
李泽紧蹙眉梢,不忍责怪,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劝说道:“听话,你的身体情况在恶化,刚才心脏病发作很凶险,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许殷若点头认同李泽的话,眸光带着疼惜,佯作严肃地强调开口:“小羡,不要闹脾气,身体第一。”
身为妈妈,许殷若当然希望生病的儿子可以乖乖听话,看病吃药,早日康复。
可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颜乔松的身体除非心肺联合移植,否则没有康复的可能性了。
颜乔松虽是情感迟钝,又有些精神不济,但还是能察觉到在场众人的愁容满面,可以肯定他们都看过昨天的血腥视频了。
他祈求的目光略过在场众人,心虚地不敢产生任何对视,就垂眸摇头。
他不敢多想,他们引以为豪的儿子、情侣、兄弟、朋友,竟然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是个暴躁且会自残的人。
突然,他咳嗽起来,咳了很久,咳得气力不足,才慢慢止住咳嗽,喘着气说话,语气却变得越发坚定起来:“我想在家住几天,我知道再次住院,可能又要住很久。”
一想到他的身体在恶化,这次出院回家,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回来,颜乔松难免不舍。
他不仅是对这幢久居的别墅感到不舍,对医院外自由的空气感到不舍,更是对这个温暖的世界上所有他爱的人感到不舍。
他的身体,他自然最清楚,身体越发不受控制,每天都难受又疲倦,每天都昏昏沉沉睡不醒。
如果可以,他想一直牵着佟桦的手,走到世界的尽头。
所以,他怎么可能任性妄为,他怎么可能不会想全力拼搏活下去呢。
在场众人看着颜乔松的额头沁出细汗,咳嗽不止,嘴唇苍白没有血色,惨白病气的脸上浮现强硬的神情,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到底应该坚持立场让颜乔松即刻住院,还是纵容宽限几日呢?
他们可以纵容宽限几日,可颜乔松的身体可以暂且不恶化,多宽限他几日吗?
显而易见,答案是不可能的。
佟桦听着颜乔松满是悲鸣的乞求,眼睛更红几分,偷偷挪动步伐躲在许翊臻身后,躲避可能对视上颜乔松眼眸的可能,不敢被颜乔松发现她红了的眼眶。
她知道颜乔松已经因为身体原因,失去太多热爱的事物,包括物理、写作、工作,还有生活的体验。
可是,她真的很害怕负面新闻影响到身体日渐恶化的颜乔松,只想颜乔松可以回到医院好好养着,想和颜乔松在一起更长一点。
钟建国是看着颜乔松长大的,了解颜乔松的为人品性,知道颜乔松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人,还从来没见过颜乔松这副委屈求全的模样。
他心里紧巴巴的难受,只恨自己医术不能再高明一些,这么多年的治疗,都留不住颜乔松的未来。
于是,钟建国决定纵容颜乔松这一次吧,就这一次。
他开始收拾医疗箱就要走,满目担忧地交代说:“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有什么第一时间联系我。”
在场的人听到此话,皆是不理解的,怎么一向最不好说话的钟建国医生,今天竟然是第一个松口纵容颜乔松的呢?
颜乔松也感到意外,看着钟建国收拾东西要走,立刻绽开温润的笑容,脸色也似好了几分,顽皮地挥手告别:“谢谢钟叔叔,钟叔叔再见。”
钟建国看着一改往日沉稳的颜乔松向他挥手告别,无奈苦笑,真希望可以看到这么善良可爱的颜乔松娶妻生子,长命百岁。
他拉上李健文一起走到房间的小客厅,交代李健文留下照料颜乔松,这也是医院院长的意思。
颜乔松不回医院,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在场的人看着颜乔松顽皮向钟医生挥手告别,明白钟医生自有考量,也不强求多说什么,纷纷退出房间,不打扰颜乔松休息。
房间很快恢复安静,心电监护仪的数据也逐渐趋于稳定。
佟桦的眸色难掩忧愁,轻轻掀起被子也躺进被窝里,依偎在颜乔松的肩膀上,轻声问:“饿不饿,吃早餐吗?”
被窝涌进一阵凉意,但佟桦靠过来一瞬,又像带着暖意扑过来,将颜乔松温暖包裹。
颜乔松的耳尖立刻冒出红意,轻笑点头,眼底藏满宠溺,咳嗽因为方才的凉意有些压不住,抬手掩嘴咳喘不过气,浑身越发困倦乏力。
佟桦抬手轻抚颜乔松的胸口,看着颜乔松难受,比她自己难受还要难受几分,略带抱怨地说:“小傻瓜爱逞强。”
话落瞬间,两人无声对视。
颜乔松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浑身热意难却,心里不知道是种什么滋味儿,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只得一直咳嗽着,注视着着急的佟桦。
所以,佟桦其实并不会因为那个暴戾又血腥的视频,就逐渐疏离他的,对吗?
他不敢问出口。
这一瞬间,他更坚定自己要彻底弄清楚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想法。
“小羡,不要去想昨天视频的事情,交给大家处理吧,好不好?”佟桦有一句话已到嘴边,却终究没有说出口的勇气。
她真的很怕颜乔松随时会离她而去,离开这个世界,现在只想劝说颜乔松回到医院好好治疗。可是,她不知道怎么恰当开口,毕竟钟医生都松口了。
“好,我不会轻易掉入情绪的怪圈,你也不要掉进去。”颜乔松见佟桦的表情是难过的,其实心里也不好受。
佟桦挤出勉强的笑容,说:“那你先笑一个,不要愁眉苦脸的。”
颜乔松挤出一个逞强的笑容,说:“你知道吗,我喜欢写小说,是为了借别人的棺材,流自己眼泪。人好像都有一个临界点,到达临界点,自然就开始变了。自从遇见你,我发现眼泪少了,生活怎么不应该笑容更多呢?”
颜乔松还漏了一句话,自从遇见佟桦,他开始贪生怕死。
佟桦撑着床面微起身,亲一下颜乔松的唇,脸颊越发红了起来,宠溺地说:“以前,李泽和翊臻总开玩笑说,如果全世界的男人都和你一样,人类将无法繁衍。可是我越发觉得,你很会爱人,你的爱笨拙又真诚,让人欲罢不能。”
“所以,好好治疗,为了我多活一天是一天,我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要怎么过。”佟桦的视线变得模糊,眼泪盈满眼眶,一滴两滴温热的泪水滴落在颜乔松脸颊,没有办法忍住不哭。
颜乔松伸手把佟桦搂入怀里,紧紧抱着。
他也泪流满面,不知道怎么安慰佟桦,只要佟桦的泪水出来,他什么都愿意服软。
/
此时,离开颜乔松房间的人都开始继续手头的事情。
许殷若第一时间联系庄老中医,请庄老中医过来一趟,再给颜乔松把脉施针,毕竟庄老中医有把脉定人生死的本领,更有一剂药为将死之人续命的本事。
许翊臻离开房间,直奔厨房去,吩咐厨房备些清淡的流食,半个小时后给颜乔松送过去,然后回书房跟进处理网络流言。
李泽则是牵着林雪儿回了房间,轻吻林雪儿的额头,让林雪儿赶紧休息一会儿,别累坏身体,才去书房和许翊臻汇合。
他们一边处理网络流言,一边继续联系一直没能联系上的Tom.Johnson,要把流言彻底扼杀在源头。
第140章 、嫉妒心起,自然不服
Tom.Johnson又在实验室熬了个大通宵,累得连连感慨要是颜乔松还在就好,不止工作量有人分担,工作氛围也会轻松不少,最重要的是科研总会有突破性的进展。
他回到办公室准备眯一会儿,听见手机铃声响起,从柜子拿出手机,看到这么多的未接来电,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回拨过去:“给我这么多电话,是羡出事了吗?”
李泽听着Tom.Johnson的语气,就知道他还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生气质问:“你一直在实验室吧,上网看看你的好员工是怎么诋毁小羡的!”
“什么意思?”Tom.Johnson这下是彻底糊涂了,打开办公室的电脑,一头雾水,不知怎么操作,去哪里看。
他由于太久没和颜乔松一起工作,普通话说得特别蹩脚,问:“上网看什么,在哪里看?”
“我发你邮箱了。”李泽在说话间,往Tom.Johnson的邮箱发去那个伪造的视频,恼怒地说:“现在这个伪造的视频在网络上疯传,身为负责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许翊臻听到李泽充满怒火的话语,眼神片刻定在李泽身上,相信李泽能和Tom.Johnson妥善沟通,又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事情,但网络流言已经恶化到他们控制不住的范畴。
他已经连夜找人鉴定视频的真伪,尽可能还原视频的真实部分,尽快把真相拿到颜乔松面前,才能让颜乔松相信视频并非都是真的。
“这这是谁发的?!”Tom.Johnson在看到视频的一瞬,难以置信地瞳孔一颤,毕竟实验室的内部情况,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泄露出去。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把视频看完,看到视频画面里的大部分内容,和他当初看到的监控内容几乎一样,只是后面部分有所改动,加上伪造的内容:“监控根本没有拍下羡抠伤口,明明是用右手按压伤口止血,还有那个瘆人的笑,也根本没有,这伪造的也太真了吧!”
“韩奕直接邮箱发给小羡,并同步发到网上!”李泽越想越是咽不下这口气,由于韩奕身处大洋彼岸,他无法及时处理,恼羞成怒地质问道:“他一直看小羡不顺眼,小羡都已经离开实验室,他还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会有这个视频,当初我们不是把监控内容都删除了吗?”
“羡看到了?!”Tom.Johnson猛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连自言自语说了好几遍My God,脑子混乱得暂时还来不及思考解决办法。
“监控内容只有你我知道,绝对没有备份。”Tom.Johnson努力回想当年的事情,似想到什么,大胆猜测道:“除非韩奕在我们送羡去医院的时候,先于我们看过监控内容。”
李泽也觉得是这样,嗤笑道:“你们实验室还真是深藏不露!”
Tom.Johnson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眉眼凌厉且凶狠,严肃地说:“祸是实验室的人闯出来的,我会尽快处理好,给羡和大家一个交代。”
李泽尽力压抑心中的怒火,已经无心仔细沟通,只担心颜乔松的身体,说:“小羡身体状况很不好,其他人交代不交代我不管,小羡必须不能被影响。”
Tom.Johnson点点头,明白李泽的意思:“当初我们删掉视频的初衷,就是不想被羡看到他情绪失控。”
当时,李泽和Tom.Johnson想看看颜乔松是怎么受伤的,避免后续再发生受伤的事情,不料在看到监控内容时,被监控画面里突然暴躁的颜乔松吓到。
所以,他们一点都不敢在失去这段记忆的颜乔松面前提起,更不敢深究到底发生什么,导致向来情绪稳定的颜乔松突然情绪失控。
四年前,颜乔松受邀入职实验室,成为项目主导人之一,也是韩奕的上司。
韩奕是服从Tom.Johnson的,但韩奕不服半路加入的颜乔松,不服一个还在读书的小屁孩成为他的领导,好几次对颜乔松出言不逊。
又一次,韩奕再犯相同的错误,导致所有科研人员大半个月的心血付诸东流。
颜乔松认为一再犯相同的错误,不是愚蠢,而是态度问题,满面严肃地对韩奕说:“我的项目不允许三番五次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
在场其他科研人员对韩奕也产生意见,毕竟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项目,容不得有人儿戏对待。
只是,韩奕算是元老级人物,大家不好直接表现出来。
“呵,你的项目,还真当自己是这个项目的主人了?”韩奕首先嗤笑反问,然后提高音量嘲讽道:“我比你先跟这个项目,我在这间实验室的时候,你还裹着尿布躺在病房吸氧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不敢掺和进去,有人连忙走开不凑这种热闹。
颜乔松就事论事,哪曾想到韩奕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加上一连熬了几个大夜,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状态,蹙眉严肃道:“我是你上司,一旦进到实验室,我就有权管你,你的一个细微错误意味着所有人的努力全部白费,非得意气用事,请你离开。”
颜乔松做人做事从不拐弯抹角,因为不擅长人情世故,说话总是容易得罪人。
不熟悉颜乔松的人,会觉得颜乔松目中无人,不就是有点能力有点家世,至于这么拽吗!
熟悉颜乔松的人,会觉得颜乔松纯粹得可爱,相处起来没有弯弯绕绕,特别舒服。
“上司?你想笑死我吧。”韩奕被颜乔松当众批评,相当不服气,招呼着想让更多同事过来对颜乔松进行职场霸凌:“这里谁听你的,你今年成年了没,我这么大声和你说话,不会吓得你心脏病发作吧?”
Tom.Johnson刚走进实验室,远远看见颜乔松的身影被围在人群中,听见韩奕扯着嗓子嘲讽颜乔松,还隐约听见心脏病发作的字眼,赶紧加快步伐跑过去看看发生什么。
他看见红着脸的韩奕和白着脸的颜乔松被围在人群之中,连忙劝架道:“You got way too much free time!”
在场看热闹的同事见大领导过来,话语像是开玩笑,语气却是严肃的,连忙散开去忙该忙的事情。
Tom.Johnson看着大家纷纷散开,而韩奕依然不走,一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盯着颜乔松,双手紧紧握拳。他后怕地想自己若是迟来一些,这里会不会就打起来了?
他不看被嫉妒遮蔽理智的韩奕,担心地看着脸色苍白的颜乔松,担忧地轻声问:“还好吗?”
颜乔松点点头,表示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但其实他的心脏从昨天开始已经不是很舒服,现在更甚,呼吸急促,浑身乏力,有些站不太稳。
19岁的颜乔松,因为奶呼呼的一张娃娃脸,在国外确实像个未成年人,经常被同事开玩笑说Boss雇佣未成年。
这个时候,颜乔松的心脏情况还是相对好的,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感到心脏不舒服,但是连续熬夜和通宵对身体的损耗实在太大,他的心脏这两天总是不舒服,却心系实验,没有选择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休息。
Tom.Johnson已经给了韩奕台阶,韩奕自己非不下来,于是提高音量,怒气道:“韩奕从现在开始休假,好好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踏进这所实验室。”
他特意提高音量,是为了让刚散开的其他同事听见,为颜乔松树立威信。
韩奕自认是老臣子,嫉妒心起,自然不服:“凭什么!”
Tom.Johnson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不看情分,只看能力和态度,说:“能者居上,论能力,你敢保证比得过羡吗?”
韩奕没敢接话,对两人之间的能力差距自然是心知肚明,但满脸依然写着不服和不屑,就是觉得颜乔松年纪轻轻不配做他的领导。
颜乔松没有因为Tom.Johnson的出面撑腰而摆谱,只是抬手抵在胸口,就近坐下歇息,调整呼吸,其实也没有怪责韩奕的顶撞,但是真的心疼大家半个月的心血。
一连几晚熬夜高强度工作,对他身体和心脏的负荷太大,而且所有人的大半个月心血付诸一炬的冲击实在有些大。
“看来你不是不知道羡的能力。”Tom.Johnson留意到坐下歇息的颜乔松脸色十分难看,一颗心提了起来,再次强调:“羡是我邀请过来的,他的身体情况大家都知道,也这么跟大家一个通宵接一个通宵地熬。你们下班回家可以休息,他还要兼顾学业。都是同事,你们还来自同一个国家,理应多照顾体谅才是,为什么要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