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长峡的铺子和龙星岗的玉石店类似,一楼是店面,二楼可以住人,长峡有很多类似的房子,附近几户商家都是如此。
宁红英把二楼当作库房,只收拾出一间房来,晚上桑白玉几人就凑合挤在一张大床上。
半夜,桑白玉被方小满踢醒。
方小满睡姿奇差,桑白玉睁眼时,方小满的腿就搭在桑白玉的脖子上。
她再晚一会儿醒过来,可能都有性命之忧。
桑白玉把方小满推开,正要继续睡,忽然听到一楼传来细微的声音。
宁红英压低声音道:“你也听到了?”
听力方面,宁红英比桑白玉强。
宁红英说:“进来两分钟了。”
“小偷?”
“不止一个人。”
桑白玉闻言,鼻子动了动,还真不止一个“人味”。
而且……
桑白玉蹙眉,“他们怎么来了?”
宁红英叫醒方小满,“干活了。”
方小满闭着眼睛爬向书桌,从工具箱里拿出解剖刀,举着解剖刀朝宁红英冲去。
宁红英:“我们的活儿!!”
桑白玉贴着墙根向外走去。
她们三个一直没停止训练,可以完全控制走路声音。
桑白玉在内,方小满和宁红英从窗户往下跳。
宁红英的身手不如方小满,她们一直避免让她单独行动。
桑白玉躲在暗处,看到那些人直奔二楼。
一楼柜台里有很多真玉,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就在这时,桑白玉听到三声鸟叫。
她和方小满的暗号,这是对方没有杀伤性武器的意思。
于是桑白玉直接走出去。
正在上楼的黑影:“?”
桑白玉叉腰。
黑影:“……”
尊重一下他们的职业啊!
下一秒,从一楼迂回的方小满和宁红英破门而入,桑白玉在同一时间出拳。
黑影站在楼梯上,她一拳打过去,再在关键位置补上一脚,对方只有哀号的份,桑白玉甚至不用
做什么。
很快,五个小毛贼被五花大绑。
桑白玉果断报警,派出所就在隔壁不远处,民警两分钟内赶到。
宁红英哭诉道:“我和妹妹们住在二楼,我们都是女孩子,他们是奔着要命来的,我们差点儿就没命了。”
民警看看三个生龙活虎的女人,再看看五花大绑满脸惊恐的男人们。
民警:“……”
另一个民警说:“他们直接踹开门闯进来?好大的胆子!”
方小满举手说:“门是我踹的,得把他们都抓住啊,门的钱得是他们赔。”
宁红英:“必须让他们赔!”
民警:“……”
这辈子没断过这么奇葩的案子。
只有桑白玉一直没说话。
她沉默地低着头,手中攥着小灵通。
桑白玉第五遍打开信息,仍然没看到新的简讯。
民警看到桑白玉,像看到亲人。
终于有一个正常的女孩了!
民警:“这位小同志……”
桑白玉忽然抬头,恶狠狠道:“他不给个合理解释,我就杀了他!”
民警:“……”
这家店好可怕!!
方小满:“我和红英不正常?我们只是肌肉稍微多了点儿!”
五人被民警带走。
私闯民宅性质恶劣,这次肯定要进去了。
方小满决定直接回龙星岗。
三人回到龙星岗已经是凌晨四点,玉石店仍然亮着灯。
方小满比了个“嘘”的手势,悄悄靠近玉石店大门。
她的耳朵刚覆到门缝前,就听到里面传来喝斥,“回来了就快滚进来!”
方小满:“……”
大姐能做大姐,是有道理的。
方小满磨磨蹭蹭走进去。
惠海铭正和苏蓝移谈话,她板着脸问:“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方小满道:“我们这是回家,回家还要挑时间?”
惠海铭:“别贫嘴!”
宁红英将事情说了一遍。
惠海铭脸色凝重,“有人对你们下手?他们盯上你们了?不对,是盯上我了。”
与他们有仇的,只有惠海铭和苏蓝移。
但他们为何不直接过来,反而要去没那么方便行事的长峡?
方小满说:“大姐,我们回来帮忙。”
“胡闹,”惠海铭道,“你赶紧辞了警署的工作,就算要做法医,也要去做长峡的法医,龙星岗不行。”
方小满瘪嘴。
宁红英关切道:“二哥的事呢?寻人启事有问题吗?”
惠海铭和苏蓝移对视一眼,道:“暂时没发现问题,这事你们也别管了,长峡的店不是卖得不错吗?生意好容易被盯上,你们三个要一起守着店。”
她说完才发现,桑白玉一直没说话,安静得很诡异。
三个妹妹里,惠海铭最不能放心的人就是桑白玉。
其他两个稍微傻点儿,能骗骗,这个不好骗。
惠海铭问:“小玉吓到了?”
“不知道,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方小满道,“哎呀,她毕竟还是妹妹,不如我沉稳。”
宁红英:“……”
桑白玉回过神,看向惠海铭,不等她问,桑白玉便说道:“如果我没记错,苏叔叔留下的寻人启事都是找孩子的,这些孩子的特征和在何利家搜到的档案是一致的。”
惠海铭有些无奈。
她就说这个不好糊弄。
方小满震惊道:“苏家的案子与何利有关?!”
“年龄、长相、衣着,能对上一半吧。剩下的一半对不上也正常,档案里是他们在精神病院的状态。”
“你的意思是,有人从华国拐卖小朋友,运到了龙星岗,都进何利的精神病院了?!而且二哥的爸爸就是察觉到这一点,所以被灭口的?!”
桑白玉问:“大姐,你了解吗?”
惠海铭摇头,“我不清楚。”
“会是池家做的吗?”
惠海铭说:“龙星岗是池家的地盘,如果是运到龙星岗,应该是他们下的手。”
桑白玉说:“何利的死,可能也与这些孩子有关,我们得找到这些孩子。”
苏蓝移拧眉,“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他们是否还活着都不一定。”
“何利家的档案是被何利存起来的,他的死很可能与此事有关,他们既然害怕有人调查孩子们,孩子们应该还活着。”
方小满不解道:“如果他们早就把孩子们杀了,也会害怕被人发现啊。”
桑白玉惊讶道:“他们杀人会害怕被发现吗?池家?”
方小满:“……”
可能真的不会害怕。
桑白玉总结道:“原本何利的死与我们没关系,是否找到凶手不重要,但现在事情与苏叔叔有关,就必须要查下去。”
惠海铭头疼道:“你们能不能听点话?老老实实回长峡待着,过两个月你就开学了,去上学!”
桑白玉转身往楼上走,“红英姐姐,小满姐姐,我们回去休息吧,折腾一晚上了。”
宁红英和方小满看看惠海铭又看看桑白玉,都选择跟着桑白玉上楼。
惠海铭又是一声长叹,“她们真是越大越管不了。”
苏蓝移道:“红宁稳重,不必担心。”
“小满和小玉怎么办?小满的脾气,如果让她知道……还有小玉,被池家发现,他们肯定会派人过来。”
苏蓝移问:“今晚闯进店里的人,会是冲着小玉去的吗?”
惠海铭忧心地摇头,“我真的做错了。”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把他们牵扯进来。
楼上,方小满和宁红英换好衣服躺下,只有桑白玉还做着。
池昭到现在都没有联系她。
那些人,是池昭的人。
第52章
惠海铭开始暗中调查何利与苏衡。
这两人都已不在人世,何利还好,刚去世没多久,查苏衡太困难。
惠海铭刚收养苏蓝移时就调查过苏衡,苏衡与池家的生意没关系,他应该只是偶然发现什么。
现在看到这些人的档案和寻人启事,惠海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也不知道预感对不对。
宁红英在龙星岗待了一天,还要再回长峡。
她惦记长峡的店,店里不能没人看着,一天能赚好多钱呢!
方小满拉着桑白玉去赌石市场“进货”。
她们逛了四个多小时,满载而归,刚出市场,就看到池希的车停在门口。
池希推开车门抱怨道:“你们做什么事都不带着我,我们还算不算朋友?”
桑白玉点头又摇头。
池希:“?”
“是朋友,但有些事不适合一起做。”
池希哀怨道:“可你都能和我哥一起做!我听说了,你们去省城了!”
提到池昭,桑白玉脸色微变。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们一起去省城了?池昭说的?”
“我爸告诉我的,”池希老老实实地交代,“我爸不太高兴,说我哥太胡来,每次都事后才告诉他。”
方小满一惊,“你哥和你爸关系不错?”
池希说:“你这话说的,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父子,又不是陌生人,怎么可能关系差?我哥一直在帮我爸打理生意。”
方小满:“!!”
这个池昭,装得像好人,结果还是个大坏蛋!
方小满愤愤不平道:“你知道你爸做的都是什么生意吗?”
“知道啊,”池希说,“我和你们说过,我爸开了很多店,像是那种迪厅啊,唱歌的跳舞的,都是我爸开的,我家很有钱的。”
池希昂首挺胸,试图用金钱吸引二人。
方小满和桑白玉毫无反应。
池希:“……”
她们果然和见钱眼开的人不一样!
桑白玉没理会手拿霸总剧本的池希,她对方小满说:“我们要当心池昭。”
池希说:“我哥人很好的,他虽然话很少,但是对我很好。”
方小满:“哦?比如说?”
“他……”池希怔了一下,懊恼
道,“我和我哥相处不多,他比我大几岁,不喜欢和我玩,他更喜欢同龄人吧。”
“不会啊,”方小满说,“我看他一直围着小玉转呢,小玉和你一样大。”
池希:“?!”
他的世界好像要崩塌了。
他的亲哥哥,居然围着他喜欢的女孩转?!
啊!!
桑白玉说:“正好你可以帮我们转达,让池昭老实交代,不然边斌可护不住他。”
池希沉浸在悲伤中。
方小满盯着池希,若有所思,“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把池明远引出来。”
池明远一直从事非法活动。
在宁蓝国犯的事,华国无权干涉。
但走私一事,华国是可以管的。
只可惜池明远一直躲在家中,华国不可能直接派军队来把人带走。
方小满一直在想,如果能把池明远引到长峡就好了,就走私一事,名正言顺抓住他。
桑白玉也看向池希,“太冒险了,他不见得是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人。”
“试试呗,就算失败也没什么。”
桑白玉还想说些什么,想到池希还在,把话咽了回去。
大姐不想让她们掺和进来,她们不知道大姐手里有多少池明远犯罪的证据。
如果不能让他在华国被抓就是无用的。
宁蓝国这边不会动他,今天警署把人带走,明天就会安全地送回去。
池明远也清楚这一点,一直待在自己的地盘,有私人武装保护他,即便出门,也不会出现在华国。
惠海铭在龙星岗待了这么久,大概就是因为池明远躲得快,她抓不住他吧。
桑白玉说:“先回长峡吧,我有点儿担心红英姐姐。”
前不久店里刚被攻击,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池希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方小满很嫌弃池希,“你?你能干什么?如果真打起来,你一点儿忙都帮不上,我们还要照顾你,别来添乱。”
桑白玉却一反常态,热情道:“好呀,一起吧。”
方小满:“?”
桑白玉朝她眨眨眼睛。
带着池希有好处,真发生冲突,也算是个人质,就看池明远和池昭舍不舍得对亲人动手了。
不过桑白玉的条件也很明确,“一起玩可以,不能开你的车。”
“为什么?”池希无辜道,“我们需要代步工具。”
桑白玉看向加长版轿车。
这是普通的代步工具吗?!
三人回到长峡,玉石店还在开门营业。
宁红英又在愉快地算账。
“今天收入是……减去成本水电,净收入是……”
池希吃惊道:“红英姐姐说话可以这么快的哦?”
方小满道:“沾了钱是这样的。”
池希:“钱?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方小满:“……”
真想把这位少爷赶出去。
宁红英算完账,心满意足道:“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方小满朝宁红英伸手,“给点零花钱。”
宁红英立刻把钱都锁进抽屉里,“小玉说了,钱要留着拿来买房子,将来我们要去首都买房子。”
方小满:“小气。”
玉石店不是无时无刻都有客人的,大部分时间都很清闲,几人在店里无所事事。
方小满道:“还是应该买一台电视的吧,长峡的节目比较好看。放在柜台上,看店太无聊了。”
话音刚落,隔壁店铺忽然传来吵闹声,“死乞丐!滚出去!别影响我做生意!”
接着是锅碗瓢盆一起砸到地上的声音。
桑白玉最先走出去。
隔壁是家早餐铺子,中午就关门休息了,下午不营业,但是老板一家人都住在店里。
衣着单薄的乞丐被粗暴地推出来。
乞丐是头发混乱,手里拿着根木棍当拐杖,捧着饭碗到处乞讨。
看来是今天进店里被老板嫌弃了。
宁红英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硬币递给他,“买两个馒头吃吧,别乱走了。”
乞丐欣喜地接过硬币。
他仔细地把硬币擦干净,确认是真钱后才高兴地收好,向宁红英道谢。
可看到宁红英的脸后,乞丐却愣住了。
他走向宁红英,抓起她的头发。
方小满立刻把二人隔离开,“喂,你干嘛?好心没好报啊!”
隔壁老板说道:“就你们年轻,还给他们钱?你没看报纸啊,他都不见得是真的乞丐,说不定就是出来赚钱的!别理他!”
乞丐嘴里冒出两句话。
是方言,方小满和桑白玉都没听懂。
老板走过来把乞丐赶走,“你们一群年轻人,要当心,坏人很多!”
桑白玉拧起眉。
乞丐刚才看宁红英的眼神,更像是认识她?
这不可能,宁红英自小在龙星岗生活,乞丐怎么会认得她?
桑白玉问:“红英姐姐,你见过他吗?”
宁红英摇头。
“一次都没见过?”
宁红英说:“我又不是小满,怎么会记错呢?”
方小满:“对啊,红英又不是我……宁红英,你什么意思?!”
桑白玉有些搞不明白。
池希道:“别争了,不就是个乞丐么,我们去吃饭吧,我想吃烤串!”
第53章
桑白玉和方小满被池希拉去吃烤肉,宁红英不想去,她要留下来开店。
方小满十分唏嘘。
以前的红英姐姐,那可是视金钱如粪土的,现在连吃饭时间都腾不出来了。
原来是因为以前的“粪土”不够多?
池希请客,方小满敞开了吃,还要了啤酒。
她还得考虑工作的事,原本已经决定要留在龙星岗警署,但大姐好像不太高兴?
她倒是也想去长峡的公安局,但长峡这边什么都比龙星岗正规,方小满又担心不够自由。
最重要的是,如果辞职了,她还能再分配到工作吗?!
方小满忧心忡忡地给自己开了瓶啤酒。
嗯,工作什么的先不提,喝酒比较重要。
桑白玉不喜欢喝酒,一般只陪着小酌。
池希和方小满喝得格外开心。
见池希差不多快醉了,桑白玉在池希裤子口袋里找到小灵通。
小灵通没有密码。
桑白玉先看信息。
现在没有微信,发消息全靠短信。
在发件箱,桑白玉找到好几条池希发出去的信息,对象是池昭,信息内容都是唠叨他又遇到多“危险”的事。
池昭没有回复。
池希和池明远只会通话,上次通话记录是在昨天,池明远给池希打电话,池希没接。
桑白玉把池明远的小灵通号记了下来。
这号码惠海铭有,是池明远对外的公用电话。
桑白玉再次确认信息一栏,昨天池明远给池希打过电话后,池希没有回拨,也没给他发消息。
应该不会吧?
桑白玉研究起池希的通讯录。
池希的狐朋狗友有很多,他总是缠着桑白玉,最近没和狐朋狗友联系。
其中有一个备注为1的号码,昨天池明远给池希来过电话后,池希两个小时后打给了1。
桑白玉把1的号码也记住,然后把手机寄给池希,“你怎么给人家备注1?他刚才给你打电话了。”
池希吓得一个激灵,慌慌张张坐起来抓住小灵通,“你挂了?!”
桑白玉:“哦,骗你的,只是觉得备注比较奇怪。”
池希松了口气,又瘫倒桌子上继续呼呼大睡。
从池希的反应来看,桑白玉差不多可以确定1的身份。
池希只怕两个人,一个是池明远,另一个是池昭。
他给池
昭的号码发过很多条信息,池昭没有隐藏电话号码的意图,这个1更有可能是池明远。
桑白玉把消息传给惠海铭。
就在她思考如何把池明远引来时,小灵通响了起来。
是宁红英打来的电话。
桑白玉接起电话,听到的却是陌生男人的声音,“你好,这里是长峡市公安局,宁红英同志涉嫌一起谋杀案,需要配合调查,麻烦你来办一下手续。”
*
方小满和池希的酒醒了一大半,三人赶到公安局。
刑警段浩走过来迎接几人。
桑白玉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
长峡的刑警看起来的确和龙星岗不一样,精神气都更足。
段浩虽然穿便装,但还是能看出他的职业不一般,那双眼睛看着和气,却如老鹰般锐利。
双方还没互相认识,就已经在心里评估起对方来。
段浩率先伸出手,“麻烦诸位了,你们是宁红英的家属?恐怕也要做个笔录。”
方小满担心地看向桑白玉。
宁红英怎么会被牵扯进命案里?
桑白玉冷静地点头,“明白。”
三个人被轮流问话。
确认他们与命案无关后,桑白玉才打听到一点儿内幕。
他们走后,宁红英和往常一样,等到七点才关门。
她自称是要去找妹妹们的,途中却在胡同角落看到奄奄一息的死者。
他当时还有一口气在,宁红英走上前查看。
“目击者称,死者一直拉着你们姐姐的手不让她走。”段浩说,“后来又有两个人走过去,死者仍然只拉着你们姐姐。”
事情就难办了。
宁红英被当作嫌疑人带回警局。
方小满问:“死者是谁?”
她拿出在龙星岗的证件,“我是法医,虽然不在长峡工作,但可以提供帮助。”
段浩笑道:“我们的法医已经去验尸了,放心,不会冤枉宁红英,我们正在寻找目击证人,证明宁红英离开店铺的时间。”
只是在没有找到新线索前,宁红英还不能走。
桑白玉自然也不能见宁红英。
离开公安局,方小满一脸茫然,“红英被关起来了?我们是不是被做局了?”
池希道:“这里的警察也太不懂变通了,问什么都说保密,你可是龙星岗警署的功臣,怎么能向你保密?我们能帮忙啊!”
桑白玉说:“长峡警方的态度才是正常的,我们都是外人,还是嫌疑人家属,人家会相信我们?”
“那怎么办?”方小满问,“就只能等着他们去查?他们会不会欺负红英?”
桑白玉说:“绝对不能干等着,我们也去找证人。”
她们家的店在热闹的地段,才晚上七点,应该不难找到目击证人。
池希问:“死的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拉着红英姐不放?会不会真的是红英姐认识的人?”
桑白玉很担心宁红英,不想理会池希。
三人回到店里,挨家挨户地询问。
隔壁是早餐店,这会儿正睡觉,肯定没法给宁红英做证。
宁红英的运气不太好,附近几家店都没人注意她。
桑白玉便去路上找行人。
吴元青总说,警探的工作就是不停地走访找线索。
桑白玉习惯了“开挂”,还真不适应走访。
她走了将近两条街,也没找到证人。
与此同时,她还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桑白玉向前走去,看到两名穿警服的警察,还有警戒线。
借着路灯微弱的光芒,桑白玉能看到警戒线后的大片血迹。
这是案发现场。
从案发现场的位置来看,宁红英是关店后想去找他们,路过此处,发现奄奄一息的死者。
桑白玉轻轻嗅了嗅,大惊。
死者是今天下午见过的乞丐?!——
作者有话说:[托腮]怎么写都觉得不对…决定把感情线写在番外
我这辈子是学不会写感情线啦!有救啦!
第54章
乞丐第一次看到宁红英时,表现就不同寻常。
没过几个小时他便被人谋害,临死前见到宁红英,拉着她不放。
这乞丐究竟是什么身份?
可惜命案是在长峡发生的,桑白玉看不到档案。
桑白玉走向路旁停着的车,拉开后门坐上去。
车内的人一惊,在武器朝向桑白玉前,桑白玉凶道:“闭嘴,这里不是龙星岗,老实点儿。”
边斌:“……”
以前周围是桑白玉的人,他得夹起尾巴做人。
现在周围都是自己的人,他还得夹起尾巴做人!
委屈!
桑白玉手中的刀抵在池昭的脖子上。
一回生二回熟,池昭很冷静。
桑白玉问:“为什么去玉石店?死的人和你们有关系?”
池昭摘下墨镜,掏出眼镜布擦拭,“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桑白玉诚恳道,“我是真想要你的命。”
边斌紧张地看过来。
池昭说过,桑白玉不会做违法的事,但边斌怎么看桑白玉都不像好人。
她那几个哥哥姐姐更不像好人。
池昭道:“你尽快走吧,查明白这个人是怎么死的,我们还可以继续做生意。”
桑白玉问:“死者是谁?”
“流浪汉。”
“只是流浪汉?”
池昭点头,“我也想知道他为何会死,你去查明白,告诉我,我们可以继续交易情报。”
池昭看向桑白玉。
大约是经常戴墨镜,他的眼睛很漂亮,但没有光彩,好像从未见过阳光。
桑白玉不动声色地看着池昭,十几秒后收起刀,礼貌道:“谢谢配合,我会再来找你。”
她退出轿车,轿车立刻离开。
桑白玉看向周围,确认附近没有池家的人,才把方小满和池希叫来。
池希惊讶道:“你看到我哥了?连我都见不到他!”
池希和池昭的关系没那么亲近,他和池昭年纪差得太大。
池希很喜欢哥哥,小孩儿大概都喜欢年轻人,比起父母,池希小时候更喜欢跟在哥哥身后。
但哥哥很奇怪。
他总是躲着池希,他不喜欢和他玩儿。
一家人难得相聚,他却总是仇恨地看着池希的母亲,就连吃饭也要回房间单独吃。
两岁多的池希爬楼梯很溜,他想去找池昭。
然而池昭房间的门总是紧紧关着,他从不让池希进去。
再后来,池希明白了,他和池昭是兄弟,但是同父异母,不一样的。
池希还是坚持和池昭联系。
池昭只是偶尔回复,每次看到池昭的短信,池希都能高兴得跳起来。
桑白玉说:“见你哥还挺容易的。”
池希:“……”
桑白玉宽慰道:“他不喜欢和你玩儿就算了,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你也很优秀的。”
池希眼前一亮,“我优秀吗?具体哪里优秀,展开说说。”
桑白玉:“再问就不礼貌了。”
池希:“……”
案发现场有好几名刑警,还在研究现场。
遇害的是流浪汉,不知身份,身上有五块三毛钱,行李是一套衣服再加一双磨损严重的草鞋。
长峡市四季如春,不需要太厚的衣服。
桑白玉蹲在案发现场附近,试图闻到证据。
位置太远,很难。
于是几人越凑越近,一直凑到刑警眼前。
刑警:“……”
嫌疑人往往都会回到案发现场。
方小满和池希走过去缠住刑警,桑白玉趁机偷看案发现场。
破旧的胡同,凌乱的鞋印。
看血迹喷溅的位置,流浪汉是背对胡同口,然后被抹了脖子。
出血量极大,估计伤到动脉。
死者向前爬行过,最后倒下的地方有很多脚印,其中一双脚印是宁红英的。
桑白玉闻到很多人的气息,其中就包括宁红英。
对桑白玉来说,他们的气息还没被冲散。
不过当时有很多人来施救,无法靠气味锁定凶手。
桑白玉忽然愣住。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巷子深处,想走过去看看,却被警戒线拦住。
方小满和池希实在撑不住了。
刑警呵斥道:“这是命案现场!你们如果想搞破坏,就和我回公安局!”
方小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桑白玉看向刑警。
不等刑警说什么,桑白玉的眼睛就红了一圈,“对不起,我的姐姐被当作嫌疑人抓走
了,我知道我姐姐的,她不会杀人,我只是想把她救出去。”
桑白玉说着,轻轻咬住下唇,片刻后又说道:“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是孤儿,她把我拉扯大的。”
方小满越听越害怕。
这里的警察可不是龙星岗的警探,不吃这套的!把实话说出来,人家会怀疑他们联合起来破坏现场的!
方小满朝桑白玉挤眉弄眼。
下一秒,刑警便同情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但是这里是案发现场,不能随便进来,你可以在外面看看,不能越过警戒线。”
方小满:“……”
长峡的警察也看脸。
池希敬佩道:“不愧是小玉,谁都能搞定。”
方小满说:“她当年就是这样搞定我们的。”
漂漂亮亮的小朋友,谁见了都喜欢。
她怎么就没抵抗住,沦陷了呢?!
刑警允许他们留在外围,但桑白玉已经不想留下了,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巧的是,他们刚离开现场,就遇到一个玉石店的顾客。
傍晚六点多,他在玉石店买了一个玉扳指,现在怀疑是假的,要求退货。
男人态度强硬,“我刚买的,还没动,你们别想不承认!我要退货!”
话音落下,他看到三个年轻人激动地看着他。
男人:“……,干嘛,我只是退货,你们还要打人?你们如果打人……那我不退也可以。”
方小满激动道:“退,肯定给您退,您具体是几点过去的?”
男人:“……,六点多,得待到快关门,你们这里七点关门?”
池希:“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马上给您退!!”
十分钟后,男人被三人驾到公安局。
男人:“??”
不是,他退个货而已,还要进公安局?!
*
晚上十一点多,宁红英才被放出来。
一同离开的还有成功拿到退款的男人。
男人看了一眼时间,诡异地笑起来,“真好。”
方小满警惕地看着男人。
男人仰起头,眼泪滑落,“买了个扳指,浪费一晚上的时间,还来公安局体验,回家晚了又要被老婆骂……真是美好的一晚。”
池希:“噗。”
桑白玉从兜里翻出二十块钱,走过去双手递给他,“哥,辛苦了,我姐姐刚好被卷入凶杀案,多亏您愿意做证。”
男人看看桑白玉,又看看二十块钱,转悲为喜,“哎呀,这是我应该做的,你看看你,太客气了,怎么还给钱?”
桑白玉:“那我把钱收起来了?”
男人把二十块抢走,“哥就不是为了钱!再遇到麻烦,再来找哥,哥还给你们做证!”
男人高高兴兴回家。
桑白玉看向宁红英,担心她在里面受到刺激。
还好,宁红英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方小满安抚道:“没事了啊,你也是倒霉,怎么被流浪汉缠上了?”
宁红英锁起眉,一言不发。
她的状态让方小满害怕,“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还在想流浪汉?他已经死了,不是你害的。”
宁红英说:“他死之前,一直拉着我的手。”
“这只能怪凶手,怪不得你。”
宁红英摇头,“他拉着我的手,一直在说……俩口。”
方小满:“啊?这是词吗?宁蓝国的语言?也没听过啊。”
宁红英说:“的确没听过,我也想不明白。”
她看到有人受伤,只想尽快把人送到医院。
流浪汉一直捂着脖子,看到她后,拉着她的手不撒手。
她想去找人帮忙,流浪汉拧开松开脖子,都要双手拉住她。
他可是被割断了喉咙。
宁红英问:“他该不会认识我吧?”
方小满越听越茫然。
她从小就和宁红英生活在一起,宁红英认识的每个人她都认识。
一个流浪汉,怎么会认识宁红英?
可惜现在人已经死了,想问也问不了。
宁红英想查明白“俩口”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做。
方小满道:“先和大姐说一声,让大姐帮忙找找人?”
宁红英点头,“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桑白玉忽然说道:“我想去看看尸体。”
池希:“?”
他哆哆嗦嗦地问道:“看尸体?你不害怕?”
桑白玉:“……”
有的时候他真的怀疑池希是池家人安排在他们身边的卧底。
池家什么生意都沾,怎么会养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来?
但如果仔细观察池希,桑白玉又觉得,嗯,确实是笨。
桑白玉说:“你又不是刚认识我,我见过的尸体也不少了,我给吴叔叔帮过很多次忙。”
“那是在龙星岗,”宁红英说,“这里是长峡,警察不会随便让我们看的。”
“想想办法吧,”桑白玉往办事大厅走去,“再去见见段警官。”
十分钟后,桑白玉和段浩面对面坐下。
段浩锐利的目光逐渐清澈、单纯,“你是说,你要出安葬费?”
桑白玉自然而然道:“相遇就是缘分,他是流浪汉,将来案子结束,没人来认领尸体,存放尸体就是你们的工作。存放尸体是要交钱的,你们存了几年,还是找不到家属,最后还是要火化。我们希望能在抓住凶手后,出钱安葬他。”
段浩:“……”
他见过犯罪嫌疑人叫屈的,第一次见上赶着要交钱的。
段浩说:“宁红英的嫌疑已经洗清,她没有作案时间,你为什么要交钱?”
“我心善啊,”桑白玉说,“主要还是我有钱。”
段浩:“……”
这个理由听起来挺让人生气。
桑白玉愿意出钱安葬流浪汉。
不仅是安葬流浪汉,她还愿意捐钱帮助刑侦队。
有好几具尸体无人认领,现在都存放在殡仪馆,产生的费用是笔烂账,刑侦队也没那么多经费。
桑白玉的条件很简单,只是要去见流浪汉一面,而且是在法医和刑警的监视下见面,绝对不触碰流浪汉的尸体。
条件听起来很诱人,但段浩是警察,怎么能屈服?!
段浩:“……”
他问:“现在就去看,今晚就给钱吗?”
*
流浪汉的尸体暂存在法医鉴定中心。
法医鉴定中心不在公安局内,段浩亲自开车载他们过去。
段浩倒不是见钱眼开,是队里的经费实在吃紧。
查不到身份的尸体无人认领,与刑事案件无关的,能让他们入土为安也是好事。
反正他们会严格看管这几个人,绝对不让他们触碰尸体。
进去查看尸体的人是桑白玉和宁红英。
女警察带二人去搜身,确保她们不会伤害尸体。
段浩想到做笔录时,她们之中有一人是龙星岗市的法医,说道:“你们是想破案?要法医去看?其实我们的法医水平很不错,不会验错。”
方小满:“……”
就当她们是法医吧。
段浩:“相反,龙星岗的法医水平反倒要打一个问号,那边办案太不认真,他们现在的署长是咱们国家的人,还比从前好一些。”
方小满:“你说谁水平不行!!”
池希拼命拦着,“小满姐!克制!克制!!”
流浪汉平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死亡时间还不超过十个小时,尸体没太大变化,但他脸上的死亡之气仍然浓郁。
宁红英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抓住她,俩口究竟是什么意思。
桑白玉站在远处,只有鼻子在动。
五分钟后,她看向女警,“姐姐,我们可以了。”
女警惊讶道:“这就结束了?你们可以再看会儿。”
给了不少钱呢,得让她们看到位。
桑白玉道
:“可以了。”
两人向外走去。
女警:“!!”
这钱来得真容易。
在这里看五分钟能看出什么?看来她们是……纯纯的心善啊!
离开法医鉴定中心,桑白玉几人打车回家。
案发现场警戒线还没撤,时不时就有路人站在胡同口往里瞧。
长峡市的恶性案件远不如龙星岗,但凡出现命案,都会引起小轰动。
方小满急着想知道结果,“你究竟闻出什么了?”
桑白玉看了眼池希。
她把池希当作朋友,但池希的身份的确太特殊,他本身又没什么脑子,桑白玉害怕他被人套话。
桑白玉说:“暂时没有新的线索,明天再出门看看。”
池希失望道:“还要再等啊,行吧,明天我再来找你们。”
他是男人,不方便留下。
池希离开后,桑白玉才拽了拽方小满,示意她检查房子。
方小满:“现在?”
桑白玉点头。
三人把房间搜了个底朝天,确定没人闯入过,也没有任何监听设备,桑白玉才郑重道:“我们今晚不能睡了。”
宁红英问:“你究竟闻到什么了?”
桑白玉说:“女孩的味道。”
方小满:“流浪汉身上?杀死他的人是个女孩?”
桑白玉摇头,“不一定。”
“那就没有意义了,”方小满说,“流浪汉被伤后,有很多人过来搭救,红英就是其中一个,他在这个时候接触过某个女孩,留下气味,很正常。”
桑白玉问宁红英,“你去以后,还有年轻女孩去过吗?”
“没有比我年纪更小的。”
桑白玉道:“那就是之前接触过。”
方小满说:“可只说女孩,好像没必要找啊,还有更确切的证据吗?”
桑白玉叹口气,说:“她的味道我从前闻过。”
方小满:“?”
桑白玉一字一句道:“几年前,我刚到龙星岗,被砍头的提拉德,你们还记得吗?”
方小满点头。
这桩案子她和桑白玉一起掺和的,让吴元青很头疼。
桑白玉说:“他身上也有类似的味道。”
方小满倒吸一口冷气。
提拉德和流浪汉,为何会接触同一个女孩。
还是年轻女孩,提拉德可遇害很多年了。
这女孩……什么来历?
宁红英问:“你怀疑流浪汉和提拉德有关?还是和池家有关?”
“我不知道,”桑白玉说,“我现在更想确认女孩的身份,事实上,我还在其他地方闻到过她的味道。”
“哪里?”
桑白玉说:“在何利家找到的档案上。”
*
提拉德、何利的死,至今还未找到凶手。
再加上刚刚遇害的流浪汉。
他们遇害前似乎都接触过同一个女孩。
桑白玉先把此事告诉惠海铭,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去玉兰山。”
三人沉默地坐在后面。
方小满担心道:“我们三个人去,是不是太危险了?还要打陌生人的车。”
司机:“……”
他看向后视镜,“应该是我害怕你们三个吧!!”
看表情,像是吃过人!
玉兰山在长峡市正北方向,再往北走就没有城镇了,只有连绵起伏的大山。
司机停下车,桑白玉给了他车费,又让他留下联系方式。
往玉兰山走只有土路,土路两旁是草地,再往上就是高山。
夜色正浓,往西五百米,还有一片村子里的公墓。
方小满在黑夜中努力辨别山的方向,冷风吹过,她裹紧衣服,“咱们别往人家墓地里跑了。”
桑白玉看向玉兰山,“不去墓地,他生前来过玉兰山,我们去山上看看。”
运气好,或许还能找到流浪汉的味道。
三人往山中走去。
长峡市被山川围绕,头顶的星星清晰可见。
平时是优点,放到现在就是缺点,方小满总要回头看看,害怕被人跟踪。
桑白玉一直在前面带路,“这边。”
“左转。”
“这里要往上走。”
方小满搂着桑白玉的胳膊惊叹道:“这里的味道你都能闻到?!”
桑白玉:“……是看野草倒下的方向。”
宁红英慢吞吞道:“连自己的本事都忘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方小满:“……”
对哦。
三人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桑白玉才停下来,“有他的味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宁红英走到最上方的岩石上往下看,“这边离市里不远,下面有人家住,看起来有很多户。”
桑白玉说:“可附近有人家也是村子,去市里乞讨,总比在这里要到东西的概率大吧?”
方小满道:“他可能是伪装成乞丐的犯罪分子,他想害红英。”
这话有道理,但也不完全有道理。
“继续找吧,现在说再多,都只是猜测。”
桑白玉却拧着眉没动。
宁红英和方小满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桑白玉没跟上来,宁红英问:“就在这里?”
桑白玉轻轻点头,“有女孩的味道,还有很多人。”
“很多人?!什么意思?”
桑白玉拧眉,“我也说不好,就是很多人,而且……”
“如何?”
桑白玉问:“小满姐姐,你记得祝江吗?好像有他的味道。”
方小满当然记得祝江,何利遇害时,池昭的人就在附近,其中就有祝江。
“池昭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不能相信他!”
桑白玉没附和方小满,她蹲在地上找线索。
她闻到了很多人的味道。
其中女孩、祝江以及流浪汉的味道比较明显,桑白玉对他们的味道印象深刻。
桑白玉走向上山的另一条路,这条路的另一端就是宁红英山发现的山村。
这条路上的气味更浓烈,他们是从这边上山的。
桑白玉往山下走去。
方小满奇怪道:“你要走了吗?”
“安静,”宁红英说,“给小玉一点儿时间。”
方小满斜眼看向宁红英,“我发现你在教育我的时候语速很快。”
宁红英郑重道:“为了治好我说话慢的毛病,我决定以后一直教育你。”
方小满:“……”
桑白玉没有真的下山,她只是在路边的树旁晃悠了会儿。
没多久,她就回到起点,“流浪汉曾经在树后待过。”
“这能说明什么?”
桑白玉肯定道:“他们不是一伙的,流浪汉在跟踪他们,他和女孩是对立的。”
宁红英恍然大悟,“所以流浪汉是被女孩灭口的。”
“流浪汉跟踪他们上山,看到了不该看的秘密,他们找到流浪汉,灭口。这边应该来过起码五个人,这五个人味道,和案发现场有重叠,最明显的是女孩的味道,她是杀人凶手的可能性极高。”
方小满看向玉兰山,“可他们跑到山里做什么?”
桑白玉摇头,“我也不清楚。”
宁红英问:“是先和大姐说一声,还是继续?”
桑白玉道:“附近应该没人。”
既然没人,那就没有离开的理由了。
宁红英率先向前走去。
虽然已经知道流浪汉和女孩不是一伙的,但宁红英还是想知道,流浪汉死前为什么只拽住她一个人。
她虽然是第一个赶到的,但随后又来了很多人帮忙,为什么只找她一个?
他不断地对她重复着那两个字,她有种感觉,他好像有话要对她说。
宁红英心里有些乱。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她觉得,流浪汉好像认识她,他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她。
宁红英是孤儿,是被惠海铭捡回家的。
在玉石店生活这些年,宁红英过得很开心,但偶尔还是会想知道,她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丢下她。
方小满见宁红英如此积极,知道这件事对她意义不同。
虽然方小满想不明白有何不同,但是姐妹想做的事情,她得尽全力帮忙。
三人闷头往前走,继续找线索。
上山的路不太好走。
长峡市在边境线,登高能看到的地方全是连绵不断的山川。
不是专业人士,是完全分不清这些山属于哪些国家的,可能翻过这个山头,对面的山头就是宁蓝国的,或是北方的国家。
想在这里做点儿坏事,可能几十年都不会被发现。
三人越走越偏。
幸好她们都受过训练,不会在这种地方
迷路。
宁红英一路做好标记,只有她们自己人看得懂的标记。
桑白玉是沿着气味流动的方向走的。
越往里走她越能确定,流浪汉一定是跟踪他们过来的。
可是一个人跟踪好几个人,其中还包括男人,她实在想不通流浪汉究竟看到了什么,一定要涉险。
就在这时,方小满忽然说道:“又是坑。”
桑白玉向看去。
山中树木茂盛,枝条遮挡住月光,光线并不清晰。
桑白玉依稀能看到石块,好像有个山洞。
走近一看,才知道方小满说的是对的,这不是山洞,是大概有80°倾斜的坑。
方小满想起天坑就头疼。
她第一次去天坑,在坑底发现了这辈子见过最多的白骨,差点儿把她胆小的毛病治好。
方小满说:“又是坑,坑里抛尸最方便。”
桑白玉和宁红英看向方小满。
方小满:“……,不会吧?!”——
作者有话说:这本每天都在写,但是特别卡,就想着一口气写完再改再发算了…
还是先更点儿吧[爆哭]
第55章
桑白玉小心翼翼靠近坑。
洞口直径不大,但很深,深不见底。
方小满发誓:“如果他们再往坑里抛尸,我一定和他们势不两立。”
知不知道抛尸的活儿只能她来做?!
桑白玉趴在坑边闻了一会儿,说:“我们得下去一趟,他们来过这里,还有……尸体的味道。”
方小满:“!!”
抛尸能不能有点儿新意!
宁红英却拦住二人,“你们说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做了什么坏事被流浪汉抓到?”
方小满道:“小玉都说了,有尸体的味道,他们肯定是在抛尸时被流浪汉看到,流浪汉一路跟踪,又被发现,所以被灭口。”
宁红英又问:“他们有几人?”
方小满说:“六七个?小玉,你刚才说有多少人?”
“这不是重点,”宁红英道,“他们之间的女孩,与多年前遇害的提拉德有关,与何利也有关,祝江,是池昭的手下,是池家人。”
方小满点头,“是这样。”
“你还没发现不对?”宁红英无奈道,“这可能是池家人的生意,他们选择在玉兰山抛尸,说明他们平时就是在长峡市活动的,没办法带着尸体去龙星岗解决,在这里,有一伙池家人在背地里行动。”
龙星岗和长峡之间的关口越来越严格,他们没办法做到带着尸体回龙星岗,只能选择长峡。
在龙星岗解决尸体其实更方便,一是警署可能不会严查,二来他们有关系网,能保下他们。
方小满后知后觉道:“你的意思是,池家人有阴谋,就在长峡市?”
宁红英点头。
“什么阴谋?”
“池明远一直从事贩卖毒物的生意,还想走私军/火,或许和这件事有关系,和池明远有关的,无非就是生意。”
“这人可真是坏透了,为了赚钱什么都能做。”
“别抱怨了,”宁红英说,“我们得通知警方,让警察过来找尸体,但不能直接告诉他们,可以让大姐找人转达。”
桑白玉迟疑地看着坑口。
方小满道:“红英说得没错,下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既然和池家有关,我们要小心”
桑白玉站在坑边看了良久才说:“我感觉下面有活人。”
方小满吓了一跳,“什么叫活人?”
“气息很微弱,但应该还活着。”桑白玉说,“但我也不能肯定,我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若真有人活着,且不说对方原本是否受伤,光是从上面掉下去,都有得受了。
坑不算太深。
桑白玉决定冒险下去看一看。
方小满说:“你就算了吧,攀岩我在行,我来。”
桑白玉想让方小满去冒险,这是她的想法。
“什么你啊我啊,”方小满板起脸教育她,“你是我妹妹,你比我小,我能让你去涉险吗!我连天坑都下去过,还去不了这小坑?”
宁红英看向四周,“一定要下去也可以,但要先确定是否有人盯着这里。”
综合桑白玉的描述,对方像是团伙作案。
如果和池家有关,情况就更糟糕,给池家办事的人很多,打手数不胜数。
若在她们往下走时来人,可就危险了。
桑白玉说:“我先去走一圈。”
山里只有山,没有人。
宁红英随身带着些小巧的监听设备,在四周安置好。
攀岩绳也是现成的,方小满出门在外,除了手术刀,带的就是这些不太沉的装备。
她慢慢放下走,桑白玉在上方给她照亮。
照明灯也是宁红英改装过的,比平时用的手电亮得多。
慢慢地,方小满爬到了光线照不到的地方。
桑白玉和宁红英在上方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方小满也没动静。
桑白玉有些担心方小满的情况,“如果下面不是抛尸的地方,活着的人是他们的人,小满姐姐就危险了。”
宁红英:“……”
担心到已经不按常理思考了。
宁红英问:“他们把自己丢在下面图什么,就为了不方便出来吗?”
桑白玉:“……”
她还是担心,“下次还是我去吧,万一遇到人类,小满姐姐可能没办法对付她。”
“这我赞同,”宁红英说,“小满的脑子需要重新开发。”
姐妹俩面色沉重地点头。
攀岩绳忽然摇晃起来。
桑白玉和宁红英赶紧起来查看情况,方小满在下方开着灯,正往上爬。
她一路蹿得极快,桑白玉和宁红英把她拉上来,她站在旁边喘了好一会儿,才指着下面说:“三个人,女孩,年龄在10岁左右,其中两个人死亡时间在24小时内,活着的剩最后一口气,我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但你们应该知道,我更擅长处理尸体。”
现在必须找人来把女孩救出来送到医院。
女孩可能全身多处骨折,她们不能随便移动她。
桑白玉奔到山脚下的山村去报警,然后给惠海铭打电话。
*
折腾了一夜,女孩被长峡警方救出。
后续又来了两个军方的人将女孩带走,说是要保护起来。
这两人大概与惠海铭有关。
女孩至今昏迷,没能说出更多线索。
倒是段浩给宁红英打来电话,让她去局里一趟。
宁红英当天便带着方小满和桑白玉赶了过去。
段浩看到三位富婆,态度很友好,“死者一直拉住你不放这件事,我们也都很疑惑,笔录里说,他一直对你说俩口?”
宁红英点头,“我不懂这两个字的含义,可能是方言。”
“没错,”段浩说,“我们查到死者的真实身份了。”
桑白玉问:“他说的地方,是他的家乡?”
“这倒不是,”段浩道,“在案子破获以前,没办法向你们透露更多消息,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们,‘俩口’可能是地名,隔壁省有一个林口县。死者是禹城人,他们那边的方言会把林口说成‘俩口’,我已经确认过了。”
死者去世前宁可不捂伤口,也要拉着宁红英说的两个字,是个地名?
段浩问道:“你真的不认识他?他为什么对你说林口?太奇怪了。”
宁红英从未去过林口,甚至未曾听说过。
离开市局,宁红英心情沉重。
方小满碰了碰桑白玉。
桑白玉走到宁红英身边说道:“我们陪你去林口看看?”
宁红英微怔,接着苦笑道:“去了也没用,他只说了林口县,国内的小县城也有很多人,我们去找谁?”
“就当散散心,无端被扯进命案里,已经很倒霉了。”
方小满
说:“我们租一辆车开过去,方便。去吧,正好我也想出去看看,总困在龙星岗,哪儿都没去过,听说现在华国发展得特别好。”
桑白玉道:“我倒是没什么,但是小满姐姐你……”
方小满:“嗯?”
十分钟后,方小满找到座机,颤颤巍巍拿起话筒。
她还未开口,就听到吴元青的怒吼声:“你还要再请几天假??!!”
方小满:“……”
*
在吴元青的痛骂声中,方小满含泪又请了几天假,吴元青答应帮她说情。
原本方小满去龙星岗做法医,只是想和大姐近一点儿,她以为她们还要一直在龙星岗生活。
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必要了,如果可以,她留在长峡市做法医也不错。
三人租了一辆出租车赶往林口,一路上都有人朝她们招手要搭车。
没办法,现在还没有正经的租车公司,租出租车比较方便。
林口距离长峡市有五百公里,不算太远,但也不近,而且有很多山路,车不好开。
三人轮流开车。
快到林口时,方小满换桑白玉,桑白玉回到后排休息。
小灵通响了起来,有短信发过来,是个陌生号码。
对方询问她们找到了什么。
虽然他没有表明身份,但桑白玉莫名坚信他就是池昭。
桑白玉挑起眉。
她去找池昭时,池昭一副不配合的态度,也没否认是他派人去玉石店。
桑白玉放下小灵通没理会他。
没过一会儿,电话打了过来。
桑白玉有心晾着他,故意没接。
电话之后又是信息。
“我们还是合作关系吧?”
桑白玉瞟了一眼,再次丢掉小灵通。
方小满奇怪道:“是谁一直给你发消息?”
桑白玉随口说道:“不重要的人。”
方小满:“?”
看桑白玉时不时就要瞥一眼小灵通的表现,可不像是不重要的人。
小灵通再次响起来。
这回桑白玉懒洋洋地按下接通键,她只是听着,没先开口。
对面也没说话。
双方僵持不下。
片刻,池昭的声音传来,“你提条件,我只需要知道你们发现了什么。”
桑白玉笑眯眯道:“可你现在对我而言没太大利用价值。”
池昭再次妥协,“好吧,我可以告诉你,警方已经把人带走了。他们又动作,正在找关系疏通,还有一群人正试图离开长峡,暂避锋芒。”
桑白玉根据池昭的话,猜测那群人的身份。
和池家有关是可以肯定的,但究竟和池家哪一部分生意有关,就不得而知了。
桑白玉说:“这些我不感兴趣,这样吧,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我曾经和你说过的,提拉德。”
池昭疑惑道:“和今天的事有关?我在池家,完全没听过他的名字,他只是个小人物。”
“别管大小,把杀害他的凶手找出来,还有,查明白他为何而死,生前接触过哪些人,我们才可以继续谈。”
池昭没答应也没拒绝。
桑白玉挂断电话。
方小满问:“你还相信他?”
桑白玉弯起唇,“没办法,他长得太美,美人的话总要听一听。”
宁红英说:“美人最会骗人。”
桑白玉:“?”
这话怎么有点儿耳熟?
颠簸过后,三人终于来到林口县。
林口只是一个小县城,经济发展落后,甚至不通火车,只有一个汽车站。
汽车站每天只有一班车进出,进林口县的路坑坑洼洼的,私家车进出都不方便。
宁红英一心想来林口县,真的来了,看到萧条的小县城,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来找什么的。
桑白玉道:“说不定流浪汉来过林口,才一直喊林口,我们先四处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认识他,我还记得他的味道,如果他曾在林口长时间逗留,应该还有找到线索。”
也只能如此。
三人先去汽车站。
就算是流浪汉,靠双腿走出林口县也有些困难,一路上都是山,没有补给的地方。
宁红英画了一张流浪汉的画像,递给工作人员看。
工作人员摇头,“从没见过,流浪汉哪有钱坐汽车啊。”
桑白玉偷偷看了眼画像,有99%的像。
她的红英姐姐还有这本事!
方小满得意道:“大姐说,不是每时每刻都能有相机用,一定要有一个人能复刻出人的长相,我把活儿推给红英了!”
桑白玉很羡慕。
她的姐姐们会的技能也太多了吧!
三人拿着流浪汉的画像四处询问。
她们还去了林口的派出所,打听林口的流浪汉,结果也很令人失望。
三人一直找到晚上十一点钟,才去宾馆睡下。
第二天六点钟,宁红英最先醒过来,桑白玉和方小满又爬起来继续去找人。
她们找了整整两天,一无所获。
流浪汉好像从未出现在林口县过。
方小满有点儿撑不住了。
宁红英失落道:“确实不能再继续了,谢谢你们陪我过来,过来一趟我就不再惦记了。”
方小满见状,心里不是滋味,她问桑白玉,“你真的一点儿熟悉的味道都没闻到?”
桑白玉摇头。
方小满说:“也有可能是流浪汉来过林口县,但是停留的时间太短,或者下过雨,下雨不也会影响吗?他肯定来过,否则不会一直念叨。红英,我们再找找。”
“算了,”宁红英说,“被救的女孩还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玉石店,总关门影响生意,我们还是回去吧。”
方小满为难地看向桑白玉。
桑白玉在脑海中回忆这两天走过的路。
林口县很小,只有两条主路,这两天她们已经彻彻底底搜过一遍。
流浪汉要维持生活,势必要出现在大众眼中,尤其是主干路上。
没有人见过流浪汉,他或许真的没来过林口。
既然没来过,为何要拉住宁红英不放,非要说这两个字?
难道“俩口”二字,另有含义?
桑白玉说:“现在恐怕没办法找到流浪汉,我们可以先回长峡,向警方询问流浪汉的人际关系,说不定会有收获。”
三人重新坐上车。
方小满开车,桑白玉坐在副驾驶。
路上没有几辆车,出租车也不多,视野很开阔。
离开林口的路线经过汽车站。
桑白玉正专心致志地盯着路边的行人看,方小满猛地踩了刹车。
桑白玉看向方小满。
方小满错愕地指着前方,“她、她她……”
第56章
汽车站的大门口,一个背着木牌子的女人正往外走。
木牌子上写满了字,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可以看清的是女人的长相,她们似乎都见过。
方小满和桑白玉没有任何迟疑,一起回头看向宁红英。
宁红英怔住两秒,拧眉看向女人,看清女人的模样后再次怔住。
她和女人长得很像。
像到什么程度?只要看对方一眼,就立刻能想起另一个人。
车内没人说话,甚至没人提到流浪汉。
但在看到女人的瞬间,她们都想到了同一点。
短暂的错愕后,方小满把车停在路边,桑白玉和宁红英打开车门向女人奔去。
女人刚从汽车站出来,正在找招待所。
两个拉客的中年妇女招呼她去开在火车站附近的宾馆,她问过价格后,跟着两人走去。
宁红英想叫住她,可又不知该如何称呼她,只能无助地大喊。
桑白玉来不及安抚宁红英,加快速度向女人冲去。
在她即将走进招牌都倒下的宾馆前,桑白玉及时拉住她,“等等!”
中年女人不悦道:“人家都说好来我们店里住,怎么还来抢人的?”
桑白玉执着道:“等等,你先见一个人。”
女人奇怪地看着桑白玉。
她不认识她,从未见过。
中年妇女走过来赶人。
的桑白玉沉下脸,“你看我像是来和你抢客人的吗?”
桑白玉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
她很少用这种语调说话。
中年女人竟被桑白玉吓住,见她的确不像是来拉客的,才嘟嘟囔囔后退。
桑白玉怕女人离开,拉住她的衣袖,说:“你先和她见一面。”
她指向宁红英。
宁红英气喘吁吁地站在两米远。
她跑得太快,岔气了,不舒服。
女人好奇地看着宁红英。
宁红英喘了一会儿,才艰难地抬起头。
二人都愣住。
就连两个中年女人都愣住,忍不住议论道:“这俩人……长得好像啊?!”
张淼怔住片刻,走向宁红英。
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目光不舍得移开。
宁红英慢慢挺直腰背,终于走到张淼面前,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张淼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她努力地控制自己了,可什么都控制不了。
宁红英能听到张淼的心脏正剧烈跳动。
良久,宁红英才轻声问道:“我们认识,是吗?”
张淼紧紧抿唇,先是点头,接着又连续摇头。
她的喉咙像被卡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桑白玉见状,解释道:“一个流浪汉看到红英姐姐,一直拉着她不放,他死前提到林口,所以我们就过来了。”
张淼看向桑白玉,眯了眯眼,忽然激动起来,“他……死了?!”
桑白玉点头,“他遇害了,红英姐姐想搭救他,他没提到凶手,一直在说林口。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决定来看看,他好像认识红英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