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加更*三合一(2 / 2)

“因为小歌下周就要飞走了嘛!踢着踢着就想到要是等到周末,你肯定已经‘咻——’地变成天空的小点了!”

“我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踢到了高速上耶。一个开着卡车的大姐好心带我来了这里~”

“所以你连手机都没带是吗?”九重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和你妈妈说了没有!”

“放心吧,我一说要和你去冒险,妈妈就非常痛快的同意了。”

“阿姨心也挺大的。”九重歌扯住他开裂的衣领往校医务室拖,“菜菜子她们在复健中心,要玩也得先把你这一身高速公路废气洗掉!”

蜂乐却突然蹲下来系鞋带——其实鞋带根本没散——

不想让小歌看到自己这幅不开心的样子。

小蜜蜂的声音闷闷地从刘海底下飘出来:“英国……很远吧?比冲绳还远吗?”

九重歌望着他发旋里夹着的枯草:“坐飞机会经过很多时区。”她故意戳了戳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说不定我正在吃早餐的时候,你还在昨晚的梦里踢足球。”

蜂乐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那我要熬夜踢球!这样就能和小歌同时踢球了!”

九重歌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推到医务室的淋浴间去洗漱。

踢球是不可能的。

*

“现在就去复健中心!美美子答应过要当我的守门员的!”

“她们还在做心理疏导……”

“心理疏导也可以是大家一起踢球嘛!”蜂乐廻已经蹦出十米开外,又突然折返回来,从裤兜掏出个被压扁的泡芙,“伴手礼!卡车大姐给的!”

泡芙奶油从包装缝挤出来,粘在九重歌袖口上。她看着少年逆光奔去的背影,踢着足球跃过蔷薇丛,惊起满墙麻雀。

咬下一口……

嗯,好难吃,但是不能浪费食物啊。

她拿着剩下的半块泡芙上了车。没错,不打招呼翘课已经是她的日常了。

蜂乐还在兴奋地比划着“心理疏导射门”的假想动作,直到半块扭曲的泡芙突然塞进他嘴里。

“唔噗?!”

“吃不下了。”九重歌扯过安全带咔哒扣好,“帮帮忙。”

她有时候吃不完的东西又不太想浪费,就会想方设法的(暴力的)塞给别人吃。

蜂乐鼓着腮帮子努力咀嚼,奶油从嘴角溢出来。驾驶座的花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递来一包湿巾。

他咽下泡芙,突然扒住前座椅背,“能绕路去银座吗?菜菜子说想吃超~级贵的菠萝蛋糕!”

“她们现在不太能吃甜食呀蜂乐先生。”花见拒绝了。

“那就买来看我们吃!视觉疗法!”蜂乐突然从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看!甜品店今天有''买蛋糕送足球挂件''活动!”

九重歌若有所思的看着蜂乐廻的裤兜。

他的裤兜里到底能装多少东西?

传单明显是从电线杆上撕下来的,背面还印着通缉令。花见打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那个,蜂乐君,这是打击国际诈骗团伙的举报传单。”

“诶~可是足球挂件很可爱啊!”他指着传单角落模糊的赠品图片——分明是防骗宣传用的假金币挂件。

九重歌突然伸手扯住蜂乐的脸颊往两边拉:“你其实根本看不懂英文吧?”

“唔唔,但图案看得懂!”他被扯着脸还在笑,“金色圆圆的东西肯定是冠军奖牌!”

车在复健中心门口停稳时,蜂乐抱着菠萝蛋糕盒蹦下去。九重歌跟在他身后,突然听见三楼传来美美子的惊呼:

“蜂乐哥,蜂乐哥那里不可以!”

某个小蜜蜂正试图沿着排水管爬向复健室的窗户。九重歌的太刀瞬间出鞘——

“哗啦!”

刀气瞬间削飞了排水管上的爬山虎,蜂乐抱着水管兴奋地悬在半空:“一起来呀小歌,这样可以更快的上二楼哦!”

“不用了……”九重歌想要一个更体面的出现方式。

三楼的窗户猛地推开,菜菜子坐着轮椅出现:“蜂乐哥,你怀里的东西被你的身体压扁了哦。”

美美子突然笑起来:“什么啊……九重姐你竟然陪他闹唉。”

蜂乐像只找到宝藏的快乐小狗,小心翼翼地把压扁的蛋糕盒放在复健室地板上。

菜菜子操纵轮椅凑近,戳了戳盒子里溢出的奶油:“蜂乐哥,这看起来像被咒灵踩过。”

“是爱的形状!”蜂乐理直气壮地掰下一块沾着草屑的蛋糕边角,“来,视觉疗法第一课——看我先吃!”

美美子突然出手精准抢走那块蛋糕:“我也要吃!蜂乐哥太狡猾了!”她苍白的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蜂乐哇哇大叫着扑过去抢蛋糕盒,菜菜子立刻转动轮椅拦截。

三个伤痕累累的家伙突然笑作一团,菠萝奶油蹭得到处都是。九重歌抱着太刀靠在门框上,忽然觉得医务室消毒水的味道被甜腻的香气冲淡了些。

“小歌——”

蜂乐突然从蛋糕大战里抬头,眼睛亮晶晶地递来沾满奶油的塑料叉,“裁决时间!你说这块最大的该给谁?”

她看着三双同时望过来的眼睛:蜂乐的睫毛粘着糖霜,菜菜子的鼻尖蹭到果酱,美美子正偷偷用手把蛋糕上的菠萝片摆成笑脸。

鬼使神差地,九重歌伸出手揉了揉最近的那个脑袋——蜂乐乱糟糟的头发摸起来像被太阳晒暖的蒲公英。

紧接着是菜菜子细软的发顶,最后轻轻碰了碰美美子戒备心最重的后脑勺。

“一人一口。”她收回手时指尖还沾着蜂乐头发上的砂糖,“敢浪费就祓除你们。”

复健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啄食蛋糕碎的声音。

蜂乐突然跳起来抓住她手腕:“抓到裁判作弊!明明自己也该吃一口!”沾着奶油的叉子直接怼到她唇边。

九重歌下意识后仰,后脑勺却撞上某个温热掌心——美美子不知何时用手垫在她脑后。菜菜子趁机操纵轮椅撞她膝窝:“九重姐坐下嘛!”

她猝不及防跌坐在地毯上,三个“病号”立刻围过来。蜂乐把叉子塞进她手里,菜菜子递来餐盘,美美子甚至用咒力凝出歪歪扭扭的“吃”字。

“真是没办法。”九重歌吃下蛋糕。

好难吃!菠萝味好讨厌!

“不过这个叉子刚才蜂乐哥用过了吧?”菜菜子突然问道。

九重歌点点头:“不过我并不嫌弃他,没关系。”

美美子大叫:“重点不是在这里好吧!”

“那重点是什么?”蜂乐廻歪头。

姐妹俩互相对视,根据她们这两天看爱情番的经验之谈,这明明就是……

“间接接吻啊!”

“间接接吻?”蜂乐廻眨巴着眼睛,奶油还沾在鼻尖上,“是指像足球传球那样吗?从我的嘴巴传给小歌的嘴巴?”

菜菜子激动地拍打轮椅扶手:“是比传球更厉害的事情!要、要心跳加速的那种!”

美美子捂着脸从指缝里尖叫:“蜂乐哥刚才那句话根本是求婚级别了!”

九重歌面无表情地吞下最后一口蛋糕(天知道她多想轰飞这个菠萝味的灾难),太刀柄不轻不重地敲在蜂乐头顶:“成为恋人能让你踢球射门率提升吗?”

“说不定哦!”蜂乐突然扑过来抓住她的手腕,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因为和小歌在一起的时候,连诅咒都会自己撞树上!要是变成恋人的话,说不定能练出会拐弯的射门——”

“驳回。”刀鞘精准抵住他凑过来的额头,“你的脑髓也被诅咒啃了吗?”

无法理解,恋人就是很麻烦的事情啊。

但蜂乐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开始转圈,像颗围着太刀旋转的足球:“那至少等我练成世界第一前锋!到时候用小歌的名字当必杀技——「歌之射门」怎么样?”

菜菜子:“好土。”

美美子:“好傻。”

九重歌:“我要改名。”

“喂!”蜂乐廻不乐意了。

复健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花见举着手机愣在原地:“那个……九重小姐,先生让你回去处理……等等,蜂乐君你为什么在吃九重小姐头发上的奶油?!”

“给我下来啊魂淡!”花见扑上去把蜂乐廻扯下来。

*

送走蜂乐廻后,九重歌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

父亲这次叫她来,是为了商量九重歌姓名的问题。

“母亲最近在挪威度假,但她还是在关于你取名的问题上重点强调,希望你能继承一位博蒙特先辈的名字。”

停了九重先生的话,九重歌淡然回应:“我没问题。”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名字,她都没有意见。

“母亲希望你继承第5代公爵夫人布兰契的名字,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

九重歌知道她,她是博蒙特女子学院的创始人,是20世纪英国贵族中少见的“战时实干派”。

她让一座庄园在战火中成为学校,又在和平年代成为艺术殿堂。

“是我的荣幸。”

*

来到英国后,九重歌又开始忙起来了。

首先是介绍晚宴,但其实是以慈善晚宴的形式来举办。她只是顺便亮相而已。大概邀请了七十多个人,其中没有任何一个媒体。

不过第二天她的消息就被登在《泰晤士报》上了,凯撒在更是第二天一早就打来了电话。

九重歌被手机铃声吵醒时,伦敦的晨雾还未散尽。她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凯撒的名字。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她带着浓重的睡意接起电话。

“伦敦的话,早上六点,我的布兰契。”凯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泰晤士报》的财经版,第三页。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九重歌揉了揉眼睛:“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泰晤士报》了?”

“从今天开始。”凯撒的轻笑传来,“‘博蒙特家族……布兰契(blanche)。真是个完美的名字。”

“布兰契……纯洁的白。就像你的头发,你的肌肤……”

“说起来,我更喜欢布兰契这个发音……blae怎么样?法语里的‘小白’……”

“有点难听。”

“那就blaa,意大利语的昵称……”

“不不不还是算了。”九重歌忍不住打断他,“叫我九重歌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凯撒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不。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布兰契。我肯定是第一个这样喊你的朋友。”

“知道吗?当我看到报纸上你穿着黑色礼裙的样子时,就在想——这个女孩天生就该和我一样被所有人仰望。”

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我很期待……见到崭新的你。”

窗外,晨光渐渐驱散雾气。九重歌握着手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欧冠决赛见,我的布兰契。”凯撒轻声说完,挂断了电话。

*

接下来,九重歌被表叔威廉直接“打包”任命她为满城母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董事。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48小时就完成了,生怕她反悔一样。

九重歌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慌张的想把自己摘出去,让她上位。

因为现在的情况怎么看怎么就要到完蛋的地步,怪不得把她从日本喊来,成员们对她这个年轻又血统不纯的人还态度那么好。

合着是真的没招了呗,病急乱投医。

首先是杠杆收购,把满城当“抵押物”。

家族以7.9亿英镑对满城发起全面收购,其中自己只掏出约2.7亿现金,其余的钱全靠借贷完成——什么球场啊、训练基地啊、甚至未来的门票收入统统被拿去抵押。

把债务留在满城,收益装进自己口袋。

还有那个“省钱式”经营,屋顶漏水、看台掉漆多年未大修;员工食堂被曝只提供汤和三明治……

票价也连年上涨,被球迷痛斥。

债务与基建黑洞已吞掉利润,球迷与赞助商的连续围剿。

五个来自家族的董事,除了表叔之外,两个想继续当老板,两个想直接套现金。

表叔与另两个想继续当老板的成员欲拯救现状,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他们也并没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只是不想放弃这个属于自己的东西。

对于九重歌他们也没抱太大希望,但还是想试试。一年之后如果没什么起色的话,就要挂出去卖了。

九重歌叹了口气,家族的这群人真是想钱想疯了。

欧冠比赛满城今年发挥不错,决赛在即,她准备先去实地探查一下。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要先看看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

表叔威廉给她的那份报告写得天花乱坠,试图粉饰太平,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气息是掩盖不住的。

第一印象大概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从远处看,这座球场在阴沉的曼彻斯特天空下依然显得宏伟,欧冠决赛的装饰带来了短暂的活力。

但走近了,细节就开始不堪入目。

外墙的涂料明显是新刷上去的,大概是为了应付欧冠决赛和可能的贵宾,但角落处依然能看到斑驳的旧痕和细微的裂缝。入口处的玻璃门似乎有些变形,开关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亮出刚刚拿到手、还烫着的董事身份卡,安保人员显然提前收到了通知,虽然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毕竟她太年轻,而且东方面孔在博蒙特家族里极为罕见。

但还是恭敬地让她进去了。

一进去,那股“省钱”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大厅地毯边缘已经磨损,吊灯虽然华丽,但仔细看有几个灯泡是不亮的。

墙上挂着的俱乐部历史照片相框积着薄灰,难道没人打理卫生吗?

通往更衣室和内部的走廊,墙纸有轻微的水渍晕开的痕迹,虽然试图用海报遮盖,但瞒不过九重歌仔细的眼睛。

空气中隐约有一股潮湿发霉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她借口口渴去找水,顺路瞥了一眼。

果然,午餐时间刚过,餐台上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三明治和一大桶看起来稀薄的汤,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抱怨“又是这玩意儿”和“拜塔那边提供的餐食听说像五星级酒店”。

看到她出现,议论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警惕和沉默。

通往球场内部的通道,水泥地面粗糙,墙皮剥落,照明昏暗,简直不像一个顶级豪门俱乐部该有的样子。

她甚至在一个转角看到角落里放着一个接屋顶漏水的塑料桶,虽然现在是干的,但痕迹明显。

就在她皱着眉观察那个水桶时,一阵喧闹声传来。

一群身材高大、穿着满城训练服的球员说笑着从训练场通道走过来,准备去更衣室。他们显然刚结束训练,浑身汗水,表情各异。

为首的人气场极强。

一个金发,身材健硕,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正是世界第二前锋,满城的绝对核心——克里斯·普林斯。

即使是在这昏暗破败的通道里,他也像自带聚光灯。

他那经过极致雕琢的身躯是完美的广告位,汗水在他轮廓分明的肌肉上流淌,仿佛都经过精心设计,折射出微弱的光泽。

他正对着墙壁上一个可能是监控摄像头的位置,熟练地做了一个标志性的、展示肱二头肌的庆祝动作,并配上了一句低吼的广告语(大概是某个运动品牌或他个人赞助商的),引得身旁几个年轻队员发出捧场又略带谄媚的笑声。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通道,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九重歌。

她过于整洁精致的装扮、冷静审视的目光、以及那种绝非工作人员或球迷的气场,像一道异样的代码插入了他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