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路过的司机也纷纷减速,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不好意思,帅哥,”甘宁急忙张开双臂,笑着上前拦住最前面的年轻人,“没事,你们请先走。”
“是他先开口骂人的。”那年轻人看着甘宁,用手指着吴明。
“你差点撞到我们知不知道?”吴明茅厕的石头又臭又硬,再次抬起警榻还想往前走。
“你给我少说两句。”甘宁恨得牙根痒痒,真想踹他几脚,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使劲把吴明往后一推,转身又陪着笑脸把那几个年轻人像赶鸡一样,往他们的车边赶,“真不好意思,帅哥们,我丈夫有点冲动,回去我一定好好批评他,别耽误你们的宝贵时间。你们请先走。”
“我们也没咋的。”年轻司机见甘宁态度真诚,又始终一脸笑容,也没有为难她。撇了吴明一眼,岔岔道,“他居然还想打人。”
“你还有理了对吧?”吴明又梗着脖子,拿着警棍想上前。
“不好意思,请你们先走。”甘宁客气地说完,立即转身,双手使劲把吴明往车上拉。
几个年轻人见此,也没有再纠缠,全部上了车。
越野车发动后,先往后退了退,一打方向盘从吴明车旁绕过,一遛烟开走了。
一脸气呼呼的吴明,只好发动车子也往前走。
甘宁看着他,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她本来不想说,但实在忍不住,数落起来,“你身为人民警察,就为人家开车没打转向灯,你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拿警榻要打人,是不是警服穿得不耐烦了?”
“是他们超车不打转向灯,差点撞到我们。”
“不是没有撞到吗?”甘宁苦口婆心地说,“你这样莽莽撞撞,不顾后果,怎么能行?”
“等撞到就晚了。”
“即使撞到,也可以报警,交给警察处理。你逞什么威风?二话不说就下去要打人,你以为自己是李小龙?人家车里三四个,看着就不是吃素的。如果不是我拦着,你打得过吗?”
“你瞧不起我。”
“行。”甘宁被气笑了,”就算你是李小龙打赢了,你想过后果吗?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一旦触碰众怒,连你祖宗八代都能扒拉出来。你以为你没穿警服,别人就不知道你是警察?一个理应为人民服务的警察,为那点破事,拿着警棍就要打人,婆能容忍,叔也不能容忍!”
“不是没打吗?”吴明被数落一顿,口气终于不似刚才那般强硬。
““不是打没打的问题。”甘宁又被气笑了,但还是不厌其烦地说,“这马路不是你家开的,今天这个不打转向灯差点撞到你,明天有可能是那个差点撞到你,只要你上路,就会天天有。你不能这样冲动,要学会能宽容就宽容,能理解就理解,尽量大事化了,小事化了。实在解决不了的,交给警察处理。这天下又不是没有讲理的地方,非要动刀动枪?”
“那是助纣为虐。”吴明又嘴硬。
甘宁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但她没有,只在心里长长叹息一声。”我说累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第56章 无言以对
吴明的车到了市委市政府大院时,甘甜提着欧阳芳的保温杯,跟穿着半长款红色羽绒服,围着围巾,戴着手套和口罩,全副武装的欧阳芳,以及赵春枝老俩口已经站在楼下的太阳处。
吴明的怒气一路消得差不多,笑着下车跟几人分别寒暄几句,提出开车送欧阳芳她们。
欧阳芳见天气好,想走一走,出门时特地穿了一双真皮软底短靴。
赵春枝老俩口也自去公园遛跶。
吴明一个人开车离开。
甘甜挽着欧阳芳的手,四人一字排开,一边说笑,一边慢慢往前走。
几人颜值都不低,身材又好,引得来往的行人投来欣赏的目光。
“咱们这阵势,”走在欧阳芳另一边的甘宁,左右看了一眼,笑道,“像不像T台走秀?”
“等着,”甘甜心血来潮,把手中的保温杯递给甘宁,“那我就给你们走一个!”
说
完,她往前一步,两手叉腰,昂首挺胸,好像天生就是当模特儿的料,走起了优美的猫步。
她本来就身材高挑,又穿着标配似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紧身蓝色牛仔裤,黑色马丁靴,更显得一双大长腿又长又直。
旁边路过的一对头发花白,都戴着眼镜,颇有气质的老年夫妻,还有带着一对姐弟的时尚年轻少妇,都兴致盎然地驻足观看。
甘甜往前走了几好米,优雅地转身,变成一只手叉腰,往回走。
“好!”甘宁笑着喊了一嗓子,带头鼓掌。
“漂亮!”欧阳芳也叫了起来,摘下手套,跟甘欣一起不停地鼓掌。
那对老年夫妻和年轻的母子仨,也纷纷笑着鼓起掌来。
“献丑了!”甘甜笑着停步,并侧过身子,冲着那对老年夫妻和年轻的母子仨一弯腰,来了一个标准的英国绅士绕手礼。
掌声又响起。
“表演结束。”甘甜重新挽起欧阳芳,“咱们走吧。”
“这聪明人就是聪明,”欧阳芳说,“不管做什么,都做得有模有样!””小意思!“甘甜丝毫不谦虚,扬着脖子说。
“我说甜甜,”欧阳芳又笑道,“我觉得你根本不用去读博,转行当模特再适合不过了!”
“她要真不去读书,”甘欣说,“估计咱妈睡着了也会笑醒。”
“我要是真转行当模特,一定把姐姐们都带上。”甘甜说,“咱们就叫——甘家四姊妹模特团!没准还会走向国际!”
“说得爱死人的,跟做梦一样!”甘欣笑着说。
“美丽的梦!”甘宁说,“但愿一直不醒!”
“那是痴人说梦!”甘甜笑道。
几人说话笑笑,真跟过年似的,好不开心。
“太阳真好!”甘甜仰头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边走,边说,“我有时累了,只要这样看看蓝天,还有白云,就觉得心情格外舒畅,生活格外美好!你们试试看。”
几人都学着她,一边慢慢走,一边仰头看天。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看着辽阔慰蓝的天空,以及淡淡的白云,甘欣暂时把婚姻失败的烦恼抛到了九霄云外,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和宁静。
“快看,”甘甜突然停住脚步,像个孩子一样,惊喜地抬手往头顶上空一指,“那里有架银白色的飞机,飞得好高好好。”
几人都停住脚步,随着她的手指往头顶看去。
甘宁左看右看,看了半天,才看到那架的确飞得很高,如同模型似的银白色的“小飞机”。
“好漂亮!”甘欣也看到了,赞道,“好像闪着银光!”
“小飞机”越飞越远,直到钻进云层,再也看不见,四人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注视的目光。
“漂亮是漂亮,”欧阳芳笑着低下头,“只是看得我脖子都酸了!”
“我帮你揉揉。”甘甜抬手帮她轻揉起来。
“要不要找地方坐下来,先休息一下?”甘欣关心地问。
“没事。”欧阳芳笑着挽起甘甜往前走,轻声慢语地说,“以后躺着不能动的时间有的是,趁现在还能走,像甘甜刚才说的,多看看天,多看看云,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咱们就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过!”甘甜紧紧挽着欧阳芳的胳膊,坚定地说,“哪怕生命在这一刻终止,我们也可以毫无遗憾地说——我们已经努力做到最好!”
“真不愧是博士,就是会说话!”欧阳芳抬起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脸。
“欧阳姐太可恨了!”甘甜嘟着嘴,委屈巴巴道,“地球人都知道,你居然现在才晓得!”
几人都笑起来。
“咱们去哪家理发店?”甘欣笑着问。
“去南洋吧。”欧阳芳说,“我跟甘宁一直是去那里。”
南洋是一家老牌的理发店,上下两层,在万达广场斜对面,生意一直很兴隆。
又赶上是双休日和年边,洗头理发烫染的顾客着实不少,跟不要钱似的,六七个理发师,剪的剪,吹的吹,都忙个不停。
甘宁和欧阳芳每次来,都是直接找楼上的店长。
四人一进去,一股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跟夏天似的,都喊热,纷纷脱外套。
甘宁替欧阳芳把围巾和手套都拿在自己手上,又帮她把羽绒服敞开,但口罩还戴着。
几人走到楼上,白净修长,染着一头酒红色,只穿一件黑色衬衣和黑色马夹,所有扭扣扣得齐齐整整,黑色小脚裤,黑色系带尖头皮鞋,如同韩剧明星一样帅气的店长也正忙碌着。
除了正在剪的一位中年女人,还有一个低头刷手机的美丽少妇洗好了头发在排队。
店长说最少还要半个小时。
甘宁便叫甘甜陪大姐去逛万达,她留在理发店陪欧阳芳。
俩人并肩坐在后面靠墙的等候椅上,年轻的服务员送来两杯白开水。
“谢谢!”甘宁一手一杯,笑着都接过去。她感觉中午的水煮牛肉味道有点重,正想喝水。
敞开羽绒服的欧阳芳,还是感到身上发燥,便把羽绒服脱掉放在一边。
“披在身上。”甘宁担心她感冒,拿过羽绒服帮她披在肩膀上,“你现在一点都大意不得。”
“我以前连感冒都很少有。”欧阳芳自嘲一笑,“没想到现在都成玻璃易碎品了!”
“我以前也自认为人类很强大,但最近想得很多。不说你这病,就说一只小黄峰,或者一只小蜘蛛的毒液就能致人死亡,真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还有时间!”
“对!有时想想,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死亡,为什么还要出生?费力巴巴的,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知道死亡可以让我们更专注生活中的美好!”
“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接老娘她们?”
“我嫂子腊月二十六要带孩子们回娘家吃年饭,腊月二十七回去接。张文涛要是没时间,杜子军说他中午抽空跑一趟。”
“我说你们俩——离婚之前总是争争吵吵,打打闹闹,怎么离婚后反倒亲热了?”
“理由很简单。一是有个共同的孩子连着,不可能不联系。二是成年人,肯定要从一段失败的婚姻中吸取教训,没必要再纠结谁对谁错,自然就亲近了。”
“后悔过吗?”
“说实话,刚开始确实是后悔了。因为离婚后,我才知道他是个宝,可惜我弄丢了。但后来慢慢就释然了,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又是女儿的父亲,他能找到幸福,我自然替他高兴。”
“都说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我想——应该是珍惜后的失去会更痛吧!”甘宁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想到方俊。
“这婚姻——除非是真的无可救药,那离婚对你来说可能才是一种解脱。否则,迟早会后悔!”
甘宁望着地面,没接话。
“你有心事?”欧阳芳很少看到这样的甘宁。
“算是吧。”甘宁笑了笑,“你说我当初为什么会看上吴明?”
“这个问题,我估计你自己已经问了自己千百回!”欧阳芳见甘宁不答,也没有追问,“甘欣姐跟汪哥现在怎么样?我看得出,甘欣姐很不开心。”
“和好如初的希望应该不大。姐夫前段进间还考虑要从家里搬出去,又担心真的搬走,就跟我姐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了。他并不想跟我姐分开。”
“夫妻之间一旦裂痕产生,就跟地基不牢固的房子,坍塌只是迟早。”
甘宁想着自己跟吴明,还有方俊,一时又无言以对。
她放在身边的手机提示有微信进来。
直觉告诉她——是方俊。
真是方俊:【在干吗?】
甘宁没有躲避身旁扭开保温杯,摘下口罩喝水的欧阳芳:【在理发店,陪朋友剪头发。】
方俊:【那个生病的好朋友?】
甘宁:【是的。今天天气好,我们陪她出来走走,顺便把长发剪短。】
方俊:【我们?】
甘宁:【我姐和我妹妹也在。】
方俊:【真希望我也在!】
甘宁:【你一直在!】
方俊:【我也是!今天阳光确实很好,是应该出去走走。】
甘宁:【今天没应酬?】
方俊:【没有,也不想出去。上午坐在阳台看了一会你借给我的书。中午小睡了一会,刚从床上起来,很想你。】
甘宁:【一个人在家?】
方俊:【她吃完饭就出去打麻将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很快又补发一条:【你不会是想过来吧?】
甘宁:【很想,但不去。做人不能重色轻友。】
方俊:【我举双手赞成,外加双脚。够意思吧?】
甘宁:【很好!值得表扬!】
方俊:【好好陪朋友,不打扰你了。我出去打球。】
甘宁:【好。】
“怎么了?”甘宁放下手机,见欧阳芳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若无其事地笑着问。
“你刚才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多彩,知不知道?”欧阳芳别有深意地笑道。
“是吗?”甘宁抬手拍了拍脸颊。
“就像一个恋爱中的少女!”欧阳芳说,“完全沉浸在幸福的世界里!”
“还少女?”甘宁笑道,“都少女她妈了!”
正好年轻服务员请欧阳芳过去洗头。”把口罩戴上。“甘宁起身提醒,自己拿杯子去倒开水。
“还是稍微修一下吗?”洗完出来,店长系好白色理发围布,问镜中的欧阳芳。
“剪成短发。”欧阳芳说,“就像甘宁那样。”
“你这么好的头发剪掉,”店长抚摸了一下她的如瀑青丝,笑了起来,“不是逗我吧?”
“没开玩笑。”欧阳芳说,“真的。”
“短发好打理。”甘宁站在旁边笑着说,“我上班要是起晚了,用手随便在头上扒拉两下就可以出门。”
“那我今天免费给你剪,另外给你三百。”店长看着镜中的欧阳芳说,“头发归我,可不可以?”
“成交!”欧阳芳爽快答应。
第57章 满脸敬佩
周未,万达商场的顾客比平时多了许多。特别是一楼儿童游乐处和四楼美食城,欢声笑语,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甘甜陪甘欣在万达一楼看鞋。
俩人走进一家品牌店,一胖一瘦俩个阅人无数的年轻女服务员,仿佛见到真的“上帝”一样,从进门开始,一左一右,殷勤备至地跟在俩人身边,不停地介绍哪些是新款,哪些是旧款。并很快看出——甘欣是真正的“上帝”。
只要甘欣对着哪双鞋多看一眼,或者抬手摸一下,其中一人立马双手奉上,笑容满面地请甘欣试穿。弄得甘欣不买一双都不好意思走。
看来看去,甘欣最后付款买了一双深蓝色的尖头鞋。还要跟甘甜也买一双。
甘甜对穿着要求向来不高,除非特殊场合,基本以休闲舒适为主,只要干净整洁就很满意。这种时尚精致的鞋送给她,又贵不说,还要单独花钱买衣服搭配。
她嫌麻烦。二话不说,客气地冲俩位也不容易的年轻服务员一挥手,拉起甘欣就走出店门。”又没人追你,不用走这么快。”甘欣笑道,“总要买点什么吧,空手而归,不等于白逛了半天?”
“那就——”甘甜抬手往旁边一家服饰店一指,“那就给我买双手套。”
“行。”甘欣说,“顺便给甘宁跟欧阳也买一双。”
甘甜进去选了一双棕色的羊皮手套,甘欣扫码付款买了三双一模一样的。
俩人又在里面闲逛了一会,都有点渴,出来到门口前的一家奶茶店买了两杯红枣桂圆茶。
大门外也分外热闹。钓小金鱼、蹦高、坐小火车、射击等各种专为孩子们准备的玩具和小游戏比比皆是。
还是甘欣付的款。她端着奶茶转身,想跟着甘甜一起坐到旁边的圆桌旁,一抬头,迎面看到胡小龙父女俩一前一后从商场里出来。
俩人都是一身的黑色卫衣卫裤,像极了一对兄弟。
“阿姨好!”走在前面的胡静认出了甘欣,笑盈盈地喊了一声。”你好!“甘欣立即笑着招手,“正好,快过来,阿姨请你喝奶茶。"
"不用不用。”胡静连忙摆手,”我不渴。”
“没事。”甘欣记得儿子在家点过珍珠奶茶,就问,“珍珠奶茶可以吗?”
“快谢谢阿姨!“后面的胡小龙也看见了甘欣,笑着提醒女儿。”谢谢阿姨!“胡静只好跟着胡小龙一起走过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甘欣笑着看胡小龙,“你也来一杯?””谢谢!“胡小龙说,”我就不用了。“
“这是我妹妹甘甜。”甘欣指着身边的甘甜对父女俩介绍,又把父女俩介绍给甘甜。”小姨好!”胡静嘴巴也蛮甜。
胡小龙微笑着点点头,没说话。”你们好!“甘甜含笑点头,指着旁边有四把椅子的圆桌,“坐下说吧,正好有椅子。”
胡小龙先过去坐下,胡静跟甘欣站着等奶茶。
甘甜看着俩人,依稀记起那天在湖边跟浩天说话的就是这俩人。近距离看,俩人更帅气。只是胡静的声音听起来像女生,但长相和打扮,又极像男生。她在心里揣测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
“你陪爸爸逛街?”甘欣笑着把珍珠奶茶递给胡静。
“谢谢阿姨!”胡静连忙双手接过来,“今天是我爸的生日,我陪他出来吃饭。”
“是吗?”甘欣拉着胡静坐在自己身边,笑着看向胡小龙,“不好意思,没准备礼物。生日快乐!”
“谢谢!甘姐太客气了!”胡小龙说,“我自己都忘了,是这丫头还记得。我说在家下碗面条意思一下就行了,她非要拉我出来。”
原来是女生!
甘甜喝着奶茶,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父女。
甘宁发来微信:【你们在哪?】
甘甜:【万达大门口奶茶店。遇到浩天的同学和她爸爸,正一起喝奶茶。你们忙完了?】
甘宁:【差不多。】
甘甜:【等你们。】
甘甜:【马上来。】
“我是看今天太阳好。”胡静笑着说,“不然也懒得出来。”
“今天太阳确实好,出来晒晒太阳也是好的。”甘欣说,浩天说你成绩很棒,以后在学校,你多帮助帮助他。”
“我成绩不好。”胡静谦逊道,“汪浩天各门功课才叫好,我们有不懂的地方,经常向他请教,他很有耐心。”
“那就相互学习。”甘欣说,“他细心起来比女孩子还细心,但有时又很粗心大意,东西放在眼前都看不到。”
“好。”胡静笑着点头。”女儿就是乖!”甘欣笑着看向胡小龙,“年货办齐了?”
“刚才吃完饭,我拉她去超市。”胡小龙说,“是想买些糖果瓜子之类的回去。但她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转了半天,空手出来了。”
“我家过年也没什么客人。”胡静说,“我跟我爸又不怎么吃零食,买回去也浪费了。”
“我们家每到过年,”胡小龙笑着补充,“除了贴对联,跟平常没两样。”
“现在年味是淡了很多。”甘欣说,“不像我们小时候,做梦都盼着过年,可以穿新衣服,可以吃好吃的,还有压岁钱。”
“除了压岁钱,她都嫌过年麻烦。”胡小龙笑着指了指女儿。
“汪浩天也一样。”甘欣笑着看向胡静,“汪浩天放假都在家,你有时间来阿姨家玩。阿姨厨艺不如你爸,但勉强也能吃。停了片刻又补充,”就是有点远,又没有通公汽,可以让你爸骑摩托车送你。“”谢谢阿姨!“胡静说完,看向甘甜,满睑敬佩地说,”小姨,我听汪浩天说,你马上要去读博士!”
“博士跟你们一样,”甘甜笑了笑,“也是学生,只不过学的东西不同而已。”
“小姨你太谦虚了!”胡静认真地说,“我每天在学校,起早贪黑,废寝忘食,真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将来考大学我都没有把握。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都已经是博士了!多牛啊!”
胡小龙没上过几年学,在学校又老跟人打架,除了认识几个字,根本没有学到什么,但他很尊敬有文化的人。
看甘甜的样子,他还以为顶多大学刚毕业,没想人家巳经考上博士,也是满脸敬佩。
“只要你喜欢,并且一直努力,一样也能做到。”甘甜笑着说,“有可能比我做得更好。”
“还博士?”胡小龙笑了
起来,“她只要能考上大学,那就不是我家祖坟冒青烟,而是喷火!”
“老兄!”胡静扭头看着父亲,仍旧一脸认真,“别门缝里看人好不好,清华北大可能是没我的份,但浊华西大有的是,我爬也要爬进去!”
“说的好!”甘甜笑道,“不就是一个考大学吗,又不是造原子弹,有什么难的!”
“对。”甘欣也笑道,“叫你爸把钱准备好。”
“她只要能考上,”胡小龙拍胸脯保证,“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供她读完!”
几人正说着,甘甜看到甘宁挽着一头短发的欧阳芳,边往这边走,边张望。
“二姐她们来了。”她起身笑着挥手。
甘宁看到了,挽着欧阳芳笑着走过来。
甘欣和胡小龙父女俩也起身,又是一番相互介绍。
胡小龙父女俩打完招呼,告辞离开。
"欧阳姐,“甘甜拉着欧阳芳的双手,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她的短发型,啧啧赞道,“真帅!比林青霞都帅!我都想剪了!”
“确实挺好!甘欣也笑着说。
“我要拍下来。”
甘甜拿出手机,先给欧阳芳单拍了一张。又把手机递给一位路过的美女,挽着欧阳芳,还有甘欣和甘宁,四人一起拍了一张。
“要不要进去逛逛?”甘宁指着万达里面问欧阳芳。
“也没什么要买的。”欧阳芳走到甘甜她们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就在外面坐会吧。”
“我去给你们买奶茶。”甘欣说。
“不用。”甘宁说,“刚才在理发店,水都喝饱了。”
“大姐给我们每人买了一双手套。”甘甜指着桌上的小纸袋说,“我暂时替你们保管,回家时记得拿。”
“谢谢甘欣姐!”欧阳芳指着自己刚摘下来的旧手套,“我这双正好旧了。”
“刚才那对父女是不是很有意思?”甘甜问甘宁和欧阳芳。
“有一点。“甘宁说,”特别是女儿,刚才大姐要是不提一句这丫头特懂事,我还以为是一对兄弟。”
“我刚才就是一个人纳闷了半天。”甘甜说,“我在学校整天跟学生打交道,也见过中性打扮的,但那丫头坐在我面前,我一时还真没分出来,又不好意思问。”
甘欣笑着把那天在湖边,汪洋就弄错的事说了一遍。
几人都笑起来。
“爸爸长得倒是更帅。”欧阳芳说,“就是手腕上的那个骼髅头,给人一种江湖气。”
甘欣又把那天吃拉面,胡小龙说的话简要说了一遍。
“女人可以不要丈夫,”甘甜不解地问,“难道连自己生的孩子也可以不要吗?”
“都说爱之深,恨之切。”欧阳芳说,“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一眼女儿,估计是伤透了心。”
“但他也没有再娶。”甘欣说,“一个人带大女儿也挺不容易。”
“也许是对妻子还有留念。”甘宁说。
“人都是在失去之后才知道可贵和珍惜。”欧阳芳说,“这世上如果有回悔药,估计都抢疯了。”
“我觉得夫妻之间很多矛盾都源于我们都知道自己不完美,”甘宁说,“却难以接受,或者容忍另一半的不完美。”
“但你是个例外。”甘甜笑道,见欧阳芳投来询问的眼神,又补充一句,“因为二姐收了一个‘儿子’!”
“你是说你吴姐夫吧?”欧阳芳笑着说。
“还是什么都瞒不过欧阳姐!”
“你是铁了心不食人间烟火!”甘宁说,“我们是已经注定要跟男人同流合污!””男人的成长离不开女人的支持和理解。”欧阳芳说,“在这方面,甘欣姐和甘宁都比我做得好。”
“把我剪掉。”甘欣笑了笑。
“甘欣姐,”欧阳芳说,“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汪哥白手起家,从无到有,也是因为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才没有后顾之忧。就像歌中唱的那样一一军功章也有你的一半。”
“我不想要这样的军功章。”甘欣平静地说,“我准备过完年,跟他离婚。”
甘宁跟甘甜早有心理准备似的,脸上也很平静。俩人默默对视一眼,关切地看着大姐。
“甘欣姐,”欧阳芳接着说,“甘宁曾问我,跟杜子军离婚之后,是否后悔过。说实话,从民政局出来,望着他那熟悉的背影,我当时就后悔了。作为过来人,我不会劝你什么,我只想跟你说,如果你考虑好了,不会后悔,我支持姐!”
“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甘欣说,“我就是觉得,再跟他过下去,生不如死。”
“姐,”甘甜说,“那就跟着自已的心往前走,不要回头。”
第58章 妈妈别哭
汪洋着手找房子,准备过完年从家里搬出去。
他看了好几家,最后选中了一套二室一厅的小房子,就在百潭河附近的小区。站在阳台上,能看见马路斜对面自家的别墅。
户主是一对退休的老夫妻,准备去省城带孙子,一时回不来,决定把房子出租。
屋内收拾得很整洁,家俱电器一应俱全,拎包即可入住。
汪洋很满意,签了租赁合同,交了定金。
他开车回家后,楼下楼上都没见到甘欣的身影,以为甘欣打牌还没有回来。
“你一个人在家?”他站在汪浩天敞开的房间门口。
“我妈中午吃完饭就跟二姨她们出去逛街。”正在看电脑的汪浩天抬头看着父亲,“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是在芳姨家吃了晚饭回来。”
“那咱们俩晚上吃什么?要不要出去吃?”
“我不想出去,在家随便吃点什么吧。面条也行。”
“那我去煮面条。”
汪洋换了衣服,去厨房。冰箱里有肉,他切了一些肉丝,煎了两个鸡蛋,又洗了几颗小白菜放进去。
起锅时,又洒了些许葱花在上面,闻起来也是香喷喷的。
“学习怎么样?”父子俩坐在餐桌前,汪洋看了一眼儿子,随意地问。
“挺好。”汪浩天埋头吃得很香。
“学习这一块,爸妈帮不了你,要靠你自己努力。”
“我知道。”
“在学校,老师和同学们的关系也要处理好。”
“放心。”汪浩天抬起头,看着父亲,郑重其辞,“我已经是我们班最受欢迎的人。”
“谁评的?”汪洋信以为真。
“刚刚我自己评的。”汪浩天又埋头吃起来。
“臭小子!”汪洋笑着抬手在儿子的头顶上扒拉了一下,“逗你爸玩呢!”
一阵沉默。
“学习我跟你妈是帮不了你,”汪洋有些吞吞吐吐地又说,“但要是遇到困难,也可以告诉我跟你妈,我们一起想办法。”
“老爸一一”汪浩天抬头,定定看着父亲。
“怎么了?”汪洋故作淡定。
“你今天的开场白这么长——“汪浩天犹豫地说,“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讲?”
“嗯。”汪洋尴尬地点了点头,“等你吃完再说。”
“没事,您说,我听着。”
“好。”汪洋几口把自己碗里的面条吃完,又把面汤喝干净,放下碗筷。抽纸巾擦了擦嘴,这才看着儿子,认真地说,“老爸确实有事,一直想找机会单独跟你谈一谈,今天正好你妈不在家。”
“我吃好了。”
汪浩天预感到父亲要说什么,他也很快把面条吃完,像上课听讲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上,端正坐着,拭目以待。
“有两件事。”汪洋看着儿子,不疾不徐,“一件是关于公司,另一件是关于我跟你妈,我先说公司。我跟你章叔他们准备把公司卖掉,你怎么看?”
“公司的事我不懂。我认为——一个人如果还能吃上饭,应该不会卖自己的孩子。”
“我是舍不得卖。但像我们这种小公司,想要生存,不说举步维艰,也是步履蹒跚。特别是近几年,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基本是维持稳定,没赚多少钱。你章叔跟徐叔他们也累了,不想再劳神费力,正好省城有家集团想收购。大体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等年后正式签合同。”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这些年,我一直都是跟建筑打交道,除了建筑,别的也不懂。现在也老大不小了,再转行,没什么优势,也不现实。以后可能是给别人打工。”
“我妈怎么说?”
“
你妈还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我妈?”
“不是故意要瞒,是你妈在生我的气,根本不想跟我讲话。”
“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一一应该是你做了对不起我妈的事,对不对?”
“对。”汪洋没有躲避,愧疚地说,“作为父亲,没能给你起到榜样作用,我着实没脸坐在这里。但事已至此,我说什么也没用,只有面对。”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妈?”汪浩天脸色很平静,语气也豪无波澜,但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不由自主地紧握着,仿佛一个擂台上的拳击手,随时准备进攻。
“确实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妈。”汪洋心里五味杂陈,“过完年我会从家里搬出去住,房子我已经租好了,就在对面的湖边。”
“你要跟我妈离婚?”汪浩天双拳握得更紧。
“我从未想过要离开你们,离开这个家,但你妈已经提出来了。我也没办法,只能先搬出去。”
“你们一离了事,”汪浩天终于忍不住,双拳愤怒地砸在桌面上,“那我怎么办?又不能劈成两半,给你们一人分一半!”
“你已经长大了!”看着儿子痛苦又愤怒的样子,汪洋也是双眉不展,心痛不已,但只能尽量平静地说,“如果我跟你妈真的分开,你不管跟谁,我跟你妈还是像以前一样爱你,以后以是。”
“家都散了,”汪浩天一字一顿质问父亲,“再爱又有什么用?”
汪洋一时哑口无言。
“我不想说我很恨你,但如果你跟我妈真的分开,”汪浩天看着父亲,坚毅地说,“我会选择跟我妈,因为她更需要我!”
“你不要我,我心里还是很失落的。”汪洋故作大度地笑了笑,“但你能这么说,我替你妈感到高兴!真的!好好学习,不要像我这样让你妈失望!”
“我会的。但你永远是我爸,这一点就算我想也改变不了,希望你也不要再让我失望!”
汪浩天说完,不等父亲回答,起身快步回自己房间,并把房门关上。
汪洋看着儿子略显稚嫩的背影,久久没动。
甘宁逛完街,一个人直接回家。
甘欣跟父母,还有甘甜在欧阳芳家吃的晚饭。
杜萌萌在自己房间用平板看剧,甘细水照旧在厨房熬中药。
因甘甜对下午在奶茶店门前拍的两张照片十分满意,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家打印店时,她进去请人用相纸把照片分别打印了好几张,一人分了两张。
欧阳芳拿出一大本比砖头还厚实的相册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两张照片加进去。
甘欣和甘甜,还有赵春枝都围在茶几旁边翻看相册。
里面大多是杜萌萌从小到大的照片,小丫头很上镜,十分可爱。其次是欧阳芳,以及他们曾经的一家三口的合照,还有跟部分亲朋好友的合照。
“这张是什么时候照的?”甘甜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一张同样是她们四人并排站在一起,但相纸有些泛黄的照片,“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我记得好像是萌萌做周岁时拍的。”甘欣说。
“不是好像,就是那天拍的。”欧阳芳说,“当时我们还是租房住,杜子军省吃俭用刚刚买了一个索尼相机,当时拍了好几张。我记得还有一张是甘妈跟我妈一起照的,可能在后面。”欧阳芳边说,边往后面翻。
“就是这张!”赵春枝一眼看到了“自己”,指着照片,笑着说,“当时还蛮年轻的!”
“赵春枝同志,”甘甜庄严地说,“您现在也很年轻!”
“现在不年轻了!”赵春枝叹道,“萌萌长得都快比我高了!”
“人老,心不老就行!”欧阳芳笑着说。
“都说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甘甜说,“你和老爸以后没事就笑口常开,保证越活越年轻。”
“整天没事笑得合不拢嘴,“赵春枝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俩傻子。”
“还是俩个老傻子。”甘细水端着大半碗熬好的中药从厨房里出来。
“谢谢甘爸!”欧阳芳连忙起身笑着迎过去。
“我已经加了冰糖了。”甘细水把碗放在餐桌上,细心叮嘱,“还有点烫,你等两分钟再喝。”
“我记着。”欧阳芳笑着说,“时间也不早了,您和甘妈辛苦一天,早点回去休息。”
“我也要回去。”甘欣站起来。
“那就一起走。”赵春枝也起身,又叮嘱欧阳芳,“别忘了喝药。”
“交给我,我会在旁边看着。”甘甜说完,跟欧阳芳一起把父母和大姐送到楼梯口。
甘欣跟着父母走到楼下,甘细水去旁边的停车棚拿电瓶车。
“汪洋不在家?”赵细枝问甘欣。
“嗯。”甘欣闪烁其词。
“你不会又跟他吵架了吧?”
“没有。他很忙,基本都不在家。”
“没有翻不过的山,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别老揪着尾巴不放。马上要过年了,不要让左邻右舍看笑话。”
“我知道。”
“以后看紧点,好好过。很多人羡慕你这样的日子,都羡慕不来。”
甘欣不接话。
“平时少打些麻将,把家照顾好。他在外面赚钱也不容易,你能省就省,不要大手大脚。”
“我已经很节约了。”
“不是我说你,你整天不上班,还每个星期请人上门打扫卫生,那也叫节约?”
赵细枝还想继续往下说,甘细水骑车过来了。
“要不我送你回去。”甘细水骑着电瓶车停在母女俩面前,“让你妈自己走。”
“不用。”甘欣说,“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那我跟你爸先回去了。”赵春枝也不勉强,自己坐上后座,“你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甘欣目送父母走远,心情又变得极差。
汪洋从湖边走路回来,正在房间洗澡。
汪浩天听到楼下的开门声,立即从楼下开来。
甘欣把手机放在床头,正准备换衣服。
“妈妈。”汪浩天像个挨了打的孩子,极力寻求母亲安慰似的,一头扎进甘欣怀里。
“怎么了?”甘欣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担心地问,“出什么事了?”
汪浩天不说话。
“跟你爸吵架了?”
汪浩天紧抱着母亲,还是不说话。
甘欣心里一慌,她想起那天汪洋说过完年就从家里搬出去,并由他来告诉儿子的话。
“你爸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她推开儿子,看着他的眼睛翼翼小心地问。
汪浩天无声地点头,脸上黯然无光。
“这是我跟你爸爸之间的问题。”甘欣拉着儿子坐在床头,抬手疼爱地在他头顶上轻轻抚摸了两下,努力笑着说,“你已经是男子汉了,不要想不开。”
“爸爸真是过分,我很想揍他。”
“乖儿子!”甘欣欣慰地又在儿子的头顶上抚摸了两下,但很快,眼泪下来了。
“妈妈别哭!”汪浩天抬手轻轻帮母亲擦到眼泪,“你还有我!”
“对。”甘欣含泪笑道,“妈妈有你,妈妈就有整个世界!”
第59章 太想他了
春节的脚步一天一天的临近。
过小年的前一天,一场突如其来的雨雪霏霏,再加上少见的冻雨,使人们一夜醒来,看到电线杆和树木都结上了一层晶莹透亮的薄冰。使整个城市看起来像童话世界一样,很是美丽。
美是美,但大街上,马路两边很多碗口粗的树枝被生生压断,有的还砸在下面的车顶上。
但天寒地冰也阻挡不了过年的热情。
超市里,采办年货的人络绎不绝,跟不要钱似的,喜气洋洋地大包小包的往外提。
腊月二十六,甘家老俩口一大早就起来杀鸡宰鸭,准备晚上吃年饭。
甘宁穿着长款黑色羽绒服,站在马路边的老地方等方俊的车。
方俊出差了五天,昨晚才回来。
俩人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见面。
甘宁想他都快想疯了,但既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发微信。
方俊跟约好了似的,也是如此。
但昨晚一回来,已是八点多,方俊不顾舟车劳顿,给甘宁发微信,说想见面。
吴玥放假在家,甘宁说不方便,改天。
方俊提出开车来接她,俩人去外面。
甘宁很清楚,她跟方俊已是地洞中的老鼠,根本见不得光。即使自己去宾馆开房,方俊也不会去,因为到处都是摄像头,不安全。
他所说的外面,必定是像第一次在车里。
但那次是俩人一时情难自禁,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事后想起来,俩人都暗自庆幸。
甘宁不想再冒那个险。
方俊退而求其次——又提出明天早上一起坐车上班。
他的一句”我想你”,使一直小心翼翼不想让同事看出端倪的甘宁,立马缴械投降。
她太想他了。恨不得长了翅膀立刻飞到他身边,再也不离开。
方俊的车很快停在甘宁面前。
他穿了一件很醒目的红黑搭配的冲锋衣,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神采飞扬。
甘宁笑吟吟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我来。”方俊已经习惯了,不等甘宁抬手,立即探身过去拉起安全带帮她系上,还是快速在她头顶上亲吻了一下,随即轻声道,“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甘宁丝毫不觉得肉麻,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就好像不是自己要说,而是它们自己非蹦出来不可。
“冷不冷?”方俊把车驶入车道,伸手过来握了一下她的手,“要不要把空调开大一些?”
“不冷。我今天穿了羽绒服。”
“我这件冲锋衣怎么样?合不合身?”
“挺好!”
“自从跟你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出差几天没想到会变天,没带厚衣服,差点冻感冒了。去商场买衣服时,服务员说我穿上年轻了许多,我立马付款。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是挺好!跟过年也搭!”
“你是在城里过年,还是回老家?”
“婆婆一个人在乡下住习惯了,不肯来城里过年。我跟女儿一起回去。”
“他要值班?”
“今年三十夜也是他的班,顶多抽时间回家吃顿年饭。”
“当警察是很辛苦!”
“你呢?在哪过年?”
“三十放假就回老家,但初一就要回来。有些领导,还有一些亲朋好友要走动走动。光打电话拜年,方便是极方便,但过年要的就是一个气氛,总觉得光打电话少了点年味。”
“我跟女儿回去得少,住得不是很习惯,一般也是初一就回来。”
“不管初几,收假之前一定要想办法见一面!”
“还是等学校开学之后吧!”
“不行。再等下去我都要发疯了!”
甘宁心里甚是欢喜,但她没接话。
“不许退却!”方俊看了她一眼,命令似的说。
“只要你不退却,”甘宁回眸一笑,“我就不会退却!”
“别笑。”方俊严肃地看了她一眼,又伸手过来握着她的一只手,“不然我会控制不住。”
“司机同志!”甘手笑着回握了一下,抽出手,同样严肃地指着车前,“请认真开车!”
“咱们俩——要不翘班?”方俊的一颗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甘宁何尝不想。
她每一次坐方俊的车,都不希望停下来,就这样一直往前开,哪怕是开到天涯海角,她也愿意。
但地洞中的老鼠,除了暗无天日的地洞,哪里还能长久容身?
甘宁顿感悲哀!
“在想什么?”方俊见甘宁不答,扭头又看她。
“老鼠!”甘宁盯着车前,如蚕丝一般,幽幽吐出两个字。
“过度思考会导致事情复杂化。”方俊柔声道,“别想太多,人的一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下辈子不一定还能遇到,我们要好好珍惜!”
“都说男人能将感情和上床分开,我很能想象自己跟一个不喜欢的男人上床。”
“我也不能。我觉得感情和上床是紧密相连的,否则,人跟动物有什么区别?”
“世事难两全!”
“得失总相伴!”
“我上辈子肯定欠你的!”
“有这可能!”
“我下午要请假。晚上回爸妈家吃年饭。”
“什么时候回婆婆家?”
“要是可以,我想二十九回去,除夕可能人太多,怕不好搭车。”
“一年该做的工作基本都做完了,应该没什么事。提前跟杨局说一声。”
“一会我去找他请假,就跟他说。”
“我想送你,可能没有时间。”
“你是我身后的影子,有时间我也不能让你送。搭车挺方便的。”
“回来一定要告诉我!”
甘宁笑着点头。
甘甜和欧阳芳,还有杜萌萌,在家吃过早饭,就去了江山如画小区。
一个人在家的吴玥,已经先到了。俩个小姐妹一见面,钻进房间嘀嘀咕咕就不出来。
赵春枝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着准备菜。灶台上,跟摆摊似的,堆满了装着鸡鸭鱼肉,什么鱼丸子、肉丸子等等的大盆小碟。
甘细水穿着蓝大褂像个大厨似的站在客厅的餐桌旁,一手拿着一把菜刀在圆圆的木钻板上剁肉馅,准备下午包饺子。
欧阳芳知道甘妈跟甘爸不会让自己帮忙,进门换了鞋,就坐在餐桌边陪他们说话。
甘甜担心欧阳芳手冷,给她充了一个暖手宝抱在身上,自己又进房间换了身旧衣服。
“几天不在家,”她出来洗了手,站在厨房门口笑着说,“感觉自己像客人,都不知道做什么好。”
“你帮忙切这个。”赵春枝把一个洗菜篮递给她,里面分别是洗好的韭菜,还有生姜和大蒜,以及削了皮的茡荠。又从厨柜下面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竹钻板和菜刀,放在水龙头下洗干净,摆在餐桌上,“就在这里切,韭菜跟茡荠尽量切细一些,一会放在肉馅里面。”
“这好像有好几斤肉?”欧阳芳看着甘爸面前放着的一个不锈钢的菜盆,里面有一些已经剁好的肉馅。
“就是。”切着生姜的甘甜也说,“这是准备包多少饺子?”
“你妈还嫌我肉买少了。”甘细水说,“恨不得要我再跑一趟。”
“人多,力量大。”厨房里的赵春枝说,“今天晚上肯定要煮一大锅,你三个姐姐回去的时候再带些回家,我跟你爸再留一点。这随便一说,就是好几斤。还要包藕夹、包春卷,又得好几斤。”
“皮子买好了?”甘甜说。
“饺子皮肯定是自己和面擀。”甘细水说,“你妈面粉早就买好了,说吃完中饭就开始。”
“你大姐他们吃了午饭就过来,晚上还是让你大姐夫掌勺,你爸打下手。”赵春枝说,“我们就负责和面擀皮,包饺子,还有包春卷,以及包藕夹。”
“自己擀的饺子皮有嚼劲,比机器压出来的好吃。”欧阳芳和甘甜对望一眼,笑着说,“我上次回去,我妈也是自己擀皮包的饺子,萌萌说比我包的饺子好吃。”
“你妈他们明天什么时候来?”赵春枝说。
“我妈是说明天吃了早饭就跟我嫂子他们一起搭车来。”欧阳芳说,“但天冷,我还是叫张文涛开车回去接。他只有中午有时间,说是中午一下班就回去。””就让小张一个人去。”甘细水说,“这几天都是零下好几度,你别跟着去,免得感冒了。“
“这几天是很冷。”甘甜说,“但那个冻雨真漂亮!我长这么大,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记得以前好像下过一次。”欧阳芳说,“当时跟我家并排的有一家,是三间土砖房,好像被压倒了,还有人受伤。”
“是压倒了。“赵春枝说,”那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的事,甜甜那时太小,可能不记得。当时一家五口都受了伤,村里大多数男将都去帮忙救人,幸亏救得及时。”
“当年隔壁大队还有一个七十好几的孤寡老人,住的土砖房也被压倒了。”甘细水说,“等人救出来,已经没救了。”
“但那个冻雨真是很漂亮!”甘甜说,“马路两边,整棵整棵的树被冰封起来,亮晶晶的!特别是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是晶莹剔透!我跟萌萌还特地打伞出去拍照。”
“你不能光着外表。”赵春枝说,“这就像一个人,长得是好看,但干的不一定是好事。”
“幸亏我长得不好看!”甘细水说。
“我只是打个比方。”赵春枝笑着说,“又不是说你。”
“甘爸年轻时挺帅的!”欧阳芳说,“我小的时候还跟我哥说,要是我能把我爸跟甘爸换一换就好了。我哥说他想换甘妈,因为甘妈做的饭菜好吃。”
“说起你哥,”赵春枝说,“他从小就喜欢你
甘欣姐,你甘欣姐也不讨厌他,要不是后来考上中专,可能就没汪洋什么事了。”赵春枝轻叹一声,又加上一句,“可惜没这个命!”
“有一说一,”甘细水说,“汪洋不知道是不是后来赚了几个钱人就飘起来了,以前还是不错的,又能吃苦,又顾家。””不说这些了。”赵春枝说,“等把你妈他们接来,我跟你甘爸就不过去了。”
“我准备后天晚上吃年饭,”欧阳芳说,“到时我叫张文涛开车来接您跟甘爸,还有甘甜一起过去。”
“我们就不去了。”赵春枝说,“你妈他们难得来一回,你安安心心陪他们好好过年,但别让自己累着了。你嫂子是个麻利人,做饭请她给你帮忙,洗碗拖动之类的就交给萌萌他们几个小的。留你妈他们多住几天,来一趟不容易。”
“别忘了熬中药。”甘细水提醒。
“等年过完,你妈他们回去了。”赵春枝说,“我跟你甘爸再陪你去医院。”
“我说老妈,”甘甜说,“你跟我爸要是不放心,干脆也去欧阳姐家过年算了。我可以一个人守家。”
“我跟你爸要是去了,”赵春枝笑道,“那楼上楼下还以为你欧阳姐家要开戏班子。”
第60章 表现不错
下午,甘欣一家三口到的时候,甘甜他们已经吃完,刚刚收拾好碗筷。
赵春枝找出擀面杖,拎出一大袋面粉,开始和面。
“蓝袍子给你穿。”正在厨房切莲藕准备做藕夹的甘细水,见汪洋走进厨房,他脱下身上的蓝大褂递给他,“你妈说晚上还是由你掌勺,我打下手。我马上切完。”
“鸡汤我上午炖好了,吃的时候再加粉丝。”赵春枝说,“甘欣说你炖的牛肉汤好吃,我特意留着你来炖。葱姜蒜,还有白萝卜都洗好放在一起了。俩个猪蹄也洗干净了。”
“我先把牛肉炖上。”穿上蓝大褂的汪洋说,”再煮猪蹄。”
“藕切好了。”甘细水端着切好的圆滚滚的藕片,还有一摞春卷皮放到茶几上,又去端来上午准备好的一大盆肉馅放在旁边,对站在客厅的甘欣她们几个说,“你们先包,我去准备面糊,等汪洋把汤炖上,咱们先炸藕夹,再炸春卷。”
甘甜拿了医用手套,几人开始包藕夹和春卷。
“面糊干了。”赵春枝把面盆里和好的面团拿到擦洗干净的餐桌上面,一边用力揉,一边对甘细水说,“再加点水。”
“我也觉得有点干。”甘细水端着碗往厨房里走,“正准备问你的。”
“玥玥和萌萌,还有浩天他们都喜欢吃春卷。”赵春枝说,“晚上你们吃完饭,各人记得带些回去,我买了好几斤春卷皮。””也就是刚出锅的时候好吃。”甘甜说。
“不用带炸的。”甘欣坐在沙发上,把薄薄的如纸一般粘在一起的春卷皮,小心地一张一张地分开,“把包好的带回去,现炸现吃。”
“吃是好吃,”旁边的欧阳芳说,“就是费了老半天的劲又是剁肉馅,又是包,又是炸,最后两口吃完了。"
“就像我们小时候吃茡荠,”坐在对面的甘甜说,“都喜欢吃,就是不喜欢削皮,然后围在我爸旁边,眼巴巴地等他削一个,我们就吃一个,还要抢。”
“然后你爸就在我面前抱怨,”赵春枝说,“说幸亏只生了三个丫头,要是再生三个,削到天光也没他的份。”
“甘甜当时还跟爸说,你现在削给我吃,等我长大了买肉给你吃。”甘欣笑着说,“把爸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这就叫名正言顺!”甘甜笑道。
正说着,甘宁敲门进来。
她洗了手,也拿了双手套帮忙包春卷。
“吴明还没回来?”开始擀面的赵春枝问。
“说是请好了假。”甘宁说,“准备走的时候又接到报警,队里忙不过来,只好又出现场了。要晚一点回来。”
“这种极端天气,”欧阳芳说,“又是年边,交通事故可能会增多。”
“晚一点就晚一点。”甘细水走过来,“反正时间还早,别催他。”
“爸,”把羊肉炖上,猪蹄也煮上的汪洋,走过来看了一眼托盘里包好的藕夹,对甘细水说,“还有一个锅现在空着,我把油烧热,先炸藕夹?”
“先炸。”甘细水,“光炸藕夹和春卷估计就得好半天。”
“只要包好,”赵春枝说,“炸起来容易。”
汪洋转身去厨房。
甘细水坐在旁边帮着把藕夹包完,端起托盘也去了厨房。
“浩天他们呢?”甘宁看了一眼厨房里的姐夫,问甘欣。
“仨个都在房里。”甘欣说,“关着门,好像是在看电影。”
“我们小时候,”欧阳芳说,“老听大人说,大人盼插田,小孩盼过年。现在倒好,一提过年,他们都嫌烦。”
“他们从小不缺吃,又不缺穿。”甘甜说,“有钱天天可以过年,当然会嫌烦。”
“我也有点嫌烦。”甘宁笑道。
“你跟玥玥什么时候回她奶奶家?”赵春枝说。
“请了一天假。”甘宁说,“二十九回去。”
“吴明今年不值班?”欧阳芳说。
“三十又是他的班。”甘宁说,“初几又不休息,过个年等于不放假。”
“年饭总要回去吃吧。”赵春枝说。
“吴明跟他妈打了电话,”甘宁说,“说是二十九的晚上吃。”
“农村没有禁鞭。”欧阳芳说,“年味比城里要浓一些。”
“不止浓一点。”赵春枝说,“现在有些大队有钱,每到过年都请戏班子,能从初一唱到十五。”
“老妈开始怀念以前的生活了!”甘甜说。
“怀念又有什么用?”赵春枝拿刀把擀好的第一张饺子皮切好,摞起来放在一边,又开始擀第二张,“连根都挖了,想回也回不去!”
“回不去就不回。”甘甜说,“现在不是照样过得好好的。”
“再好也是在别人家做客。”赵春枝说,“哪有知根知底的自家好。”
“吃藕夹。”甘细水端着一碟炸好的金黄金黄的藕夹,还有一双筷子出来。”先给浩天他们送去。”赵春枝说。
吴明回来时,甘宁他们的藕夹和春卷早就炸完了,饺子也包完了。大街上的路灯也亮了起来。
色香味俱全的鸡汤粉丝和牛肉萝卜汤,还有酱香猪蹄和东坡肉,以及蒜容虾、红烧鲤鱼、孜然羊肉、凉拌藕片和糖醋排骨,以及碗筷都整齐地摆上了餐桌。
汪洋在炒最后一道蚝油小白菜,一共十道菜,寓意十全十美。
众人坐定,甘细水拿出上次没有喝完的一瓶茅台酒。
但吴明晚上还要回队里,不能喝酒。赵春枝他们只喝生姜可乐,只有开车过来的汪洋说晚上叫代驾,他陪老丈人喝。
“我差点忘了,”赵春枝吃着吃着,突然放下筷子,起身去自己房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三个红包。她笑着分别递给汪浩天他们,“一人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谢谢家家!”
仨人笑眯眯地站起来,双手接过去,又是端起可乐忙着给家家家爹敬酒。
“表现不错。”甘甜笑着拿起烧可乐的水壶,“小姨亲自给你们满上。”随着话音落地,另一只手跟变戏法似的,也多出三个红包,“一人一个,希望你们像阳光一样灿烂,像花朵一样美丽!每天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谢谢小姨!”
仨人喜笑颜开地收下红包,又是敬酒,才坐下。
“咱家甘老师说的话就是中听!”甘细水啧啧称道。
“开玩笑!”甘宁说,“马上就是甘博士了,这可不是每家都有的!”
“有钱也买不到!”欧阳芳笑道。
“说得我脸都红了!”
甘甜笑着抬手摸脸。
众人笑起来。
“爸,妈,”汪洋笑着双手端起酒杯站起来。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坐在这里吃年饭,有些百感交集地举起酒杯,“我敬二老一杯,希望二老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快坐下。"甘细水不知其中原由,还笑道,“又没有外人,干吗这么客气,还要站起来。”
“我先干了。”汪洋一仰脖子,把半杯白酒一口喝了。
“快给他夹些菜。”赵春枝也没多想,还叫坐在汪洋身边的甘欣给他夹菜。
甘欣笑了笑,迟疑地拿起筷子。
“我爸跟我一样,喜欢吃糖醋排骨。”坐在汪洋另一边的汪浩天,笑着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父亲碗里。
“你爸做的菜,可比家家做得好吃。”赵春枝说。
“还凑和。”汪浩天笑着说。
“你小子每天在学校都吃什么?”吴明说,“你爸这厨艺都称得上大师级了!”
“物以稀为贵!”汪浩天说,“那是因为姨父你吃少了!”
汪洋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又端起杯子站起来,笑着对甘宁一家三口说:“吴警官工作忙,难得坐在一起吃饭,我敬你们一杯!”
看到汪洋弄得跟大家提前告别似的,端着酒杯跟着吴明父女俩一起站起来的甘宁,心里有些发酸。笑着说:“我们喝的都是可乐,姐夫意思一下就行。”
“这点酒,没事。”汪洋说着,又是仰起脖子一口喝了。
“给你爸盛些鸡汤。”甘宁喝了可乐,笑着对汪浩天说。
汪浩天听话地拿起父亲的碗盛鸡汤。
“我们这几天忙得团团转,晚上大半夜都出了好几次警。”吴明坐下说,“本来是想早点回来的。”
“前几天报有雪,但没下。”甘细水说,“哪知道突然又是雪,又是冻雨。”
“好多车停在路边都被压断的树枝给砸坏了,光这报警的就不少。”吴明说,“还有路面结冰打滑,好多车追尾,有的甚至从那边道撞倒栏杆,跑到这边道来的。有时忙得连饭也顾不上吃。”
甘宁看着自己的丈夫,想着他辛勤工作的时候,自己却想别的男人,她心里很是愧疚。
“辛苦了!”甘宁端起可乐,认真地说,“我敬你!”
“谢谢!”吴明意想不到,高兴地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多吃点菜。”甘欣见汪洋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酒,觉得自己不说点什么,委实不像话,微笑着说,“酒可以慢点喝。”
“好。”汪洋配合地笑着点头,把碗里的鸡汤喝完,又吃了一大块东坡肉。
“我敬你们母女一杯!”他笑着端起酒杯对欧阳芳母女说。
“谢谢姐夫!”欧阳芳和杜萌萌一起端着可乐笑着站起来。
汪洋把杯中酒喝完,并没有坐下,也没有吃菜,而是拿起酒瓶把里面的小半杯都倒进自己杯中。
“我也敬甘博士一杯!”他笑道。
甘甜端着可乐站起来。想着叫了这么多年的姐夫,以后再见,可能就是路人,心里也不好受。
“谢谢姐夫!”她笑道。
“爸,”汪浩天见一瓶茅台家爹只倒了一杯,其余都是父亲喝的,他担心父亲还要喝,便拿起水壶,“我给你倒杯可乐?”
“你妈背后的茶柜里有蜂蜜。”甘宁说,“它比可乐好,给你爸倒一杯。”
“我去倒。”甘欣放下筷子,起身给汪洋倒了一杯蜂蜜水。
“谢谢老婆!”汪洋放下手中刚拿起来的筷子,接过蜂蜜水,又把甘欣面前没有喝完的可乐端起来递到她手上,径直碰了一下杯,笑道,“酒喝完了,我就用蜂蜜水敬你一杯——辛苦了!”
“谢谢!”甘欣差点泪崩,强忍着笑道,“你也一样!”
“姐夫,我敬你。”敬完老俩口的吴明端起可乐朝汪洋示意了一下,“哪天休息,我再陪你们喝酒。”
“谢谢!”汪洋笑道。
众人说说笑笑,又吃起来。
吴明还要开车赶回队里,路远天黑。大家吃饱喝足,刚放下筷子,老俩口便催吴明早点走。
吴明把甘宁和欧阳芳她们先送回家,才开车独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