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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冰淇淋蛋糕冰淇淋蛋糕冰淇淋蛋糕

处理局费尽千辛万苦都想了解[预言]的污染方式, 但数年来皆没有进展,卡在某一阶段,永现有逻辑无法解释。

但如此机密的事情, 连信徒们都缄口不言的污染方式竟以炫耀的方式告知, 他们一群疯子围着陶珩, 在他旁边如念紧箍咒, 叽叽喳喳个不停。

把睡梦中的陶珩吵醒, 非要拉着他讲述历史, 比楼底下的爹爹婆婆还要麻烦。

“我预见了, 我们看见了,我们全部都见证了, 我们是超越现有维度的存在, 我们预见了明天!”

“明日的轮廓无比澄澈,凡人界想改变命运, 殊不知后悔也是人生必要的经历, 我们需要做的,仅仅是见证,我们将成为历史与自我的见证者,你也是,你将是永恒的见证者, 我们都看见了!”

“啊,明天, 真是糟糕,这个明天竟然是由你创造的,我们知道后是多么愤怒, 你不会理解的,但……无所谓, 这也是人世来一遭的因果报应,我们并没有站错队,对,我们没有!”

根据他们夸张的说法,污染的方式简直逆天而行,所有人都是在某天看见了未来,然后他们便被污染了。

如此简单,没有前后逻辑和过程,怪不得处理局一直找不到答案。

而他们的态度更是佐证,在他们目睹的未来中,陶珩才是胜利者,由他们的能力钦定的,听到这陶珩更是满头问号。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们不应该气急败坏,想办法消灭自己,让自己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吗?

但气愤确实有,嘴硬也有,非说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与之相对的,在场所有人却以不可饶恕的姿态接受结论,双手捧起大毛球,宛如朝圣。

他们恶狠狠盯着陶珩,像是要把陶珩咬碎了,但眼眸的虔诚又不作假,前后反差太大,令陶珩疑惑不解。

俗称又爱又恨。

陶珩:“……”

那捉自己是为了什么?粉丝见面会吗?

“嗷呜嗷呜,嗷?”

本打算询问几句,顺便打听点四大污染的名号与事迹,张嘴后却是软糯的声音,全身的毛毛随着呼吸张开,根根分明,是蓬松柔软的小毛球。

唉,罢了。

大毛球伤心,大毛球不会说人话,疑似有卖萌嫌疑。

反正已经是钦定的胜利者,见他们没有暗杀自己的打算,陶珩又打了个哈欠,他艰难翻身,以脚朝上的姿势躺着。

虽然还是个球,看不太出来。

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响起,信徒们张张嘴,继续传销的念头打消,他们个个人高马大,聚在陶珩旁边,l探着脑袋偷偷看。

“就这样小小……不对,大大一只毛球,真的是最后的结局?会不会太草率了。”

一人小声提出疑问,闪过不悦的神情,但余光瞥过去时,脸颊不争气得泛红。

“不,不过,还挺可爱的。”

语毕,又觉得自己不争气,打了自己一巴掌。

紧接着,空间里陆陆续续响起几声清脆的巴掌声,大家脸上都是红红的,隐约有些肿胀。

当他们用探究的视线望向对方时,都瞧出他们的意思——

所有人都觉得陶珩挺可爱的,但不好意思说。

罪过罪过。

他们双手合十,希望仁慈的[主]可以饶恕他们。

“恐怕,这也是主的预料之一吧。”

“好吧,虽然不太情愿,但是我有点认可他了。”

“靠可爱征服世界吗,呵,有点意思。”

几人一路上一直在小心嘀咕,陶珩翻个身他们便会做出反应,语速不由加快,又生怕吵醒,动作同样小心翼翼。

等到陶珩终于补完觉,瞪大眼睛观察四周后,他已经身处别墅之中,内部的装潢华贵,抬头望去顶部犹如天际,不是常人能够触碰的高度,估摸也得有四五层楼高。

尤其是陶珩现在还是一只毛球,柔弱又无力,眼前的世界犹如庞然大物,信息就这么不要钱般冲击大脑。

陶珩的第一想法:这[预言]过得还挺滋润,住这么豪华的地方,这得几千万,不对,得上亿了吧。

陶珩曾打听过彭大附近的破烂居民楼,就那摇摇欲坠的土房子,一平方米都得上十万,普通人穷尽一生也没办法攒下一栋。

万万没想到,自己成天去咖啡厅打工,之后又被顾文莳威逼利诱,因为一点小恩小惠跑去给处理局打工,完全是操劳的命。

如果自己也污染很多人,组建自己的商业帝国,是不是也能……

贪婪的念头刚成型,便被陶珩扼杀在摇篮里。

拥有信徒后生活的确能便利不少,但驯狗不是容易事,污染更不是。

污染其他人后还得想办法隐姓埋名,为的是不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的身份,完全是没事找事,闲得慌。

折腾自己的事情陶珩才不会做,就算手握通天的能力,懒惰也能一次次打败他。

但羡慕还是能羡慕的,作为一只毛球,陶珩被放置在真丝的坐垫上,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痕迹,精美的做工没有半分土气,和同学奶奶的枕头区分开来,是真正的奢侈品。

被众人捧着,簇拥着上前,陶珩探着身体到处瞧,一排排的人披着雪白的斗篷,他们双手合十,唱着神圣悲壮的歌曲,以一定规律跪下,犹如推波的海浪。

陶珩:“……”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那唯一一点苗头也被掐灭了,有只顾文莳已经够麻烦了,陶珩可不想成天有人在自己面前作秀,什么喜欢啊,崇尚之类的话语都不需要,作为家里蹲,有时候,连看见其他人发送的信息都会懒得回复。

更不需要如此庞大的社交。

陶珩撇撇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缩回脑袋,面前还是有成堆的人举起双手,高声欢呼着。

“一切都如[主]的预料!”

“我预见了,我们预见了,属于人类的未来!”

“那将是繁荣昌盛,永恒不朽的传说!”

陶珩庆幸自己不会开口说话,不然高低得吐槽几句,他摇头晃脑,一想到他们所谓的未来中,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便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像是身上有蚂蚁在爬,又痒又难受。

等到队伍终于停下后,陶珩倏地抬起脑袋,小毛球原本扁扁一只,现在又变得圆滚滚的。

不远处传来笑声,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一位女子从螺旋的手扶梯上走下,她的长发触及地面,身后跟着数名身着白衣的少女帮忙扶着头发,那如瀑布般柔顺的头发在光线下蓬荜生辉,金灿灿的,极其吸引眼球。

陶珩把这个归结于灯光的效果,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毫无疑问,拥有如此派头,还如此貌美的存在,必定是蛰伏已久的[预言]。

不仅如此,陶珩还闻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香味,他之前认错对方的味道,把[预言]当作普普通通的事物。

如此再次确认后他终于知道,是他最钟情的小蛋糕。

奶油是最上等的材料制作,丝毫没有廉价的甜腻感,介于冰淇淋的口感,让人联想到市面上的冰淇淋蛋糕。

不,不止。

那绝对是这辈子闻到最好吃的味道,陶珩猩红的嘴巴舔了舔,已经在思考之后如何料理对方。

一口吞下去会不会太浪费了?

可惜现在消化系统在抗议,不然陶珩已经动嘴了,他可没有放跑食物的坏习惯。

“怎么了,是饿了吗?”

空灵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陶珩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被看透,他对[预言]充满警觉性,豆大的眼珠写满“别挨我”几个字,身体也往后缩了缩。

不过,[预言]的嗓音还是与预想中的大为不同,被算计过几次,还让食物们逃跑,陶珩对她的印象自不会好到哪去。

在猜测中,[预言]的身份神秘,年龄更是年长,陶珩脑袋中浮现的身影,也是类似于女巫的形象。

还是满头白发,沧桑的模样。

如今用正眼瞧瞧,好吧,陶珩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容貌在女性之中是他见过最好看的。

嗓音亦是如此,温文尔雅,同样不失几分神性,回荡在整个空间内,的确有让人信服的模拟。

双方呈现短暂的僵持,陶珩没有轻易松懈,几秒过后,几十秒过后,屋内都无一人开口,直到有人终于憋不住了,突然爆发不满的情绪。

“你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的[主]大驾光临请你过来,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怎么还这样对待[主],你平时不是经常和顾文莳说话吗?怎么不跟我们家[主]说话?你什么意思,喜欢顾文莳,不喜欢我们家[主]?你知道[主]为你做了什么吗,明明都[预言]你会——”

“孩子,还是不要再说了,把他吓到可不好。”[预言]微微抬手,她的语速极慢,缓缓的,犹如一泓清泉。

但只有了解的人才会知道,泉水里都是食人的鱼,同样暗藏杀机,不是简简单单的慈祥。

陶珩听后默默“豁”了一声。

果然艺术来自生活,他已经在小说里听过很多次了。

仰着脑袋,陶珩试着开口:“嗷呜,嗷嗷,嗷呜。”

翻译过来是:我说的话你们又听不懂,让我说话干什么,还有我不喜欢顾文莳,一点也不喜欢。

尤其是后面一段话,陶珩特地咬重发音,可惜污染能听懂。

众人:“……”

信徒们也陷入沉思,好吧,他们拐回来一只不会说人话,说不定智商不太高,只能靠可爱统治世界的污染物了,这该如何是好?

要是陶珩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恐怕会气到用屁股对着众人,再次强调自己辛辛苦苦考来的学历。

懂不懂高考的含金量啊!

而面对骑虎难下的场景,[预言]却轻笑出声,她像是能够听懂陶珩的语言,纤细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身体,爱不释手般又戳了几下。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很抱歉没有自我介绍,大家都叫我[预言],你也可以这么叫我,怎么样都行,当然,这不是我们本次谈话的重点。”

[预言]掀开眼睑,不再是那副垂眸的模样,眼眸中闪过喜悦。

“让我隆重介绍一下吧,我是你素未谋面的姐姐,当然,也可以是妹妹,我们四人之间不用讲究这么多,很高兴认识你,嗯,那么我要回归最开始的问题,我亲爱的弟弟,你——需不需要吃掉东西?”

“口水,流出来了哦。”

第112章 大坏蛋!!!!!

才, 才没有流口水啊!

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流口水!

陶珩在内心反驳,又下意识怀疑, 用舌头舔了舔, 反倒让毛毛上沾满水。

等对上[预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陶珩终于察觉到自己被愚弄, 奇迹败坏地蹦了蹦, 又被对方一根手指压下去。

算了算了, 他是成熟的大人了, 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气急败坏。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摆在面前。

提及兄弟姐妹的话题,陶珩从未听闻这个说法, 他也不记得自己有过父母, 他从出生就是浮尘,飘荡在人世间, 居无定所。

“嗷呜嗷呜?”

你说的那个事情, 我怎么不知道?从没有听说过。

你和我说说看吧,说说看是怎么一回事!

大毛球仰着头询问,却被[预言]轻轻抱在怀中。

对于从未了解的事情,陶珩想要打听一二,毕竟也是和自己有关。

但无论如何追问, 对方便闭口不提,连表面的敷衍都懒得做, 只是摆着不变的微笑。

[预言]的手指纤细,近看会有种雌雄莫辨的美人感,更接近中性, 鼻梁比陶珩的还要□□,从某个角度观察, 凌厉的线条感一览无余,但又会被柔和的眉梢化解。

这样的造型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有些怪异,但[预言]浑身上下的神性又中和了异样感,整个人都是和谐的,流畅的,富有超脱现代艺术的美感。

也不愧自称为陶珩的姐姐,姐弟两个是各有各的特色,放在一起可以就地参加巴黎时装秀,绝对是亮瞎评委的最强模特。

但他们的外貌又有些许差别,陶珩更偏向于可爱类型,或者说外貌得更加柔和,少了几分攻击性。

凑近更是能发现他身上的活人气息。

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神性感,更像是邻家好好伺候的贵族猫咪,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尊贵感。

也是,整天只知道吃,吃完就睡,到现在也只污染了一个人,放着任务不做,反倒是融入人群中,还考上了所谓的大学。

这样的事迹说给其他污染物听,他们恐怕会高呼不可能,或是称陶珩是疯子,痛骂他的愚蠢,身负能力却不思进取。

但[预言]从头到尾都只是笑着,她分明知道陶珩的想法和之前所做的所有事,但她不批判也不指导,一副淡定的模样。

被这样一双眼盯着,陶珩浑身的毛毛炸开,他终于明白异样从何产生——

[预言]和顾文莳的性格极为相似,区别在于顾文莳更像是一只蛰伏的食肉狐狸,充满攻击性,[预言]多了几分懒惰,主动攻击的次数较少。

但是会装傻。

对,装装傻。

[预言]几乎回避了陶珩所有的问题。

但陶珩又极为清楚,[预言]知道所有的事情,古今中外,她的年龄又在自己之上,知道的内容绝对是自身无法想象的。

甚至于——

陶珩仰起脑袋,在与[预言]的对视之中,他总有种被看穿的错觉,不对,不是错觉,对方几乎了解自己做的所有事情,被看穿也是常理。

更重要的是。

透过那双眼,[预言]所见之物似乎不是此时此刻的陶珩,而是未来的某一个,站在顶点之上,手握众生命运的陶珩。

“我看见了,我遇见了。”[预言]轻声开口,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陶珩的脑袋,“你的未来正在我的目光所及之处,无论你愿不愿意,无论你如何挣扎,你终将成为最后的污染物,神级污染物,带领众人走向新的结局,改写整个世界的历史。”

说着高深的话语,[预言]缓缓抬头,她眺望的远处不是别墅的吊灯,而是更远的地方。

见到此情此景,围观的信徒恍然大悟般跪下来,双手搭在胸口,选择闭眼感受,脑海浮现与之相同的场景。

陶珩探着头,再次觉得他们的行为太过于浮夸时,他们又齐声说着同样的话语,与[预言]一起,如同神谕,如同聆听到众神的低语,从嘴中吐露的祷告。

虔诚,专心,无怨无悔。

“世界会在你的手指间展开,你掌握了进化的奥秘,完善了你的污染。”

“你的信使会在人世间传播你的事迹,你的故事会被刻入众生的DNA中,人类会迎来[完美结局],你也会选择[完美结局]。”

“而我们会成为养料,在最后的最后,你会回到这间别墅,拥抱我们,与我们辞别,与你所有认识的人一一诉说再见。”

“因为你注定走向最高峰,在那段日子里,注定是无趣和寂寞的,你会一个人站在世界的最高峰,迎接第三颗陨石的到来。”

“请铭记吧,请拥抱吧,请歌颂吧,这是属于[吞噬]的故事,由[预言]告知,广为流传,我们会是你的见证者,陶珩,我们预见了你的未来。”

他们的声势浩大,一边说着,眼里也发射出金色的光芒,向外散开,充斥房屋的每个角落。

被闪了一脸的陶珩:“……”

“嗷呜,嗷。”

能不能商量一下,之后不要莫名其妙说些奇怪的话,行吗?

不仅如此,信徒们在说完后体力不支晕倒,□□与地面的撞击声频频出现,像是群鸟坠入大地,方才还在高声呼喊的人群,现在一个个倒地不起。

陶珩:?

怕不是在碰瓷。

听完全部内容的陶珩只觉得一个头比两个大,偏偏[预言]不再接话,静静等待着,留给陶珩思考的时间。

但陶珩哪有什么闲暇工夫思考,这段话说了跟没有一样,除了知道自己将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还会吃掉面前的所有人。

可是……

“嗷呜,嗷呜嗷?”

难道你们就不会觉得不甘心吗?既然你们已经[预言]那这样的结局,难道不想自己成为王者吗?

陶珩追问[预言]的想法,他不相信这只污染物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心思,作为生物,作为拥有思想与记忆,能够具有一定逻辑的生物,怎么可能在明确知道的情况下,还是选择接受?

那和等待自己死期有什么区别?

“嗷呜!”

你们是不是想要把我这个威胁扼杀到摇篮里?

陶珩继续发表自己的想法,也怨不得他的猜忌,[预言]的信徒在最开始的做法就是强制的,就算此时此刻没有展现攻击性,但潜入处理局的是他们,设计绑架计划的是他们,污染处理局内部的是他们,造成枪战等一系列争斗最后掳走自己的也是他们。

倘若没有半点攻击性,他们大可以通过网络联系自己,随便聊聊天,要是想见面也不是不行。

反正陶珩坚信自己世界第一,对方想要反抗就是一口的事情,约着线下见面也不是不行。

陶珩有百分之七十概率会答应,如果相约豪华酒店,提供各种美食的话,这个概率还会上涨到八十,不,是九十左右。

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预言],反倒是对方愣神,一贯的表情出现片刻的破裂,嘴里喃喃自语。

“哦呀,原来你是这样的孩子吗?看来所见的场景也不一定是最准确的,想要知道你是什么人,还是得接触了才能知道……呵,不过我再清楚不过哦,你是个爱哭鼻子,还很善良,还具有我们所有污染物都不具备的一颗心,一颗……嗯,怎么说呢,非常像人类的内心,正因如此,我才会特别特别喜欢你哦。”

[预言]说着答非所问的话,微微垂眸道歉,也不知里面掺了多少真假。

“抱歉,我太依赖我所看见的事物,但是你要相信,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恶意哦,呵呵。”

陶珩:“……”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陶珩,他或许会相信[预言]所谓的解释,但他现在不一样了,和顾文莳接触后,他对这类人有了更多的了解。

[预言]的话语中根本没有半分歉意,她就是故意的,陶珩万分确信。

陶珩也对[预言]有了进一步了解,什么知性大姐姐,对方明明是只腹黑的狐狸,可惜伪装技术没有顾文莳优秀,自己一眼便能识破。

陶珩撇撇嘴,否认[预言]方才的话语。

“嗷嗷呜!”

我才不是什么好人,我是世界上最大的坏蛋,我不打算做什么拯救世界的强者,我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污染物,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又都不想管。

陶珩一本正经做着反派宣言,小嘴巴叭叭个不停。

[预言]充耳不闻,嘴角的弧度未变,延续很久之前的话题。

她在屋内漫步,没有去管满地的信徒,绕过去后,走到巨大的冰箱前。

学校不让用大功率电器,陶珩一直想买个,他之前挑好了,要巨大的,可以装一大堆冰淇淋。

“要吃甜食吗?我刚还为你准备了?”

陶珩的眼睛已经在泛光,但他意识到这是对面的计谋,光速摇头。

“嗷呜!嗷呜!”

我超级坏,可以一口把你吞掉?你不会不相信吧,我,我现在就可以吃掉你哦!

威胁的话语再次从毛球嘴里说出。

[预言]再次当没听见,闻声说:“不喜欢这个味道吗?唔,那草莓味怎么样?听说小孩子都喜欢这种。”

“嗷!嗷嗷!”

我才不是小孩子,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真的很坏,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仰着脑袋,受体型与心态的影响,毛球的话语变得稚嫩,毫无杀伤力。

[预言]还在侃侃而谈,他们维持奇怪的对话。

[预言]:“好的,要不要再吃掉水果,让我看看他们买了什么回来,加点蓝莓喜欢吗?”

陶珩:“我是超级无敌大坏蛋。”

[预言]:“之前偶然听闻人类制作的食物,有一种我还挺喜欢的,叫作舒芙蕾,在你来之前我特地学习一下,要尝尝吗?”

陶珩:“我不可能拯救世界,就算到世界末日,我也会在家里睡懒觉的。”

[预言]:“啊,我还调制了一点甜酒,放心,是特调的鸡尾酒,不会苦的,弟弟应该也是大孩子了,要来尝点吗?”

陶珩:“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后没得选了,就算我需要做出选择,我也肯定,呃,肯定是毁灭世界的。”

无论陶珩怎么折腾,如何否定对方都不会生气,更不打算搭理,只是一个劲地投喂。

回过神的时候,陶珩嘴巴说干了,还被塞了一大块的草莓冰淇淋。

嚼嚼嚼,嚼嚼嚼。

最后,陶珩终于放弃了,他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瞥了[预言]一眼,还是无法相信对方。

在某些方面,陶珩还是极为谨慎的,真正接触后,他能明确感受到对方身上强大的能量。

是收敛起来的,无法估测。

陶珩无法放松警惕,正如她所言的四大污染物,他们应该是互相制衡的存在。

瘫倒在桌面上,陶珩断断续续询问:“你到底,想干些,什么。”

不知不觉,说话风格也在和小毛球接近。

[预言]轻笑一声,双手揉搓陶珩身上的毛毛,她认真回答:“我只是想要见见你,不可以吗?”

“想要见见自己的弟弟,应该不是什么触犯天理的事情吧?”

“好吧不逗你了,其实是因为最近要变天了,就像是天冷了要穿衣服,风大了得待在家里,作为你的姐姐,我也得好好提醒你一番,不是吗?放心好了,等到既定时间的来临,我会让信徒们带你离开的,至于这段时间,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一定哦。”

第113章 处理局如同一盘散沙

陶珩那边有惊无险, 用另一种话术,甚至活得风生水起,完全是换了个地方享福。

与之相反的, 处理局这里却是乱了套, 人类注重面子和表面工作, 先不论实际损失, 光是需要书写的报告就堆积如山, 一群人忙到双腿不沾地, 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需要确切的报告,为什么[预言]能污染他们, 这群人的行动规矩和平时做的事情, 以及奇怪症状都要总结上报!”

“那群家伙究竟拿走了什么,是最新的污染物残骸?哦哦哦, 还在吗?那他们说带走的东西究竟是……”

“众所周知, [预言]的聪慧程度和其他污染物不同,她不会无故出手,无论需要付出多少代价,你们都必须找到原因!”

上报的资料一摞接着一摞,等反应过来后, 人类迅速调整自身状态,将待办事务分为几条。

首要的, 是要清楚[预言]的污染,准确来说,是处理局的核心人物为何会叛变。

近期招了不少人, 为了防止心怀不轨之人,新加入的人员都会有试用期和观察报告, 尽可能得到详细的评估,不可能碰到核心资料,也决不能进入处理局的内部核心区域。

研究部是防御最森严的,不只是为了阻挡外敌,更是害怕里面的东西跑出去,到处都是铜墙铁壁,进入更需要最高权限卡。

叛变的人员都是处理局的核心骨干,他们不知从何时起归顺外敌,策划近期的事故,导致骚乱产生。

但无论是他们的亲近之人,还是近段时间的活动轨迹,全部都显示没有任何问题,更没有重合的部分。

处理局的人员没日没夜寻找线索,皆是无果,并且发现更加可怕的事实——[预言]的污染竟然还存在区别,之前的畸形人能够被道具发现,无法逃出检测工具的法眼,但叛变的那群人不仅愈合能力更强,他们的异样也无法被监测,查找。

像是凭空产生,没有任何预兆。

正如[预言]所提及的那般,只要在某日预见了未来,那对方便会成为[预言]的信徒,在人间行走,散播她想要世人听见的神谕,暗中操纵这一切。

第二条,便是[预言]的信徒带走了何物。

最先被盘查的,自然是负责人李铁龙,他的演技比不上顾文莳,但好歹是混了这么久,反侦察能力不用多说,在陶文靖那颗眼睛的帮助下,顺利蒙混过关。

等到顾文莳走近审讯室后,抱着档案的工作人员踌躇,他们拔着头顶本就不多的头发,嘴里嘟囔着。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你对此有什么印象?你当时在干些什么?你又看见了什么?”半晌,工作人员恍然意识到得抬头和人说话,急急忙忙补充,“哦哦,是顾,顾队啊,您坐,您请坐。”

“抱歉,我也是例行公务,您按照要求回答我就好,啊啊,当然,您的观察能力一向异于常人,如果觉得有什么异样的地方,请尽管告诉我。”

顾文莳脸上的笑意不变,他的双手交叠,下巴抵在上面,嘴唇微张:“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些什么呢?”

“能告诉你们的我应该都说了才对,还是说,上头还从我这了解什么,啊,不不不,或者是,想要借此对我评判些什么?说我办事不周,说我放跑了信徒?说我造成了损伤?但我要告诉你们,物理上的损失都是你们在追捕过程中造成的,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奇怪的是,那些叛徒没有对处理局的财产有任何想法,研究报告没有盗取,更没有进攻网络,就连第一案发现场的实验室,所有物件都是放置在原位,干干净净,像是从未来过。

顾文莳在第一时间被偷袭,他不慎晕倒,之后又晕了整整三天,他得知的信息有限,处理局当然知道,他们只是想要借机发难,找个理由压压顾文莳的气焰。

自从陶珩出现,不,自从咖啡厅的[巷子里的幽灵]事件后,顾文莳就处于失控的边缘。

他们想要制衡,可惜顾文莳不吃这套。

最后还是以总负责人出面道歉收场,是的,顾文莳的排场就这么大,他就是喜欢踩在别人脸上,如果惹了他,无论是谁,都得亲自上门道歉。

即使错的人是顾文莳。

对,顾文莳当然隐瞒了,他隐瞒了最关键的信息,也是本不打算告诉其他人的信息,那真正丢失的物品——

他家那么大,那么可爱,那么毛茸茸的毛球。

正常人瞧见其他人忙里忙去当然会愧疚,有意无意暗示其他人有关线索,就算不亲口告知,也会透露些许。

但顾文莳守口如瓶,他猜到陶珩与毛球的关联,咱们把伴侣归为妖精那类。

必然的,他也察觉到陶珩极其不愿承认自己身份这点,他的伴侣在隐藏,那他也会坚持到底,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其他信息。

就算是处理局的负责人也不行。

顾文莳心里门清,帮人类处理污染物不过是闲着无聊,身份所导致的结果,但现在他有了更重要的身份,名为“陶珩伴侣”的最高级身份。

就算其他人指着鼻子骂他,他只会承认自己是坏蛋,随便其他人怎么看,这么说,他也不会改变。

处理局的负责人站在顾文莳身旁,老人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活脱脱一只笑面虎。

他没有指责顾文莳的态度,反而放低姿态,循循善诱。

“小顾啊,你最近是否有些心事?不如和我讲讲看吧,呵呵,还记得小时候吗?那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破破烂烂的,经常和我聊天,看见什么都会念一遍,还喜欢重复我们说的话,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回忆是最好的武器,可以撬开最严厉的嘴。

唯独顾文莳的不行。

他还是不吃这套。

好似除陶珩以外的人,顾文莳只有表面微笑实则臭脸,以及表面臭脸内里脸更难看的区别,他的无情程度更上一层楼。

“和我说这些是没用的,既然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或许,你知道我是怎么样的。”顾文莳根本不上套,没有接老人的话,反而频频垂眸查看手机。

发送信息的是其他顾文莳,[分裂]的个体之间本是互不打扰,都是特立独行的性子,谁都不想被其他人绊住腿脚,但最近缺高强度联系,似乎是为找什么人。

或许说,是为了找一只毛球。

老人听后点点头,也不生气,只是笑容难堪了几分,但正常人难以察觉。

“真是孩子大了,不好管了,之前你还觉得我是你爹呢,呵呵呵,说是要大家永远在一起,那个时候……你们每个人都很幸福,都很团结。”

对方似乎提及某个不知名的往事,顾文莳当场变脸,他嘴角的弧度上扬,眼眸却写着“危险”二字。

“不要再和我说这些令人作呕的事情,难道你自己忘记你做了些什么吗?那我不介意提醒你一下哦,什么家人之类的都是不存在的,只是你让修改记忆的异能者修改我们的记忆,我也从未说过你是我爹之类的话,还记得我那个时候说了什么吗?”

顾文莳双手插兜,走近老人耳边低语,如潜伏的蛇,露出可以致人死亡的獠牙。

“我指着你的鼻子,说——像你这种人,就应该从这个位置上滚蛋。”

两人的对话不欢而散,最后也没有让他们知道[预言]究竟拐走了何物,遗失之物也打上未知的方案,迫于上头的压力,李铁龙最后上交了制作中的武器作为明面上的答案。

暗地里,每个人都各怀鬼胎。

在顾文莳看来,处理局的一部分人比污染物还要可怕,他们关心的根本不是人类的存亡,而是污染物口中的进化,畸形人的秘密,但对外却要保持高度统一的话术,令顾文莳作呕。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期生活,也不怪他会养成如今的个性。

而解决以上两个问题后,第三件,也是明面上最严重的,关于处理局的损毁与人员损伤问题。

爆炸声吸引附近的居民,如今的信息公开,大家都知道这栋大楼承载人类希望,是处理局的办公楼。

高楼处散落的玻璃没有造成其他伤亡,但燃烧的灰烬吸引媒体的注意,顶着其他人的压力,处理局宣布是异能者暴乱,导致各类报道争先恐后质疑,认为异能者里有好有坏,在事态紧迫的当下,他们究竟该如何筛选和预防。

“人类有时比怪物更危险”的说辞在人群中发酵,有人为了博取流量,各种编造异能者失控的虚假消息,官方封号后,他们又跳出来说是封口,闹腾了好一阵。

外界压力与日俱增,处理局内部同样好不到哪去。

当天在场的成员被畸形人的鲜血溅到,那些血液在皮肤上形成文字,赫然写着“第三颗陨石将至,人类时间所剩无几,罪人需要承担起自己的罪恶,神明将会降下惩罚,世界末日到来”的信息。

连[预言]之书也成天散播类似世界末日的言论,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最关键的是,那飞溅到身上的鲜血还无法擦去,无论用多强力的清洗工具都无法奏效,硫酸烫坏皮肤也会融于更深的肌理之中,可谓是手足无措。

之后还是一队的书写成员罗之意o提议,用鲜血冲洗他们全身,以血“融”血,那些人才免于被污染的风险。

手忙脚乱之中,人手出现严重不足,内乱需要平息,外界的污染物也在蠢蠢欲动。

处理局驻扎的帐篷里,那位身负[通道]能力的少女摇摇晃晃的,她的精神出现恍惚,连周围有人喊自己都听不见,仅仅是朝着前方走去,一步,两步……只留给其他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喂,现在这么忙,你要跑哪去?”

“喂,喂!你听不见吗,啧,你这家伙,最近怎么——你怎么回事?”

第114章 让我们展开家庭会议,怎么样?

陶珩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他所谓的不管是真能做到不管不顾,不去听,不去看, 不去关注。

最熟练的技能必然是忙里偷闲, 无论身在何处, 位于哪个阵营, 陶珩都能在任何时间段找到一片阳光正好的区域, 打着绵长的哈欠, 像一只偷懒的猫, 尽情伸展自己的身体。

今日,已经是他来到[预言]总部的第九天, 起初, 他还是保持高度警惕,认定[预言]心怀不轨, 打算靠柔情政策降低自己的警惕程度。

但随着一盘盘甜食端上来, 不仅警惕心没了,那点隔阂也荡然无存。

一口口食物吞入腹中,陶珩用舌头舔了舔圆盘,吃饱喝足后,就差和[预言]称兄道弟。

不对, 按照对方的说法,他们本就是“失散”多年的姐弟。

“吃得还开心吗?幸好信徒们涉及各个岗位, 关键时候都能用的话上,呵呵,恰好有一位擅长甜食的, 希望能合你胃口。”

[预言]抱着陶珩毛球,她的照顾细致入微, 有时会亲自用刀叉处理食物,优雅送入陶珩口中,能够亲自喂[吞噬]仿佛是件极为重要且幸福的大事,她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

凭借陶珩观察顾文莳得到的经验,他确定[预言]的笑容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

只是他如何也想不通,对方又为何要时常挂着微笑,到底在笑些什么?

陶珩毛球仰着脑袋,他可不是小笨蛋,不会被[预言]轻轻松松忽悠过去。

“嗷呜嗷呜。”

翻译过来是:什么碰巧有用得上的信徒,这个恐怕也在你的[预言]之中吧,至于我喜不喜欢,哼,你不是早就看见了吗?通过你那双眼睛。

[预言]也没有否认,捂嘴轻笑。

“是的哦,所以我知道你会很喜欢的。”

[预言]对未来的把控程度细致入微,每个人,他们会做些什么,看到预言后又会改变什么,这似乎都在[预言]的掌握之中。

信徒们时常过来报告进度,但[预言]都知道,一切都在她的观测之中,简直是无敌的状态。

他们交谈时也根本不会避开陶珩,陶珩合理怀疑,连世界都在[预言]的掌握之中,他偶尔会对上那双眼,察觉到对方的眼睛没有聚焦,透过毛球的身体,无疑在看背后的人。

陶珩知道,对方在看未来的自己。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连自身要做的事情都会被预测,这还如何能取胜?

陶珩回想起学生时期最受欢迎的“石头剪刀布”,还是幼年期时,他也和顾文莳玩过几次。

那时的陶珩已经学会投机取巧,他打算靠人类的计谋赢过顾文莳,便会在出拳时故意告知。

“我会出石头哦。”陶珩如此说道,紧紧盯着顾文莳的反应,判断对方会做出何种选择。

经典的心理战术。

按照大部分人的推论,如果认为陶珩是个诚实的好孩子,为了取胜,自己应该会出布,此时此刻,陶珩只要出剪刀,胜利也将属于自己。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对方如何猜到陶珩心怀不轨,现在肯定会出石头,那陶珩只要选择布,胜利也会收入囊中。

如果用第二种思路,就算没有猜对,也会以平局结算,这便是猜拳,钩心斗角,尔虞我诈。

陶珩在幼儿园被人欺负了一顿,这才想方设法欺负回来,打算给顾文莳好看。

但他们大战两个小时,陶珩虽然多次取胜,但每次都是绞尽脑汁,拼命分析顾文莳的想法,最后统计发现,他们并未拉开差距,甚至顾文莳多赢了两次,自己的努力显得十分可笑。

陶珩满头问号,他明明动了脑筋,为什么还是败给了顾文莳?

为了得到答案,当晚,陶珩两只手扒拉顾文莳,非要他告诉自己猜拳的诀窍。

直到现在,陶珩都记得顾文莳的回答——

“因为我根本没有管你会说什么,我没有顺着你的想法去思考,也没有在脑内做出推论,我所做的,只是想出什么做什么,把一切交给[命运]。”

“猜拳只有平局,输和赢,仅仅这三种答案,简单的游戏不用思考太多,很显然,[命运]站在了我这边。”

“陶珩是大笨蛋。”

陶珩听后难以置信,大部分作品里,双方的较量不仅是能力上的,还有一定程度的智斗。

主角永远是猜测到反派的想法,在他之前设计陷阱,引诱对方落入陷阱。

哪有像顾文莳这样的,出拳和想法完全不按套路,简直是诡辩。

而[预言]是类似的家伙,甚至比顾文莳更为狡猾,总能先一步猜到陶珩所想,无论陶珩想到哪一层,是知道自己会出石头,然后对方出布,最后自己出剪刀,还是别的想法,都能事先知道陶珩的选择。

这种能力实在是太逆天了,不是吗?

自己[吞噬]都会吃撑,如今变成毛球的样子,为何[预言]发动能力毫无限制,连自己都可以被[预言]侦测。

陶珩甚至觉得,都说四大污染物,那不应该无法观测到另外四大污染物的行踪,如此才符合设定与发展吗?

大毛球惆怅得叹口气,第一次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污染物外也有污染物,但他还是坚持自己世界第一的结论。

对方又不是攻击性的,哼,真要打起来,还不一定是谁赢呢!

陶珩得意地左右晃动,嘴里轻轻哼着小曲。

[预言]有看出陶珩的想法与动作,她难得主动解释。

“我不是无敌的哦,就像古代有武者有文人,我只是……嗯,怎么告诉你比较准测呢,或许,我只是这段故事的观测者,我预见了一切,仅此而已。”

为了让陶珩消气,[预言]又端来一盘食物,是蓝莓小蛋糕,沾满奶油的蓝莓小巧又饱满,被[预言]捧着,亲自送入陶珩嘴中。

“喜欢吗?”

嚼嚼嚼,嚼嚼嚼。

被捧在手心里的陶珩歪着脑袋,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抱怨:“嗷呜,嗷呜。”

你已经用这种方法忽悠我二十七次了,这次是第二十八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每当陶珩发现了什么,或是察觉到异样,[预言]便会用食物塞住他的嘴,不给一丁点机会。

陶珩当然清楚[预言]的诡计,但知道归知道,食物下嘴哪还有吐出来的道理?边说话边吃东西更是对食物的不尊重,他可是严格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好孩子。

觉醒后,陶珩信心满满,但他还是不正确地吃着蓝莓小蛋糕,等吃饱后翻了身,本就圆滚滚的身体又多了圆滚滚的肚皮,不受控制地打嗝。

“嗝。”

忽然回想起自己吃撑的陶珩:“……”

“哈哈,弟弟啊,你想要战胜我,恐怕得改改这贪吃的毛病了,不过还好啊,过不了多久,你就会食不下咽,甚至抗拒吃东西这件事……放心好了,等到最后,就算我给你端来了山珍海味,你也不会被蛊惑了。”

[预言]的笑声充满感染性,宛如春日阳光下的一阵风,淡淡的,吹拂过脸庞,但在中间却出现可疑的停顿。

陶珩似有所感,颔首对上那双悲伤的眸子,在未尽的话语中,[预言]沾染几分不合时宜的悲悯,像是瞧见了什么。

无论看来如何的未来,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陶珩莫名感觉。

“嗷?嗷嗷?”

他也提出疑问:我还不知道我自己吗?你估计是看错了吧,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会到处吃吃吃的,这可是我的基础设定!

估计是小说看多了,陶珩喜欢说些奇怪的术语,将爱吃东西认定为他的人设之一。

不用约束天性,不用担忧后果,这才是陶珩做人的根本。

看见食物就去吃,就算要世界末日,他也能心安理得咽下那一口。

拥有如此胃口,还有自知之明的陶珩,是如何都不会相信[预言]的危言耸听。

[预言]也只是淡淡笑着,指尖摩挲着陶珩的毛毛,这段时间她还负责打理毛发,争取让每根毛毛都向外膨胀,让陶珩变成又干净又漂亮的乖宝宝。

她没有断然反驳,半晌,才继续补充:“你是吃多了才来到我这里,而你会进入那里也是我的干涉,现在你无法变为正常的形态,你猜猜是为什么?呵呵,因为所有食物里都有我的血哦,我把我自己的血肉供给你吃了,这才减缓你恢复的速度。”

“猜猜看,我还看见了什么?”

陶珩:!!!

第一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秒才意识到社会的艰辛。

怪不得口感如此美味,咬下去的瞬间,不仅有食物本身带来的冲击,还有污染物的无穷能量。

那可是和自己同一量级的污染物,其蕴含的能量可不是那些S级A级可以比拟的。

陶珩老泪纵横,这段时间他是真把[预言]当作自己半个亲姐姐,万万没料到,生活竟给了当头一棒。

哪里都是陷阱,哪里都是欺骗,究竟让不让污染物活了?

“哎呀,不要怪我嘛,要怪也要怪弟弟你太贪吃了哦,不过没事的,没事的,以后你会改变的,就在不远的未来。”

[预言]轻声呢喃,重复的两句没事的更像是安慰自己,她的长姐风范具有一定蛊惑性,说话方式更是烟雾弹,也不怪陶珩上当受骗整整八天。

八天啊!

竟然八天都未察觉到端倪,反而放松警惕,足足吃了满大桌食物。

还好陶珩脾气太过于佛系,他没有在原地跳起身抗拒,埋怨几句后作罢,意识到更关键的问题。

“嗷嗷,嗷呜!”

陶珩岂会不知道这件事的最终受益者是谁,把自己的血肉割给其他人吃,怎么想也是不合逻辑的,严格意义上也不存在下毒的说法,只是会减缓陶珩的消化速度。

他没有察觉身体出现巨大的改变,仅仅是认为恢复速度过慢,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预言]面对质问仍是从容不迫,她歪着脑袋,话语难得染上几分俏皮。

“那不如你想一想,或许我做这些的目的,就是为了延缓你消化的速度,从而拖延时间呢?”

陶珩:?

这又是为什么?

对上质问与困惑的视线,[预言]缓缓起身,如瀑布般的长发垂下,从胳膊滑落,在地面铺开。

“既定的时间即将到来,我专程派人来接你,在对方到来之前,就让我们好好聊聊天吧,唔,就当作家庭会议,怎么样?是不是很期待?”

第115章 呵呵呵呵,弟弟的老公是怎么样的人?

[预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脱口的话语却和陶珩预想的截然不同。

赤裸的双脚踩在花园中,迎面的风带来花的芬芳,即便是步入腊月, 梅花也依旧盛开。

在一片祥和的景象中, [预言]的嗓音犹如一泓清泉, 流入陶珩的耳朵里, 掺杂几分好奇与疑惑。

“听其他信徒说, 啊, 算了, 不这样开口了,在我的[预言]中, 弟弟你似乎给自己找了一个人类伴侣, 对方还是你的污染对象?呵呵,[预言]的内容还是太过于片面, 你能给我讲讲他是怎么样的人吗?”

提及顾文莳, 陶珩绝对能说上数个小时,但碍于其他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及各种这样那样的原因,他都未和任何人谈论过,连安插在处理局的内鬼都没有。

不知道[预言]是不是交谈对象,但陶珩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这家伙啊, 我觉得真的很倒霉,我在废墟里捡到他的, 仔细想想那时候还生病了,被压在石板下面,不是我他早就死掉了, 后来我还亲手把他养大的,我本来准备污染后吃掉了, 但这家伙竟然没死,当时变成黑乎乎的一团往我身上爬,我真的要吓坏了,我的胆子也不是很大,唉。”

[预言]的疑问不减反增:“但是弟弟啊,不是你要把对面吃掉的吗?这应该算是自我保护机制吧,都被你吃掉了还要往你身上爬,在人类的社会语言里,这应该是爱吧,呵呵。”

“不不不,你可别瞎说,这种话你再多说几句我要生气的,那根本不是爱,只是人类的本能,不想死罢了,当然这都是之前的麻烦,最关键的还在后面,我们再次遇见后他发现我的秘密,在背后疯狂调查我,追着我的痕迹到处跑,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玩了好几年,连饭都没有好好吃,很累的。”

“哦,这明明是爱吧。”

[预言]得出结论,另一只手捂着嘴,将阵阵笑声遮住,但又没有完全遮住,胸腔都被牵连得起伏。

陶珩:不嘻嘻。

“不想和你争论这些,你继续听我说,要说顾文莳是怎么样的人,他肯定是狐狸那种,放在小说文案里都是占有欲强狐狸反派,他估计以为我没有看见,但我和张艺轩聊天时,啊,就是那个和我一起的朋友,这家伙永远会摆着一张臭脸,其实我被吓到几次了,我总有种他会把我关起来的错觉。”

“啊,这个不是错觉哦,在某些发展里面,他的确把你囚禁了,不过那个结局怎么说呢,应该算是坏结局吧?”

“什么?”陶珩以为自己听错了,倏地抬起脑袋,什么时候顾文莳真变成囚禁类型的了?

“没事,你继续说吧,还有什么吗?你觉得他是怎么样的人,还有其他评价吗?”

陶珩撇嘴:“还有什么其他评价?就是太过于狡猾,看着我的时候像是要把我吃掉,站在背后像是要算计我,他的想法比其他人类要独特很多,我根本猜测不到他的想法,他却总能揣测我的看法与目的,一层一层绞杀我,话说,你不是可以[预言]吗,你能帮帮我吗?我只是想要顾文莳吃瘪,这是我的目标之一!其实其他人类我都不想管的,就是这个顾文莳……”

陶珩难得说出一长段话,平日里都是淡淡的,也只有现在情绪太过于高涨,才会不受控制说一大堆。

那专注告状的模样,像是和家长抱怨的小孩,话语也多了几分稚气。

[预言]的神情专注,但不知他是专心聆听,还是在观察陶珩的神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便再次笑出声,是那种温柔的,无奈的倦意。

陶珩听后脑海中莫名闪过一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但他不是女孩子,[预言]也不是自己的爹妈,困惑中,他歪了歪脑袋。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呵呵呵,看来,你很喜欢对方啊。”[预言]再也藏不住想法,恰好一阵风吹过,长发四处飞扬,花瓣落下,她垂眸安抚着毛球的身体。

抢在陶珩发作之前,[预言]又询问道:“那么,你感觉幸福吗?或者说,你觉得快乐吗?”

反倒是陶珩听后一愣,作为小污染物,也得益于慵懒的个性,他几乎不会思考如此高深的问题。

“什么是幸福?其实我觉得大家给这个词增加了太多的意义与期待,不过快乐的话,嗯,很快乐啊,最近不愁吃,天天还能躺在床上翻身,每天最大的工作量是翻身和张嘴,如果我再说不幸福的话,怎么想都是在骗人吧。”

陶珩耸耸肩,又察觉到自己没有肩膀,只能上下晃动。

良久,在陶珩等待回答都险些睡着时,[预言]终于舍得开口。

“我们是没有那么多情绪的,在父亲的眼里,啊,也可算是创造万物的神明眼里,人类的兽性,人类的欲望都是需要舍弃的,众生皆苦的源头是众生的贪恋,提及神性,大部分人的认知也是无欲无求,普度众生,完全的奉献主义,不是吗?”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我也觉得我是这样的人,但……自从知道你的存在后,我的想法改变了,我察觉到我自己根本不是真正的大义,我也想要成为最后的胜利者,我也想要拥抱新的世界,我也想,我也想啊。”

[预言]遥望着远方,那未来的光景注定不属于她,话语也难免染上惆怅。

陶珩撑起身体,想要询问那究竟是怎么样的未来,她又为何没有对自己出手,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但[预言]总是抢在其他人之前。

她是全知的,她是全能的。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意识到自己有私欲,最后还是选择这个结局?因为我放下了,因为我接受了,我放下对结局的追求,我接受没有我的未来,我注定会失败的未来,我曾演算千千万万遍,想要找寻哪怕一种,我能取胜的未来,而当我选择放下时,我才明白我真正的名字,我真正的能力,那一刻,我想——我应该是幸福的,我已经圆满了。”

[预言]似乎热衷于谜语人,她不会把话语说得太过清楚,显得故弄玄虚。

陶珩满头问号,他主动总结:“你的意思是你尝试过,但是你还是选择接受我胜利的结局,对吧?然后你获得了新的能力,那是什么啊,我也会有新的能力吗?还有还有,你能不能换一种说话方式啊,就是说话直白一点?”

如果是[预言]衍生出来的能力,那会是什么?

陶珩平生第一次,或许是第二次对自己产生怀疑,到[预言]所谓的那日到来,他真的能够[吞噬]掉对方吗?

不确定的事情陶珩懒得尝试,他可没有半点竞争心,既然明知打不过,不如在这段日子好好生活,找块阳光充足的地方睡懒觉。

但[预言]的答案同样铿锵有力:“放心好了,你绝对会战胜我的,你可能会经历很多不太好的事情,但没有关系,姐姐会永远在这里,如果你觉得委屈了,觉得无望了,你大可相信我的[预言],那是千真万确的未来……至于说清楚一点,提前知道太多不是件愉快的事情,不是吗?”

“好吧。”陶珩妥协了一秒,但还是无法理解,“但我们只见了一次面吧,难道血缘关系又这么神奇吗?神奇到你愿意选择牺牲,最后死于我的[吞噬]?为什么啊?”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陶珩再次提出情感类的问题,化身好奇宝宝。

[预言]也从未展露过厌烦的心情,她一一解答。

“不哦,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联系,你或许觉得我们只认识了这么几天,但,不是的哦,我已经纵观了你的一生,我已经看了你千千万万遍,我看得最多的画面,都是有关你的,你可以理解吗?”

“但”字后的每个音都很轻,那是人为无法抗拒的悲剧,不是突然发生,而是在[预言]的演算中,经历无数次推演,最后导致的结局。

按照对方的说法,所谓的放下更像是放弃挣扎,反正陶珩觉得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人,不爱吃苦,也不喜欢吃苦。

无法理解的情绪在内心扩大,作为毛球,陶珩的脑袋左□□斜,以示自己的不解。

他们留给对方一定时间思考,陶珩想要明白这究竟是何种情绪,以及有关未来的确切画面。

就算对方放弃了挣扎,但自己没有啊!

太苦的话他也懒得做了,规避规避,统统规避!

反正人类不也是按照[预言]的指示,一次次将危难制止,控制住所有污染物吗?

他还有很多很多问题想要问,包括那第三颗陨石,不完全的进化,四大污染物……有太多太多不是陶珩现在该知道的内容。

知识以谜语人的方式进入脑袋里,陶珩想甩也甩不掉。

但在[预言]的地盘生活了七八天,陶珩没有百次,也几十次旁敲侧击过了,无论如何询问,对方都选择隐瞒,眼里更是隐藏道不明的悲痛,仿佛自己会遭遇什么痛苦的事情。

越是这样就越好奇,陶珩闷闷地想,瘫坐在[预言]手上,吹着凉风,保持着沉默。

昏昏欲睡中,陶珩等待[预言]所谓的接引人,突然,他察觉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等等,我怎么能说话了?”陶珩终于意识到,他不再是“嗷呜嗷呜”开口,而是吐露出人语。

“嗯,因为我算到了。”[预言]没有丝毫意外,连陶珩何时开口都精准把握到秒。

她撩起耳边的碎发,游刃有余的模样令人畏惧。

“你怎么什么都可以算到,是不是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没有秘密啊?我不喜欢这种感觉。”陶珩实话实说。

“是的哦,所以我也知道啊,你昨晚其实偷偷起床,跑到冰箱里偷吃,发现只有冷冻层有冰淇淋,你没忍住啃了几口,早上觉得胃有些疼,对吧?呵呵呵,我故意只放那些食物的,也该给你长长记性了,下次晚上起来可不要偷吃哦。”

[预言]也顺势接话。

陶珩:!!!

“我,你,我讨厌你。”陶珩转过身去,用毛球屁股对着对方。

“我喜欢你哦,在你没有诞生之前,我就在喜欢你了。”[预言]再次回击。

事实证明,陶珩无法习惯直球攻击,见对方没有丝毫犹豫说出,又想到[预言]明知道自己会被[吞噬]还选择接受。

好吧,还是有一点点可怜的。

陶珩决定改口,但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因为心疼。

“你……算了,我也没有到那么讨厌你的地步,你也说了你是我姐姐,我从没有有过姐姐,还是不讨厌你了。”

比其他污染物比较起来,陶珩几乎没有攻击性,他的心思太过于纯真,也极容易揣测。

[预言]也难免笑出声,继续变着法气他。

“哦,但是刚刚是骗你的,其实在你诞生之前我非常讨厌你哦,我最最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意识到这个情绪时,我差点提前一步对你出手,不,或许我已经出手了,但你应该不记得了……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很喜欢你哦,现在这句话绝对没有在骗你。”

毕竟,谁不喜欢戏弄如此可爱的毛球呢?

[预言]知道陶珩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她直接打断,以更快的速度交代之后的事情。

“你一直在询问我为什么要接你过来,因为我很不放心你哦,严格意义上,你的那位伴侣,哈,他的能力还是太差了,待在处理局总有一天会暴露你的身份,所以我才会把你接过来,啊,当然,也是为了把真正的[预言]传播给人类,现在他们应该乱成一锅粥了,你可要小心一点哦。”

接送陶珩的使者来到,竟然是学校旁包子店的老板,也是那只普普通通的污染物,见到[预言]时,更是吓得双腿发抖,说话都不利索。

“小,小的来接少爷了,哈哈,哈哈哈。”

陶珩:“……”

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古装剧了,他甚至想要教育包子店老板,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卸载西红柿小说,下载晋江小说。

陶珩被安稳运送到老板手里,随着那双手一起抖来抖去。

在离开前,[预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扭头后只留下一句话。

“外界现在乱成一锅粥,我的信徒们也开始行动,处理局那些家伙不会再管你,你也会进入新的领域里,但那个领域和你预想中的或许会有不同……人类是傲慢的,他们需要伤痛才能领悟真相,而现在,我的信徒们将真相撕给他们看。”

回眸的瞬间,四散的头发遮挡大部分视野,[预言]轻笑着。

“去寻找你的结局吧,期待下次见面的时候。”

“这是我给予你的[预言],下次见面时,你会亲手杀死我,你会杀死所有你爱之人。”

“但——”

第116章 这把他送哪来了

等到最后都没有等到“但”字后的内容, 陶珩闷闷不乐,再次感慨谜语人太过于狡诈,只管勾起他的好奇心, 却没有解答的意思。

车身摇摇晃晃, 陶珩也随着滚来滚去, 他被包子铺老板接走, 对方没有什么豪华跑车, 拥有的, 不过一台铁皮三轮, 还是快要散架那种,车身锈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