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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你死了可就一了百了,那佟桦怎么办?

“我希望,在我的世界扭曲崩塌时,能有人捂住我的眼睛,温柔同我说,‘别看,别怕,我在呢!’”

这是夏羿写在书里的对白。

佟桦知道现在的颜乔松正因为伪造的视频,在进行不断的自我怀疑,肯定也希望有人温柔和他说,“别看,别怕,我在呢”。

佟桦送庄老离开房间,回到床边陪着沉沉睡着的颜乔松,看他脸色确实好了一些,轻抚他的手,在他身边说:“小羡别怕,我会一直在的。”

颜乔松睡得太沉,听不到佟桦的话,更是完全不知道庄老来过,对他进行把脉和针灸。

他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再次被噩梦惊醒在午饭时间,见李泽刚巧来问他是否下楼吃饭,于是由李泽扶着下楼到餐厅吃饭。

从二楼房间到一楼餐厅的距离有点远,乘电梯下楼,李泽和佟桦将就着颜乔松的步伐,一起慢慢走过去。

颜乔松累得额际布满细汗,气喘吁吁来到餐厅,见到庄老也在,已经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饭后刘嫂端来半碗苦涩的中药,餐桌上所有人都在监督他立刻喝完。

因为心衰,颜乔松不能喝太多水,容易导致水肿,刘嫂愣是把一药罐的水熬成半碗药,那个味道可想而知,直冲天灵盖。

佟桦看着颜乔松喝药,眉头紧跟着皱起来,仿佛喝药的人是她,嘴里也弥漫着苦涩的怪味。

在场的人看着颜乔松喝中药时挤成一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满眼都是宠溺之意。

他总是这样,表情仿佛会说话,明明长着一张很帅很迷人的脸,却不好好用脸。

李泽总开颜乔松玩笑,说,“看你表情,骂得真脏!”

但是笑过之后,他们很快陷入失去颜乔松的强烈不安之中,害怕以后见不到如此鲜活可爱的颜乔松,要在回忆里一遍一遍搜寻关于颜乔松的记忆。

庄老看着颜乔松喝药时憋红了脸,提醒说:“别吐出来,可别浪费东西,好几味药材可是我的私人珍藏。”

颜乔松喝过不少庄老的私人珍藏,硬着头皮喝完半碗中药之后,连忙拿起筷子夹一点菜送进嘴里,中和嘴里的苦涩怪味。

庄老见颜乔松乖乖把药喝完,脸色虽比针灸前好一些,但始终还是难看得很,提醒道:“回房间休息一下吧,现在最重要就是好好休息,困了就多睡觉,才能把身体养好。”

“好,我先去休息,你们慢慢吃。”颜乔松没什么胃口,吃下一点东西就觉气促难受,胸口像被什么压着,还开始犯困,于是起身先一步回房间休息。

离开餐桌之前,颜乔松轻抚佟桦的肩膀,温柔说:“你慢慢吃,我先回房间。”

“好。”佟桦也没什么胃口,见颜乔松起身离开,随意吃两口饭菜,和大家打过招呼,连忙跟过去,不放心颜乔松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颜乔松慢慢走回房间,感觉就连走路都开始吃力,尤其喘不过气来,身体状况真的越来越差了。

他回到房间,刚坐落床沿,还没喘顺这口气,就听见手机铃声响起,拿起手机看见是个陌生来电,犹豫一下,还是接听电话,说:“你好。”

“你是颜乔松吧,我是佟桦的妈妈。”电话那头的女人直接开门见山道。

颜乔松闻言微愣,哪曾想到会突然接到佟桦妈妈的来电,连忙控制喘息的频率,礼貌问候:“阿姨好。”

他知道佟桦妈妈突然来电,肯定带着目的。

“视频我看了,万万想不到你表面看着挺优秀,实则是个精神有问题的变态。”汤晓卿毫不客气地表明对颜乔松的不满和嫌弃,言辞之犀利,只求能刺痛颜乔松的心,让颜乔松正视这个严峻的问题。

从前,因为与许家的交情和对颜家势力的畏惧,佟家没有正面阻拦佟桦和颜乔松的爱情,哪怕他们根本不接受佟桦与患有心脏病的颜乔松交往。

现在,许殷若和颜振峰赤裸裸对佟家实施打压,让佟家的生意一落千丈,让生意伙伴都躲避佟家,让盛家在樾都一夜消失。

如此手段,佟家实在胆战心惊,明白何为“伴君如伴虎”,更对豪门结亲望而却步。

汤晓卿自然清楚知道许殷若和颜振峰对佟家的打压,是因为佟家有错在先,联合盛校在背后摆了颜乔松一道。

汤晓卿更知道网络上一大部分针对颜乔松的谣言,都是盛校凭空捏造,买水军和热搜造势的。

汤晓卿更是门清,自己就是怂恿盛校做出这一系列事情的那个人。

但是,偏见比无知距离真理还遥远。

汤晓卿昨晚看见那个流出的血腥视频,毫不关心视频的真伪,只觉得终于抓住颜乔松的把柄,并且立刻加以利用起来,斩断女儿和颜乔松的联系。

颜乔松心一颤,胸痛的症状愈加明显,有口难言,听见汤晓卿形容他是个变态时,很想打断,并进行解释。

但是,颜乔松知道在别人说话时打断,是个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更何况对方还是他女朋友的妈妈呢。

汤晓卿听不见颜乔松解释,揣测颜乔松心虚,继续讥讽地说:“原本只觉得你命不久矣,不适合花花,现在我更害怕你随时会伤害花花。毕竟你可是有自残倾向的人!”

颜乔松没有自残倾向,从来没有!

可是,想证明一样东西是真的很简单,但想证明一样东西是假的就很难。

颜乔松没有解释的底气,没有令汤晓卿转变态度的口才,甚至开始怀疑一些他长时间昏迷没有记忆的时间,是不是发生了类似的情况。

难道,昏迷只是大家隐瞒他的幌子,真正原因是他精神失控而至失去记忆吗?

君子常错,小人无过。颜乔松不敢深思,现在就像站在自我怀疑的深渊之上,往下看深不可测、黑暗、未知,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不会伤害花花的。”颜乔松的语气骤然拔高,眼睛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不知道怎么说服佟桦妈妈,甚至逐渐失去相信自己的底气。

“你现在就是在伤害她!”汤晓卿脱口而出,准备软硬兼施,语气没了方才的尖锐,说:“花花是个长情的人,一旦认准一个人,八头驴都拉不回来。你死了可就一了百了,那她怎么办,你有想过吗?”

第142章 、和佟桦分手,放她一条生路吧

汤晓卿愈发加重语气,说:“如果你真的爱她,怎么忍心让她为你守寡,怎么忍心耽误她的后半辈子。她才27岁,你要她余生一个人在孤独中靠着回忆活下去吗!”

“你一个随时会死的人,连孩子都不能给她留一个,有什么资格装正常人去谈恋爱!”汤晓卿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憋在心里的所有不忿都说出来。

守寡!

孩子!

确实,颜乔松还没来得及认真考虑这些他从前不敢想的残酷问题。

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颜乔松是真的爱佟桦,不存在如果的假设。

结果是他不可能陪着佟桦白头偕老,后果就像佟桦妈妈所说,佟桦极有可能会为他守寡,他却连一个孩子都给不了佟桦。

因为疾病越来越重,身体机能日益衰退,死亡气息愈加逼近,所以每个清晨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看见睡在身边的佟桦,颜乔松就会发自内心感到安定。

他一点都不敢去想这些迫在眉睫的、与死亡相关的事情,但不代表佟桦妈妈所说的事情不是事实。

汤晓卿感受着颜乔松的沉默,知道颜乔松肯定看过那个视频,甚至怀疑视频内容都是真的,否则颜乔松为什么不反驳不解释呢?

她绝对不同意自己的女儿与一个身体和精神都有疾病的男人继续生活在一起,于是再加一剂猛药,说:“你的精神状态,令我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佟桦的安危。姑且先不讨论你的精神状态,你已经哮喘复发、心衰四级,再加上肺动脉高压,病情严重到人工心脏手术都做不了,只能听天由命。阿姨求你,放过佟桦吧,她理应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烂在你手里。”

颜乔松瞳孔微颤,震惊失语,不愿相信汤晓卿的话,又不得不相信汤晓卿的话。

原来最近频繁心绞痛、腹部疼痛、双下肢水肿、食欲减退、恶心想吐、长时间休息仍觉得疲乏,是因为短短时间内恶化到心衰四级,甚至引发肺动脉高压。

原来人工心脏手术取消,是因为肺动脉高压!

药物治疗并不能治愈肺动脉高压,像他这样的身体情况,唯一治疗方法是心肺联合移植。

但是,心源他都等了这么多年,心肺联合移植谈何容易。

他早应该想到的,只是他身处幸福之中,自欺欺人地不愿意往这个方向去想罢了。

此刻,颜乔松心里像是装有一块寒冰,熟悉的心绞痛不请自来,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来气,喉咙间积满甜腥味,下意识重复汤晓卿这句话,有些自乱了阵脚:“放过佟桦”

他的眼神不自主地流露出悲伤和无可奈何,难受得泛起泪光,原来他一直在耽误佟桦的风华正茂。

汤晓卿知道目的达成,深沉地叹一口气,语气放软下来,说:“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不在了,趁你还活着,和佟桦分手,结束这段荒诞的感情,放她一条生路吧。”

颜乔松一颗心在颤抖,佟桦妈妈的这些言辞都太过于残忍,他确实不知道一觉睡过去,还能不能醒来,还能不能有明天,如何给佟桦一个明天呢。

他每天一醒来就不得不面对这些残酷的现实,既然让他遇见一生挚爱,为什么就不能让他暂且逃避现实,和佟桦躲进幸福的乌托邦呢!

颜乔松明白的,这个世界没有乌托邦,佟桦妈妈说的都是赤裸裸的现实,那是一个妈妈对孩子的爱,没有父母是不爱自己孩子的。

可是当他离开这个世界,他甚至都不能给佟桦留下一个孩子,佟桦就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不会继续递增的回忆和难熬的日子。

“小羡,庄老说喝了那个中药,也是要吃西药的。”佟桦刚才被庄老叫住,回到房间第一时间就把庄老交代的事情告知颜乔松,还有监督颜乔松把药吃了。

颜乔松先闻其声,抬头看见佟桦走进房间,拿着手机的手下意识一颤,脑海不自觉重复汤晓卿说的那句“和佟桦分手,放她一条生路吧”。

汤晓卿听见佟桦的声音,担心颜乔松会把这通电话的内容告知佟桦,严肃地说:“我希望今天的谈话内容,不要让佟桦知道,你应该不会想看到佟桦因为你,一直和家人闹不和吧?”

“好,我明白了。”颜乔松浅淡回应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他不想继续和佟桦妈妈进行谈话,但不得不面对汤晓卿说的那些既严峻又凄苦的问题。

佟桦见颜乔松的脸色比刚才在饭桌上更差,倒了杯水走到颜乔松身边,把水杯和药一起递过去,担忧地笑问:“和谁打电话,表情这么严肃。”

“不太熟的人。”颜乔松不敢对上佟桦的视线,怕谎言被识破,一笔带过。

“不是骚扰电话吧?”佟桦眉头紧皱,担心又有一些网友闲得没事,来骚扰颜乔松,来给颜乔松添堵。

“不是。”颜乔松接过水杯和药,没有第一时间把药吃了,而是焦虑地抬头看着憔悴不少的佟桦,心疼地说:“你都瘦了,辛苦你了。”

佟桦听着颜乔松客气的话语,感觉到微妙的恐惧,微笑着说:“突然和我客气,我怎么有点害怕呢。”

颜乔松也挤出微笑,说:“你是我的好姐姐,我当然要敬重你,做你的好弟弟。”

佟桦笑着抬手揉揉颜乔松的脑袋:“真乖,快先把药吃了,就更乖。”

佟桦看着颜乔松听话把药吃了,给他掀开被子,然后摘下他的近视眼镜放在床头柜上,说:“困了就睡会儿吧,庄老和钟医生都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身体才能快点好起来。”

好不起来了。

颜乔松在心里默念这句话,但怎么敢把实话告知佟桦呢。

“好。”颜乔松点点头,躺进被窝里,看着佟桦给他盖上被子,笑着说:“你要不要也一起睡个午觉呢?”

佟桦宠溺点头,也躺进被窝里,立刻被颜乔松在被窝里环抱着。

她能感觉到颜乔松用力把她抱紧,此时的颜乔松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悲伤。

佟桦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认为很有可能是颜乔松看到网络上的流言蜚语,被某些言辞刺伤,导致情绪不好。

她安抚地轻揉着颜乔松环抱着她的手,说:“小羡,不论网络上说什么,不看是最好的,因为那些都是不实言论,真正的你是什么样,他们都没见过,自然是不知道你的好。”

“你也不要看,看真实的我就够了。”颜乔松抱着佟桦更紧一些, 把头埋进佟桦的后脖颈,闻到佟桦身上独特的味道,是他喜欢的佟桦身上独有的味道。

很快,这个味道他就再也闻不到了。

第143章 、发生交通事故

颜乔松睡不着,脑子乱得很,陪着睡在他怀抱里的佟桦躺在床上,仔细再看看她最近的变化。

可惜因为高度近视,颜乔松看着眼前的佟桦是不清楚的,眼镜又放在另一边床头柜上,不忍起身扰醒睡得舒服的佟桦。

佟桦的呼吸很均匀,睡得很沉。

她最近一直照顾着颜乔松,是真的辛苦了。

颜乔松只想佟桦一直健健康康的,千万不要受到病痛的折磨。

颜乔松很庆幸这个世界上有人不仅能跟得上他的节奏,还对他的话题感兴趣,甚至爱上他这个无趣的人。

要是能早一点相识相爱,就好了。

“很多年以后,你会忘了我吗?”颜乔松满目哀愁地看着佟桦,轻声自言自语。

他不希望佟桦会忘了他,但同时又希望佟桦可以忘了他,拥有自己的美满家庭和幸福生活,子孙绕膝。

如果这些东西他可以给佟桦,一定不可能假手于人。

人生真的有太多难关要过,世上一切都值得他去努力闯关,唯独天人永隔的爱情不可以。

一想到这些,颜乔松近乎于绝望地落泪,又强忍着不敢哭出声来惊醒佟桦。

不知过了多久,因为佟桦改变睡姿,颜乔松被压得麻了的手得以解放。

他不敢翻来覆去打扰到睡着的佟桦,可是呼吸不畅一直强忍着咳嗽,再也忍不住,立即起身到阳台,关上落地玻璃门,压着声音咳嗽。

下雨了,寒风刮过,眼珠子都觉得疼。

樾都的冬天,总会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而陷入漫长的湿冷中去。

要是再降点气温,下一场雪,或者雨夹雪,是冷得能要人命的程度。

这种湿冷,他一个樾都当地人都受不了,往年冬天能不出门都宅在家里开着暖气。

可是冬天啊,总令他成为医院的常客。

冬天真的来了,他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颜乔松悲鸣地轻叹一口气,他不知道,但他还想来年春天再和佟桦一起放风筝,和她解释风筝飞上天的原理。

都说做科研的人,看什么事都是小事,不论什么事情都像侵蚀了太阳系的一粒微小尘埃,哀伤也不过是神经系统整合一些无关痛痒的信息,分泌一些神经递质罢了。

可是现在的颜乔松,不是为了宇宙而活,是为了渺小的自己而活,只怕自己先走出时间,而爱他的人依然在时间的推移下,想着他爱着他放不下他。

颜乔松的视线久久移不开,透过落地玻璃门,一直注视着熟睡的佟桦:“佟桦,对不起,我真的在拼尽全力活着了。”

在寒风不断刮过的阳台,颜乔松站了十来分钟,想让寒风吹散他的悲鸣,突然想起给Tom.Johnson打一通电话,问问究竟发生什么。

当年不是说办公室的监控设备坏了,没有记录拍下他的手腕是如此伤到,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出现这样的视频呢?

颜乔松刚解锁手机屏幕,就看见新闻推送和他相关的内容,本不想点击去看,却因为一个剧烈的咳嗽,不小心点击进新闻推送页面,看见大堆诅咒他早点死的留言回复。

【他都这么多病,怎么就是不死呢?】

颜乔松无奈苦笑,没有人是不会死的,他怎么可能例外。

【现在有钱人生病都不用死,你不知道吗?】

颜乔松不知道原来有钱人生病是不用死的,但他不得不承认要是家里穷一点,这个世界早就不存在颜乔松这个人。

要是能用钱续命,他家里有钱真的想续,可是身体已经走投无路,佟桦妈妈令他不能再继续故意视而不见,逃避事实,不去想他之将死这个事实。

【他一直在积极与疾病做斗争,是值得敬佩的人】

颜乔松并不想做这样一个令人敬佩的人,他只想做一个健健康康的人。

人总是生着病,生活处处都是难以诉诸笔墨的痛苦。

【我会算命,他是扫把星转世,不仅自己霉运缠身,谁靠近都会被他连累得不得善终】

【真的假的,还扫把星,我看你就是神棍吧】

【素质还真不是每个人都有。】

【人家都把造谣的人告上法庭,为什么还有人敢胡说八道,就不怕吃官司吗?】

只要有家人朋友在,世上一切地方都会是颜乔松的舒适区。

他很感激一直默默守护他的家人朋友,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可是他还不够争气,这么多年都要他们为他操心。

【骂他们有什么用,几百年前早就有人骂了,人还是一样没变】

【不怕坏人坏,就怕坏人不仅有钱还有文化】

【原来真有人直肠通大脑】

【首富的儿子都被网暴成这样,普通人被网暴该怎么办?】

【颜乔松要是不生病,绝对是人生赢家,又帅又有钱又有才,就是选女朋友的眼光不够好】

【要不是身体不好没多少选择,你说他为什么要选现在的女朋友呢 [狗头笑] 】

颜乔松本还在面无表情看评论回复,觉得自己和这些人无冤无仇,好的坏的全都由这些人说完,也难怪家人朋友不想他看到这些留言回复,肯定还有更夸张的,只是他没看见罢了。

但他在看到诋毁佟桦的留言回复时,立即火冒三丈,毫不犹豫地截图下来,准备追究。

他爱佟桦,绝不是唯一选项,而是非她不可,是佟桦一经出现,就彻底重构他的人生时间轴;是从前坚定相信智者不入爱河的他,甘愿变成爱她的小笨蛋,与她住进同一片晚霞。

他果然不喜欢这些无聊又没营养的东西,思想会一次次被留言内容带跑偏,要是心中没有自己的一套思想逻辑,恐怕会陷入难以脱身的自证陷阱,人就这么废了。

他刚准备退出界面,又看见一条樾都当地的新闻推送。

12月3日14时51分,樾都青云大道与建设路交叉路口发生一起多车相撞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目前已造成2人死亡,11人受伤送医救治。据现场记者了解,事故现场正在救援中,事故原因正在调查,本次事故伤者中有樾都首富的父亲和母亲

第144章 、突然被人群围堵

毫无征兆可言,这个噩耗几乎压垮颜乔松。

颜乔松只觉眼前发黑,大脑当机,似听见从幽冥飘来听不清楚的声音,无情讥讽着他的无能为力。

他的脑袋已经不会思考,心如火焚地小跑离开房间,边跑边给保镖何让打去电话,吩咐何让立刻备车送他去医院。

何让接到颜乔松的电话,听见颜乔松要去医院,显然一愕,紧张得双手握拳,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早在三十五分钟之前,许翊臻突然收到爷爷奶奶出车祸的消息,第一时间往医院赶过去。

许翊臻在赶去医院的途中,电话联系何让,吩咐不能让颜乔松知道许衡和周潇出车祸,未经同意不能送颜乔松去医院。他先一步去医院处理,看看事态是否严重,再决定要不要告知颜乔松。

颜乔松气喘吁吁地吩咐完毕就挂断电话,根本没有察觉出何让的不妥,也来不及去想其他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强撑着搭乘电梯下到一楼,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看见等在电梯口的李泽走进电梯,仿佛捉住救命稻草,希望李泽能陪他一起去医院。

李泽快步上前扶着脸色惨白的颜乔松走出电梯,抚摸到颜乔松的手是冰凉失温的,明知故问:“怎么穿这么少衣服,看你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呢?”

颜乔松被李泽搀扶着走出电梯,眉头紧锁,胸口起伏明显,脑袋乱得已经不会组织语言,只会慌乱地说:“送我去医院。”

单从脸色,李泽已经看出颜乔松是在逞强,又听见颜乔松急促的呼吸,触摸到颜乔松冰凉的手,他非常担忧颜乔松会受不住亲人游走在生死线的打击,导致加重恶化病情。

在李泽心里,颜乔松的生命更为重要。

他又一次明知故问道:“才说不去,怎么突然又想去了?”

他必须快些想出办法拦住颜乔松去医院,因为许翊臻刚才来电告知周潇和许衡伤得很重,还在抢救中,光是许衡抢救输血已经1600ml。

“外公外婆…出车祸了”话还没说完,颜乔松的眼泪夺眶而出,胸口犹如刀剜,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两三分钟之后才声音嘶哑地继续说:“送我咳咳咳去咳咳医院”

颜乔松的糟糕身体已经因为刚才跑步,又受了刺激,而开始抗议,肺部供应氧气不足,仿佛炸开的疼。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体的难受,现在他的身体根本不是最紧要的,外公外婆的生命安危才最要紧。

他倚靠在李泽身上,强撑着站直身,紧紧抓住李泽的手臂,通红的眼睛看着李泽,眼神哀求着。

他很努力控制情绪,不想把无助传达给身边的人,不想这些事情发生,不想看到外公外婆发生意外。

“臻子已经过去,你在家里等消息,医院那边人多眼杂,你就不要过去了。”李泽试图劝说颜乔松,心疼地伸手轻轻为颜乔松拍着胸口顺气,知道他是拦不住颜乔松的。

面对从小照顾着他长大的外公外婆生死未卜,颜乔松无法处变不惊,挣脱李泽的搀扶,还没来得及迈步,瞬间心脏猛烈颤动,脚下失力,险些栽倒,还好李泽及时将他扶稳。

颜乔松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知道李泽不会不管他,咬紧牙关地说:“我…自己…开…车…去…”

雍景苑的别墅距离樾都人民医院虽然不远,但是颜乔松现在的身体情况,李泽哪敢让颜乔松自己开车过去。

李泽真拿颜乔松没办法,眼看拦不住颜乔松,唯有亲自送他过去:“我送你就是,你在客厅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件厚点的外套,可别冻感冒了。”

李泽搀扶着颜乔松走到一楼客厅的沙发坐下,立即跑去给颜乔松拿外套,其实也是为了给许翊臻打一通电话问问情况,却在问了情况之后,更加担心起颜乔松,又没办法拦下颜乔松。

一路上,李泽都在担心颜乔松的身体,首先给钟建国和李健文打招呼,挂了电话就从口袋拿出药来给颜乔松含在嘴里,担忧地说:“你千万不要太激动,臻子说了还在抢救,就是还没有结果,好的坏的结果暂时都没有,就不代表结果会是坏的。”

颜乔松轻点头,抬手抵胸按揉着,伴随强烈的头晕恶心,心悸胸闷得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他很努力调整紊乱的呼吸,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绪不要往坏的方向去想,知道现在还不是晕厥的时候。

雍景苑别墅距离樾都人民医院不远,很快来到医院。

何让刚停下车,还没停稳,颜乔松就心如火焚地开门下车往急诊科冲去。

只是跑起来,颜乔松的呼吸就变得困难,心脏就刺痛难耐,周身力气瞬间被抽走大半,却也顾不得停下片刻。

李泽刚从另一侧车门下车,就看见颜乔松冲向急诊室,车门也来及不关,就着急去追颜乔松:“小羡等等我!”

下车点到急诊室的距离只有短短十来米,颜乔松小跑一半路程,突然被不知道从何处涌出来一股人群团团围住。

“麻烦借借”颜乔松突然被人群围在中间,被不停推搡着,空气都变得稀薄,瞬间呼吸更困难,耳内响起他心脏剧烈跳动的轰鸣声,比人群的吵闹声还要震耳欲聋。

“网上大神说的真没错,你就是扫把星,克死自己外公外婆。”

“有钱了不起,现在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自己的外公外婆救活。”

“颜哥哥你真帅,我好喜欢你啊!”

“乔松,让我来做你女朋友,我一定把你照顾得更好的!”

“世风日下,这群女人守在这里不会是来发横财的吧!”

“我呸!就这?你们这群女人眼瞎了吧!”

团团围住颜乔松的人并不会因为颜乔松的脸色惨白,而让出一条路来,反而因为颜乔松的温润如玉,觉得颜乔松善良好欺负,把颜乔松的孱弱当成笑话,肆意发泄戾气。

还有一部分人,是想来博得颜乔松的青睐,从而取代佟桦的位置。

“麻烦借借我要进去”颜乔松的耳内萦绕着各式各样的咒骂声和追求声,心脏颤动频率变得更高,惨白的脸上青筋暴起,一步也艰难迈开。

“一命换一命,你也救不了两个。”

“像你这样的人,也配做老师,我看你就是故意去打小姑娘的主意。”

“相由心生,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都快死了,还拉两个垫底的。”

舌头是杀人最快的刀,不见血,还淬着毒!

但凡胆敢来到医院门前蹲守的人,都是无知又充满戾气的,都是恶人先告状的。

他们认为一群狗都在狂吠,就没有办法准确拿住哪条狗来教训,趁乱偷溜也极其容易,甚至还能反咬一口说颜乔松扰乱公共秩序,前来就医却被打扰。

他们达不到颜乔松的高度,得不到颜乔松的东西,甚至模仿颜乔松的生活未遂,就必须要把颜乔松从神坛拉下来,甚至必须踩在脚下,才有莫名其妙的快感。

面对突如其来的围堵和咒骂,患有自闭症的颜乔松本就对人群心生惧意,又被围堵得陷入不断放大的恐慌之中,无休止咳喘,不断冒汗发抖,呼吸不过气来。

哪怕因为人群恐惧而至身体出现麻痹、眩晕、恐惧、无助、无法逃离,他也只关心外公外婆的安危,依然温文尔雅地开口,但音量提高不少:“麻烦借借!”

第145章 、颜乔松动手打人!

李泽刚从另一侧车门下车,就看见颜乔松冲向急诊室,他连车门也来及不关,就着急去追颜乔松。

还没追出去几步,李泽惊恐看见一大群人有目的性地向颜乔松围过去,察觉不妙,慌张大喊“小羡小心!”,但也于事无补,眼睁睁看着颜乔松被瞬间淹没在人群中。

他来不及多想,恼怒地跑过去挤入人群,想要把颜乔松带出来。

他不只害怕,还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万一人群中有带着攻击性武器的人要对颜乔松不利,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时候,网络舆论愈演愈烈,不计后果的人竟然如此之多,颜乔松的身体又经不起一点伤病的发生。

一旦发生点什么,分分钟可能要了颜乔松的命,哪怕要歹徒偿命也换不回他的颜乔松。

人群拥挤杂沓,不断往颜乔松的方向挤过去,争抢着氧气。

“颜乔松,我喜欢你!”

“一命换一命,你也救不了两个。”

“颜哥哥,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

“你外公外婆就是被你克死的。”

各种各样的吵杂声不绝于耳,一个个仿佛正义的化身,来揭露颜乔松的罪行,把原本弥漫着悲痛和哀愁的急诊室门口变成吵闹的街市一般,甚至扰乱急诊室的秩序,拦住病患就医的路。

被声名狼藉淹没的颜乔松急促地喘息着,氧气似被不断挤过来的人群偷走,胸口犹如刀剜,多次张嘴只有嘶哑的低吼和止不住的咳喘,完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要…挡着…我的…路…”

如此密集的咳喘,换不来围堵众人的一点同理心和同情心。

人群依然朝着颜乔松拥挤而来,最是疯狂的还数年轻女性,想近距离见见网络流传照片中的绝世容颜,并没有人在意颜乔松到底说了什么,哪管颜乔松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哪管颜乔松的嘴唇已经变得黑紫。

颜乔松的身体本就虚弱,在雨过之后的湿滑路面上被不断推搡着向后连续退了好几步,又被什么人绊了一下,踉跄撞向身后的柱子。

在后脑勺撞向柱子的一刻,颜乔松瞬间失去意识般,眼前黑了几秒,耳内一阵轰鸣,后脑勺疼得厉害,并伴随阵阵恶心感。

很快,颜乔松的视线从一片漆黑变成模糊不清的重影,目光仍是涣散,身边嘈杂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厚膜,模糊听不清楚。

围在颜乔松身旁的几个人看见颜乔松的脑袋撞向柱子之后神色恍惚,生怕惹出承担不起的事端,一时竟有些后悔参与讨伐,忙往后退入人群,慌张想要逃跑,却被人群推搡着根本逃不掉。

患有阿斯伯格的颜乔松本就对人群心生惧意,此时的他视线慢慢恢复,情绪波动更大,已经使出全身的力量来遏制住内心对人群的恐惧,抵挡凶猛袭来的人群推搡冲撞,承受着人性的恶意。

颜乔松这短短的二十三年人生,虽不说行善积德,但也从未得罪过这些人,从未想过成为这些人口中的神,再被这些人从神坛拉下来变成人人讨伐的罪人。

他只是个会犯错的普通人,只想走进急诊室去看外公外婆,偏偏被拦住去路,偏偏被恶意对待。

此时的他,恐惧与焦虑混淆,几近奔溃边缘,失措的眼框里藏满勃怒,知道忍一时,这些人只会得寸进尺。

善良的人没长出牙齿,那叫软弱好欺负,但颜乔松不是。

他艰难在拥挤的人群中站稳,昂首直视诅咒他外公外婆的人,目光之锋锐,气场之森冷,令围在他身旁的人身子一震,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敢言语,不寒而栗。

今日参与围堵的人,自然知道眼前的颜乔松可是颜家的小儿子。颜家手握重权,许家又是樾都首富,颜乔松哪怕是个自闭症患者,祖训家风传承,狠起来也绝对不是善茬。

“你们谁敢伤害颜乔松,我要谁的命!”李泽没有看见颜乔松被推搡得撞到柱子的画面,撕扯着声带大喊放出狠话,恶狠狠的眼眸投映出一道嗜血的阴影。

站在李泽身旁的人看见李泽这个阴森的面貌,似嗅到地狱魔鬼的气息,心虚地连忙让出路来,甚至有的人仓惶逃窜,不敢继续参与,生怕祸及家人。

李泽粗暴地扒开人群,不断向颜乔松靠近,因为身高优势,看见被围在人群中也有身高优势的颜乔松满布细汗的发白脸颊,心底泛起丝丝凉寒,恨自己没有保护好颜乔松,一直无法穿过拥挤杂沓的人群,始终无法靠近颜乔松。

坐在驾驶位的何让准备先把车停入车位,余光看见一群人冲上去围住颜乔松,哪还顾得上把车停好,急急忙下车也朝着人群冲过去,不断尝试挤进人群保护颜乔松。

此时,身为保镖的何让知道自己失职,老板的安全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让让,让让,都挤什么挤呢!”何让大喊几声无果,唯有出手开路。

他身手了得,三下五除二地扒开人群,眼看着不断缩短与颜乔松的距离,看着近在眼前的颜乔松被不断推搡着摇摇欲坠,又离他远了几分,始终无法近身保护颜乔松。

“滚开!”颜乔松撕扯着喉咙大吼一句,细白如玉的指节摩擦捏起,紧紧握成拳头,谁再不让开,他就动手。

“别真以为自己是樾都首富的儿子就能说了算,这里是医院,让我们滚?你想笑死我吗!”

“有本事让你的局长姑父来抓我呀!”

“对啊,有本事让你带兵的爸爸和哥哥来抓我们呀!”

“怎么一家人都做官,你做不了呢?哦,忘了你有心脏病,国家不要你!”

颜乔松听着不断涌出来的讥讽话语,恼怒的面容泛起渗人的气息,眼底一片阴森,握拳朝着讥讽他有心脏病的男人脸颊挥去。

“让开!”

措不及防的一拳落在脸颊,被打的男人懵在原地,茫然凝视着犹如暴风骤雨席卷而来的颜乔松。

围在颜乔松身旁的人皆也愣住,不敢对颜乔松动手,又怕颜乔松动手,知道颜乔松被惹怒,开始给颜乔松让出路来。

李泽看到颜乔松挥拳打人,瞳孔猝然睁大,心疼颜乔松亲自动手定然打疼了手,怪责自己不能保护好颜乔松,更加狠厉地扒开人群朝着颜乔松过去。

何让作为保镖保护颜乔松多年,从未见过颜乔松恼羞成怒,今日得以一见,却责怪自己的无能和保护不周,竟让老板亲自动手解决问题。

颜乔松打人的画面,被好几个拿着手机拍摄的人记录下来,他们又可以大做文章了。

第146章 、奉陪到底!

颜乔松打人的画面,被好几个拿着手机拍摄的人记录下来,他们又可以大做文章了。

此时围堵的人群指指点点不断议论,颜乔松变成他们眼里跋扈恣睢的施暴者,明目张胆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不把法律放在眼里,简直狂妄到无法无天!

“官二代就可以随随便便打人吗!”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还是个卖国贼,跑到国外做科研的卖国贼!”

“何止卖国,为人师表还玷污祖国花朵!”

“你外公外婆就是被你克死的!”

从下车到现在,短短六七分钟,非议声持续不断,刺激着颜乔松的神经,他的眼底更冷一分,没有做过的事情,竟被说得句句言之凿凿。

他现在没时间和这些人争辩什么,但不代表不追究,现在最重要的是外公外婆。

因咳嗽而喘不上来气,颜乔松的大脑出现缺氧症状,他奋力在人群的推搡中站稳,晃了晃混沌的头脑,大口呼吸,脸色更差几分,也要撑直脊背,不能倒在急诊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