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们的人发生变异了,该怎么办?
“啊啊!”
“我草!”
此起彼伏的叫声从草丛深处响起, 成群结队的畸形人停下脚步,他们四处张望,循着源头靠近, 却没有扒拉到可疑分子。
他们的脑袋在草丛里蹭来蹭去, 尤其是多出来的那个, 瞳孔几乎把眼珠填满, 呈全黑的状态。
浑浊的视线屡次与线索擦肩而过, 但在对视的刹那, 却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学习, 学习……该到学习的时候了。”
手上沉甸甸的书还在提醒自己,畸形人缓缓转身, 最后放过这片区域。
而在不远处, 十几个人叠在一起,他们互相捂着嘴巴, 姿势凌乱, 脑袋上都是树叶。
所有人不敢乱动,不敢出声,任由萧瑟的风拍打在自己脸上。
眼神的交流中,都在提醒对方安静。
陶珩则是被顾文莳整个人压住,宽大的手掌挡住鼻子前面。
畸形人的身体一直在变化, 两颗脑袋在三百六十度巡逻,但他闻不到那股香味, 周围只剩下顾文莳独有的气味。
嗯,现在才感觉到,顾文莳也极为特殊, 有股淡淡的奶油味。
周围太过于寂静,唯有畸形人沉重的呼吸在回荡, 也怪不得陶珩多香。
直到一只五厘米的巨型毛毛虫爬过,张开口器,仿佛要咬下几人身上的一块肉,其中一位幸存者下意识闪躲,响亮的喷嚏把所有人的心脏架在火焰上。
畸变人再次回头,一只伸出来的脚正好进入他们视野,只是光线太过于昏暗,围观的怪物没有做出反应。
又或是对他们而言,野外出现一条腿是正常情况,无需在意。
反正目前的一切都不能用常识解释。
等到脚步声越来越远,腿的主人才敢将麻痹的肢体抽回。
抽筋的疼痛贯穿大脑,张艺轩想站起身尖叫,又硬生生将喊叫吞回肚子里。
委屈,太委屈了。
求助的目光望向自己,陶珩乖乖蹲在后方,余光注视着另一批人马,他们正是陶文靖的队友,方才的影子也是几人所导致。
他们在远处瞥见陶文靖的身影,便壮着胆靠近。
鬼鬼祟祟地,显得十分可疑。
其中一位,也是之前提及的[通道],那位异能者年过二十,还是涉世未深的少女,见到陶文靖后几乎是扑上来。
以连滚带爬的动作。
导致两队发出不同程度的尖叫,才惹出这场乌龙。
【她这个能力还是好用啊,所有空间都拦不住她,可惜开发程度不高,还不能随心所欲。】
【如果可以增强,不是什么地方都拦不住她?】
陶珩对异能者的开发并不在意,他只瞅着人渐渐变多,正在找机会离开。
但刚踏出一只脚,侧边便传来惊呼声,陶珩认识对方,是咖啡厅的女孩,还叫自己学长那位。
他不太爱记人类的名字,反应半天才从记忆深处扒拉出来。
似乎是叫彭艳的女孩,还被列为可能觉醒的异能者之一。
显然,她也是幸存者之一,被队员们搭救。
“陶,陶珩学长!”
女孩激动地喊出来,碰到熟人总会有些许激动,即使这个熟人只见过一次面。
但她的胆子显然不算大,附近再次响起脚步声后,她迅速将所有话噎回去,几乎趴在地上。
畸形人还在外游荡,他们根本不敢大声讲话,陶文靖扫视一圈,瞬间察觉到几人脸色不对。
尤其是之前的小队员,进入前还在喋喋不休,嘴里念叨着[吞噬]的名字。
如今却一言不发,瞳孔发散。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在出口处待命吗?营救的工作交给我就好,你们的经验还不够,无法抵御污染的侵蚀。”
队员面色尴尬,他们眼睑微垂,其中一位使劲挠了挠后脑勺。
“抱歉,我就是看见有普通市民在呼救,想着没有多远,就离开了范围。”
[通道]将去往外面的道路打通,扭曲的空间与外界互通,那块地方自然是风口,也是污染程度最低,空气最干净的位置。
当然,也是相比较而言。
这次的事故区别以往,大多数观点不再适用,人类摸索出来的规律也沦为废纸,是极为危险的情况。
他们大多数是被调用的,不是一队原本的队员,实战经验过少,为避免被严重污染,陶文靖多次嘱咐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但他们在入职前曾多次宣誓,那是骨子里的奉献精神,想要拯救他人的决心促使队员前进。
当几人听见彭艳的呼叫,他们离开安全区域,一路上也捞回五名幸存者,组建一支临时脱离小队。
队员们本想原路返回,怎料畸形人突然推门而出,那群怪物又对光线极为敏感,只能摸黑行走。
东躲西藏,在快被畸变人发现关头,正好碰到陶文靖。
“外围的区域已经发生扭曲,我们明明是沿着原路返回,却发现迷路了。”
“还有,畸变人的智商也在变高,性格也在逐渐趋近于稳定,这和之前的资料完全不同!”
“他们明显有组织有纪律,而,而且,现在还遇到了特殊情况,怎么办!”
经验不足,队员都展现出明显的慌张,他们七嘴八舌,几人的声音叠在一起,难以分清。
像是背后有怪物在追着跑,他们的语速越来越快,快到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陶珩一眼便看出,这群家伙的精神已经被影响。
“不如慢点说吧,你们这样她也没办法听明白。”
沉稳的嗓音如石子落入平静的湖泊,泛起一阵阵涟漪,焦躁的几人眨眨眼,眼中的神志重新恢复。
难得听陶珩会主动发言,连顾文莳都忍不住侧目。
“啊,哦!就是靖姐,我,我们的队员出现意外情况了,他一直说身上痒,不停地挠,刚才我们凑过去看,发现他后脑勺的头发底下,竟然长出一张人脸!他,他已经是二阶段畸变了,该怎么办啊!”
虽然时间不是固定的,但一阶段到二阶段总会有过渡,长则几周,短则几天。
而不是眨眼间发生的。
陶文靖也慌了神,她眉头拧紧,迅速将乱动的队员制服,掀开被汗水沾湿的短发。
“你感觉……”
话语蓦然停下,陶文靖反复掀开,连细小的角落都没有放过,全程一言不发。
“怎么,怎么了,我是要死了吗?”
小队员满头大汗,眼眸中充满悲伤的神情,将胸口留存的遗书递交。
由于近期污染物大爆发,世界末日步步紧逼,队员们都心照不宣,会在胸口的口袋里留下几句话。
也是最后想说的话,希望队员能将其带回。
“请您帮我。”
陶文靖一口回绝,将信件推回:“不,好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没有看见你们所谓的畸变,他的脑袋上什么都没有。”
其他人:?
“哈?”
“不对啊,我们真的看见了!绝对没有谎报!”
回答时,他们满脸震惊,甚至没有收好音量,引起畸形人的注意,又忙不迭垂下头,面色尴尬。
幸存者同样瞥见畸变的一幕,还活在隐隐的不安中,如今告诉他们不存在,是所有人在同一时间看错同一件事情。
这种可能性……
大吗?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也是陶珩本人,他蹲着身子,悄悄往侧边挪动双脚,不巧撞到顾文莳的肩膀。
扭头时,仍是那副不咸不淡,与世隔绝的模样。
面无表情。
【好啊你小子,这群人真是被你耍得团团转,他们就这么默默走,你就在后面默默吃!】
【嘿,不让开灯也是好事,黑灯瞎火的,谁知道影子里混入了什么。】
早在碰面之前,陶珩便嗅到一阵芬芳,他的嘴巴快过思想,瞬间的工夫,小队员脑袋上的畸变便被啃掉。
之前主动出声,也不过是想吸引注意力,顺便走近几步,把余下的残渣吞掉。
陶珩可是吃饭后会擦桌子的好孩子,绝不会让饼干残渣散落在四周。
同理,他会把畸变部分吃得干干净净,完全找不着任何毛病。
任由几人轮流检查,也无法找到诡异的地方。
“你后面的痣是之前就有的吗?”
“你这块是不是肿了,感觉痒痒的?”
“你现在精神还正常吗?我听说被污染后,你的意识会变得恍惚。”
在得到否定答案后,陶文靖插手对话,她的余光瞥了眼陶珩,又停在顾文莳身上。
“闲话先说到这里吧,这里的空气太过于浓重,我的能力还在被进一步压制,我们先赶到出口。”
队员还打算解释,一次次宣称自己没有骗人,陶文靖也不恼,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们没有骗人,但眼下的状况已经超脱以往,既然现在人没事,我们更应该抓紧时间。”
“好吧,我们明白了。”
“嗯,不过出去之后最好做个检查,避免又有其他意外。”
听到这句话,陶珩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
也只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嗝,抱歉啊,嘴动得太快了。
自己应该迂回一下,创造出起承转合的剧情,让故事发展更合理一点的。
陶珩稍加反思行为,默默跟在队伍后方。
经过陶文靖的提醒,小队重整旗鼓,如同一排小鸭子,挨个通过危险路段。
在能力的干扰下,畸形人的视线被影响,他们佝偻着身体,视线全部锁定在手中的课本上,完全没在意余光的虚影。
除去细小的噪声,比如踩到树枝,踢到石子,身体不小心前倾,将其他人撞倒外,全程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几人顺利抵达通道口,清新的风流从另一边涌入,令心情都舒畅几分。
“哈,终于到了,奇怪啊,这么顺利?我明明记得附近的空间改变了,嘶,设备还是不能用。”
“的确,我也明显感觉空间在折叠,怎么现在又正常了?”
营救小队之前碰上空间异常问题,明明是按照原路返回,却离通道口越来越远。
不仅如此,在核对校内地图后,更是排查出不存在的建筑,像是突然矗立在面前。
毫无预料的。
“为什么都不见了?不正常啊,我明明看见了。”
队员们疑惑不解,他再次重申自己绝对没有出现幻觉。
更不会谎报信息。
但设备在进入空间后全部损坏,没有数据支撑,他们的话语显得苍白无力。
陶珩再一次感到心虚,他有接触到较强的能量波动,完全没有多想,只管张大嘴巴。
“怎么了?陶珩学长在想些什么?”
在其他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对现状发表想法时,唯有顾文莳注意到动静。
倒不如说,他的视线从未从陶珩身上挪开过。
刻意的,明显的。
完全不收敛自己的气息。
“你踩到我的影子了。”陶珩向右侧挪动,心虚的想法作祟,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我只是在想终于可以出去了,刚刚碰到那群人,我完全不敢与他们对视,我感觉我要做噩梦了。”
这当然是假话,小污染甚至连一句实话都没吐露。
他伸长脖子,为自己学会骗人而感到自豪。
“这样,我还以为陶珩学长在酝酿什么坏事呢?”
“啊?不会的吧,现在不是很安全吗?”陶珩继续装傻。
【是很安全,危险都被你解决了,能不安全吗?】
【最关键的是,还不是你有意解决的,你就是单纯在吃吃吃,怎么说呢,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唉,但我总觉得不会那么轻松,你最近运气太差了,出去后要不要去拜拜?好像真有点用。】
两天的时间,陶珩经历的危机数不胜数,甚至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情况总会向着不好的地方发展,但好在陶珩也不会被影响。
“无所谓,最好能发生什么意外,然后把我留在这里。”
陶珩暗戳戳计划着,他得惩罚巧克力,对方将自己平静的摸鱼生活打破,总要遭受点折磨。
张嘴后,两颗小巧的虎牙露出,他用最无邪的嗓音说出最残忍的话语——
“放心好了,我会一口一口,慢慢品尝他的。”
【……】
【你小子真是邪恶毛绒粒粒!啊啊,我草,我怎么听着背后发凉呢?】
小插曲翻篇,陶珩心意已决,他等待意外发生的那一刻。
但在陶文靖等人检查过后,通往外界的[通道]没有出现异常。
“走吧,我先把你们护送出去,外面会有人接应你们。”
在场几位普通人都松了一口气,队员们倒是闪过羡慕的神情,唯有陶珩。
他感到失望,但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尤其是顾文莳在身旁的时候。
他乖乖跟在后面,乖乖进入通道,乖乖和其他人打招呼。
两只小手放在前面,演绎出发呆的状态。
“进入通道后记得不要害怕,只要一直往前走就好!”
陶文靖站在队伍最前面招呼,通道自如其名,是一条幽深的道路,像是要把所有光线吞噬,风流也源源不断从圆形出口处涌出。
两个空间不是直接连接,更像是土拨鼠打的隧道,想要通过还要再走一段路。
通道内,任何光线都会被吞噬,为避免其他人害怕,陶文靖又再次叮嘱。
尤其是陶珩进入之前,陶文靖特地回头望了一眼。
眼神似乎在说小心脚下。
“这里也太黑了吧,我的天啊,这周围什么材质的,怎么是软的,啊啊啊,感觉像是踩在海绵上。”
“陶珩学长,这里的路很难走,需要我扶着你吗?没事的,我会在后面保护你的。”
陶珩正前方是张艺轩,后方是顾文莳,他们继续蹲着,以一摇一摆的姿势行走。
二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吵得陶珩耳朵疼。
他谁都不想搭理,前进速度太慢,他本想打开手机,瞅瞅有没有网。
如果连接上网络,还能偷偷把最新一章的剧情看完,反正其他人注意不到他,松弛感满满。
但通道内会自动屏蔽一切光源,陶珩失望地叹口气,下一秒,相同的叹息声响起。
“你为什么要学我说话?”
他在问顾文莳,不知为何,对方平时也会骚扰几句,但这次尤为讨厌。
类似于生理上的厌恶。
可预料中的回复并未传达,陶珩缓缓停下脚步,仔细辨别周围的声音。
“感觉真的很像踩在尸体上,呃呃呃,我要受不了了。”
“要吐了,要吐了。”
粗略感受下,嗓音与平常无异,但总会沾染些许回音。
是通道太长,造成的回音?
不,不对。
包括那声叹息,根本不是他们一行人发出来的。
陶珩凝视自己的双手,视野中心仿佛出现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等一等,现在是发生了什么?】
【呃,呃,我感觉,身体……要吐了,快……】
未尽的话语被扭曲,整个空间都在发生变化,尖叫声响起,陶珩迅速向前迈进,却发现前方空空如也人。
他呆站在原地,半晌,又朝着后面摸索。
空荡荡的。
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唯有陶珩一人存在。
第32章 小陶奇遇记现在开始!
无尽的通道内, 无论是光线还是声音,连自我本身都会被其吞噬。
陶珩已经能想象到,队伍之中的几人会发出如何高分贝的叫喊, 但短暂的停顿过后, 陶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身。
毕竟蹲着走怪累的。
但头顶的限制仍然存在, 陶珩乖乖缩回去, 思考当下的局势。
【呃呃呃, 我感觉我被丢到洗衣机里搅动, 好恶心。】
【要吐了, 真要死了,你没这种感觉吗?】
[网络]的话都出现电音, 但陶珩面色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没啊,我也觉得身体在扭曲。”陶珩盯着自己的双手, “只是叫出来也不会得到改善, 所以算了。”
作为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的小怪物,陶珩自小就不会宣扬自身苦难。
他的确怕疼,感官明显,能更快接触异样。
但反正无人聆听, 根本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小小的陶珩总是呆站在原地,等稍微没那么疼了, 在抱着受伤的地方吹一吹,独自一人消化情绪。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空间明显发生扭曲了。】
按照陶文靖的说法,[通道]的能力本该是笔直往前的一条线, 但现在被莫名的力量扭曲,前面和后面不接轨, 路线变得错综复杂。
“这不是刚刚好吗?我们不就是在等待意外发生吗?”
陶珩接受现状,甚至有几分窃喜,之前碍于其他人的存在,他一直无法放开拳脚。
如今,他终于能去享受自助餐!
还是甜品类型,完全戳中陶珩的心坎。
他没有犹豫太久,寻常人可能会担心空间再度扭曲,被恐惧吞噬,止步不前。
或是在通道内迷失,但陶珩只信奉一点——
只有不停往前走,事情才会发生改变。
这同样是人类教会他的知识。
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在回荡,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漆黑,时间观念同样被扼杀。
陶珩一直走,一直走,好在幸运女神是眷顾他的,在走了三千多步后,终于瞥见正前方的光点。
陶珩:!!!
他的自助餐,他来了!
激动地从通道内跳出,陶珩好奇的目光打量整个空间。
很好,没有被传到外面,并且不是他进来的位置,估计不会和其他人碰面。
但陶珩没有轻举妄动,他揉了揉发酸的小腿,快步到大树后面躲着,余光前后左右瞥视。
七点钟方向没人。
十点钟方向……有只畸形人!
琥珀色的眼眸瞬间变得亮闪闪的,别人出现意外了,都会本能抱团,期盼能遇到同伴。
陶珩截然相反,他就想碰到怪物,种类数量越多越好。
他已经是大孩子了,能够自己生活了,完全不需要某些人盯着。
“难道我的运气真的变好了吗?按照我平时看的小说,这种情况下,一般都会让我碰到一两个人,捆绑同行后总会遭遇很多意外,果然,运气是守恒的。”
陶珩自言自语,空气中弥漫的香气令他亢奋,那是小麦研磨后,经过发酵,烤箱炙烤的甜美气味。
从树后探出脑袋,陶珩一个鬼魅的侧步,嗖的一下,将不远处的畸形人吃掉。
当然,只是吃掉畸变部分,好孩子是不吃人的。
原本刻苦钻研,走路都要翻看书籍的同学,在被啃掉的瞬间,嘴里的公式变得索然无味,与课本大眼瞪小眼。
“怎么,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学习?等会儿,几点了?兄弟还找我打游戏呢!”
一位同学背弃污染物,没有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而是快步回到宿舍,准备上床睡觉。
【我都快佩服你了,你做好事还不留姓名,吃了就走是吧。】
轻哼几声,陶珩没有反驳[网络]的话语,但刚刚踏出胜利的第一步,估计是感受到陶珩的存在,学校的广播开始播放内容。
“滋滋滋。”
“现在进行校园广播。”
“学号x994***陶珩,因寻衅滋事,挑衅权威,杀害同学,旷课迟到未提交作业,行为极其恶劣,校方一致决定将他开除,但来到其寝室,却发现早已逃逸,校方已经出动警卫进行捉拿,请各位同学不要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也请各位同学以此为戒,不要犯下相同的错误。”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绝对是巧克力的手笔,无数广播齐声播放,聒噪的声音杂糅在一团,吵得陶珩脑子嗡嗡响。
毫无疑问,比起本能的靠近,巧克力学会了思考,他知道趋吉避凶,将陶珩从自己的领地中赶出去。
甚至采取通缉的方式。
“但是学校里竟然有通缉犯在走动,难道不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陶珩正愁找不到那只污染物,他一定让对方把退学通知收回。
无论是谁来了,都不能抹除陶珩的学习成果。
绝对!
【走,咱们这就是找那家伙算账!实在是太可恶了!】
【完全不把咱们[吞噬]大人当人,太嚣张了。】
陶珩默默吐槽:“你很像后面喊着打起来打起来的家伙,你不是还怕我打不过他吗?”
污染物每分每秒都在进一步扩张自己的领地,强化其能力。
陶珩早已习惯[网络]起哄的态度,反正他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早在下发退学通知的那一刻起,陶珩就是为了吃掉对方而来。
抱着十足的信念,陶珩在校园内转来转去,多次碰上空间扭曲的情况,绕了不少弯路。
好消息是找到教学楼。
坏消息是陶珩进不去。
“我记得他们有说过,教学楼的空间扭曲了,就算是[通道]的能力也无法打开。”
陶珩背着手在寂静的建筑外转圈,从外界看空空荡荡的,是一成不变的景色。
但亲眼瞥见人进去后,会发现对方的身影直接消失,像是被扭曲的空间吞噬。
两位身着白大褂的同学犹如门神,笔直站在大门口,用手拦着路,挨个放人进去。
但他们没有检查,而是垂眸对每一位进入的人鞠躬。
“祂会抱怨你的,知识将会眷顾你今后要走的路,唯有学习才能创造未来。”
学生面色惨白,畸变的部分严重肿大,赫然要超过原本的脑袋,占据主导地位。
源源不断的人进入教学楼,凑近时总会听见密密麻麻的声响,像是在吟诵,仔细辨别才发现,知识中夹杂几声绝望的呢喃。
“我做不会,我做不到,我没办法解出这个课题,我没有办法解出。”
“救救我,请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
每个人都是埋着头,瞳孔瞪大,表情痛苦不堪,陶珩默不作声在后面尾随,感受到有人在盯着自己,象征性念了念脑海中的公式。
视线消失,但刚往里迈进一步,全身便有被撕裂的痛处,宛如每个细胞被拉伸,被扭动。
连续数次被传送到别的位置,乃至惊动警卫队。
一群畸形人追在后面跑,陶珩小腿迈得飞快,风流不断从耳旁刮过,他晃动的影子随手将他们吃掉,一个都不剩。
同样的剧情前后出现几十次,陶珩平时没有逛校园的习惯,之前还是被张艺轩拉着,才勉勉强强探索完一半。
现在倒好,学校里每个角落都被他探索个遍,角角落落都没放过。
况且巧克力那边也在出招,他派出越来越多的人,第十八次传送后,陶珩身后有二十多号人在追。
“嗝,嗝!”
陶珩捂着嘴,就算他能吃,但他还需要咽下,以及一定的咀嚼时间。
他的人生宗旨是绝不能亏待任何一份食物,不能狼吞虎咽,得仔细品尝味道。
事实同样证明,跑步时最好不要吃东西。
吃太多也不是好事。
种种因素下,导致陶珩边跑边打嗝,连吃饭都变得不香了。
“哈,好烦,还好累,究竟怎么进去啊,我要不找个人问问吧,你说我是吃了再问还是问完再吃?”
折腾了半天工夫,陶珩的体力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他没有大喘气,但汗水还是从鬓角滑落,没入衣领。
抬起手臂,浑身的肌肉有几分酸胀,肚子也在咕咕作响,他满脸写着“没劲”二字,没有再贸然前进。
生活再次教会他,即使是无敌的[吞噬]大人,也会存在无法用蛮力突破的区域。
【你不会要放弃了吗?和咱们高三的生活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
【想想退学了怎么办,你就要从考上大学的污染物,变成高中文凭的污染物!你能忍吗?】
“别吵,先让我歇歇,唉,我就想过平静的生活,怎么偏偏让我摊上这种事。”
“累了,想睡觉了。”
陶珩藏在隐匿的位置,他坐在树上偷看,通过观察,他发现进去的人都会持有黑白打印的纸张,探着脑袋凑近也看不清是什么。
耐心被磨平,他尝试去抢夺他人的纸张,对着微弱的光打量,才发现是补考证,也是自己曾吞掉的东西。
【就这东西可以进去啊,没想到你一开始就拥有了。】
【但是现在都在你肚子里。】
“反正无所谓,现在已经得到了。”陶珩晃动手中的补考证,被抢夺的同学向前猛扑,陶珩用一只爪将其按住。
“还给我,你快还给我,不能没有这个东西,我必须进去学习!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摇摆的两只手胡乱向前抓,语毕,二十岁的小伙竟流出眼泪,陶珩可看不得这个,自然一口将其吞掉,等对方正常后,又自觉将耳朵堵上。
“我草,闹鬼了啊啊啊!你们是都疯了吗?这群家伙脑子出问题了吧我靠。”
对于大部分人,在畸变的时间内,他们的思绪和记忆会变得不清晰,从恍惚状态苏醒后,自然会发出尖叫。
极端的个体,甚至产生浓厚的厌学想法,将课本扔在地上踩两脚。
课本同样有变异的成分,估计是巧克力分发的,上面镶有巨大的眼珠子,血红色,散发红酒气味,被踩后还会合眼。
陶珩在暗处等他表演完,等对方逃走后再侧身走出,舌尖抵着牙齿,阴暗小猫已经在盘算如何吃掉巧克力。
呵呵,让自己来来回回跑了几十次,怎么样也得给对方惩罚,不然难解自己心头之恨。
“喏,这是通行证。”陶珩颔首示意守门的家伙,两指夹着补考证,在他们面前晃了晃,以表现自己的得意。
守卫同样说出相同的祝福,只是这次多讲了一句。
“请进入后去领取属于自己的课本,相关课题和知识都会写在上面。”
“我知道。”
就是免费的小料,陶珩懂得,去餐厅吃饭总会有这些。
等拦路的手抬起,陶珩长舒一口气,他终于可以进入教学楼了,他终于能结束这场闹剧了!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要享受这顿美食。
【但我总觉得不会这么顺利。】
【这照片上的人是你吗?你能进吗?】
陶珩耸耸肩:“不是已经拿到了吗?还能出现什么事?大不了再跑一趟。”
向着既定的方向走去,陶珩顺利进入教学楼,还未得意一秒,周身的空间再次发生变化。
像是在考场上发现有人作弊,还是直接抢夺同学试卷,当老师面抄写的形式。
其嚣张行为引起愤怒。
陶珩眨眨眼,等空间稳定过后,他发现自己被关在无人的屋子里,屋外还有拿着电棒的保安。
对方身着不合身的警服,棒子挥动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十分骇人。
“陶珩同学,你的行为太过于恶劣,策反128名学生背弃学习,经过校方的一致决定,将你关在屋内反省,避免危害其他同学!”
第33章 阴暗属性火力全开,决定惩罚眼前的家伙
房间内昏暗无光, 似乎是被世界所遗弃,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水汽在皮肤上粘连, 黏糊糊的。
陶珩的夜视能力高于普通人类, 他扫视一圈, 确定周围的情况, 在门口保安的暴躁声中, 他蹲下身, 缓慢捡起地上的纸张。
“应该是资料室之类的, 唔,怎么会被传送到这里, 要是我能把空间扭曲也吃掉……”
大学最不缺的就是草稿纸, 地上,货架上, 全部都是印有彭大校徽与名字的纸张, 部分白纸上还写着明晃晃的大字——
学习。
而窗户也被一层层纸所覆盖,纸的厚度有限,本应该会透过光线,奈何他们叠了几十层,上百层, 硬是把所有光线堵死。
每张纸上都有几行字,像是心里的想法, 一张覆盖着一张,无法完整看完整句。
陶珩抬手撕扯,可纸张用胶水粘住, 根本撕不下来。
“学号x994***陶珩,你为什么不回话, 你知错了吗?啊?”
随着一声质问,激烈的撞见声倏地响起,电流与空气发生摩擦,令整个空间都变得焦灼。
门口的保安明显不是什么耐心的性格,他一句句质问着,以最大的力击打铁门。
畸形人的力量会得到显著提高,肉眼可见的,被电棒攻击的部位向里凹陷,并且越来越深。
“你说,让他再打几下,这个门会不会就破了?”
陶珩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气定神闲坐下,用手掌撑着下巴,肆意打量着。
顺便感谢巧克力安排的房间,竟然还提供一张舒服的躺椅。
疲惫的身体陷入柔软的靠背,陶珩立刻进入“坐下就不想起身”的状态,整个人松垮垮的,像是失去骨头支撑。
连绵的哈欠从嘴里呼出,陶珩懒洋洋地:“等以后我要买这种椅子,坐起来好舒服。”
[网络]早已习惯他不管正事的态度,无论何处,无论何时,陶珩的关注点似乎都不一样。
他甚至下意识接话。
【有那么舒服吗?】
【但我听网上说,长期使用太软的沙发,会导致脊椎出现问题。】
气定神闲的态度与外面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保安才是被困在房间里,拼命想要冲出牢笼的家畜。
保安明显意识到问题所在,他没有用电棒击打铁门,换成捶墙的方式,震得整个房间为之撼动。
由于粗制滥造的工艺,石灰不断从头顶落下,屋内响起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陶珩吃了一嘴的灰,表情瞬间从享受变为平静。
[网络]还给他配了个表情。
【-】
【这种还挺像你。】
保安不知道里面的家伙还在开玩笑,他以为自己的威慑力奏效,愈发猖狂,嘴里也忍不住说话。
“叫你得意,叫你得意!像你这种学生就应该拖出去!退学,直接退学!”
“你还想进入神圣的课堂?那里可是祂所在的地方,你以为自己了不起?你是什么东西?哈!说话啊,害怕了,怎么不说话?”
“你也别想着出去,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让你活生生饿死在里面,现在就算是后悔,那也晚了!”
单一的暴力明显无法满足他,恶劣的男人面目狰狞,嘴里吐出恶毒的话语,疯狂贬低着陶珩。
而他的种种行为都被陶珩看在眼里,铁门上竟还配备了猫眼,在伸缩的视角中,保安的异变在脑门上。
与预想中的不同,随着时间推移,畸变会进一步加深,陶珩本以为,畸形人的脑子会越来越大,逐渐转换成另一颗突出的大脑。
但保安多出的脑袋没有进一步成长,反而是表皮脱落,将网状的脑花裸露。
有点像陶珩之前吃过的蘑菇,他思索了一番,叫做竹荪。
通体黄黄的,特别能吸水,拿来煲汤正合适,尤其是丢到鸡汤里,吸水后更像一张网,吃进嘴里汁水四溢。
【你真是哪里都想着吃,我服了,说得我都饿了。】
【现在也没有火锅给你煮,你打算怎么办?】
【啧,放这种小怪看着你,这也太瞧不起你了】
“因为他不敢自己过来,不过是可怜的胆小鬼,让我想想该怎么办,这次不能把他一口气吃掉。”
怪物之间明显有等级制,就像是古代的太监,有在皇帝身侧的,也有在嫔妃身侧的,还有处理杂事的。
面前这只明显知道什么。
陶珩还处于一问三不知的状态,他平时也未曾刻意了解过,现在正缺讲解员。
“你能不能过来一点?”陶珩身体抵着门,温声询问门外保安。
终于听到答复,虽然和预想中的不同,但保安还是换上笑颜。
一副得到满足的神情。
“怎么?现在终于怕了?你知道自己错了?呵呵呵,想要违抗伟大的存在,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
“祂会为我们带来进化,祂会带领我们走向胜利,我们的污染无止无休,将会扩散到世界每个地方,成为最终的赢家。”
保安高举双手,发自内心感慨。
“其他污染物也不过是我们的营养,我们会战胜其他污染种族,成为新世界的主导者!”
对方的话语里藏着隐晦的含义,陶珩曾多次见过,在电视上。
一般情况下,疯子,尤其是信仰者,他们会陷入疯狂,指望有人能引领自己。
但陶珩不在意。
他不关心。
仅仅是再次重复。
“你能过来一点吗?”
保安凑近大门,手中的电棒还在滋滋作响:“我搞死你的!别想搞什么小动作,你以为自己有什么能耐?来到这个地方了,你也只能听命于祂,懂不懂?小鬼,说话!”
陶珩抿着嘴,正在专心控制影子,而他的沉默也让保安误会,以为他是感到畏惧,臣服于自己与所追随的污染物。
嚣张的话语层出不穷。
【喂喂,好了没有啊,这家伙也太嚣张了,你这是在搞什么欲扬先抑吗?直接吃了不就好了。】
【我都听不下去了,他什么水平你怎么水平,怎么小兵都能在你面前叫嚣了?】
“等一下,别吵。”
陶珩同样有几分无奈,他是吃饭不长肉的体质,无论吃几碗还是几十碗,他的身材都是纤细的,指节分明的手富有美感。
但这不意味着,刚刚进食完肚子不会胀大。
那群畸变人追着跑了太久,数量又过多,陶珩边躲边吃,一下子吞了太多。
他的小肚子微微鼓起,软软的。
连影子都有了宽度。
再加上铁门的缝隙又格外狭小,捣鼓半天,陶珩也没有从缝隙里挤出去。
不然他怎么会让保安凑近一点?
不都是为了少走点路。
【我数一二三,你努力憋气出去,收好肚子听到没?】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响亮的口号响起,与保安嚣张的话语交相呼应。
陶珩使劲憋气,但他的软肉不是肌肉,不是努努力就能收起来的类型。
“我可以的,陶珩你可以的,加油加油。”
内心同样在为自己打气。
但肚子那里还是卡着在,只有上半身艰难钻出,离畸变部分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仿佛需要一个世纪跨越。
“喂,里面的,对,你叫陶珩是吧,如果你愿意跪下来求情,我可以考虑为你说道说道,怎么样?”
“当然被祂污染就别想了,你还不配!哈哈哈,怎么样?”
保安猖狂地拍门,这次用的是双手,他整个人都贴在门上,也正是这个瞬间,陶珩把握到机会。
那连绵的笑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痛彻心扉的尖叫。
“嗷!啊啊啊!”
一阵兵荒马乱的响动出现,保安估计摔倒,绊到什么东西。
陶珩默默吐槽:“这声音还挺像我看的猫和老鼠,话说我要付版权费吗?”
【不是哥们,你好不容易成功了,脑子里还想着这些呢?】
他们在悠闲地对话,却苦了保安,他两只手紧紧包裹住自己的畸变部分,仿佛护着某个稀世珍宝。
“你,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我的脑子怎么少了一半?”
是的,陶珩用影子咬上保安的畸变部分,但没有全部吞掉,反而留下一部分。
原因也极为简单,畸变完全拔除后,大部分人都会陷入迷茫的状态,陶珩当下需要的是信息,是能够回答自己多提出的问题。
所以只啃一半就好,主打细嚼慢咽。
“你说话啊!怎么不回答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陶珩发挥只动手不动嘴的优良传统,听后又啃一小口,在嘴里细细咀嚼。
嘎嘣嘎嘣。
陶珩言简意赅:“你是开门还是不开门?”
“你他妈的别得意,你别以为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知道祂吗?祂无所不知,祂无所不能,你所做一切都被祂看在眼里,此时此刻,祂就在看着你!”
“哦,在看着我吗?那不是正好?”陶珩再次扫视,察觉到角落的圆形摄像头,摆出“和善”的笑容。
由于表演能力有限,更像是“核善”的表情,透露出一丝丝的威胁之意。
【巧克力那边跑了,摄像头的控制权消失了。】
【我靠,跑这么快干什么,我还准备和他切磋一下呢!还真被你说对了,对面就是胆小鬼罢了。】
巧克力的逃跑速度比兔子还快,保安估计感受到什么,那股气焰瞬间被凉水扑灭。
陶珩一边控制着影子,用指头戳动畸变部分,一边敲了敲大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动作优雅,怡然自得。
“那么现在,可以打开大门了吗?”
回应陶珩的,是钥匙锁扭动的声音,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直视瑟瑟发抖的保安。
畸形人对能力的感知强烈,身体被咬的疼痛贯彻大脑,保安因恐惧跪坐在地上,随着陶珩步步紧逼的动作,他抱紧自己,瑟瑟发抖。
眼角挤出几滴泪水,展现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态度。
“我,呜呜,你想要干什么?”
陶珩轻哼一声,指尖轻点下巴,身体与影子共同围着保安转圈。
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每次稍稍靠近,便会换来保安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像是在有意折磨。
坏心眼的小猫露出几颗牙齿,舌尖舔舐着柔软的唇,嘴角勾起浅浅的笑。
他蹲下身体,直视对方的眼睛。
“来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放心,只要我问的问题你全部回答完毕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手掌搭在保安的脑袋上,轻柔抚摸畸变的部分,眸子亮闪闪的。
“等你恢复正常之后,我相信,你会把所见所闻全部忘掉的,对吗?”
第34章 他要打入内部
“啊, 这样,嗯嗯嗯,我明白了, 嗯。”
在强硬的手段下, 一场单方面的审讯开始, 陶珩特地把椅子从屋内拖出来。
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 一问一答的对话冗长又无趣, 他靠在舒服的靠垫上, 频频点头, 将重点记在随身的笔记本上。
顺便一提,上一页还是人类观察守则, 括弧, 顾文莳特别版本,反括弧。
“所以你的意思是, 想要进去还得达成什么条件, 得遵守这里的规定,我没有理解错吧?”
保安已经被训得服服帖帖,那股嚣张劲全部丢失,闻言忙不迭点头,脑袋摇成拨浪鼓。
“对对对, 就是这样,我保证我说的没有问题, 就连我进去也需要遵守规则,每天进去的名额都会发生改变,能进入的区域也有限, 就算真的进去了,也只有特殊的人才能享受恩典。”
“好吧, 我大概理解了。”
身体向后仰,陶珩陷入沉思,他将一刻钟的对话梳理,总结出以下几点——
在这个空间内,大部分人都是畸形人,他们的想法是污染物赋予的,遵循这个原则生活。
他们形成超越人类社会的稳定形式,努力投入学习生涯中,保持统一步调的作为,企图获得什么。
那么同样存在约束整套流程的规则,而这个规则是通往教学楼深处的钥匙,由巧克力所设置,界限森严、明确。
只有拿出对应的成果,也是完成客体,才能获得觐见的机会,自由进出教学楼,
只有拼命学习,大脑才会得到进化,换而言之,在这片区域内学习会加深污染。
对于畸形人,污染程度越深,畸变的样子越明显,那便是全身拥抱祂的表现,是值得歌颂与赞扬的。
畸形人将其认定为神谕,成立不少研究课题团队,他们正在为一个目标努力。
妄图在短期内攻克某个难题。
当然,科研不是一蹴而就的,空间只展开不到两天的时间,据保安所言,还未有一人成功突破。
但进度显著的团队也的确存在,若想加快进度,可以尝试打入那群人中间,如果效果显著,极有可能破格晋升。
“不过想要加入的人很多很多的,我之前也想,但一直没有多余的位置,唉,还是我学的不够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有点想法了。”陶珩摩挲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波澜不惊的话语就像是在陈述事实,诉说他打算进去并一定能进去的事实。
“那个,您有什么办法?”
奇妙的能力令保安恐惧,他强忍着畏惧,听见如此坦荡的发言,也不禁将脑袋抬起。
为了衬得自己尊敬对方,连您都用上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陶珩歪着脑袋询问,“还有,那些拿着补考证的人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提到这群人,保安明显动怒,倏地从地上站起,与陶珩对视的瞬间,又灰溜溜跪下去。
以双腿并拢的姿势。
“他们那群人是之前得到祂的恩赐,这太不公平了,明明是连考试都过不了的废物,却能享受祂的拥抱,那群人会不会已经发现宇宙的奥秘,污染物的起源?有祂存在,想必什么答案都可以得到吧。”
多余的吹捧不在聊天范围,陶珩直接抬手打断,动作更是快人一步,将保安的畸变部分连根拔起。
看着对方由愤慨转变成迷茫,最后又变成恐惧的模样,陶珩同样发出几声刻意的尖叫。
“啊啊啊!发,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我做了什么,等一等,我咋穿了这身衣服?”
陶珩表示他也不知道,向对方指了条迷路,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这和你平时看的小说很像吧,每个人有不同的身份,这个世界里有特殊的规章制度,而且还有对应的东西。】
【要在诡异的物品中寻找真相,然后在解谜,哈哈,想想就脑子疼。】
【你第一步打算怎么做?】
“是啊,这也太麻烦了,我不是去寻仇的吗,怎么需要做这么多事情。”
前后摇晃座椅,陶珩陷入良久的沉思。
以保安的说法,自己应该加入某个团队之中参加科研项目,每个团队都有对应的标号和等级,越靠前的越可能获得赏识。
去打听情报,然后加入进去,不违抗规则才是正确的。
“我想起来我昨天看的小说,主角花三十章探索新的世界与人物对应的身份故事,又花七章找到线索,在废墟中找到怪物的骸骨,对怪物进行净化的仪式,最后顺顺利利通关,故事的确很精彩,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小说的类型多种多样,陶珩不局限于形式,偶尔会看无限流等题材的作品。
主角总会进入不同的世界,在特定的场景融入特殊的身份,找到曾经的故事,发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发现并解答线索。
每件事,乃至每个物品都会有对应的条件与价值,环环相扣的剧情下,他们的故事也由此展开。
【你在想什么?】
“如果是我,我不会遵守那些规则,通过我观察人类的行为,投机取巧才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将心中想法宣泄,陶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就像是你要进入一个宴会,那个宴会有一个闸机,以及看守人员,对于大部分人,他们会打听进去的条件,如果无法做到,会采取贿赂安保人员的方式,但通关最简单的方式,不应该是寻找后门吗?就算后门都被堵住,那如果我从上方进入呢?那是不是也能溜进建筑物?”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方法大部分人都做不到,无论哪种都需要技巧。】
【说白了你就是不想动脑子,不想乖乖按步骤来呗。】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陶珩从椅子上弹起,做着伸展四肢的动作。
“你真正身处在故事里你会发现,事情不会只存在一个解法,他会拥有无数的分支与发展。”
“而且无论是游戏还是人生,bug难道还少见吗?聪明人总会卡bug,吃亏的都是老实的家伙。”
“而我拥有不畏惧畸形人的能力,我同样也不会害怕巧克力,倒不如说,把整块地方弄得天翻地覆更好,这样他才会主动找我。”
【那你怎么不去做?】
陶珩的回答同样干脆,在慵懒的表面,他看得比任何人都要透彻。
“因为还有其他人存在啊,我可还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尽量还是低调吧。”
又要寻找最简单的方法,又不能把事情闹得太大,是他不想直接一条路吃过去吗?根本不是。
那都是情况所迫。
提及此事,陶珩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满脸写着“生活太苦”几个大字,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上帝在制造陶珩时,可能九分是美貌,一分是机灵,而溢出来的部分全是慵懒。
每次碰到难题,尤其是面对大事,陶珩总会失去干劲,明明都火烧屁股了,却总想着玩一玩放松。
上学期间同样,考试前明明把复习的试卷摊开,但总会手痒玩游戏,平时觉得无聊的小说都觉得有意思,甚至能通宵看完。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不想做那不想做?你干脆把你身体控制权给我算了!】
“不不不,看来我已经学会了偷懒,今天也更像人类了啊,其实正常人不都是这样吗?会有很多事情做不到,对吧?”
【可是你根本不是正常人,好吗?快给我动起来啊!】
如今,陶珩已经努力悔改,起码现在能够从舒适的座椅上坐起,说出“先看看”之类的话。
离开走廊尽头的房子,陶珩向着门外走去,踏出几步瞧才发现,这里竟是机电院的实验楼。
教室里到处是计算机,数据线直接插入畸变的脑子里,每个人都在以每小时5000字的速度疯狂敲击键盘。
大脑的运行速度早已超过普通人。
继续往前走,另一间教室更加恐怖,他们的肿胀部位更大,粉红色的脑花完□□露,瞳孔不停翻着白眼,身上更是插满了数据线,键盘像是冒着火星。
以每小时10000字的速度疯狂输入。
他们保持相同的速度与动作,每台机子前都坐着一个人,把空荡荡的教室塞满,对于走廊里的脚步声,根本没有闲心思关注。
显然,他们的大脑运行速度又达到另一种巅峰,巧克力的污染的确能让人变聪明,就是有几分诡异。
同样让人的精神力与意志力得到显著提高,连休息时间都被一并省去。
“嗯……”
陶珩站在玻璃窗外偷看,坚定自己绝不能加入的决心,他可卷不过这群人,也根本不想内卷。
光是想想就令人后怕。
说到底人生为什么要卷,要是大家能一起在地上晒太阳,那该有多好。
退一万步讲,巧克力怎么不能送上门来给他吃?之前不是还很积极,想要吃掉自己吗?
慵懒的步伐行走在校园里,陶珩左右摇晃,留意操场的学生。
大部分都是围在一起,认识的几位教授也加入其中,进行某项活动,如果陶珩猜得没错,估计保安所言的科研团队。
“啊,还真在努力探索答案啊,他们怎么比我还认真?”
小巧的鼻子嗅了嗅,陶珩从气味上分辨每个人的气味。
“这群人是蓝莓慕斯,那群是蛋挞,啊还是最近很火的花边蛋挞。”
陶珩舔了舔唇,他说着不打算加入科研项目,注意力却一直往上面凑。
为此,他还特地解释了几句:“这就像我去商场逛街,其实我本意只是走一走,但经过太多家餐厅,我也会思考中午该吃些什么,偶尔遵循下规则也不是什么坏事。”
人的想法与原则都会发生改变,更何况陶珩还不是人。
传统的通关思路何尝不是一种更节省探索时间的方法?
陶珩再次为自己找理由,挑选今天的夜宵。
更确切地说,是今晚享用的甜点。
“但这也很像我平时去商场的感觉,都是些连锁店,偶尔吃几次倒还好,但吃多了就不行了,刚刚啃了太多人,现在闻到这些味道都有些腻了。”
倘若陶珩再耐心一点,去挨个询问,会发现大部分团队的课题都千篇一律。
大家都没有多少心意,就算脑子变聪明了,也会下意识参考别人的内容。
之前被追着跑,陶珩啃了太多畸形人,面对类似的味道,他早已失去兴趣。
【你就是嘴巴挑,之前吃不到,那是能有一口你绝对不浪费,还得担心自己有没有吃完。】
【现在选择多了,你还挑上了,我服了。】
“可是你去吃自助餐,菜品那么多,本来也吃不过来啊,挑挑咋了?”
陶珩有理有据,下一秒,却倏地抬起脑袋,目光紧锁不远处的几人。
第35章 点谁谁死
事实证明, 陶珩只会跟着食物跑,大部分研究团队没有自己的教室,循着气温, 陶珩找到南区操场上的小团体, 几十人团团围住, 正在讨论有关污染物进化的大事。
“听说了吗, B-467团队正在研究污染物的起源, 听说和陨石有关, 现在向祂启示, 想要外出调查,去陨石坠落的地方观测。”
“那算什么, A-325团队听说过吗?他们正在研畸形人本身, 听说把自己脑袋切下来了,一片片放在样品夹里, 分析数据都出了!”
“啧, 你们那都是小打小闹,听说过C-023吗,整个团队就一人那个,他在研究畸形人的人进化链,探索未来成长性, 已经把寝室的同学都吞掉了……”
“都别说都别说了!既然你们都这么吹捧其他团队,干嘛还要和我们挤, 趁早离开队伍算了,没看见大家都在排队吗?进入的名额就一名,我可不想你们这种人拿到手, 去了也是混成绩的人,别以为写个名字就能见到祂了!”
其中的学术研究有多少水分暂且不论, 污染物将一整所大学圈起,强迫所有人学习。
甚至设立只有拿到成绩,审查后才能进入下片区域的规章制度,这个事件本身就充满奇幻色彩。
“所以说,每天都会有人检查,被他们认可的人才能进入教学楼,换而言之,无论有没有成果,成功与否都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而他们一定拥有进入的方法。”
陶珩分析得头头是道,他站在队伍的末端,被人流挤来挤去,偷听有关的信息。
保安单独的视角太过于有限,亲身加入后,只要不经意勾起一个话题,他们就会一个劲往下说。
比如,每个人都可以成立课题,但课题的审核得到综合楼评测,会有数据线插在脑袋上,以绝对公平公正的态度进行测试。
测试过后则是正式研究,祂每天会派出检查的人员,共十名,他们会身着蓝色制服,是权威的代表。
被审查通过的人,胸口会贴上黄色的标签,圆形的,尤其显眼,有了那个就能进入下一块区域。
【所以你现在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不应该离开吗?】
“但是且慢,反正他们过会才会出来,等我先逗逗他们,吃点饭。”
检查人员不是无时无刻都在巡逻,他们会在特地的时间点出来,挨个记录进度。
当然,污染物所创造的世界不会是如此平和的,倘若有人摸鱼划水,或者整整一天都没有任何进度,检查人员便会给予警告与处罚。
具体内容暂且不知,陶珩妄图追问,但其他人皆是绝口不提,眼神闪躲,像是触犯什么禁忌,两颗脑袋都在疯狂流汗。
【最后三个字才是重点吧?】
【不就是饿了想吃,你直接吃了不就好了。】
“那就太明显了,而且吃完也没有其他事情干,我想先顺着他们的思路做做事,就当我模拟人类的工作之一吧。”
【呃,你加油吧,总觉得不是好事。】
陶珩整个人有个毛病,那就是一旦主动做事,那对半都是在酝酿坏事。
但都是时断时续的,偶尔来了兴致才会如此,某种意义上,也和顾文莳有几分相似。
这种话[网络]是不敢说的,怕自己被一口吞掉,如今陶珩望向负责人的眼眸,完全是在奶茶店前等待的模样。
迫切的,口渴的,喉咙时不时滚动,借此表达他的想法。
等终于挤进队伍的最里面,陶珩抬眸望向对方,他的眼神迫切:“我怎么样才能加入你们的团队?”
热门团队都是赶着挤进来,负责人眼睛微眯,都没有在意陶珩的存在,只是在翻阅手中的资料。
陶珩瞥了眼,空白的。
一个字都没有。
【死装哥。】
【这都污染了还搁这凹人设呢,yue。】
陶珩在内心点点头,见对方不回答自己,他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负责人终于放下放下白纸。
“知不知道我们这个位置都是抢着要的?你什么态度?说话给我注意点,知不知道第一句话得用请,而且是您的团队,您,懂吗?”
说话时,死装哥还会做作的踩几脚,完全是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
但陶珩不气恼,反而嘴角微微扬起,反问道:“你确定有很多人都想来吗?我怎么觉得这个也不怎么样啊。”
这句话完全戳中负责人的痱子,负责人就差原地跳起来,语气都染上几分难以置信。
反正,他是没见过敢这样和自己说话的。
“你前面那个人怎么样你知道吗?做人期间就参加各种竞赛,奖证拿到手软,大脑评级比所有人都好,你看见他那美丽的脑袋吗?那么大一个,上面纹路还多,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负责人鄙夷的神情毫不遮掩,他撇着嘴,颇为嫌弃。
“我靠,你再看看你,你的脑子呢?你的脑子小到我都看不见了!想加入我们,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陶珩缓缓抬手,打了个哈欠,眼角不由沁出泪水,他抹了抹,声音含糊不清。
“你再看一看吧,说不定是你看错了。”
“什么?”
视线还未放在最佳候选人身上,身侧便传来尖叫,痛骂他们都是疯子,还把夹在腋下的课本扔出,使劲踩了几脚。
“这,这?”
负责人疯狂擦汗,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而陶珩舔了舔嘴唇,认可负责人的说法,那的确是栋梁之才,是草莓慕斯口味,比之前吃过的都要美味。
哎嘿。
“那这份呢!他虽然智力不行,但胜在努力,看见他的脑袋了吗?叠加的,足足有两个,多么美丽,多么优秀!”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尖叫。
陶珩默默评价,咸口的夹心饼干,还行。
“还有这个!每次都拿到优秀学生,奖学金也从未缺勤过,他的大脑已经是网状结构了,马上就会孕育新的形式,是绝对的潜力股,拥有无限可能!”
这一次,负责人还在心中数数。
但尖叫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陶珩挪开视线,装作与自己无关的样子。
嘿嘿,流心的感觉,的确不错。
陶珩连连点头,称负责人说得太对了,太有眼光了。
直到最后,负责人累到气喘吁吁,他用手撑着椅子,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他就像阎王大点名,点一个跑一个,难道自己更适合玄学板块的课题?
负责人陷入良久的沉默。
“他们好像不想加入了。”陶珩把最后一口吞下,歪着脑袋,无辜的样子完全是只小白猫。
无害又可爱,谁也不会怀疑如此美好的存在。
陶珩询问道:“那么现在,我可以加入你们了吗?”
第36章 我只给你三次机会,如果你不能好好珍惜,你将会惨死在我的手上
“真是邪了门了, 我畸形人生涯中大大小小的怪事我都见过了,怎么还有这种事发生?我又不是进化不完全的人类,奇了怪了, 算了, 还是先把你带回研究团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