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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场所不在操场, 陶珩略有印象, 是在艺术学院那边, 最快需要20分钟才能抵达。

一路上, 负责人嘀嘀咕咕, 对于最后一位成员的选择,他不想找一些歪瓜裂枣, 望着陶珩, 那是哪都不满意。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候选人全部逃跑不说, 连报名的人都屈指可数, 怎么会有这种事?

陶珩环视一圈,他大概猜出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吃掉的人又美味又多汁,估计是畸形人中的佼佼者,像这种具备一定能力,真正搞科研的团队, 他们会先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有把握了才会上前询问。

最大问题还是负责人是死装哥, 嘴又臭,没点水平是真不敢凑上前来。

所以大部分问题都出自负责人自己,绝对和他陶珩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就自己骗自己吧, 刚刚听你报菜名我都给听累了,你动嘴速度是真的快。】

【不过你真准备去搞科研吗?这群畸形人竟然还真在干活。】

在处理局官方的信息里, 畸形人是一群嗜血暴怒的家伙,他们会无差别攻击人类,丧失理性与思考能力,精神受到严重污染,无法分辨大多数信息。

历史百年,曾有人对畸形人做过各种实验,他们将怪物锁在玻璃房里,每天循环播放各种相关信息,还请了最权威的老师进行授课。

但无一例外,人类曾经引以为傲的大脑萎缩,连记忆的容量都缩减到短短七秒。

堪比金鱼。

聪明点的也就十几秒,根本拉不开差距。

人类选择放弃,他们将畸形人认为是退化的表现,而如今,面前的畸形人甚至长出另一个大脑,他们的精神被污染,做出违背自己的行为,拥有不属于自身的想法。

但他们做事具有逻辑与规则,条条框框都被制订好。

陶珩在空闲时间加入团队,也不单单为了好玩,而是为了观察。

平心而论,陶珩没在意过食物的状态,但好奇之心人人都有,眨了眨眼,他还是起了探究的念头。

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特殊个例,还是未来的普遍现象?

陶珩需要了解这一切,目的也是制定更详细、贴合的计划,方便自己进食。

【说白了还是吃,我就晓得你没那么崇高的研究精神。】

“人有三急嘛,吃饭是大事。”

陶珩跟在负责人后面,丝毫没有对自己的目的产生半分愧疚,摸鱼可是人之天性。

“完蛋了,咱们的科研要加快了,不然今天就要没有成果了,不行,绝对不行。”

形形色色的人从身旁擦肩而过,他们步履匆忙,尤其是搬运仪器的,更是边跑边喊,流畅的话语根本不像是畸形人。

但所有人都像是有怪物在后面追,非要在一天拿出点成绩,如此慌张的模样倒是让人生疑。

怎么会有人不想要摸鱼?

既然畸形人拥有思考能力,他们不更应该摸鱼吗?

踩着夜色,唯一的光源只剩下手中的手电筒,陶珩迟疑了片刻。

“怎么了?”负责人一路上都摆着臭脸,见陶珩速度变慢,他转身询问。

“每分钟都是至关重要的,再过五个小时便是检查的时间,我们必须快点。”

陶珩挠挠头,略有点不好意思地清嗓:“那个,我们团队的研究内容是什么啊。”

负责人:???

负责人用整整十秒消化这个信息,也不催促着走路,自己呆呆站在路中间,用三分震惊,四分怀疑,以及剩下三分的想死之心询问。

“你……不知道,过来,加入,我们,是想,干什么?”

说话断断续续,估计还在消化。

哪有准备进行科研研究,还不知道自己负责的项目是什么?

“这个,啊,我就是觉得人多?”

总不能说是觉得你们香,想要吃掉吧。

陶珩舔舔嘴唇,表示自己可太无辜了,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你,唉,算了。”负责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最后选择放弃,“你现在寻找其他想你也来不及了,我也不至于看你被处理,毕竟我们也认识了,但是明天你必须给我滚出去,听到没有!”

负责人怒气冲冲,但下一秒又哽住。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我,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

方才太过于震惊,稀里糊涂答应陶珩,连最基本的都没有询问。

“哦,我叫顾文莳,很高兴认识你。”

陶珩努力挤出灿烂的笑容,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直接报出顾文莳的大名。

【你这是打算顶着他名字干坏事?你小子,好不了一点。】

“只是借借名字怎么了,而且你忘记了吗,我现在被通缉着呢,我要是报名字,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陶珩的身份是已退学,他还没有找巧克力算账,自然不能打草惊蛇。

【哦,也是啊,但是你要想清楚,他不是混进来的吗?】

“嗯?”

陶珩突然意识到说自己叫顾文莳不怎么样,负责人明显拥有完整的学生信息,从他“报菜名”就能看出,他对每一位学生都了如指掌。

清楚他们的高考成绩,以及学院内的所有评分与奖项。

一位混进来的处理局内应,怎么可能拥有系统的身份?

“等一下。”陶珩想说自己不叫顾文莳,刚刚只是在开玩笑,却见负责人缓缓抬起手,用食指颤颤巍巍指向陶珩。

“你就是顾文莳?”连摇头的机会都不给,负责人以极快的语速反问:“就是你在八年前跳级考上彭大,却一休学就休八年,直到前天才来报到的?抱歉抱歉,之前是我太过于失礼。”

负责人击掌:“我记得您还是那一年的高考状元?完全是传奇啊,平时从没有上过课,却能拿到如此优异的成绩,这就是天才吧,我的天啊,我也能和天才说上话了!”

陶珩:“……”

陶珩:?

等等,还真有说法啊。

知道陶珩的隐藏身份后,负责人的态度完全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特别殷勤,就差在陶珩旁边转圈。

狗腿的模样都令陶珩作呕。

“我还是更喜欢他骂人的样子,唉。”

陶珩实话实说。

【你是抖/M吗?】

托顾文莳的身份的影响,这段路程变得格外漫长,负责人会时不时前来问话,大多是对学习方法的请教,以及追问这段时间“顾文莳”去忙了什么。

“想必您应该是忙着大事吧,天啊,原来您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这样刚刚的疑点就都有解答了,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

“嗯,你知道就好。”

陶珩毫不心虚,问什么答什么,但不保证答的是人话,脑子里疯狂捏造谎言,完全在逗负责人玩。

“我在阿罗福黑克橪徂科技研究部任职,近几年一直在进行秘密研究,所以抽不出时间,唉,恍然发现我都是二十四岁的老头了,唉。”

“怎么会,怎么会,二十岁正年轻呢!天啊,这是我能听到的内容吗?可以认识您真是为我三生有幸了!”

负责人吧唧吧唧嘴,几声哇哦从嘴中说出,但旅途总会有终点,等送到门口后,他更是悔不当初。

“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要是我一开始就请教您,唉!我真是愚笨,我太蠢了!”

“没事,我都知道了。”陶珩轻叹一声,与负责人摆手再见,被吹捧了一路,他也端起说话的架子,变得文绉绉的,还会时不时停顿,像是在思考。

“总之学习永无止境,孩子,你要加油啊。”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有机会我再来向您请教!”

负责人不仅负责这个团队招人,还得与其他团队对接,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表情令人咋舌。

【你说说看,好好一死装哥,被你训成狗了!】

【顾文莳本人来了估计都不行,我怎么没有发现你口才这么好呢,骗人一套套的,不是挺聪明的?咋碰到顾文莳就当小哑巴了?】

【难不成因为你喜欢他,所以大脑会宕机?】

[网络]联想起不少感情向的小说,每次只要一谈恋爱,里面的主角就和失去理智一样,经常做出难以置信的降智行为。

小说总会有夸张成分和艺术手法,恋爱后的主角尤其如此。

曾经,陶珩也和[网络]深夜痛骂,批判不合理的剧情批判到转点。

倘若存在什么理由,[网络]只能联想到这个。

“别说这种令人恶心的误会,我不会喜欢人类,尤其是顾文莳,只是,好吧,我也不想承认,但他的确很聪明,和聪明的人说太多会暴露自己的。”

陶珩的想法总会更加长远,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弥补,尤其是自己还得记住自己曾说过的话。

倘若不是非必要的情况,他都会选择闭嘴。

“反正你就等着吧,其他人来了我可以考虑给你秀一手,让你看看我是如何骗人的。”

陶珩在长廊内漫步,走到207的门前,隐约能听见内部对研究进展的争吵声。

以及最重要的,是那股满溢而出的香味,宛如亲身光临面包店,所有的商品都是新鲜出炉,从烤箱中端出,还是热乎乎的。

【唉,你就吃吧,又给你吃爽了,关上门,谁能听见里面的哀嚎?】

【大魔王要来啰!】

陶珩的手掌搭在把手上,而在他准备拧开的瞬间,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后脑勺。

中心部分还有刚刚开过枪的余温残留。

对方缓缓开口:“我已经跟了你一路了,陶珩,在咖啡厅我就觉得你有问题,你现在给你三次机会解释,希望你能珍惜。”

第37章 陶珩,你是不是名为吞噬的污染物?

经常有各种人评价陈术, 在饭桌上,在任务的间隙,都说每个人都拥有不同的视角, 但无一例外, 对于陈术等等评价, 所有人的说辞高度统一。

他是一位严肃、古板的人, 堪比那群四十多岁的老顽童, 根本不听劝。

无论是日常活动还是团建, 陈术都待在角落喝茶, 他从不喝酒,但一口一口往嘴里灌的动作比酗酒还恐怖。

他的人生里仿佛只有污染物, 每天不是去处理污染物, 就是去调查污染物的路上。

有人曾说过,他努力这么久又如何?消灭的污染物还没有一队队长一半多,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偶尔被陈术听闻, 他也从未发过脾气。

反而是坦然接受,甚至会点头说的确如此,惹得别人尴尬万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其他人都不乐意和陈术打交道,他就像一把打磨完成的剑, 随时都有可能冲出去,不仅会伤害自己, 更会攻击到他人。

况且,除了污染物外,陈术几乎不会接任何话题的头。

连开玩笑都从未有过, 当下的人工智能都比陈术有趣。

但正因如此,陈术才会成为绝对的利剑, 在被污染物污染的情况下,人的想法和做法都是不受控的,是非对错会被扭曲,道德感会被踩在脚下。

畸形人视人类如草芥,受影响的异能者也会存在攻击的欲望,唯有陈术不会,他从未有过,也永远不会。

污染会在精神扎根,使人归顺污染物,接受污染,但陈术总是坚定自己的想法。

杀,杀掉所有污染物。

杀掉所有异端。

曾经,某些污染物展现过自己弱小可怜的一面,稍微有点智商的,甚至提过归顺处理局的想法,他们楚楚可怜,话语特别诚恳。

在处理局动了接受的念头时,陈术却扛起三人才能抬起的激光炮,将污染物的脑袋轰出四十厘米的大洞。

对此,他只有一个回答———

凡污染物,必杀之。

也是出自这个想法,在空间发生扭曲,进入彭大的路即将坍塌时,陈术才会义无反顾,带上最新的设备冲进去,争取拿到一手的信息。

他携带李铁龙昨天刚研究出来的半成品,事实上,为了不打草惊蛇,或是让队员恐慌,上头早就针对污染物进行过秘密研究。

根据他们的发展、进化规律,得出污染物必将成立领域,他们会扭曲空间,在区域内肆意扩散的观点。

就如同坠落的核弹,会辐射方圆百里的生物,造成多种物种变异,只要身处在这片区域内,怎么样也逃不过。

官方快马加鞭,督促研究人员制造最新型的沟通工具,当陈术进入后,所幸他的通话道具还有微弱的信号。

不强,但可以试着传达,为了珍惜沟通的机会,陈术总会收集一大段再发出,为人类方提供一手的信息。

陈术没有放过任何地方,任何角落,但事情比他想象得更加严重———

竟然区域内所有人都被污染了,根据他的情报,学校内有不下八千人!但没有被影响的人屈指可数。

不仅如此,那群畸形人大多能够交流,他们在初期出现部分攻击性,但逐渐变得稳定,最后拥有思考能力。

像是从污染第三阶段到污染第一阶段的逆反想象,这本是不可能的,污染怎么会倒转,而根据陈术的观察,情况也如他所料,畸形人的畸变部分变得更加巨大,也更加成熟,完全不是好转的样子。

“针对彭大污染现象的第一次记录,[补考证]比想象中影响更大,所有人都在学习,会对不学习的人展开一定的攻击,他们的畸变部分大多呈现在脑部,侧面最开始会长出如肿瘤般的鼓包,三小时后肿大,表面呈现网状,拥有交流能力,但随后,每个人的变异都拥有不同的方向,初步认定与自身能力有关。”

陈术藏匿于草丛里,为了躲避来来回回的畸形人,他两只手捧着书本,将沟通的仪器夹在书页里,伪装成学习的模样。

颇有种在家怕被父母逮到,偷偷玩手机的既视感。

“检测仪器全部损坏,污染浓度已经超过最高数值,[补考证]的等级未知,但此时事件的严重程度为S级,有进一步恶化的可能。”

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陈术降低音量,将视线放在课本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从进入后,他的眉头就没有一刻是舒展的,事态的严重程度比想象中恶劣,凭借人类现有的技术……

这次,他能否救下所有人?

新型手枪别在腰上,陈术不会对平民开枪,他需要尽快找到污染物。

事实上,解决污染物比想象中更加容易,之前能快速出动,赶在爆发前处理,也是因为污染物本身是可以被消灭的。

普通的物理攻击就能造成一定的伤害,更何况是处理局特质的武器。

比起拥有多种能力,后续还会继续开发用处的异能者,污染物更像单纯的源头物质,更棘手的是畸形人,他们数量众多,难以处理,污染物本身的消灭比想象中更加清楚。

处理局某些人崇尚上帝,他们曾提过一种可能,如今污染物的状态,宛如拿着圣经的传道者,在人世间歌颂自己的语言,散播污染。

阻止他们,只需要找寻、捕捉、杀灭。

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不成为污染物的信徒,不听那蛊惑人心的发言。

“在寻找污染物的中途,发现空间存在严重的扭曲,污染物可能逃到更深的地方,畸形人是它的拥护者,想要见到污染物需要通过层层把关,难度较高。”

“正在考虑进入畸形人之中进行实地考察。”

陈术边走边汇报情况,松开对讲的按钮,他靠在椅子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太累了。

实在太累了。

一边抵御污染一边推进进度,陈术的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他不指望一队队长,也是那个叫顾文莳的家伙能拯救世界。

倒不如说,他曾多次递交申请,说明顾文莳才是最大的定时炸弹,与其他异能者都不同,无论是数值还是对外表现。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光是想到把人类的命运交到顾文莳手上,陈术只觉得天要塌了,他不会相信任何人,他会消灭所有污染物。

耳朵动了动,听见远处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陈术握紧手枪,他藏在树干后,不打算与畸形人大军正面起冲突。

但听见他们的交谈后,陈术先是花三秒钟反应,随后拧紧眉头。

“卧槽啊,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怎么到处是死胡同,怎么出去啊!后面还有怪物不停追着跑,我们难道是遭遇鬼打墙了吗?”

“不是,这鬼打墙也太可怕了吧,咱们最不爱学习的老幺竟然跑一半坐下来看书,真是活见鬼了!”

“别在这聊天了,快撒腿逃跑啊,你们难道想被怪物追上吗?”

几人的交谈传入陈术耳中,从内容上分析,似乎是幸存的学生?

陈术沉默片刻,他倏地滚出草丛,眼神锐利,松紧畸形人的腿部,砰砰打出三枪。

畸形人的愈合能力十分可怕,尤其是本次事件的,连断肢都可以拼接上,完全是怪物般的存在。

攻击准限制畸形人的行动,陈术一边观察畸形人需要几秒毁灭,在心中几下7秒的时间,另一边向其他人快速招手。

“往这里跑,快点!”

共十五名学生像是看见救命稻草,叽叽喳喳往陈术的方向钻,眼眸里是止不住的庆幸。

“你!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但陈术没有与几人寒暄,眼瞅着畸形人再度追上来,他甩出几本课本,大喊一声:“看看身边有没有书,捧着看不会被攻击。”

就像是规则怪谈,彭大内的每个人都必须学习,不学习的人会被赶走。

其他人听后当然照做,有些人太过于紧张,连书都拿反了,汗水更是如瀑布般流下来,满脸写着惊恐二字。

学生们惊魂未定,等畸形人走后正打算询问一二,没想到陈术反倒板着脸凶人,先把他们痛骂一顿。

“你们是没看见外面很奇怪吗?这么晚在路上跑什么跑?”

语毕,又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配上那双又粗又浓的剑眉,威慑力十足。

倒是没有说重话,只是语气和表情太过于生硬。

但学生们同样委屈,他们梗着脖子,良久才恼着脑袋嘀咕。

“也,也不是我们想要在外面的啊……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睁眼就在教学楼门口了。”

“是啊是啊!我还梦见我追到了我的男神,竟然追在陶珩学长后面跑,醒来后周围只有群跟怪物一样的人。”

陈术闻言挑眉,听出其中的含义,手指点动对讲设备,他点开录音功能。

“把你们知道以及看到的事情全部告诉我。”陈术从胸口抽出证件,“请配合污染物处理局进行相关调查。”

瞥见官方的证件,所有人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但还是一五一十地说出。

包括之前在做什么,后来发生了什么。

陈术的思考速度极快,很快分析出这群人之前发生了畸变,但不知何种原因,竟又变回人类。

是意外?还是说……

有其他因素导致?

“你们先回到房间里待好,不要乱动乱跑,更不要发出动静,如果看见身着黑白衣服防护服的家伙,你们就把这个信号弹点燃,他们会来解救你们的。”

时间紧迫,陈术无法陪同幸存者,他需要深度探索,寻找一切疑点的源头。

将自己别在裤腰带的信号发射器递给他们,陈术板着脸,一脸严肃地朝反方法前进。

一路上,又遇到其他幸存者。

一批接着一批,症状与先前类似。

这下陈术能确定了,肯定存在特殊的存在,他继续前进,终于在答案的尽头发现陶珩。

一位之前遇到过,履历普通,堪称天衣无缝的贫民。

但陈术在咖啡厅就觉得对方有问题,他一路尾随,发现畸形人的畸变部分每次在触碰陶珩之前会突然消失。

消失……

直接消失。

在嘴里咀嚼这个词,陈术瞬间联想起[预言]之书所提及的[吞噬]。

其他人或许不敢想,但陈术不会放过任何可能。

更何况,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打从第一次见面起,想要杀死陶珩的欲望就日益提升。

那是陈术遇见污染物时,内心所产生的强烈化学反应,简称杀戮的欲望。

他按下手臂,暂时忍住冲上前的想法,而是蹲在一旁观察,避免打草惊蛇。

在处理局内,陈术的反侦察能力数一数二,况且还有走来走去的学生作为掩护,陈术能保证陶珩没有察觉到自己。

最后,陈术亲眼看见陶珩加入学术讨论组,跟着负责人一路前进,中间谎称自己是顾文莳,抵达污染物研究基地。

遍地都是畸变人的地方。

“浓度过高。”陈术垂眸观看仪器,虽然无法检测,但能从瞬间的指针速度判断空气中的污染浓度。

普通人光是站在这里,意识都有可能归顺怪物。

陶珩是怎么做到气定神闲的?

陈术震惊到张大嘴巴,污染物之间同样存在等级划分,他们不会擅自进入其他污染物的领地范围。

内部曾研究过现象,最后得出污染物不兼容的结果,怪物之间同样存在影响,只有吞并的下场。

疯狂运作的大脑正在快速思考,陈术甚至怀疑陶珩的存在,或许对方连污染物都不是,而是某些本源的存在。

按捺住狂跳不止的心脏,陈术缓缓向前,用枪抵着陶珩的脑袋。

“我会询问你多个问题,不要想着骗人或是投机取巧,我的能力是[谎言],能够识破你话语的真伪。”

实际上,陈术也不知是否奏效,历史上从未出现人工干涉使畸形人直接好转的情况,倘若真是特殊的存在,他的能力不一定会有用。

对于自身的能力,陈术还没妄言到一定完美的程度。

好在他能感知到能力是否在运作,就像是蒙上一块布,虽无法查看内部的形象,但厚布下的生物一旦有动静,他还是能觉察到的。

每天能询问同一个人的问题是有限度的,最多是十个,最少是三个,尤其是对意志坚定的人,能力存在诸多限制。

而陶珩面色平静,他努力挤出一丝慌张,但又觉得现在紧张不是暴露自己心虚吗?

刚吃完一顿大餐的小猫心情舒畅,殊不知危险即将来临,还在内心慢吞吞询问。

“你说我是应该紧张还是坦然?或者是我应该装傻,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别想了,紧急情况啊,你忘了这家伙很精明吗!我一直觉得陈术比顾文莳危险,姓顾的发现你是污染物说不定还会养着你,但这家伙会直接枪毙你啊!】

【这可是比疯子还疯子的存在,他与污染物水火不容的态度你也瞧见了,还是审问大师,你别太得意了!】

陶珩却持有过分乐观的心态,好像除了顾文莳,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正当他准备轻哼几声,安抚受惊的[网络]时,却听陈术提及某个陶珩最不想提及的名字。

“你和顾文莳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谎称他的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陶珩感受到有一根根丝线落在自己身上,刺刺的,痒痒的。

硬要形容的话,像是绒毛扫过肌肤得到感觉。

他没有抗拒,他能够强行掐断,但他没有,而是任由陈术的能力将自己包裹。

是的,陈术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能力的确生效了,但也失效了。

正如污染会让陶珩做噩梦,但是不会真正污染他。

原则上,陶珩不会被影响,拥有极强的免疫性。

“我和他的关系呀。”陶珩舔舔唇,“大概是能在一张床上睡觉,从小认识的关系?非要说的话,我应该算他爹吧。”

[网络]不知道陶珩是不是在胡言乱语,这只贪吃的污染物不如表面那般,他的想法总是难以捉摸。

反正陈术那边认定是实话。

他迅速联想到两人都是第一次大灾难地幸存者,污染物的扩散导致山体滑坡,大地震动,对外,那不过是一场自然灾害。

仅此而已。

或许他们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对于太过于私密的事情,陈术本人也没有兴趣探究,这也不是重点。

陈术继续下个话题,手中的枪仍对准陶珩的脑袋:“你是污染物[吞噬]吗?或者说你是什么?”

真相被轻飘飘说出,在场谁在紧张,他们都不知道,掩盖在面具之下的,是用谎言堆砌的面庞。

“我当然不是,那是什么东西,从没有听说过!”陶珩义正严词否定,将坏笑掩去。

他就喜欢这种直白的问题,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的内容。

这样撒起谎来,不是方便了自己吗?

或许是演技太过的原因,陶珩非要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就是人类啊,货真价实的人类。”

【不是,哪个人类像你这么说话啊,你就差把我不是人写在脸上了!】

尽管[网络]如何吐槽,陈术那边是相信的,他缓慢放下枪支,退膛后,严肃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像是松开一大口气。

“还有问题吗?”陶珩主动询问,两人内心各自揣着想法,互相试探,他本以为陈术会让自己保证绝对不做对人类有害的事情,却听对方拧眉询问。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你想要得到什么?”

动机才是最重要的,陈术需要的是最根本的想法,他也能从回答中,判断出对方是敌是友。

陶珩停顿片刻,他的大脑还在组织谎言,但他的嘴巴却不受控,张张合合,说出他内心的想法。

[谎言]的能力发动了,陶珩无法说谎,瞬间像是被扒了羽毛的小鸟,一屁股坐在地上,恹恹的,满脸迷茫。

“我想吃东西,我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我只是想来寻找吃的,我正在寻找巧克力。”

第38章 就算是以后需要我这条命,我也在所不辞

陈术的能力处于发作但无效的状态, 从严谨的层面分析,那也可能生效,毕竟他确确实实发动了, 不是吗?

陶珩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受到影响, 奈何他吃饭的想法太过于强烈, 几乎占据整个大脑。

就像是在观看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是陶珩的思想, 陈术无形的大手就是把弹幕主动点开, 让他能看到最直观的发言, 甚至是本人不知道,含有剧透内容的弹幕。

而在属于陶珩的视频上, 密密麻麻飞过一行明显的大字, 加大加粗———

“我想吃饭。”

“我想把所有污染物吃掉。”

“我要吃饭!快放我出去吃饭!”

意识到想法将要脱口而出,陶珩想要捂住嘴巴, 但微微颤动的手停住。

他不可以。

绝对不行, 捂嘴的瞬间就会暴露,他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会坍塌。

可谁能拒绝食物?反正陶珩不可以。

【怎么办啊,你现在还能说出什么,你不是不会影响吗,想想有什么其他说的?】

【不是, 你这意外也太多了吧,快快快, 把贪吃的想法抖出去,快快快。】

可所有想法都是源于吃饭,或是悠闲的生活, 陶珩拿什么偷换内容,情急之下,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其实是到外面找吃的,我太饿了,真的。”

这句话不是假话,陶珩保证。

可他的嘴巴噘起,将危险的话语咽下,陶珩死咬着牙关。

“实际上,我发现能让发疯的人变得安静,就怎么说呢,应该是变得正常吗?总之,我就这样一路找吃的一路过来了。”

有理有据,前因后果全部完善,只是小小透露出自己的相关能力。

甚至还是绝对的实话,都吃完了能不恢复吗?感受身上的控制减弱,终于能松口气的陶珩猛吸一口气,将嗝咽回去。

说谎的艺术莫过于此,得猜测对方知道东西,思考自己又得隐瞒多少,百分之百的谎言有极大风险被戳穿,只有真假参半的话语才具有欺骗性。

陶珩内心冷笑,就算是打嗝的状态,他也得骄傲地挺起胸脯———

别以为他不知道陈术跟着自己。

对方可能觉得自己天衣无缝,但陶珩早发现了,只是人太多,密密麻麻的,没有太在意。

说白了,陶珩以为又是送上门的食物,打算给自己吃呢。

都是食物误人,食物误人啊!

陶珩痛心疾首,表示以后尽量少吃一顿,不能掉进食物洞里了,得做一只聪明的污染物。

两人就这么躲在角落,不远处还有畸形人在走来走去。

他们的视线交错,话音落下后,没有一个人选择开口,试探的视线频频扫过,无声的博弈令陶珩略微感到一丝紧张。

当然,只有一丝。

但同样是难得的情况。

【被发现你就老实了,我觉得这家伙根本没信你,你就等着吧,所有人通缉你就老实了。】

【话说我觉得,你被通缉了顾文莳那家伙还乐呵呢,正好方便自己金屋藏娇。】

事实上,陈术的确没相信,陶珩身上的怪异感太过于浓烈。

之前他不知道究竟源自哪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是感情。

陶珩根本没对自己展露任何感情。

陈术观察其他人的时间比想象中更长,奇怪的人当然存在,但陶珩奇怪的点太多了。

正如队员们前不久观看的视频,视频中不断提及的伪人。

他们明明拥有人类的面容,对应的肢体语言,表情与神态,但内心深处深知对方绝不是人。

在陈术恍惚的刹那,眼前的陶珩更像是恶魔,令他不自觉汗毛倒竖,想要逃离,想要回避。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流淌在血液里的厮杀欲望也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或许,答应已经明了了。

陈术决定遵从本心,不依靠能力的判断。

“你。”正打算迂回一下,后腰的特殊武器已经准备就绪,目标是陶珩的大脑。

他的眉心。

情况如准备射出的箭矢,作为拉弓者,陈术却蓦然一瞥,察觉到兜里的[预言]之书正在发热发烫,小心翼翼端出来后,又轻轻将其掀开。

上面逐渐显示一行字。

是如假包换的版本。

[预言]之书会针对未来做出一定的暗示,大部分人手上的,都是复印版本,大家都以为唯一的参本在上头手里珍藏,只有在关键时候拿出,由特殊人员进行记录。

但因为某种原因,陈术的手里还有一本缩小版,偶尔会宣布几句预言,具体情况无一人知道,那是属于陈术自己的人秘密。

但有一点可以明确。

陈术相信自己手上的[预言],正如野兽拥有缰绳,会变得温顺,平和。

但书上的内容估计是加载式的,随着视线往下,陈术死死拧着眉,整个五官都皱成一团。

【他不说话了诶?】

【刚刚那表情都准备杀了你了,怎么就瞬间不说话了,你凑过去看看那小本子上是啥。】

那是巴掌大的小本,封面是破旧的牛皮纸,边缘有些许泛黄,让人联想起潮湿的气味。

偷瞄过去,还能瞟到前面几页是涂鸦画,估计是几岁大孩子的杰作,但随着岁月的侵蚀,内容早就变淡。

纸张也变得脆弱透明。

“我闻到了[预言]的味道,你知道的,他一贯难缠,遍布各种地方,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但是还挺香的,啊当然,我不喜欢吃虫子,这味道更像是卤菜拼盘。”

【别卤菜了!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怎么又有[预言],她不会在针对你吧?】

陶珩伸着脑袋,只能瞥到[净化]之人几个字,尽管他努力隐藏自己的动作,但还是被陈术发现。

啪的一声脆响,书页在陶珩视野中合上,陈术的表情也发生三百六十度的转变。

该怎么形容呢?

方才还是刺杀秦王的荆轲,现在转变成辅佐君王的岳飞。

陶珩都怕他当场跪下,喊一句大王好。

自己……应该没有把陈术污染吧?

陶珩歪了歪脑袋,又用手扶了下。

【这小子中邪了吧?】

陈术的想法五味杂陈,他不打算和任何人说书上的内容,盯着陶珩的眼睛,半晌,只挤出一句话。

“你能承认自己绝对不会伤害人类吗?”

只有这个,陶珩说的是百分百确切的内容。

“我能承认自己保证不会伤害人类。”

他需要稳定的社会,人类所创造的资源与故事,以及美食,那都是陶珩所需要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陈术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他拧着眉,“你的能力应该早就觉醒了,我不知道你怎么逃过处理局检测的,为什么不说?”

这就是陶珩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原因。

男人的话语掷地有声,粗旷的嗓音将不确定的情绪掩盖。

他听不出对方究竟是在炸自己,还是真的发现端倪。

陶珩耸耸肩,左顾而言他:“因为我不想我的平静生活被打扰,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我其实不知道,只能允许别人有志气,不能允许别人没志气吗?”

想要赢得对话胜利,必须调用自己的情绪,不能直接回答,而是要打擦边球。

这也是陶珩在人类社会学到的知识。

曾经多次找人理论,如此忽悠,忽悠着忽悠着,陶珩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小污染物瞥了眼陈术,见对方良久都没有搭话,心里根本没有底,他揣着手,眨眼的频率加快,琥珀色的眸子写满试探。

但下一秒,陈术的动静吓得陶珩往后一躲。

只见陈术从袖口里拿出金属物体,利落地掰断,还在陶珩面前用脚碾碎。

陈术解释道:“这里面是我们刚刚所有的聊天内容,我已经把录音销毁了,你我的对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啊?你这是。”陶珩摸不着头脑,难不成处理局都是内鬼?

怎么又多了个内鬼?

陈术做事一贯死板,光明磊落,认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改变,他一身正气,扯了扯领带继续补充。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和想法,我不会挽救,更不会强求,对于我所有的队员,做不到,我只会说离开。”

“况且,处理局也并没有你想象得那般完美,但凡有人的地方,也只会存在各种卑劣自私的想法。”

“啊,好,好吧。”陶珩愣在原地,完全不理解陈术的行为,对于人类的疑惑又多加了一条。

换作是他,肯定会偷偷留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那,那这样的话,我就走了?”

两人都不是主动搭话的性格,陶珩还得加入研究团队,没有时间陪陈术在原地浪费时间。

反正都说了不追究,陶珩就不会多想。

他转身离开,却猛地被一双手拉住手腕。

“不,请等一下。”陈术垂着头,他死死抿着唇,竟在陶珩眼前单膝跪下。

陶珩:???

他的脑袋埋得死死的,但有力的话语颇为诚恳,绝对发自肺腑。

已经花几十秒思考,但根本没有什么好思虑的,人类的共同命运本就胜过一切。

“我不会将你的事情告知别人,你的选择我会尊重,我的义务也是保护平民,但倘若可以,能否拜托你共同解决此次事件。”

“以我的能力无法控制当下的局面。”

陈术咬紧牙关。

“我没有道德绑架的意思,但预言之书所示,在没有你的帮助下,整个a城都会沦陷,我必须得到你的帮助。”

“请你协助我,帮助我,日后就算是让我死,我也会将生命赋予你。”

“我保证。”

第39章 我们只要跟着混,总会成功的

陶珩对[预言]的了解不深, 没有直接打过照面,更不清楚对方究竟有多厉害,在处理局的记录中, [预言]也从未以本体出现过, 都是她的眷属, 也是畸形人在世间行走。

唯一能确信地, 是被污染的人都会听见天际响起的女声, 如母亲哄睡前的低语, 温柔眷恋。

陶珩难以想象, 就算那页纸写满文字,全是对未来的启示, 仅仅一段文字, 就能让陈术产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还献出生命?

那未免也太麻烦了。

“首先,我不需要你奉献出生命, 我无缘无故要你命干什么, 我又不吃人肉。”

坦荡的语气落下,陈术不自觉向前踉跄。

或许他也没有想到,有人的想法竟如此独特。

甚至连自己都被说服,产生一瞬间的恍惚。

“抱歉是我鲁莽了,我的说辞不够严谨, 我的意思是如果未来有需要我的地方,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我都会答应了。”

才站起来又跪下去,陈术再次单膝跪地。

“总之无论如何,请你帮助我, 这次需要你的能力,一定不能缺少。”

按照以往的想法, 陶珩肯定会拒绝,他不喜欢给予他人承诺,做事麻烦是一回事。

很麻烦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架不住陈术死缠烂打,这人还是死脑筋,不达目的绝不放弃。

陶珩吃软不吃硬,软中带硬的那更是无法招架。

“好吧,但是,我的能力控制还不行,我能帮到的地方有限,我其实菜菜的,什么都做不好,呜呜,你别对我抱有太高的期待。”

陶珩假惺惺捂着脸,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闷闷不乐。

心里却认定自己世界第一,谁都打不过他。

骗人的目的也是摸鱼,通过陶珩的观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甚至还会有人道德绑架,指责强者为何不出力。

小说里都这么写的,陶珩就算要协助陈术,他也得装成随处可见的小垃圾。

只会张嘴吃饭那种。

可曾想陈术还未完全起身,却再次跪下,这次是双腿。

“没有问题,你的能力比想象中更加强大,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只要你愿意帮助,怎么样都可以。”

陈术板着一张脸,粗眉拧紧,一副恨不得现在就上阵杀敌的模样。

陶珩张张嘴又闭上:“呃,原来你话这么多吗,我还以为你是不爱说话的类型。”

事实证明为了保护人类安全,陈术可以出卖灵魂。

他用力挥手,义正词严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说更多话。”

“呃,也不用吧。”陶珩不停晃动脑袋,抬头眺望上空,一片漆黑,“时间也不早了,还是赶快进去吧。”

他们在拐角的角落偷偷谈话,大部分人都在忙着实验,谁又会在意暗处的两人。

在前往实验场所前,陈术询问陶珩有关能力的问题,还捧着本子仔仔细细记录,连陶珩自己没注意的细节都被提问。

“呃,对,对大概这样。”

如此高强度的问话,陶珩支支吾吾,最后只说自己能把畸变部分连根扯出,扯着扯着人就正常了。

好在陈术信了,自从看过[预言]之书上面的内容后,他几乎是无条件信任。

“抱歉,出于职业问题,我的说话方式有些奇怪,希望你不要介意,那么就走吧,我是你的助理,我们加入研究之中,然后现场用耳麦对话,明白了吗?”

摊开手掌,陈术手里是一对破旧的耳麦,整体白色的,侧面有黑色的条纹。

即使他花费心思保存,岁月还是在上面留下痕迹,金属表面坑坑洼洼。

“这是……一位感应系异能者特制的,你带着,不用说话,只要稍微认真点思考,你的想法都会传达,我们用这个沟通。”

末了,陈术又后知后觉补一句。

“抱歉,你不是我的队员,我不应该和你这么说话。”

陶珩:“……”

倒也不用说一句就道歉一句。

当他是什么,心灵异常脆弱的敏感小孩吗?

“我明白了,呃,你不用这样的,就算不这么说我也会帮你的。”

一切准备就绪,陶珩敲了敲实验室的大门,进入后,暖白色的灯光将他们笼罩,四十平方的小房间塞满十几个人,他们忙忙碌碌,手里拿着器皿,有两位正对着显微镜研究。

视野向角落偏移,陶珩与陈术皆是一愣,黑暗处,有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同学咬着唇,他竟用水果刀不停往脑袋上砍。

畸形人的力气过大,刀子被头骨硬生生折弯,但他仍没有放弃,拿残余的部分继续凿着头骨,直到把一片脑花采集下来。

紧接着,又摸索着拿出临时装片,投身于下一片脑花的装填。

“你在干什么!你会死的!”

陈术的话语脱口而出,他的正义感太过于强烈,也不能容忍平民在自己面前受伤。

但开口又意识到不妥,陈术忙不迭闭上嘴巴,又对陶珩传来一声“抱歉”。

要是存在道歉人格,陶珩觉得,陈术绝对拉满。

【我越来越好奇那书上写了什么,难不成[预言]能蛊惑人心?那你可得小心了,她的势力太广太神秘了。】

【有人在看着你,小心。】

团队领头人注意到陶珩这边的动静,那是位男性,从气质判定,估计是提前返校,被导师奴隶的研究生。

他太阳穴遍布凸起的青筋,不仅是长出第二颗脑袋,连原本的脑袋都发生畸变。

迈着沉重的大步走来,每一步都带着要把陶珩等人杀死的愤怒,领头人的声音发沉。

“你就是顾文莳?那个天才?你上学迟到了这么久,难道研究也要迟到吗?学校是神圣的地方,我们承载人类进化的最终钥匙,知不知道责任重大,是你能随便对待的吗?”

领头人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他回头瞟了眼时间,面色更黑。

“还愣什么愣,检查的人就要来了,难道你还要浪费时间吗?时间是最宝贵的财富,你连这都不知道吗?”

检查人员的存在令所有人畏惧,陶珩已经深刻明白这点。

但因为情况紧急,被无缘无故被训一顿,按照以往的惯例,陶珩肯定会故意打着慵懒的哈欠,简称挑衅。

但现在他反而眯着眸子,用力点头。

“是啊,我真是太坏了,我生性懒惰狡猾,但是我会努力的。”

一次不够,得点三次。

“你最好是。”领头人用手指着陶珩,不打算给好脸色,“别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

“嗯嗯嗯,好好好。”

差点忘记自己的身份是顾文莳,陶珩坏心眼地造谣,在每日抹黑顾文莳的日程上打了个对勾。

但被人指着鼻子骂也会不太舒服,陶珩眼珠子一转,又有畸形人要遭殃。

趁着领头人回头的瞬间,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陶珩眼疾手快,直接啃了一大口。

“啊!”

尖叫响彻整个空间,当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到自己身上后,领头人还要梗着脖子痛骂。

“看什么看!需要我告诉你们吗,学习!我们得研究!我把你们收回来是为了干这种事吗?”

幸好其他人扭头扭得快,不然定会瞥见领头人捂着脑袋的惨样。

畸变的部分残缺,内部巧克力质感的汁水流淌,他只能用双手狼狈捂住,嘴里嘀咕闹鬼之类的话。

“是你干的?”陈术偷偷凑近,在心里传达内容。

陶珩无辜地眨眨眼,每根睫毛都衬着他柔弱又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尝试一下能力,没想到真能影响,但,但我现在全身都好酸,感觉被抽走力量了,原来我还是不行吗?”

经典绿茶语录,也是陶珩努力学习的结果。

陶珩为自己的刻苦学习点了九十九个赞。

“既然对你有危害,下次还是尽量不用了。”陈术发挥以陶珩为重的中心思想,没有过多怀疑。

两人兴致勃勃来到自己的工位上,陈术简述他的想法,既然这是进展较快的研究,那他们只要不引人注目,在背后偷偷划水,混入教学楼便好。

“不过为了防止其他人问话,我们还是得装得像一点,你知道实验具体内容是什么吗?”

陶珩:?

“啊?”

陈术:?

“嗯?”

两人视线相撞,陶珩微微张大嘴巴,紧接着是良久的沉默。

震耳欲聋。

【不是,你不是还问了吗?啊啊啊,怎么还是不知道?】

陶珩的确问过招募的负责人,但让对方打岔,话题完全扯到顾文莳身上。

为自己开解,陶珩保持最后的冷静:“你也有这种情况吧,本来要做什么事,东西都拿手上了,但是旁边有人找你聊天,注意力自然被吸引走了。”

【不,你忘记我根本没有手了吗?】

【你就是不在意,你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你一开始就抱着混一混的想法来的。】

陶珩必须承认,他的确如此,但谁不想少做点事?

沉默有时也是答案,陈术在旁瞥了眼,他比了个稍安毋躁的动作。

“没事,我们尽量保持冷静,有人来了就拿着东西装装样子,不要害怕,随机应变。”

陶珩装出委屈巴巴的样子:“好,太可怕了,我尽量。”

他们挤在狭小的工作台,只有一台显微镜孤零零摆在上面,这里本是艺术生的地盘,桌面上还有彩色的颜料。

其他人都在忙碌没空搭理他们,两人挤在位置上,面色尴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有时不时有只手塞来临时装片,里面放置着刚采摘的脑花。

令人作呕。

他们偶尔抬头在纸上狂写,估计是受污染的影响,嘴里时不时传出口号,还会猛地举起手臂。

“学习学习,人生在于永无止境的学习!”

“人类的最终进化掌握在我们手里,知识才是人类最宝贵的资源!”

“我们要解答!解答一切!解答宇宙的奥秘!找到污染物的本源!我们要进一步进化!”

“进化!脑子好痒,要长脑子了!”

也不知是何种原理,每次得到新的数据后,他们畸变的大脑会进一步扩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一厘米一厘米地增长、涨大。

无神的双眸中,唯有知识占据他们的思想。

整个环境都是不和谐的,明明坐满了人,却感觉没有一位正常人。

陶珩见状也只能装装样子,跟着抬起手臂,以略慢几毫秒的速度重复。

一旦有人来了就装装样子,陈术趴在显微镜前观察,陶珩在旁边快速记录,但都是些鬼画符。

或许,没有比他们更不靠谱的团队了。

事实证明,世界就是巨大的草台班子。

这不禁让陶珩联想起自己的学习生涯,尤其是初中那个时段,那时的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每到月考等小考试时,总会有老师附近巡逻。

他们锐利的视线仿佛要把陶珩杀无数遍,和当下的场景如出一辙。

“你注意,那个人过来了。”

余光瞥到人影,陶珩立刻把鬼画符那页翻页,笔尖停留在空白的纸上,他犹豫了几秒,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写点东西。

但写什么?

难不成是数学公式吗?

正当陶珩思考之际,领头人竟直接把他的笔记抽走,单手用力按住陶珩,贴在身后,阻止他挣扎的想法。

“糟糕!你之前写了什么?”陈术按捺住紧张的情绪,汗水从鬓角滑落,他忙不迭呼叫陶珩。

却见陶珩正襟危坐,后背挺得笔直。

在滋滋的电流声通过后,陶珩的声音徐徐传来———

“好香,好饿啊,感觉是草莓蛋糕味道的,中间还有芒果流心,吸溜。”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保持沉默。

第40章 我的脑子怎么变少了,到底是谁吃了我的脑子

陈术提供的道具是感应类型, 他胜在方便,能够直接心灵沟通,其他人无法听见, 相当于开了个单独频道。

但难道人人都能保证内心毫无杂念吗?

不, 陶珩不相信。

他不会相信的。

【喂喂喂, 不要同样的剧情来两次好吗?好的, 请你下次不要再贪吃了!】

【我真服了,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 你真当是吃的, 吞了就忘?】

偏偏陈术是个热衷于自我批判、反思的人。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陈术甚至怀疑自己在虐待陶珩。

都把孩子饿成什么样?

你听听, 都出现幻觉了。

停顿片刻, 估计是意识到指望不上陶珩,情况迫在眉睫, 陈术忙不迭补充:“没有办法了, 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上。”

“啊?什么?”

陶珩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陈术先是捂住总领头人的嘴巴,再是将其强行压下,轻微的碰撞声后,有畸形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扭头后,桌面附近空荡荡的。

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将领头人强行压制, 他们躲在桌子下面,互相捂着对方的人嘴,防止发出噪声。

“虽然损失一个人会让进度变慢, 但是没有办法了,我们不能在这里被发现, 你已经被通缉,我们会被畸形人围攻。”

身体靠着桌角,陈术迅速梳理情况,将口袋中的资料摊开。

“目前在校师生超过三万人,非必要先不要和其他人起冲突。”

陶珩点点头,道理他都懂,但不用自己思考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好的我明白了。”

但下一秒,陈术接着询问:“所以,你能把他[净化],重新变回普通人吗?”

“啊?我吗?”陶珩用手指指向自己,万万没想到自己需要干活。

他当然乐意吃东西,但问题在于……

在陈术面前吃?陶珩思索片刻,还是偷吃的心占了大头,但他仍保持警惕。

“我知道了,但是我的能力有限哈。”

吃之前还不忘保持人设,没有人比自己更认真了!

陶珩将手轻轻放在脑袋上,影子还的未来偷吃时使用,他不能在陈术面前暴露,手动操纵时,却发现事情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不!不行!绝对不可以,那可是祂的恩惠,你怎么能把你的脏手放在上面,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知道了,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脑袋比你大?”

“学术最忌讳你这种人!废物垃圾!只会成为我们进化的障碍!必须铲除,我要告诉其他人,把你们献给大脑!你们只配成为养分!”

领头人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大,他长着十分扁平的面容,厚重的黑框眼镜挂在脸上,不过由于畸形,一边严重翘起。

从长相判断应该是老实木讷的性子,平时在家里都是乖乖听父母话的好孩子,如今却张牙舞爪,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陈术的胳膊里,留下三道明显的血痕。

陶珩看着都觉得疼。

可陈术一声不吭,仅仅是眉头皱紧,继续询问。

“你还需要多久?”

“哦……很快了。”陶珩加快撕扯的速度,畸形人也没有坐以待毙,他长出的脑袋竟然会咬人,竟直接咬住他的中指。

可惜没咬动。

还崩坏几颗牙齿。

天天吃污染物的,怎么可能被污染物吃?

陶珩内心轻笑,连忙用手捂住领头人的嘴巴,避免脱落的牙齿掉出来,残忍到让对方把尖牙吞下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唔。”

有的人,已经连话都说不清楚,只能委屈地哭泣,希望在场另外一个人能发现自己。

救命啊,你这队友不是正常人啊。

猎物失去最后的抵抗力,陶珩的动作变得异常顺利,他将畸变部分连根拔起,面上毫不在意,随手往地上乱扔。

跳动的影子立刻变得活跃,手舞足蹈,在陶珩的身边转着圈圈。

陶珩瞥了一眼,感觉是视频里坐在餐桌旁的小狗,主人把剩菜剩饭,甚至是自己不爱吃的部分扔给他,小狗都会开心很久很久。

这种东西是自己的一部分?

他可不是傻乎乎的。

陶珩用手戳了下影子,吧唧吧唧。

给名为领头人的食物打上五星好评。

“你这样直接往地上丢,没有关系吗?”陈术凑过来,视线不断扫过,似乎在寻找剥离的部分究竟去了哪里。

“我觉得应该没有问题。”用脚踩了踩影子,他维持了一秒的乖巧,主动转移话题。

“对了,这个人应该要醒来了,我认为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尖叫。”

话音落下,陈术以最快的速度堵住对方的嘴,事情也如陶珩所料,变回正常后,领头人扩散的痛苦在瞬间骤缩,猛吸一大口气。

“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艺术楼的教室里,更不知道为何门牙像是掉了,嗓子也隐隐作痛。

惊恐的情绪挥之不去,在污染爆发前,他也不过是刚刚研二,还在给导师打工的苦命孩子。

“如果你确保你能不发出尖叫,并且配合我们的话,我就不捂住你的嘴,怎么样?”

不远处传来玻璃器皿的碰撞声,陶珩压低声音,循循善诱,他歪着脑袋,眨眼时,长长的睫毛会跟着抖动。

毫不夸张地说,陶珩的面容绝对完美,还是那种几乎神性的感觉,实验过程中的蓝光洒在脸上,为白皙的肌肤增添脆弱的质感。

在近距离的对视下,更会被美貌所震慑,不忍心多说重话。

可青年嗓子眼里只有恐惧,也只剩下恐惧。

仿佛瞧见洪水猛兽,他哪敢再说一句不是,忙不迭点头,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哈!”重新可以呼吸后,他大口喘着气,三人都是蹲着的姿势,顶着两位大佬灼热的视线,尴尬下,他先做了段自我介绍。

“呃,我叫王远,那个,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说话时牙齿在止不住颤动,想到一时半会也讲不清楚,王远只想尽快逃离这里,他又改口道:“或者我可以离开这里吗?”

陶珩与陈术一人一边,将王远的肩膀往下压,话语高度统一。

“不行,你不能离开。”

“来都来了,怎么可以这么随随便便就走了?”

一个项目不能没有负责人,正如鱼不能没有水,陶珩的想法简单又朴素,只要不换走王远,就没有人在背后检查,他想摸鱼就摸鱼。

陈术的想法大致类似,管理者是隐患,他需要一位站在他们这边的存在。

派遣王远继续监督,两人的摸鱼进程变得极其顺利,但架不住有人担不了事。

在盯着看畸形人十秒后,王远连滚带爬,小跑到陶珩背后哭诉。

“哥,哥,我叫你哥行不,我真不行啊,他们脑袋上长得是什么啊,这也太恐怖了,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明明记得之前他们很正常的。”

陶珩面色稳重,他将手机夹在记录本里,正在查看后台储存的小说,闻言连头都没有抬,嘴里吧唧吧唧也不知道在吃着什么。

“很恐怖吗?你刚刚不是也有吗,你还要和我比大小呢,根本不让我碰?”

“啊?啊?啊?”

王远震惊到张大嘴巴,连自己也分不清,是在惊讶整段时间的经历,还是惊讶陶珩能如此平静说出这段惊世骇俗的话语。

人的成熟能力是有限的,王远除了学习就剩学习,还未真正踏足社会,平时连鬼片之类的都很少看。

想象到自己脑袋上的畸变部分,王远眼珠子向上一翻,竟直挺挺地倒下去,咚的一声巨响,后脑勺磕了个包。

这下更醒不来了。

“啊?他这是死了吗?我能力绝对没有这种效果,都是他自己死的!”

陶珩忙不迭为自己解释,但人还正好倒在他背后,笔直的双腿像是指认凶手。

“我没有觉得是你,他只是昏了过去。”连陈术都无奈地叹气,一改往日严肃的样子,他用力捏了捏鼻梁。

“好像要到检查人员过来的时间了,你留意其他人的动静,现在他们又更需要关心的事情。”

情况正如推论,那位不停锯脑袋,向外输送脑花的畸形人猛地站起来,他指着伏案工作的几人。

“你们这群家伙,一个二个的都没有脑子吗?我把自己脑子分给你们研究,你们今天什么都没有研究出来?还有王远那个混蛋也没有任何作用!”

王远不仅是检查的作用,他既然能当上领头人,畸变程度也是数一数二的,经常在背后指导进度,是整个团队的核心。

对此,陶珩表示理解,怪不得这么好吃呢?

而其他人听后也放下手中的器皿,每个人的余光从未离开过墙面,随着时钟嘀嗒嘀嗒的声音,他们脸上布满汗水。

“还说我们呢!还不是是你太小气,如果,如果你愿意把赐福的大脑贡献出来,我们也不会止步不前!”

所有人都畏惧检查团队的存在,时间步步紧逼,他们也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话音刚刚落下,偷偷绕后的人就拿着大砍刀,打算切下其他人的畸变部分。

“你小子想要干什么!”

被袭击的人死死捂着头,他侧身躲过,但原本的脑袋还是挨了一刀,尖锐的武器没入脑袋几厘米。

畸形人的治愈能力极强,他的头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大脑的汁水还在不停往外冒,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其他人。

所有人都离其他人远远的,四处张望,保持二十分的警惕。

“现在要想想该怎么办!”

“我们今天没有成果,肯定是被处理的命,还能怎么办?”

“你,对,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把我脑袋砍下来,你最好别接近我。”

痛骂声回荡在屋内,方才还是安安静静研究课题,导火索一旦被点燃,十几个人瞬间七嘴八舌吵起来。

他们望向对方的眼神像是在看穷凶极恶的歹徒,委屈捂着畸变的脑袋,比画之前的情况。

“你别在那贼喊捉贼了,我的脑子是不是被你吃了?我感觉小了好几倍?”

“搞笑,谁放屁谁心里清楚,我之前的脑子明明比你大,现在都和你差不多了?”

“到底是谁偷偷砍了我的脑子!”

几人将手臂伸展,禁止任何人接近,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唯有汗水溅落在地面上,发出与秒针相同频率的声音。

“那个。”陶珩默默举手,当所有的视线聚焦过来时,他咽下最后一口食物。

对,我们的偷吃小机灵鬼又在嘴馋。

与陈术相处久胆子也大了,每次对方一低头,影子就会偷偷溜出去。

他不仅挨个吃一口,还把他们的脑子修剪成不同形状,完全是花园里勤劳的小园丁。

陶珩拍了拍胸脯,把嗝咽下去后,他指向门外。

“我想,那群家伙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