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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你怎么也走神。”温知新在祁昂眼前打了一个响指,“我讲题这么清楚你都不听,你在想什么?”

祁昂的视线从温知新的眼睛滑到嘴唇,敛回目光,摇摇头说:“没想什么。”

“好,那你把我刚才讲的再讲一遍。”温知新把试卷和笔递给他,“一个步骤都不能错。”

刚刚只顾着盯温知新,一个字都没听的祁昂:“……”

他抬眼,看见温知新在晴好的阳光下对自己挑眉,催促他快写。

祁昂写到第四步就卡住了,和没听讲之前一模一样。

他握着笔,难得有些心虚地看向温知新,对方抱臂环胸,一副“还敢说没走神”的表情。

“我错了,小温老师再讲一遍吧。”祁昂从善如流下台阶。

温知新没忍住笑了出来:“祁昂,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

她在词汇库里挑挑拣拣,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现在的祁昂。

总之很生动活泼,特别活人。

比刚认识那会儿摆出的苦大仇深好多了。

祁昂无奈:“我之前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

温知新伸出手指头数:“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刚愎自用,骄傲自大。”

“没好词?”祁昂问。

“帅。”温知新非常客观地说,“要不是你这张脸,我是断断不可能和你做朋友的。”

祁昂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看起来十分受用。

“真是够了,快点儿听题吧。”温知新把他从装模作样的氛围里拉出来,“我晚上还有事呢。”

“去干什么?”祁昂问。

“见一个朋友。”温知新说,“你应该还记得,那次在昌福会,你们两个差点打起来。”

“记得。”祁昂颔首,一边做题一边无意提起,“小区附近的路灯又坏了,晚上一个人回家好像不太安全。”

温知新故意说:“别担心,他会送我回来的。”

祁昂抬眼盯她。

“好,注意安全。”

第26章 造谣

五月份的全省联考,高一高二高三全部参加,严格按照高考模式,三十人考场,考两天。

这是高三生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赛,也是高二完全进入备战高考的预备铃声。

说紧张也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

许妄桌前围着好几个人,听他大嗓门喊:“买定离手!概不更换!三思后行!小赌怡情!大赌考不好!”

喊的哪门子口号,乱七八糟的。

温知新路过,许妄拽住她,热情介绍,“客官来看看,理重班一月一次的大型押宝活动火热开始。”

“什么意思?”温知新一头雾水。

许妄把一张成绩单摆到她面前,上面用中性笔写了许多名字,“简单来说就是你押这次省联考第一是谁,押对了的话就能免费得到一根棒棒糖。”

温知新更疑惑:“哪来的棒棒糖?”

“押错的人买的。”许妄说。

温知新看着那张纸,二十多个人的名字旁边都有个手写姓名,“很多人都参加吗?”

“除了极个别同学,基本都参加。”许妄说,“怎么样,你要参加吗?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赢面很大的人选。”

温知新说:“这倒是不用了。”她扫一眼就能看见,几乎全是写自己和祁昂的。

“写谁都行?”温知新问。

许妄“嗯嗯嗯”的,把笔递给她,“谁都可以,写自己也可以。”

在落笔前,温知新忽然问了一句,“这次考试的第一是不是也会上荣誉榜?”

“对,联考和全国性赛事都会上榜。”

温知新点头,说:“好。”

许妄接过成绩单,看见印刷体的“温知新”旁边,跟着手写的“舒格”。

“阿祁,你押不押?”温知新离开之后,许妄又抓住路过的祁昂,激情推销,“你再给自己添一票,就和知新持平了。”

“持平?”祁昂眉尖微挑。

“你以为,你的魅力早不如当年了,现在新帝才是众望所归!”

“笔。”

“给。”

祁昂唰唰几笔写完,把纸和笔递给许妄。

这下极个别同学也写完了,理重班一共三十五人,有三十五人参与此次押宝活动。

许妄趁着还有一会儿时间才上课,抓紧把名单整理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写字不好看,软磨硬泡要舒格代笔。

写到温知新时,舒格愣了一下。

“你说知新写的是我?”

“是啊。”

舒格轻声噢了一句,一笔一画认真写下自己和温知新的名字。

在这张纸的第一行,她们并列。

上课铃声响,名单刚好整理完。

左列姓名,右列押宝对象。

温知新–舒格

祁昂–温知新

舒格–许妄

……

彭国豪–温知新

姜寐–傅云星

傅云星–姜寐

……

许妄–许妄

方集–祁昂

……

温知新十六票,第一;祁昂十四票,第二。

得知自己以两票的微弱优势险胜祁昂后,温知新低调表示:“承蒙大家厚爱,鄙人一定好好复习,争取摘得桂冠。”

她努力凹出来一口播音腔,惹得姜寐趴在连廊的栏杆上笑得花枝乱颤。

许妄说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温知新说他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许妄作势要打她,温知新就沿着连廊跑。

此时正值晚饭期间,连廊上很多学生,温知新和两个人擦肩而过时,一句语气轻蔑的话被夏风送进她的耳朵。

“你们真以为温知新多纯,她转学不就是因为和男的乱搞吗?”

有名有姓,她很难假装听不见。

温知新停下来,转身冷冰冰地盯着那个寸头男。

她拍拍他的肩,问:“同学,请问我和谁乱搞了?”

同行的另一个男生见气氛不对,想拉寸头男生离开,但拽了两下没拽动,索性自己先跑了。

寸头男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慌,但面对比他矮半头的女性,他似乎又有种天然的优越感。

“你搞没搞自己清楚,那个男生不是因为你还被记过处分了吗?”

“我在问你,你说我和别人乱搞,证据呢?”温知新纤瘦的背挺得很直,盯着男生的眼睛冷厉,好像捕猎的狐狸。

“如果没有证据,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和男的乱搞,那个男生也因为你被记过处分了?”

“你有病吧!”寸头男生暴怒,拽起温知新的领子就要打她。

以为是常见的搭讪戏份的姜寐傅云星许妄见形式不对,抓紧跑过来,一个护着温知新,两个拽开寸头男生。

“傻x!自己乱搞不让别人说,被戳穿了还恼羞成怒,活该你爸出轨,不要你和你妈。”

温知新火气马上烧了上来,她挣开姜寐的怀抱,一脚踹在了寸头男的肚子上,听到他闷哼一声,仍然不停手,还想继续打。

结果被匆匆赶来的祁昂拦下。

他从正面揽住温知新的肩,清冽的声音落下来,“冷静,温知新。”

温知新仰头,将眼睛里的泪水逼回去,一把推开祁昂。

却没再去打寸头男,只是和他面对面站着对峙。

“你长嘴就是为了造谣吗?能不能拿出来证据,不然我也可以随便说你和别人乱搞。”

“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还要什么证据。”寸头男使劲摆臂,也挣脱不了许妄和傅云星两个人,“说一点儿也行,你不会忘了郁锦程吧,你们俩在长源杯的时候不是又再续前缘了吗?”

“忘你爹。”温知新说,“他是你爸啊,你对他的行踪这么了如指掌,那你能不能给你爸打电话,问问他到底和我搞过没有。”

温知新鲜少有这么咄咄逼人的时候,在场除了祁昂,姜寐许妄和傅云星包括寸头男都一愣。

“怎么?你没你爸的联系方式吗?”温知新淡淡一笑,“没关系,我有,我帮你打。”

郁锦程联系方式是在长源杯比赛那会儿重新加上的,当时温知新只是因为同学一场不好拒绝郁锦程的请求,却没想到在今天还派上了用场。

温知新拿出手机,拨通郁锦程的号码,不等对方说话,先问:“你是谁?”

“啊?”郁锦程被问懵了,如实回答:“我是郁锦程啊,云宁中学高二理A郁锦程。”

温知新把手机递到寸头男眼前,抬腕挑眉,“问吧。”

“……”寸头男沉默,他觉得温知新就是个疯子。

“你不问是吧,我问。”温知新说,“有人我和你乱搞,还给你弄了个处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郁锦程说:“啊?咱俩不是因为放学顺道回家被逮的吗?没谈恋爱啊,而且也没处分,就是停课反省,校长知道抓错了之后还亲自来给我道歉呢,但你转学了没看见哈哈哈哈,可逗了。”

“知道了,多谢。”温知新挂断电话,重新看回寸头男,“听到了吗?给我道歉。”

寸头男哼哼唧唧,从嘴唇里挤出来一句不清不楚的话。

“啧。”

许妄拍他的后脑勺:“能不能好好说,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对不起。”寸头男蔫不拉几地说,还附带一个十五度鞠躬。

许妄又照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九十度懂不懂,重新来。”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说话了!请你原谅。”寸头男像是被许妄逼疯了,特别大声的道歉,鞠躬也差点把脑袋杵地上。

温知新说:“你最好不会再造我的谣了,否则以后可不会再有人帮你拦住我了。”

祁昂:“……”

寸头男又鞠一躬,“知道了,再见学姐。”

“新帝不愧是新帝,我要爱上你了。”许妄凑到温知新身边,装模作样给她捏肩,又被祁昂揪着衣领拽了回来。

姜寐偷笑,拽上两个傻大个儿就回了教室。

又剩他们两个,温知新扫一眼祁昂,哼一声,“你拦我那一下的账怎么算?”

祁昂无奈:“给你拦回来?”

“我才不要。”温知新说。

“那你要什么?”祁昂边说,边慢慢走到她身边站定。

温知新想了想:“要你再给我讲两道题吧。”

“我平时没给你讲?”

“要好声好气的那种,不能骂我。”

“……知道了。”

温知新满意了,背手踢着腿和祁昂一起往教室走。

路上,祁昂问她:“你知道刚才那个寸头男的爸爸是谁吗?”

“我不知道,反正不是郁锦程。”

“嗯,是我们年级C级部主任。”

“……”温知新脚步一顿,飞速地眨了好几下眼,“谁的年级主任?”

“我们的。”

“老天,我还惹到了公子哥,他会把我怎么样吗?我要被劝退了吗?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宜安一中吗?”

祁昂被她的反应逗笑,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下,随后说:“不会,我保证。”

“真的假的?”

“真的。”

“那我提前谢谢你。”

“不必,你让我正常讲题就行。”

“不可能,一码归一码。”

“……行。”

第27章 吃醋

温知新一回到教室就被八卦头子姜寐控制在座位上,喂了一口矿泉水。

温知新:“这是什么意思?”

姜寐一本正经:“这是喝了就会说真话的药水,现在我问你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

温知新大概能猜到她想问什么,对姜寐,她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她笑着轻挑眉尖,“好的,姜记者请问。”

“咳咳。”姜寐随手抽了祁昂一本书卷起来做话筒,抵在温知新唇角,“那位郁同学是不是喜欢你?”

“不喜欢,我俩其实不算太熟。”温知新说。

姜寐问:“不熟你们怎么会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就算熟吗?我经常和顺路的同学一起回家啊。”

“好吧,也就是郎无情妾无意,但是眼瞎的校领导把你俩硬凑到了一起。”姜寐总结。

“bingo。”温知新打响指,“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姜记者?”

“没了,祝你俩友谊99。”啥也没挖到的姜寐悻悻而归,把书还给祁昂。

温知新挥挥手,“下次再来,姜记者。”

送别姜寐,温知新小声哼着歌,从一堆试卷里刨出来一张物理卷子。

圈出来两道题,推给祁昂,“麻烦好声好气给我讲,谢谢你。”

祁昂说:“不麻烦。”

温知新还在惊讶祁昂这次居然这么好说话时,然后就发现这人压根没有好声好气地讲。

不算差,就是很公事公办。

“你的思路不对。金属棒稳定时,安培力由电容器电压产生的反向电流抵消,但要满足力学平衡的话电流不可能为零,这说明系统最终没有匀速,要考虑能量守恒,你自己再好好算一遍。”

“这道题也是,多读一遍题目就不会做错。”

温知新握着笔,耳朵脑子和手没一个跟上的,反应过来时祁昂已经坐正身子,安安静静看下说去了。

就这么赶时间吗?

“……谢谢。”温知新眨眨眼,又补了一句,“麻烦你了。”

她重新又做了一遍那两道题,解出来第一道,但第二道还是不太明白。

正在想着下课去问傅云星的时候,一张纸从旁边被递了过来。

上面整整齐齐写着第二道大题的解题步骤。

笔迹锋利,一看就是正经练过书法的,行楷写的特别漂亮。

“谢谢。”温知新说,“但是你刚刚给我讲清楚不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吗?”

祁昂没看她,“我愿意。”

“……”行,千金难买你愿意。

顺利解决完物理错题之后,温知新心满意足地奔向数学的怀抱。

还剩下两节自习,刚好够做一套试卷。

温知新还是觉得今晚的祁昂有点不对劲。

放学回家的路上,她问:“你想什么呢?晚自习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的。”

祁昂反问:“我心不在焉?”

“你说呢?”温知新说,“晚自习的时候我都写完一整套数学卷子了,你那小说都没翻两页,你管这叫心很在焉?”

祁昂沉默片刻,问:“在云宁,你和郁锦程,经常一起回家吗?”

温知新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如实说:“不经常,偶尔顺路的时候会一起走。”

祁昂语气明显轻松了很多:“那他会帮你背书包吗?”

“不背啊。”温知新顿了一下,明白了,笑出声来,“祁昂,合着你一整个晚自习就想这个呢,你不想背书包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

“我不想背?”

“你的意思不就是郁锦程不背,你也不背吗?”

“我和他一样?”

温知新:“……”

再好脾气的人听到祁昂的反问句都会冒火气的,何况温知新压根不是多好脾气的人。

她学着他的语气:“不然呢?你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温知新。”

清泠泠的声音像冬日的霜从四面包裹住温知新。

明明后颈上还覆着一层薄汗,她却觉得一阵寒冷。

“干嘛?”她头也不回往前骑,粗声粗气地回答。

祁昂不紧不慢追上她,两个人又重新并肩,他问:“怎么,你也会咬他吗?”

温知新烦躁。

到底还要讲多少次这件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没咬过?”温知新说,“祁昂,你不要把自己想的太特别。”

前方宽阔的大道上没有车,祁昂双手握着车把,眼神直勾勾盯着温知新。

半晌之后,点了下头,“当然,你想咬谁都可以,随你。”

说完,他猛骑车,把温知新远远落在身后。

温知新:“……”

她本来很生气的,然后她眼尖地发现祁昂身后的书包链没拉好。

少年离开的背影决绝,深绿色的衣摆随风飘扬,然而背上那一只明黄色的书包却半开着口,露出里面五颜绿色的笔记本。

一位冷言寡语的少侠,转身时却被发现他的斗笠上插满鲜花。

温知新兀自笑了一会儿,踩着脚踏板慢吞吞往家骑。

不出她所料,远远就能看到一个人影杵在单元楼下,站的很直,像棵傲然挺立的松树。

温知新在距离祁昂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停了下来,推着车往前走。

路灯依旧闪着微弱的光,她多走一步,两个人的脸就清楚一分。

温知新又走近了一步,此刻他们完完全全能看清彼此的脸。

祁昂低着头,眼睛很亮,温知新抬头望向他时,才发现,其实他眼下的小痣很明显。

“祁昂。”

清亮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嗯。”回答她的是一声很轻的男音。

风过,树叶晃动出沙沙声,仿佛空气都变粘稠,夜也变温柔。

“你书包链没拉。”温知新笑着说。

祁昂:“……”

他把书包提到手上,面无表情地拉好拉链,然后塞到温知新怀里。

接着掉头就要走。

温知新看着他的背影,打趣道:“怎么了,大少爷,耍帅没成功就恼羞成怒?”

“温知新。”

“在呢。”

一句意味不明的呼唤名字,一句尾音轻轻上扬的应答。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温知新叹口气,认栽,“算了,你就不是有话能直说的类型,就这样吧,我要上楼了。”

祁昂看着她,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又听见她小声补了一句。

“还好我是有话直说的,不然两个人在一起真会憋疯一个。”

祁昂当然知道她说的“在一起”是“坐在一起”,只是当同桌的意思。

但他仍然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些不会发生的事情。

比如,在一起。

祁昂在她转身之前喊住她,声音有些沉,却意外的适合这夜色。

“温知新,以后别让其他人替你背书包了。”

温知新没忍住,笑出声来,“祁昂,背书包这种活儿你还要搞垄断啊。”

祁昂沉默着点头。

温知新笑得更无奈,她以前只知道祁昂很不可一世,完全没意识到这人对自己认定的东西有很强的占有欲。

王就是王,天下万物都得入他麾下。

温知新说:“祁昂,和你一起回家之前我一直都是自己背书包的,我没有逼迫别人替我背书包的爱好。”

“嗯,以后都我背。”祁昂说的很认真。

温知新反而一愣。

继而又觉得好笑。

两个十七岁的人怎么会在这里讨论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她从明天开始上学不背书包了可以吗?

“行,你要是愿意一直当苦力你就背吧。”温知新说,“难得你有无私奉献的时候。”

“还有话要说吗?没有我真上去了。”

祁昂顿了顿,问:“我和郁锦程谁帅?”

“……”好突如其来的比较,好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在纠结这个问题吧,说什么要一直替我书包,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个表现分对吧。

温知新无奈:“当然是你帅,这点我可以发誓。”

祁昂满意。

祁昂和她说晚安。

祁昂离开。

温知新觉得能在王身边待久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她靠着电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许妄发了一条信息。

温故而知新:【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

宇宙第一大帅哥许某人是也:【?你说话跟我爸似的】

温知新:“……”

第二天,温知新起晚了十分钟,匆匆忙忙跑出家门,结果发现祁昂在楼下等着自己,手里还拿着早餐。

温知新:“?”

她真后悔了,现在说郁锦程比祁昂帅还来不来得及。

第28章 下雨

“你怎么在这儿?”温知新问。

祁昂把早餐递给她,说:“路过。”

“……”鬼才信。

你是第一天住这里吗?以前也不见你路过。

温知新盯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想要什么?”

“真的路过。”祁昂说,“以及再不去学校也真的要迟到了。”

“好吧,到学校再说。”

两个人一路骑的飞快,赶在校门关闭的前一秒冲了进去,又踩着上课铃的尾音进了教室。

温知新把吸管插进牛奶瓶,笃定道:“你肯定有事求我,说吧,要我干什么?”

“没有。”

闻言,温知新连忙放下手中的牛奶和三明治,用比刚才还肯定的语气说:“你下毒了。”

“……”

祁昂屈起手指,弹在她额头。

温知新立刻以五倍的力气还回去,眼见一场大战即将爆发,一声“祁昂”横插进来,制止住两人动作。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打断你们交手的。”凌冉对温知新笑笑,说,“但我有点事情要找祁昂,挺急的。”

温知新立刻做出“请”的姿势,“随意取用。”

凌冉嘴角微扬,说:“多谢。”

祁昂起身,走过温知新的时候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心真狠。”

温知新低头咬着牛奶吸管笑起来。

祁昂脚步蓦地一顿,竟然也垂下眼睛,扬了扬嘴角。

早读铃声打完,祁昂也没有回来。

温知新把化学五三压在语文作文材料下面,躲着齐老师悄悄写起来。

但她只有两只眼睛,总有顾不到的时候,在朗朗读书声里,她被齐老师揪了起来,驱逐到门外。

“背完再进来。”齐老师指了指她手里的作文素材,哐当把门关上了。

清早的阳光不算刺眼,也没热到站不住的地步,温知新半倚着墙,百无聊赖地拿着纸扇风。

就在她思考着接下来半小时要干点什么时,门又被打开,这回被丢出来的是许妄。

“陛下,臣来陪你了。”许妄装模作样作揖。

温知新笑着说他有毒。

许妄从校服外套里面掏出一本化学五三呈了上去,温知新立马让他平身。

“爱卿是因为什么被赶出来的?”温知新一边写题一边问。

许妄说:“唱歌。”

温知新问:“老齐耳朵这么灵,还是你当他面唱的?”

许妄嘿嘿一笑,“不是,给舒格唱,被她告官了。”

“该。”温知新说,“你自己不学还不让人家学。”

许妄惊讶:“你怎么回事,从昨天晚上莫名其妙给我发那条信息开始,说话就越来越像我爸了。”

“……”温知新低着头写字,凭直觉往许妄那个方向踢了一下。

踢是踢到了,就是踢错目标了。

“温知新。”

这凉飕飕的声音,除了祁昂再没别人。

“对不起,踢错人了。”温知新拉过在旁边看热闹的许妄,“我是想踢他的。”

祁昂微蹙着眉,用手拽着许妄的肩,将他们两个人分开,中间的空位大到可以再站两个人。

许妄:“……”别太明显了,哥。

“怎么出来了?”祁昂问。

温知新晃了晃手里的五三,“偷写化学被发现了。”

“下次等我回来。”

许妄凑过来,笑嘻嘻说:“我是唱歌扰民被举报了。”

“活该。”

许妄:“等着吧,下次我一定买个喇叭在你耳边唱,烦死你。”

温知新笑,说她要点情歌王,被祁昂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脑袋。

齐老师从门里探出头来,“祁昂,你怎么也这么爱聊,在外面聊够再进来吧。”

从头到尾说话没超过十五个字的祁昂:“……”

温知新和许妄低头憋笑,默契的往两边挪,让出一个位置给祁昂。

祁昂从教室里拿出语文作文素材,冷着脸站在他俩中间。

温知新趴在墙上做题,许妄和祁昂倚着墙聊天。

许妄问:“凌冉今天怎么来了?”

祁昂把印发的素材纸折叠在一起,一边给温知新扇着风,一边说:“来找我问做义工的事情,她申学校缺公益材料。”

“怎么也不来跟我打个招呼?”许妄不满。

祁昂说:“不忍心打扰你开演唱会。”

许妄:“……”

温知新噗嗤笑出声来。

祁昂垂着眸,修长的手指弯曲,轻轻点在五三上,声音清冽:“温知新,化学方程式没配平,你的锌少了一个二。”

温知新定睛,发现确实写错了。

可恶,又被祁昂赢过一局,省联考一定不会输的。温知新改正化学式,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

祁昂正一心给温知新遮太阳,全然不知他已经被拉进战场。

省联考的时候考场随机打乱,主科和副科不在一起。

温知新语数英在高二文十四班,理综在高二文重班。

宜安一中教学楼布局有点奇怪,和高二理科楼连在一起的是实验楼,里面是高一文科生;而高二文科楼则需要绕两条路和一个操场,到达另一个角上。

因此坊间也一直流行着“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在宜理楼,而你在宜文楼。”这样的说法。

吃午饭时,温知新和姜寐说:“我还没去过宜文楼呢,要怎么走?”

姜寐方向感极差,只会前后左右,不懂东南西北,一中那些拗口的路名更是一个也没记住过。

她云里雾里地指,温知新似懂非懂地记。

坐在对面的傅云星本来在给姜寐挑菜里辣椒段,听她们两个交流这么费劲,提议道:“吃完饭我们一起走一遍就记住了。”

姜寐说:“对呀,我们怎么没想到?”

“只想徐修明了。”傅云星冷冰冰开口。

闻言,温知新和姜寐对视一眼,都停下了筷子,抿着嘴唇,要笑不笑地看着傅云星。

姜寐:“星星。”

温知新:“傅哥。”

二人齐声:“我们绝无二心!”

她们两个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周围一圈听到,好多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傅云星幽幽看了她俩一眼,把姜寐的餐盘推过去,“你们闭嘴吧。”

姜寐和温知新又咯咯咯笑起来。

趁校门没关的这点时间,姜寐和傅云星带着温知新去了趟宜文楼。

每栋楼内部布局是相同的,所以三个人没有进去,温知新记住路线之后就打道回府。

路上,温知新说起昨晚祁昂莫名其妙生气的事情。

姜寐说:“可能有些人就是容易对更亲近的人发脾气,傅云星就这样,他有点小脾气全对着我了。”

“傅云星也有脾气吗?”

温知新看了眼傅云星,没觉得他会有什么小脾气,整天都跟在姜寐身边,跟个暗影似的。

“有,可多了。他只挑我去喊他起床上学的时候赖床;晚上睡觉的时候逮到他偷偷打游戏,还耍赖不肯把游戏机交出来;吃饭……”

傅云星咳一声,拽了下姜寐的衣角。

姜寐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保证自己不再讲话。

温知新在旁边偷笑,青梅竹马好,青梅竹马好。

晚自习清教室,布置考场。

温知新的两大箱书被祁昂一手包揽,她负责留在班里摆桌椅板凳。

一切收拾妥当后,第二天开始考试。

理综开考十五分钟,室外开始下雨,起初是淅淅沥沥的试探,随着时间推移雨势越来越大。

等考完试,天地已经变成一阵白茫茫。

交卷放学,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一片嘈杂里,有伞的人在打伞,没伞但有朋友的人在蹭伞,既没伞又没有朋友的人只能坐在考场里等雨停。

比如温知新。

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她换到了靠窗的位置,雨滴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水迹,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这是温知新来宜安后遇到的第二场雨,她在思考自己究竟要被困住多少次才能记得带伞。

慢慢的,剩下的几名学生也离开了,空荡的教室只剩下温知新自己,外面的雨势却一点儿没小。

没有刻意放缓的脚步声响在走廊,温知新想这栋楼里又有一个人要回家了。

却没想到那道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文重班门口。

门被推开,温知新闻声回头。

明亮的光泄露出去,祁昂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背着书包,抬眼往温知新那儿看。

大概有两分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温知新。”祁昂慢慢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我给过你手机号码吧?”

温知新不明所以,“给过,怎么?”

“回不去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祁昂走近她,“需要我教你拨号吗?”

又来了,不阴阳怪气就不会说话。

温知新眨眨眼,仰头看他,语气真诚:“我没带手机。”

祁昂:“……”

温知新好像看见祁昂叹了口气,是那种无可奈何又只能认命的感觉。

他歪头,“走吧。”

两个人共撑一把伞往书香别苑走,温知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教室?”

祁昂说:“猜你不会带伞。”

何止没拿伞,全身上下就两根笔,揣兜里就不占地方。

“这都能猜到?”温知新去看祁昂,被对方清晰锋利的下颌线晃到了眼。

祁昂不置可否:“你很好猜。”

这话在温知新听来,和“你很蠢”没有什么区别。

她脖子一仰,否认:“我可不好猜了,我超级神秘——”

头顶落下一声含混的轻笑。

祁昂说:“你是超级英雄的妹妹。”

温知新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你是超级神秘。”

“……”受不了,好烂的梗。

温知新整个人往外歪,假装被他的冷笑话冻到,祁昂跟着她的动作把伞往她那边偏。

考试期间不要求穿校服,祁昂照例穿了一身黑,温知新穿了一件鹅黄色纯棉短袖。

雨大的出奇,世界被罩在白色的壳子里,冷白色的手握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下压倾斜,露出半角鹅黄色来。

像闯进黑白世界的一只蝴蝶。

第29章 省一(增)

省联考的看卷速度十分快。

23号考完试,25号出成绩。

课间,赵言心拿着成绩单倚着讲桌,痛心疾首:“我周末被抓去没日没夜判了整整两天的试卷,结果拿到你们的成绩之后两眼一黑,这次考试确实有难度,但是我们班上680分的居然只有五个。”

许妄很乐观:“哇,七分之一呢。”

赵言心眼神杀过去,“但你是七分之六呢。”

许妄闭嘴装死。

赵言心说:“下午发成绩条,现在我先念一下前五名。”

“第一名,温知新,总分700,全省第一。

“第二名,舒格,总分695,全省第三。

“第三名,祁昂,总分692,全省第四。

“第四名,钱高怡,总分684,全省第七。

“第五名,姜寐,总分680,全省第十。”

温知新和姜寐在空中对上视线,极其默契地向对方发射了一个大拇指。

她低着头,笑容很大很明媚,压低的声音挡不住她的自信,和祁昂说:“怎么样,厉害吗?这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祁昂轻笑,“嗯,新帝运筹帷幄。”

“……”不许说中二的话。

温知新偷偷在桌子下面给了祁昂一拳

“温知新,你谋杀肱骨大臣。”祁昂变本加厉。

打不过就加入,温知新故作高深道:“嗯,朕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要平内忧除外患。”

“那我是内忧还是外患?”祁昂问。

“两者兼有,不过你现在没什么威胁了。”温知新转头,对祁昂笑笑,“你比我差八分呢,痛哭流涕去吧。”

祁昂看着她,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我现在非常痛苦,陛下。”

温知新被他逗笑,“你能不能有点儿表演精神,好歹呜呜哭两声。”

祁昂挑眉,“我不会哭。”

温知新凑近他,低语:“你上周看小说偷偷擦眼泪被我看到了,并且我拍照了。”

祁昂:“……真的假的?”

温知新“嗯哼”一声,在桌子下面拿出手机,解锁后打开相册。

她很喜欢拍照片,但不喜欢分类,几千张照片存在一起,查找就成了大问题。

温知新滑动屏幕,很多张人脸在她指尖划过。

有很多祁昂认识的人,比如姜寐舒格傅云星许妄正男徐修明等等等;更多的是他不认识的人,温知新来宜安一个多月,已经认识了很多朋友。

祁昂垂着眼睛,他能看到温知新的睫毛鼻子和脸颊,以及自言自语的嘴巴。

他不知道温知新是否意识到自己很爱讲话,和别人讲,也和自己讲。

“找到了。”温知新把祁昂拽下来,两个人一起躲在桌子后面。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祁昂的侧脸,线条优越,每次看都能帅人一大跳,眼尾很红,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面巾纸,正在擦泪。

有图有真相,这下不能抵赖了吧。

温知新扬扬眉毛,反问祁昂:“你不会哭?”

祁昂干脆利落地删掉了那张照片,无辜摊手:“我不会哭。”

“喂。”温知新反应过来去抓他的手,“我的手机,你干嘛删?”

“你拍的是我。”祁昂理所当然。

温知新还想说什么,余光瞥到走廊的人影,匆匆把手机收了起来,正襟危坐。

来的是许妄,赵言心刚走他就去了超市,买了一大包棒棒糖,用的那些押错宝同学的钱。

温知新还贡献了两元。

但得到棒棒糖的是她的同桌——祁昂。

等祁昂挑口味的时候,许妄很庄重严肃地跟温知新说:“恭喜新帝,再登榜首。”

温知新勉强接受这个称呼,“……谢谢爱卿。”

“就四个味道,你还没挑好?”许妄问,“我赶着给下个人送呢。”

祁昂问:“有没有不甜的?”

“老兄,我这个是阿尔卑斯棒棒糖。”许妄向他展示,“只有甜的和特别甜的。”

“你想吃哪个?”祁昂问温知新。

温知新正在因为祁昂擅自删掉了照片而生气,语气不太好地说:“吃你。”

祁昂挑眉,右手在棒棒糖袋子里随便拿了一只,左手递到温知新面前。

“干嘛?”

“不是要吃我?”

温知新拍开他的手,“祁昂,你好烦啊。”

阳光穿过走廊又打进室内,绸缎一般铺满课桌,塑封的练习册和笔帽上的铝制品闪着光,温知新头顶的碎发被照成金色。

祁昂笑起来,撕开包装纸,将糖球放进嘴里,咬碎时香橙味道瞬间盈满口腔。

一直到下午的表彰大会,温知新还没消气。

礼堂里,祁昂坐在她身后,看着温知新和左边的姜寐说话,和右边的舒格说话,圆润的后脑勺一直转来转去,就是不回头看一眼。

沉思了半分钟,祁昂俯身,拍了拍姜寐的肩。

“干什么?”姜寐回头。

祁昂说:“我和你换个位置。”

姜寐下意识看了一眼温知新,“不换。”

“就十分钟。”祁昂说。

“一分钟也不行,傅云星不和我坐一起会哭的。”姜寐无辜。

好端端被泼脏水的傅云星悄悄推了一把姜寐。

祁昂:“……”

此路不通,再换一条。

祁昂又去拍舒格,回头的是温知新。

“祁昂,你没完了?”

祁昂往前倾身,低声:“讲道理,你没经我允许就偷拍我,我应该有删照片的权利吧。”

温知新:“当然有啊,但是讲道理,我也有不和你说话的权利吧。”

祁昂:“……”讲错道理了。

领奖的同学提前去后台准备,高一高二高三都在一起。

徐修明是主持人之一,候场的时候和温知新打了个招呼。

徐修明笑着推了下眼镜,“看到你的成绩了,全省第一,很厉害。”

温知新笑着谦虚:“这次运气好。”

祁昂单手插兜,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和徐修明谈笑风生。

一个高二一个高三,一个理科一个文科,有什么好聊的,这么多共同话题吗?

祁昂走过去,半个肩膀挡在温知新前面,颔首和徐修明打了个招呼。

“你来干嘛?”温知新问。

“打招呼。”祁昂说,“不然?做你的保镖保护你吗?”

温知新用胳膊肘怼他,“不会说话就闭嘴,不想理你。”

徐修明笑:“我在学生会的时候和祁昂是一个部门的。”

“修明哥高二的时候也是学生会主席吗?”温知新问。

“对。”徐修明点头。

温知新很社交性地赞叹一声,“好厉害。”

祁昂:“……”明明他现在也是,为什么不夸他?

“马上要去领奖了,你们准备一下吧,我先过去了。”徐修明整理了一下手卡,和他们两个人道别。

温知新转头去找舒格。

祁昂往前迈一步,挡住温知新的路线。

温知新换方向走,他就跟着换方向拦,两个人在原地转了一个大圈。

跟跳交际舞似的。

温知新早消气了,本来就是她偷偷拍的照片,被当事人删掉也是理所应当。

而且,她觉得他们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绕着对方转圈圈的行为有些蠢。

“我不生气,祁昂,快点儿走吧,大家都看着我们呢。”

温知新拽住祁昂往队伍走。

祁昂任她圈着自己的手腕,握不全,留了一截,他的心跳刚好可以补上。

表彰大会发的是奖状。

总分前三名各一张,单科状元各一张,进步之星一张。

温知新除了没有拿到进步之星,包揽了理科年级第一,语文单科状元,数学单科状元,物理单科状元和生物单科状元。

她站上领奖台就没下来过。

终于回到了观众席,姜寐迫不及待地把相机递过去,“快看快看,我拍的特别好!”

姜寐真的很有摄影天赋。

画面里,温知新站在左手边第一个,捧着五张奖状,几乎遮住她的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笑着,很亮,透出一股灵动来。

“发给我,谢谢。”温知新说,“我将打印出来挂在卧室。”

姜寐说:“没问题,你再往后翻翻,我拍了好多呢。”

温知新依言往后看。

有单人照,有双人照,还有大合照。

一张温知新和祁昂的合照。

温知新弯腰从校长手里接过奖状,祁昂垂着眼睛看着温知新。

光影从他们身侧打过来,拉长的影子铺在木制地板,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

“新帝旧王,靓女俊男。”姜寐由衷感慨。

温知新被中二到了。

她转头给了许妄一下。

正偷玩手机的许妄吓了一跳,“干嘛?”

温知新说:“算旧账。”

这句话就是许妄传出去的,她还记得呢。

许妄跟祁昂告状:“阿祁,你看她——”

祁昂的手掌抵着下巴,很轻地笑了一下,说:“我管不了新帝陛下,会僭越。”

不出意外,他也得了一拳。

祁昂偏头笑起来。

许妄立马指着他给温知新看:“你把我们家阿祁打傻了,你必须负责。”

温知新转过身去,背对着祁昂和许妄说:“傻着吧,也算我造福人民了。”

许妄:“好冷漠。”

温知新:“皇帝就是要冷漠无情的。”

许妄:“……”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温知新继续看照片。

最后一张是温知新祁昂和舒格的合照,三个人都举着奖状,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像什么杀手三人组。

“这张感觉下一秒你们三个就要炸掉一中了。”姜寐评价,“但是很帅。”

温知新笑起来,给舒格看。

舒格眼睛亮了一下,问:“这张照片可以发给我吗?”

“当然可以啊,我导出来发到咱们群里,你们想要哪张存哪张。”姜寐说。

表彰大会结束都到了晚上,散会之后就到了晚饭时间。

许妄说要去打球,挥挥手往操场走。

祁昂被主任叫走,剩下四个人去食堂。

晚饭吃多了,温知新在校园里四处游荡消食。

教学楼后面是一片湖,名字叫静心,湖里有鱼,湖上有拱桥,连接着湖中心的八角亭。

亭里装着灯,吸引好多小飞虫。

许妄坐在那群飞虫中间,沉默着望着天空。

“许妄?”温知新没靠近,站在拱桥上和他打招呼。

许妄慌张抹脸,声音有点闷:“知新,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晚饭吃多了,走走消食。”温知新说,“你不是去打球了吗?”

“啊,我打完了,来这边坐一坐。”

温知新看着环绕在他身旁的小飞虫,“蚊子同意了吗?”

许妄被逗笑:“同意了,我们还盖了章。”

他倾身,给温知新展示自己胳膊上的包。

温知新也由此看到了他没擦干净的泪,在灯下反着光。

“要纸巾吗?”

许妄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我哭了?”

温知新微微一笑:“我现在是真知道了。”

许妄:“……”

温知新递给他一包面巾纸和一小瓶驱蚊水。

“你在这儿坐着吧,我先回去了。”

“哎——”许妄喊住她,“这事别往外说。”

温知新说:“当然。”

不追问哭泣的原因,不自作主张要留下来安慰人,她只是摆摆手说当然,当然会帮你保守秘密。

一直到放学,祁昂才回来。

温知新正在收拾书包,听祁昂说:“我有点事,今天不一起回家了。”

温知新一边说“好”,一边把刚放进去的一本有些重的书拿了出来。

祁昂目睹全过程,失笑:“温知新,你对自己挺好的。”

温知新讪笑:“没有没有,绝不是因为你不能帮我背书包了才不拿这本书的,我本来就没打算拿,放错了。”

祁昂说:“嗯,留着明天我拿,你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拜拜。”

第30章 晚安

温知新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进了夜色。

周一,人不多,驻唱歌手在弹吉他唱抒情歌。

温知新点了杯度数很低的自由古巴,喝到一半的时候正男来了。

穿着黑色西装,很魁梧。

温知新咬着吸管,打趣地笑起来,“很威风呢,正男。”

正男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脑袋上的青皮,一笑又是从前羞赧的模样。

“这是我的工作服。”

“帅气。”温知新比大拇指,“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边?”

“今天调班休息,来看看航姐,没想到你也在。”正男说,“给你的礼物没有带过来。”

“怎么还给我买礼物,你的钱留自己存着呀,你不是想去江虞吗?”温知新说。

正男笑:“不贵的,我现在薪水很高。”

他坐到温知新旁边,点了一杯气泡水,把准备送给宋远航的礼物拿出来。

是个胸针,形象是扬帆远航的船,周围一圈镶满碎钻,闪闪亮亮的,很漂亮。

“好看,你品味很好,航姐肯定喜欢。”温知新说。

正男又不好意思起来,“送你的那个也很好看,是蝴蝶,彩色的。”

温知新觉得有些亏欠对方,“但我都没有送你礼物。”

“没事的,我想送你。”正男说,“而且你不是还帮我投稿诗集了吗?”

温知新短促的“啊”了一声,模棱两可地搪塞:“出版社审稿很慢的,可能要下个月才能给回复呢,我们再耐心等等吧。”

正男理解,他知道出书是一个很长的过程。

“嗯,我知道,谢谢你小新。”

“没事没事,我应该做的。”温知新粗着嗓子说话,和蜡笔小新有五分相似。

正男被逗笑,说:“对不起,我不会模仿正男的声音。”

“这有什么要对不起的,不要总道歉。”温知新喝掉杯中最后一口酒,甜腻的可乐味沾满口腔,又补充半句:“也不要总道谢,你那么好,别人对你好也是应该的。”

正男点头,嗯一声,“我知道了,谢谢你。”

“欸——”

正男笑着捂住嘴。

等宋远航忙完之后,正男去给她送礼物,温知新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温倩得知她考了第一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很高兴,反而发了很长串的信息,叮嘱温知新要戒骄戒躁,不要松懈。

温知新喜悦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意兴阑珊地回复:知道了。

手机振动一声,随即切换成来电页面。

“祁昂”两个字在跳动。

温知新接通,问:“祁昂,怎么了?”

她付完款,隔空和宋远航正男挥手,转身往外走,右耳是驻唱歌手在唱“我们就错过”,左耳是祁昂在问她“我的化学联考试卷是不是在你那里?”

“我不知道啊。”温知新边走边说,迎面的晚风吹到脸上很舒服,“我还没有打开书包。”

“你还没到家吗?”祁昂问。

温知新慢悠悠晃着,脚尖踢着石子,“没有,我在夜色待了一会儿,正在往家走,你很着急要那张化学试卷吗?”

祁昂说:“有点着急,我今晚要整理错题。”

温知新戳穿他:“你晚自习在看国家地理杂志。”

“……”祁昂索性直接说:“我在你家单元楼下。”

“现在?”

“嗯。”

“那你等会儿,我大概半小时后到家。”温知新说。

“好,注意安全。”

坐上地铁,温知新重新穿上校服,又在书包里找到祁昂的物理联考试卷。

奇怪,她明明记得自己看完卷子就把它放回了原位,怎么会在她的书包里。

不过鉴于她经常丢三落四,所以出现这种事情也不稀奇。

到站,扶梯上缓缓上升,温知新先看见一双巨长的腿,接着是少年人劲瘦但不单薄的肩,侧站着,垂眸盯着手机。

“祁昂。”温知新脆生生地喊了他一声,“你怎么来了?”

祁昂收起手机,望向温知新,声音清冷,“怕你携试卷潜逃。”

“……”温知新把试卷拍到他手心,“拿去。”

祁昂轻笑,把试卷折好放进口袋,“走吧。”

“你不是有事吗?怎么又回书香别苑了?”温知新很顺手地把书包也递给了他。

祁昂单肩背着明黄色小鸭书包,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完整的一张脸,毫无瑕疵,眼睛很亮,嘴角微扬。

“解决了。”

温知新了然般点点头,看得出来他将事情解决的不错,“恭喜。”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电子手表,心率正常,宋远航说的是对的,她的心跳没有快到爆炸,她没喜欢上祁昂。

她没喜欢上祁昂。

五月底,天气真的很热,哪怕是晚上气温也没低到哪里去。

温知新跟着祁昂的步伐走在他身后,默默在自己书包里翻找着湿巾。

“温知新。”祁昂的声音传过来。

温知新低着头应了一声,“嗯?”

“你现在可以偷拍我。”

“我不拍。”温知新找到湿巾,从里面抽出一张来又丢回书包,拉好拉链,“你现在有点儿太帅了,我要等你哭到不成样子的时候再拍。”

“你等不到。”

“别太自信,走着瞧。”

祁昂余光看着温知新神气的模样,偏头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在她的后脑勺。

“又打我,祁昂,你完了。”

温知新去打他,祁昂往后仰身躲开,二人迅速展开一场追逐战。

行人道铺着暗红色方格砖,橘黄色的路灯光洒下来,少年人奔跑在夏夜的晚风里,发丝和衣摆都飞扬。

这场战争以温知新打了祁昂四次为结局宣告结束,她弯着腰,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控诉,“为什么跑这么快?”

祁昂倚着墙,深呼吸了两次,等气息平稳后才回答:“不然?我站那里让你打,我蠢吗?”

“没差,现在也不怎么聪明。”温知新抬头看他,两人对上视线,莫名其妙就笑起来。

“我回去了。”祁昂直起身。

温知新挥挥手,说:“拜拜。”

然而祁昂脚下没动作,眼睛盯着温知新。

温知新纳闷,挑眉表示疑惑,“怎么了?”

祁昂笑了一下,眉梢眼角都鲜活生动起来,像冰雪融化在春三月,声音仍然清泠泠:“晚安,温知新。”

温知新笑:“你也晚安。”

祁昂单手插兜,“我没有名字吗?温知新。”

“不要得寸进尺。”温知新说。

祁昂不动如山,像得不到糖果就不善罢甘休的小朋友。

温知新失笑,一字一顿道:“晚、安、祁、昂。”

“满、意、了、吗?”温知新觉得这样说话很好玩,笑着拖起长调,“祁、昂。”

“祁、昂、祁、昂、祁、昂。”

说话的时候她就直勾勾盯着祁昂,夜风,哗啦作响的树叶,路过车辆明明暗暗的灯光,和温知新清脆的少年音完美融合在一起。

动听,动人,动心。

祁昂感觉自己在作茧自缚。

“温知新,像招魂。”祁昂摸着自己的耳垂,不看直视她。

“没意思,你要我喊名字,结果自己又不愿意听。”温知新说,“回去刷题了。”

“嗯,拜。”

“啊,对了。”温知新都已经进了电梯,在厢门快关上时,又突然冲出来。

祁昂又生动起来,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注意过的期待,“什么?”

“化学联考试卷那道推断题我还有一点点不明白,待会儿能给我讲一下吗?”温知新说,“搞不懂的话我今晚会睡不好的。”

祁昂泄了一口气,肩膀垂下去,低头笑了一下,“知道了,好学生。”

“你不好学生,下次考试别和我抢第一了。”温知新哼他,高举手臂挥了两下,“待会儿我给你打电话,记得接。”

“嗯,知道。”

祁昂捏着那张化学试卷,在热风里站了几分钟,随后转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