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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相对的是个除了富冈义勇之外,其余人完全没有见过的上弦。

黑死牟宽阔的大掌死死握住了少女的腰,他单膝跪地,却并不显弱势,六只瞳孔中是肉眼可见的癫狂,神色和动作中均带着狠戾。

他们手里均拿着刀,骇人地对峙着,却像是在顾及着什么而没有选择立即发作。

而少女闭着晕红的眼睛,她面色苍白,娇小的身体被包裹着夹在其中,头发湿着贴在她白透的脖颈上,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水痕。

能看出来她是很不安定的,眉头还柔弱地蹙着,看起来既无辜又可怜,如同被蛛网裹缚着的猎物,没有办法挣动分毫。

继国缘一和黑死牟看起来就像是在争夺着少女的归属权,他们露出了利爪和獠牙,彼此寸步不让。

而这恰恰是富冈义勇所不能忍受的,他不明白为何会出现现在的局面,只想知道少女现如今的状况。

只滚到喉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紧跟而来的时透有一郎抢先了。

他脸上带着血痕,咬牙切齿地说道:“放开她!”

最后赶来的灶门炭治郎望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也被震慑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传说当中的上弦一黑死牟,然而无论是上弦的模样还是气势,都让他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凝固了一样。

然而下一秒,他没有在黑死牟的身上嗅到让他打心底里厌恶的气息——那是鬼在食人后特有的腥气。

灶门炭治郎知道自己现在想这些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内心充满了茫然,声音艰涩:“…怎么回事?”

这一声似乎也打破了僵局。

继国缘一咬牙,他似乎又忘记了黑死牟之前的怒斥,满心里想着的只有无端陷入昏迷当中的阿织:“兄长,放手!”

黑死牟似乎是被激怒了,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扭曲着的五官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发动攻击。

他阴森森地开口:“——你放开!”

细微的动作牵引之下,从不合身的浴衣里滑出了一条戴着珊瑚珠串的手臂,阿织无知无觉,粉白的手指垂落到地面,沾上了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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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某种情况下来说,000想出的这个方法其实就是耍无赖,它让少女美美地置身事外了。

不过,除了这么做,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办法了,因为阿织醒着也处理不好,还有可能会更加地激化矛盾。

毕竟在这场争夺战中,每位都是攒足了劲且憋了满肚子的火气,有可能随意说出来的一句话都会火上浇油,成为爆发的引线。

而阿织总对这些汹涌翻滚着、马上就要泛滥出来的暗流毫无所知。

“…………”

富冈义勇是除继国缘一之外唯一和黑死牟交过手的人,自然知晓自己和他之间存在的差距,可这并不是他犹豫不前的理由。

无人敢轻举妄动,因为阿织与黑死牟的距离太近了,任何攻击都可能对她造成伤害。

焦灼逐渐蔓延开,富冈义勇眼底开始出现血丝来,他的额头和脖颈上都露出了明显的青筋,深蓝的眼眸满是晦暗。

——在他们赶过来之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织又为何会昏睡过去?

富冈义勇终于意识到了,好像从某一刻开始,命运的齿轮就以普通人根本无法撼动的趋势开始朝着不知名的方向运转。

阿织成了其中无法参透的一个环节。

黑死牟缓缓抬眸望着赶过来的众人,视线在时透有一郎和时透无一郎身上停留了一瞬,凭借着鬼强大的感知能力,他自然一下子就知晓了他们在血脉上的联系。

那个被他和继国缘一舍弃了的家族,在历史长河中,也代代传承了下来,并且像是受到了诅咒般,这一代又是一对双生子。

然而,他们现在均以看待敌人一样的眼神望着他,一举一动都展现着威逼,尽显保护者的姿态。

黑死牟胸口的火焰更旺盛了,他直接咬牙收回了视线。

他当然不愿意阿织被带回鬼杀队,因为他自己也可以带着少女去找医生,只继国缘一等人恐怕与他的想法一致。

他们不会允许阿织被鬼带走。

单凭实力的话,这些赶回来的剑士只能称得上是稚嫩,他们虽然天赋很高,但经验的差距需要时间的磨练来弥补。

然而,继国缘一的存在已经是极大的威胁了,现在又加上这些虽然稚嫩、但仍旧能够牵引些许注意力的剑士。

距离天亮好像也不是很远了。

局势无疑对他很不利。

而且,他不知道阿织是出了什么问题,明明刚才还那么的有活力,结果没什么征兆的就昏迷了过去。

人类是很脆弱渺小的,一个很小的疾病或者是一次突发的小事件都能够夺走他们的生命。

黑死牟活了这么多年,他有看到身强体壮的农民在田间走路突然倒地停止了呼吸,也有见过和别人说笑着的人疾病突发、口吐鲜血……

黑死牟…他有些不敢赌。

再怎么用愤怒掩饰自己,他也不能否认在看到阿织倒下去时,从心底蓦然攀升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惧。

这堆积起来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迫使着他不得不后退一步,好似只有这样才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黑死牟嘴唇颤抖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六只眼睛无忌惮地望着阿织,那是要把少女完全吞吃掉的眼神,恐怖得能让与之对视的人陷入到永恒的梦魇当中。

幸运的是,无知无觉的阿织并没有看到。

只她潜意识里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似的,睫羽本能地轻颤,苦闷地皱着眉心,更显出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来。

继国缘一瞳孔缩了一下,他几乎微乎其微地紧着指骨,首次对黑死牟表现出了全然进攻的慎重姿态。

他同样也不敢拿“阿织没有事”来赌,所以情急之下才会又叫出了那个被黑死牟禁止的称呼,只这根本没能够缓解一点。

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和兄长继续战斗的准备,而这一次他会将他逼开到更远的地方……

令人颤栗的窒息当中,危险一触即发。

然而下一秒,非常戏剧化的场景在众人的眼前上演了——上弦离开了。

他收刀归鞘,他强行克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后退着,至始至终没有挪开自己那种让人血液发冷的目光。

直至高大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了黑暗当中。

“…………”

等到鼻腔间再也嗅不到上弦的气味,灶门炭治郎还心有余悸地张着口,直到不堪忍受的肺部发出了强烈的信号,他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呼吸。

只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黑死牟虽然离开了,但那不是实力不足的落荒而逃,更不代表着他就此放弃了。

上弦的眼神中从来就没有流露出片刻对阿织的动摇,他还会卷土重来,因此他的离去其实并没有带走压在众人心头上的阴霾。

这其中最不受影响的大概是继国缘一了。

他身上的水珠早已经干了,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鼓动,赤|裸着上身揽起阿织走了过来,少女的额头就贴在他的胸口。

衣衫本来就很薄,攒足了水后更贴皮肤,勾勒出了少女身体曲线,无论是微微突起的部分,还是收拢的腰部都清晰分明。

被危险的风波隐藏起来的暧昧逐渐浮出了水面,饶是对这方面再迟钝的人,也觉察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缘一大人,失礼了。”

富冈义勇来到了继国缘一面前,他语气似乎平淡,可话语间表达出来的意思却让人都觉得十分锐利,“阿织不是你心中的那个人,而且……”

“她也并不是很想见到你!”

富冈义勇很冷静地在就事论事,话音刚落他就伸出了手,丝毫没有避开红发剑士对视过来的目光。

这些话一出,周围瞬间就安静了。

灶门炭治郎瞳孔地震,他拉着祢豆子的手呆在一旁,恍惚当中,甚至连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时透有一郎和时透无一郎也默默望着富冈义勇,时透无一郎有些迷茫,他贴到了哥哥的耳边,不太确定地问道:“他是故意的吗?”

时透有一郎:“…………”

然后众人就看到红发剑士整个人都僵硬成了一座雕像。

继国缘一:“…………”

他直直地望着面前的黑发剑士,迎着初生的晨光,暗红色眸子呈现

出几近透明的颜色,叫人无法分辨他此时此刻的情绪。

继国缘一倏得想起了他是被阿织拒绝了见面的人,于是他有些颓然地垂下了头。

富冈义勇将手伸到了阿织的腿弯,他没有受到继国缘一的阻碍,很轻易地就将少女挪到了自己的怀中。

她已经在岸上有一会儿了,身体是温热的,没比富冈义勇的高太多,然而在相贴的那一刹那,却好似将他烫了一下,还伴随着刺痛的感觉。

富冈义勇是觉得有些痛苦的,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再一次让阿织陷入到危险当中,虽然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是谁都没有办法避免的。

忽得从山谷中刮来一阵的冷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寒潮要来了。

********

最近的进展可以说是出奇的顺利。

继上弦六之后,上弦四和五也在刀匠村接连被消灭,而那个行事诡异的上弦一又似乎和鬼舞辻无惨不是同一战线的。

上弦缺失了这么多,无论从那一方面来说,对于鬼杀队来说都是难得的好局面。

且在继国缘一回归之后,各项新安排下去的事务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距离他们的目标也原来越近……

只除了被带回来之后,就始终昏睡着怎么叫不醒的阿织。

锖兔大致从富冈义勇那里了解到了情况。

事实上,富冈义勇也没太说清楚来龙去脉,因为整件事真的就是突然的发生,然后突然的结束了。

床头柜上插着新鲜的花,很娇艳地绽放着,是上一位来探视的人带来的,锖兔关上门后,动作迟缓地坐在了椅子上。

少女躺在纯白的床上,洁白的皮肤像极了无暇的玉石。

她被照顾得很好,柔软的唇瓣还很湿润,并没有缺水干裂,规律地呼吸着,眉眼舒缓,是一副安稳睡觉的模样。

然而这并不能让锖兔放下心来。

已经进行了不止一次的检查,可结果均显示少女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可就是这种没有缘由的昏睡才最是可怕。

现在的阿织,就像是清晨天边的一捧薄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消散。

锖兔很害怕在他去往到某个地方执行任务回来后,就听到了少女在昏睡当中停止呼吸的消息,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阿织还是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的模样更可爱,虽然她平时总是搞不清楚状况,会因为一些原因惹得人气闷不已。

但此刻的锖兔多么想马上就再经历一遍那样的场景。

“什么时候才会醒啊?”

肉发剑士突然握住少女置于被子外的手,垂下额头慢慢抵在了上面,呢喃的声音在昏暗的室内有些模糊不清。

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许久,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快醒来吧。”

锖兔缓缓呼出胸口沉闷的气体,他站起身,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又恢复成了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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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某次,朱乃笑着问缘一:“怎么没见你带那个小姑娘过来玩啊?”

今天的继国缘一有把头发全都绑起来了,束发技术肉眼可见有明显的上升,也因此看上去和平日里的继国岩胜更相近了。

朱乃一想到两个小萝卜头跪坐在一起,其中的女孩满脸认真地给面无表情的缘一绑头发,就觉得有趣得不行。

继国缘一却没办法体会到朱乃内心的想法,他撑在母亲的身旁,只觉得她在问出这个问题时的心情很是轻松,闻言仰头看了看她的侧脸。

果然是带着笑容的。

只是对于她提出来的问题,继国缘一却没有办法做出很好的反应。

小猫咪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它会时常跑出去玩耍,阿织当然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她就和那只向往着自由的猫咪不同。

她从没有很表现出想要出来的意思,反而很喜欢呆在房间当中,乐滋滋地趴在那个窄小的窗台上,偶尔会打个哈欠、抻个懒腰。

她照到太阳时会很高兴,圆溜溜的眼睛闪烁着光,然后转过头,对着继国缘一软乎乎地说着“今天是个好天气呢”这样的话。

整个人散发着和阳光类似的那种让人能飘起来的气息,至少继国缘一是这般感受的。

不过,他确实好像也从来没有问过阿织是否愿意来见母亲,也没有主动拉着她外出。

继国缘一想了想,觉得某种情况下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继国缘一是继国家族的禁忌,这几乎已经是公认的事实了。

他不被现任家主所喜爱,甚至可以说是厌弃,因此为了迎合自己主人的喜好,下人们也不怎么对他表露出好脸色。

倘若阿织和他走在一起被外人看到,不仅会招致父亲的讨厌,还会因此而导致女孩被其他的下人针对,受到别人的欺负。

这是绝对可能发生的事情,倒也符合“继国缘一会给别人带来灾难”的说法。

母亲对这种情况半知半不知,除了那些连她都无力改变的,她也已经尽力为继国缘一争取到了很多,而作为下一任继承人的兄长也时时想着他。

因此,继国缘一已经很满足了,他并不对自己在继国家的现状有所抱怨。

但阿织的到来,似乎让他的生活变得和以往不同起来,比如现在,他又体会到了犹豫且纠结的陌生情感。

这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

在等待阿织吃完饭的间隙当中,继国缘一突然开口,他微微紧握了一下手掌,望着女孩蓬松的发顶:“要不要去母亲那里玩?”

他看似很平静,实则是有些紧张的,只这些都被完美地掩饰了下来。

阿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她首先震惊的是继国缘一竟然说话了,如果不是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阿织甚至都觉得任务对象其实不会说话。

虽然现在看来,他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影响就是了。

其次便是继国缘一竟然主动邀请她去玩。

这对于别人来说很正常,只是放到继国缘一的身上就显得不太一样了,以至于阿织愣了愣,很长时间都保持在反应不过来的状态。

她迟疑地重复着:“…去玩?”

继国缘一点头。

他很认真地强调了重点,试图让女孩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再做出合适的决定:“但我会给你带来灾难。”

他是不祥之人,是会给别人带来灾难之人,所以一直以来才尽量不开口说话,也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句毫不辩驳的话带来的冲击力却不小,阿织隐约从中窥见了继国缘一这超脱年龄的成熟和淡然背后的原因所在。

“——什么?”

女孩语气中饱含些震惊,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认同,她扬起下巴,虽然结巴却也连连否认了两遍,“怎、怎么会?”

阿织一直觉得自己才是灾难来着。

她的任务是帮助继国缘一实现愿望,现在任务是一点点都没有推动,她的到来好像也没给继国缘一带来丁点的好处。

按照这个思路来想的话……阿织先是默默在心中惭愧了一会,然后不赞同地摇头,大声说道:“你才不会呢!”

依照一般的正常套路,她接下来就应当想法设法地或是用事实来佐证自己的说法,又或是直接开启赞美模式,以此来帮助别人走出阴霾。

这种办法虽然老套,效果却总是很不

错。

只阿织却格外不同,她“啪”得拍了下桌子,很清脆的一声,继国缘一被吸引了注意力,缓缓抬起头来。

她试图动脑筋组织语言,可停顿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最后只能指了指自己,非常笃定地说道:“我才会给别人带来灾难。”

阿织一边说着,一边还鼓了鼓雪白的脸颊,额前的碎发被撇到了耳廓后面,即便是在大声说话,软糯的嗓音也没有很硬气几分。

总之遇上她,算继国缘一倒霉。

000:【…………】

头一次,它对这个哪哪看起来都很柔弱的小女孩产生了敬佩之心。

试问,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如果任务对象真信了怎么办,那还做不做任务了?

而且,说话说得这么铿锵有力,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继国缘一同样也被阿织的说法惊到了,这让他微微睁大了眼眸。

世人往往对于此类说法很是避讳,而女孩的表现就好似她在和继国缘一争抢些这个让人避恐不及的“灾难”名号似的。

这让已经习惯、并且能够平静面对的继国缘一心中泛起了波澜。

鬼使神差的,继国缘一的手指戳上了女孩鼓起来的面颊,果不其然是如同想象当中那般柔软的触感。

这让他忍不住收了些力,担忧自己粗糙的指尖会刺痛了阿织,可实际上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使出很大的力,动作很是小心。

像是在对待一朵很娇贵的花朵。

而在阿织看来,继国缘一就是轻轻蹭了蹭她的脸,并且很快又抽回了手。

他实在不像是会做出莫名其妙举动的那种人,于是阿织就没有躲,反而下意识地更凑近了一些。

“…………”

继国缘一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望着女孩脸上清晰可见的诚挚,停顿了一下后挪开了视线:“所以,要一起去吗?”

阿织肯定点头:“当然。”——

作者有话说:虽然短,但下章长哇_(:з」∠)_

第68章

或许是今天受到了点小小的震撼,路途行至一半的时候,继国缘一才想起自己有东西忘记拿。

他停下了脚步,稍稍思考了下是要阿织和他一起回去拿,还是让她停在原地暂且等他。

阿织很识趣地选择了第二个选项,她没有想到任务对象的住处竟离得这么远,本就气喘吁吁了,一起回去继国缘一还要迁就她的速度。

她百无聊赖地走到庭院的假山旁,随手薅了根枯草在手里玩,就听到许久没有说话的系统突然出声。

【你往前再走走!】

000突然被强制从休眠状态中踹出来了,原因无他,自然是它笨蛋又可怜的宿主即将遇到危险了。

按理说是不应该的,因为现阶段的她被任务目标养着,衣食都暂时无忧,危险应当离她很远才对。

只它刚结束休眠回到宿主身边,看了风险报告,就知道这危险是来源于什么了。

阿织自然读不出来000的心思,她还没有很习惯系统的突然上线,缓了一会儿,才嘟起嘴巴缓慢控诉道:【你要吓死我啦。】

女孩虽是这么问着,身体却已经乖乖地跟随着系统的指示行动了。

000自然是在让阿织避险了,毕竟这一次完全是非任务目标带来的无妄之灾。

继国岩胜,这个任务目标的兄长,是公认的继国家族的下任继承人,他也一直被按照继承人身份严格培养。

受到战国时代背景的影响,继国岩胜的生活注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他在享受着继承人待遇的同时,当然也要承担起相应的风险。

想要取代继国家族的大有人在,从还未长成的他身上下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因此年龄还是个位数的继国岩胜遭遇的刺杀也就接踵而来了。

倘若没有000的宏观调控,阿织会刚好撞见他被刺杀的景象,然后她因为跑得不快,面临着被恼羞成怒的刺客噶了的风险。

当然,这完全怪不到阿织身上去,她又没有主动招惹是非,归根结底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000怎么可能苛责她,本来就已经够倒霉的了,它都想揉揉阿织的小脑袋瓜给她去去晦气了:【左边有个空隙,对,就是那里,等下躲进去。】

阿织看了过去,发现那是隐藏在假山石后的一个不起眼的空洞,刚刚好能够容人,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只这话说得莫名其妙,还透着可怕,叫阿织的心脏瞬间悬了起来,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小小声地问:【怎么回事呀?】

突然这样,真的让她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000轻飘飘:【继国岩胜要来了。】

阿织立刻感动极了,嗓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原来如此,你真好!】

知道她害怕继国岩胜,竟然这么贴心地带着她提前避开,有系统真是太好啦。

阿织是有点子怕继国岩胜的。

那天初相见后,继国岩胜在离开时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缘一现在都是继国府的少爷,你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他的嗓音很冷,像是冰雪一般,垂眸看人的样子,很是冷淡疏离,让人联想到悬挂在天边的孤月,高而不可及。

和缘一是完完全全不同的性格,让人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000知道女孩误会了,它害怕等会阿织太震惊,不小心发出动静然后引火上身,就用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道出了对阿织来说是惊涛骇浪般的真相。

【等下有刺客要杀他,你就别出去了。】

阿织:【——刺、刺杀?】

阿织好半天才重新拾回自己的声音,她心脏猝然漏跳了一下,尾音拉得很长,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毕竟这可是刺杀,要流血的。

000言简意赅:【对。】

阿织其实并不是说讨厌继国岩胜,而是小动物的本性让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有些危险,所以才不会主动去靠近。

但这远远没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她紧张地皱着鼻尖,心中的天平却慢慢有所偏向了,慢吞吞地道:【可他是缘一的哥哥啊。】

000没有多余的感情留给任务当中的背景板人物,哄小孩一样:【反正不会死,只是伤到了腿,要躺过这个冬天罢了。】

听到他伤得这么严重,并且要躺整个冬天修养,阿织立即倒吸了一口气。

感同身受了般,她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得有多疼啊,而且还不能活动,搞不好还可能留下后遗症……阿织低着头,呆呆地头脑风暴了一会儿。

********

和上次穿着相同的男孩走进了庭院,他步伐迈得有些快,代表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继国岩胜又再一次被训斥了,他在各方面的进度其实已经远远超出同龄人很多,只这些还是没能够满足父亲的期望,这让他忍不住有些灰心丧气。

然而还没等他慢慢排解完内心的郁结,就被什么撞了个满怀,身体朝后踉跄了下。

继国岩胜很是震惊,完全没料到会有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这么冲撞他,定睛一看是缘一身边的那个不懂规矩的小侍女。

只他眼中刚闪过怒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只小手捂住了嘴巴,还被拉扯着往假山那跑去,和女孩一起钻进了那个脏兮兮的洞里。

这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一时之间继国岩胜竟然忘记了反抗。

阿织根本没来得及想那么多,她刚才只犹豫了那么几秒,000就催促她说刺客就要进来了,刚好这时继国岩胜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被弄伤腿,毕竟缘一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个哥哥。

人生当中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阿织心跳有点快,她竖起手指在唇边,敛着略有些尖细的下巴,转头对着继国岩胜轻轻“嘘”了一声。

她还是很相信000给出的信息的。

它说有刺客,那就一定有刺客。

继国岩胜真的要生气了,他沉着脸没等到发作,就清楚地目睹了一个身影从从围墙隐蔽处突然翻了过来。

如果不是恰好看到,恐怕都不会注意到有人进到了庭院,因为来人轻手轻脚地走了几步,也没有发出什么明显的动静。

他穿得很不起眼,个子不高,身材却很魁梧,动作轻巧且灵敏,有接受过系统训练过的痕迹,轻门熟路且未惊动旁人

地来到这里。

围巾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冰冷且狠戾,腰间还插着一把短刀,怎么看怎么不是好人。

继国岩胜马上就知道这是个刺客,而对待刺杀,他早已经司空见惯了,甚至于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他就想清楚了组织这次刺杀的关键所在——他身边有奸细。

否则不会卡在这么巧的时候,恰好知道他被父亲训斥然后没留仆从在身边,又恰好来到他的必经之路上堵他。

他望着前方的刺客,稍微想了下就确定了他身边的奸细是谁。

继国岩胜眸子里飞快地闪过暗色,他目光下移,落到了女孩柔软的发顶上,然后是她绷得很紧的面颊。

如果没有阿织的话,他可能真的会被伤到,毕竟这是个训练有素的刺客,而他当时明显是在走神。

刺客扫视了一圈,似乎很惊讶于庭院里并没有人,他又四处张望着,然后转身朝向假山的位置走了过去。

估计是不甘心就此离去,也想着先藏起来,看看会不会还有机会。

阿织:“…………”

继国岩胜:“…………”

阿织惴惴不安,呼吸都要停止了,后背也瞬间被冒出来的冷汗打湿,她单单只想着要拉着人藏到隐蔽的地方,却没料到这个刺客也是这么想的。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瞬间盛满了心虚,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都不敢去看继国岩胜的表情,生怕在他脸上发现指责。

她开始后悔参与进来了。

而继国岩胜却没有很慌张。

一是因为被他甩在身后的仆从估计马上就会赶到,二是这石洞隐蔽,敌在明他在暗,突然攻击也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虽然可能无法彻底解除危机,但总能拖上一些时间。

继国岩胜和阿织躲在狭小的空间当中。

这石洞女孩一人进去还绰绰有余,容纳两个人就有些勉强勉强,继国岩胜都感觉自己的头顶被凸起的石头顶着,胳膊在进来的那瞬间也被洞口磨蹭到了。

不可避免的,他们的身体也挨在了一起。

继国岩胜能清楚感觉到,阿织是真的很害怕,她娇小的身体在止不住地发着抖,白嫩的脸蛋被渲染上了惊恐,眼睛变得湿漉漉的。

后背紧紧贴在石壁上,好似这样就能得到一丝的安慰,像极了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女孩甚至忘记了松开她的手指,一只手还保留着拉拽他的姿势,细小的手指把他的衣袖攥的紧紧的,因为用了些力,指尖泛着白。

如今看来,这已经没了最开始的意味,而更像是害怕得不自觉地寻求保护,可怜极了。

“少爷去了哪里?”

“不知道,这里没有。”

“去那边看看吧。”

“行……”

不远处突然传来仆从的说话声,紧接着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要来到这个院子了。

这对于本就心里有鬼的刺客无疑是最直接的威慑了,他立刻放弃了藏起来再找机会刺杀继国岩胜这个选项,匆忙翻越围墙原路返回了。

“…………”

阿织真的从未设身处地体味过如此紧急的情况,她差点昏过去了,哆哆嗦嗦地说道:【我要被吓死了。】

000:【…………】

又是煎熬的一段等待时间后,这场被彻底搅和了的刺杀就此结束。

继国岩胜单手撑在石洞边缘,轻轻推动了一下堵在他前面的女孩,他觉得她就像只被吓傻了的呆兔子,需要人拨动一下才能回过神来。

果不其然,阿织手忙脚乱地站了出来,只她凝视着直起身体的继国岩胜,神色凝重地后退了半步,似乎很害怕他的样子。

这让继国岩胜还没有完全舒展开的表情立刻就僵在了脸上,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眸子里划过一丝惊愕,脸色有些难看:“还不放开?”

实际上,继国岩胜一点都不明白阿织为何会作出这种反应,他从未和这个年龄的女孩相处过,拥有的经验几乎为零。

这就导致了如今僵持住了的局面。

因为进到了脏兮兮的洞里,继国岩胜原本整洁的衣物粘上了灰黑色的污渍,又加上阿织手动给他衣服上攥出来的很多褶皱。

与他平日里的形象实在大相径庭,而这些都是由阿织造成的。

继国岩胜的语气称不上是很柔和,而上次那近乎训斥的阴影也还在,阿织顿时就觉得自己可能要再接受比之前严重很多倍的训斥了。

她这边惶恐着,那边继国岩胜的注意力却被阿织的另一只手吸引了。

刚才的视野有限,继国岩胜没看到女孩洁白的手背微微红肿,现在已经冒出了些血丝,想来也是刚才匆忙间撞到了石头上。

她生得皮薄肉嫩,一道小小的红印都格外显眼,更别提是这么大的一片擦痕,不管的话估计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继国岩胜又皱紧了眉头,联想到这些后脸色又变得难看了几分,他朝阿织看了过去,唇瓣翕动还未出声,就让她误会得更深了。

阿织很怂地握紧了手指,她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指着继国岩胜的衣服,嗓音里夹带着明显的委屈:“我太着急了,不是故意的。”

“…………”

继国岩胜眼皮一跳,想说他根本没有在意这件事,但没来得及。

“——兄长!阿织!”

两声略显急促的呼唤,继国缘一速度很快地跑了过来,这一刻的他俨然成为了阿织心目当中最厉害的庇护神。

继国岩胜不知道缘一竟然会说话,怔愣当中,耳边响起了女孩轻快的回应声,他用余光看得很清晰。

阿织眼巴巴地望向继国缘一,唇角不自觉向上抿起细微的弧度,是很期待的表情,和刚才面对他时截然不同。

继国岩胜知道,下一秒她就会像之前那样无视自己,毫不犹豫地奔向继国缘一的方向,然后躲在他的身后。

没来由的,继国岩胜心头突然萌生了异样的情绪,他没有去应和缘一,而是等到他跑到面前时,一把制住了女孩的肩头。

他掀起了眼皮,冷淡的嗓音里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道:“跟我来。”

第69章

继国缘一发现了那是个刺客,所以他才如此迅速地赶了过来,而且这期间他还特别担心兄长和阿织的安危。

好在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继国缘一松了口气的同时,目光也停留在了阿织的手背上,那在不久前擦到的地方,在短暂的时间过后表现出了所有的负面效果。

这段时间的相处,继国缘一愈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阿织好像比那只小猫还要更柔弱一些。

猫咪虽小,但它也逐渐锻炼出来了生存和捕猎的本领。

某一天,它托着一条比自己还大的鱼回来了,并得意洋洋地放在继国缘一的门口,好似在炫耀一般。

比起惊喜这样的情绪,继国缘一看到猫咪很显吃力的样子,想到的却是它在湍急的河流当中与大鱼勇猛搏斗的样子。

这可能也是它即将离开的前兆。

而这段时间的相处当中,阿织早起会很固执地跟他一起打水,只她明显拎不动继国缘一平日里用的桶,于是他又给女孩带回来了个小了一圈的桶来让她取水。

至于劈柴这类的事情,无论如何她也是做不来的,她不具备能自己生活的能力。

于是,在继国缘一年幼且匮乏的心中,阿织给她的印象就是柔弱且可怜,连那只小猫都比她厉害,所以再对待她的时候要更加、更加小心一些……

所以手背上的伤口在继国岩胜或者是继国缘一身上都很寻常,可一出现在女孩手上,就让人觉得没那么简单了。

因此,当继国岩胜强势地说出那句“跟我来”之后,双生子之间的默契让继国缘一一下子就理解到了他的意思,他自然没什么反对的。

然而阿织整个人却都僵硬了,原因就是肩膀上的那只手,那只让她不能够跑开的万恶之手。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被看透了,还小心翼翼地挣动一下,却发觉肩膀上的力道更大了一些,这让她试探的想法马上就止住了。

一直到继国缘一来到跟前她才被松开。

阿织觉得自己可能又被为难了,她莫名有点恼,第一次在系统面前气呼呼地说道:【明明、是我救了他!】

因为过于激烈的情绪,她还噎了下,愈发恼了起来:【继国岩胜是个大坏蛋!】

这是阿织说过的最严重的一句话,只是骂的力道和用词都不妥当,听起来倒像是在撒娇一样。

000先是有些震惊,然后是有点新奇,因为阿织一直以来是软乎乎的,她对于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情也从未表露出怀疑过,照样听之任之。

并不是说这样的性格不好,000早已经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宿主,再怎么叛逆的它都能处变不惊了,只难得遇到阿织那么乖的。

原来这么乖的阿织也是有脾气的啊!

【对,他是个大坏蛋!】

000附和阿织,它知道这个时候就得跟她站在同一战线上,结果阿织如同意料当中的那么好哄。

继国岩胜并不知道阿织内心的想法,否则他不可能那么平淡地转过身走在前方,当然他也下意识地关注了后方的动静。

阿织心中的疑惑很多,然而继国缘一已经拉着她朝前走了。

她迷茫地跟在男孩身侧走了几步,实在没忍住,对继国缘一交代了刚才的惊险情况,断断续续地絮叨着:“缘一,你不知道,刚才有多么的……”

在说到那把锋利的短刀以及刺客朝他们的藏身之处走去的时候,阿织没注意到继国缘一的手均收拢了一瞬,很紧张似的。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即便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无大碍,但继国缘一在阿织那并不是那么详尽的描述中,还是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凶险之处。

前后只差那么一点点,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这更加凸显出了现在的结果是有多么的珍贵。

他低下了头,垂眸望着阿织,向来淡淡的眸子里浮现出不易察觉的温柔,轻声说道:“还好没事。”

阿织还在嘟囔着,然而在对上继国缘一眼睛的那一瞬,她也被其潜在的内容感染了似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一些。

她悄咪咪地贴到继国缘一的耳边小声密谋,胆量稍微大了一些:“要不我们…”

阿织还是有点害怕继国岩胜,想尽可能地远离他,反正她和继国缘一今天最初的目的是去见夫人。

只她还没有说完,就对上了继国岩胜睨过来的眼睛,明明其中没有夹杂着什么明显的情绪,却莫名叫她不敢再继续下去了。

她飞快地闭上了嘴巴,捉住了缘一的衣角,乖乖地跟着他一起走,途中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

姗姗来迟的仆从最终知道了这场很仓促的刺杀,乌压压地跪在少家主门前请罪,不过归根结底这次的责任不在他们。

是继国岩胜自己甩开了仆从,才让刺客有了可乘之机,而且严格来说他现在毫发无损,更没有理由去过多地责备仆从了。

年幼却已经初具家主风范的男孩板着脸,呼唤来一人,压低声音在他的耳边吩咐了什么事,面色有一瞬间变得如同寒风那般凌冽。

这无疑又增加了很多距离感。

一直到仆从被挥退,然后继国缘一把呆呆的阿织扶到地板坐下,她才晕乎乎地瞪大眼睛,总算察觉到不对劲了。

不是说要去夫人那里吗,怎么现在来到了继国岩胜的住处?

这间宽阔的屋子,不能说是富丽堂皇,但该有的都很齐全,品质也是明显能够看出来的上乘,总之和缘一简陋、狭小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且继国岩胜轻门熟路地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箱子,来到了阿织和继国缘一的面前,也坐了下来。

在继国府中,继国岩胜所享受的资源是除家主之外最顶级的,他所使用的伤药自然也起最好的。

平日里练习剑术、或是与家臣切磋,不免会磕碰到留下伤痕,有时甚至会出现在较为明显的部位,就比如脸上,这种时候就需要上好的药来消除疤痕。

如今这药刚好可以给阿织用,继国岩胜并不觉得可惜。

阿织根本无法预料到接下来的事情,她心脏砰砰跳,忍不住抿了抿有些干的唇瓣,忐忑地扶着膝盖。

然而答案马上就被揭晓了。

继国岩胜微微抬起下巴,表现出很矜贵的一面,如果他不是立刻挽起了衣袖,并且认真地用工具挖出药膏,俨然一副要亲自上药的模样。

他有给自己擦过药,是一些不耐烦让仆从伺候的小伤,他会随便涂抹一下,然而真正给别人擦药还是头一次。

继国岩胜心中突然被某些捉摸不透的东西充满了。

阿织很震惊地张了张嘴巴,继国缘一也震惊地看向了继国岩胜,收回了已经抬到了半空中的手。

他虽然知道兄长会提供药物,但也没想到他会亲自动手,毕竟这样的行为对于他来说是非常不符合身份的。

继国缘一不明白该怎么处理了,坐在旁边不发一语。

阿织却还是想挣扎一下,她觉得现在的发展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只她没来不及去细究这些了。

药膏沾到伤口的那一刻,阿织实在没忍住“嘶”了一声,眼泪立刻被刺激出来了。

这让继国岩胜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他瞬间将沾了药膏的手挪开,吓得都不敢再继续下去了。

其实刚才在触碰到阿织的手臂时,他就觉得女孩那瓷白的皮肤,比他使用过的最柔软的布料还要更柔软一些。

他都害怕自己略有些粗糙的指腹会划破她的皮肤,这种无形的压力之下,他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了。

然而这对于阿织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一些,她开始觉得那块皮肤变得又痛又麻,鼻尖上沁出了细小的汗珠,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坠。

却再没有出声,哭的很安静。

没等她动作,继国岩胜已经跪直了身体,凑过头来轻轻吹了几下,温热的呼吸蹭过指尖的同时,男孩的头发垂落到了那里。

这是继国岩胜从母亲那里学来的。

让人难以相信的一个事实就是,在这个家中,继国岩胜要比不受宠的继国缘一受的皮肉伤要多得多,原因也是因为他的身份。

他需要大量的练习来提高自己的实力以配得上未来的身份,伤痛自然也多,而缘一不被人期待,则不需要经历这些。

在衣服之下的伤不被人看到,而无法被隐藏起来的就能够得到朱乃的怜悯。

每当这个时候,母亲会对着继国岩胜的伤口初轻轻吹两下,好似这样就能够带走疼痛那样。

很神奇的是,继国岩胜真的觉得觉得自己的伤口没有那么疼了。

因为女孩哭泣而头脑不甚清醒的继国岩胜照搬了这个方法,他的想法无比的单纯,那就是希望缓解阿织的疼痛。

………

擦药并不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哪怕是又多此一举地用干净的布包上了伤口。

因为接下来还有事,继国缘一就没有选择多做停留,他带着阿织向继国岩胜告辞。

翻动的深色帘子垂下后隔绝了视线,而继国岩胜与阿织和继国缘一也仿佛被隔绝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当中。

继国岩胜处在幽暗当中,而缘一和阿织则是走向了明亮的室外,在听到门即将被扣上的声响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似的站了起来。

“我也去!”——

作者有话说:写完了下一章但没发,因为我感觉剧情有点慢_(:з」∠)_,让我非常的不满意,如果把战国篇放到开头展开详细一点会很不错,可是放到这里就感觉不太合适了_(:з」∠)_

我想了想得调整一下剧情,写主要矛盾点,中间时间大法_(:з」∠)_

第70章

朱乃见到了在她看来改变了缘一很多的阿织,她也从一同前来的继国岩胜那里知道了刺杀事件的始末。

尽管岩胜已经尽量用平淡的语言和语气来减少她的恐慌了,但朱乃还是直接被吓得捂住心口,她闭着眼睛祷告了一番,才真正算是缓过神来。

朱乃招了招手,示意女孩来到她的身旁,笑容中蕴藏着真挚的谢意:“谢谢你啊,阿织。”

朱乃有很多时候都在想,如果她生得是一儿一女就好了,这样就不会面临现在的困境,被迫放弃其中的一个了。

岩胜严谨守礼,缘一温和寡言,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朱乃也尽量做到一视同仁。

可是缘一天生被他父亲厌恶,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因此她才会如此心疼地想让他不要再历经更多的磨难了。

虽然能够做到的不多,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而阿织便是管事根据她的吩咐准备的人。

还年轻的夫人目光如同柔和的水波,仿佛能够包容一切,让被她注视到的人都生不出什么反抗的心思。

她真的是阿织遇到的最端庄温娴的女性了,虽然她在这个世界其实也没有见到过多少人就是了。

阿织都看呆了,仰着白皙小巧的脸蛋,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边,然后就被捏了脸蛋。

朱乃心中还是有点惊讶的,她没料到阿织竟然会是这么柔弱的一位小姑娘,不过在看到她的时候,又觉得理当如此,这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了。

她揉了下阿织腮边软嘟嘟的婴儿肥,像是许下了美好心愿那般,转过身看着岩胜和缘一:“以后也要一起好好地生活啊!”

********

一般来说,系统带着宿主去往任务世界时,是能够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安排宿主的年龄,以便能够更轻松地完成任务。

000综合分析了所有的讯息,才最终选择了让阿织在这个年龄来做任务。

一般来说,相比较于去接近心智成熟且具备思考能力的大人,孩子的心灵最是澄澈,虽然各有性格,但只要以真心实感来对待,就能够很轻松地打动他们。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果然是对的,不过若说没有一点点缺点,那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非常典型的一个就是完成任务的时间线有可能会拖的很长,毕竟没有多少个人能在幼年时期就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其次就是宿主容易在此过程中被带跑偏…就比如现在已经玩得乐不思蜀的阿织。

在时间的缓慢流逝当中,寒冷的冬季悄然过去了,天气也渐渐回暖,愈发朝着让人觉得舒适的温度过渡。

草木已经很旺盛了,被肥沃的土地滋养着,长势很不错,几乎能把成年人都给遮挡住,更别提是两个幼年期的小孩了。

阿织和继国缘一就在那草丛之后的溪流让旁,一人站在岸边,一人弯腰在水里,认认真真地捉着肥美的鱼。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很舒服。

阿织赤着脚踩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杆,木杆顶端绑着草编的网兜,捕捉着惊慌失措地游到岸边的小鱼。

而在水中的继国缘一就是惊扰到它们的罪魁祸首。

阿织俯下身体,因为在岸上的视野范围比较广,她转着眼珠很仔细地左看右看,帮忙报小鱼的位置。

突然,似是看到了什么,她很惊喜地大声道,中途还意识到了口误并更正了:“缘一,左边…不,是你的右边,右边有!”

阿织发现了一条没来得及逃窜的大鱼,她激动极了,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指着,简直想要自己亲自下水去捉。

按理说她赤着脚,就算是下了水也不会弄湿鞋,是再方便不过的了,可她就像是顾忌着什么一样,没靠近水面一步。

继国缘一“嗯”了声,用余光留意了她的位置后,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一起一伏,水面发出“哗啦”声。

那条被女孩所指的鱼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捞出了水面,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流光。

继国缘一其实不太需要阿织的指挥,因为他能清楚地“看”得见游在他身边的鱼的行动轨迹,要抓它们自然也是轻松得不得了。

只这样的话,阿织会没有很多参与感,因为她用网兜也不会网到几条鱼,估计会有些闷闷不乐。

他已经逐渐有了饲养阿织的心得,那就是要哄着她,至于怎么哄,继国缘一需要在实践中不断掌握。

对于这种情况,000看得很清楚,它撑着并不存在的下巴,慢悠悠地问道:【好玩不?】

阿织先是僵了一下,她抓握着木杆,在感觉到000好像没有生气之后,稍微大了些胆子,小声道:【好玩的。】

——确实是很好玩的。

阿织在这里体验了很多陌生的事物,她从来不知道逮小鱼还有这么多的技巧,也不知道这其中蕴含了这么多的乐趣。

不过比起关心好不好玩,000更在意的是阿织的态度,它完全没想到阿织竟然这么怕它。

000记得自己对小姑娘的态度从来都是和善的,它有点怀疑人生:【…好好玩。】

莫非是它表现得太高深莫测了?

实际上,阿织只是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怎么推动任务,很心虚罢了,她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很快又沉浸在了玩乐当中去。

继国岩胜来到的时候,还未曾看到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女孩的一句“抓到啦”,还伴随着清透悦耳的笑声。

不难想象到他们那里会是多么有趣的景象,于是继国岩胜便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家族当中,继国岩胜唯一能够卸下压力、放松心情与之玩耍的,最初是只有缘一,现在又多了个阿织。

自那次刺客事件之后,由于见面的次数也在增多,几次交谈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理所应当地逐渐变得好了起来。

甚至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在去找缘一的时候,继国岩胜最先注意到的往往是阿织,这并不是他的刻意为之。

缘一会有不在房间的时候,那时继国岩胜看到的只有阿织,交流的自然也只有她;而缘一在房间的时候,女孩大会会和他交谈。

缘一沉默寡言,而阿织变得比之前更活泼了一些,于是继国岩胜总是先听到她的声音。

——这次也是这样。

走过去之后,继国岩胜也终于知道阿织和缘一是在做什么了。

身为他的弟弟的缘一,赤着脚挽着衣服站在水中,衣衫不整洁,头发不知怎么的被打湿了一些,弯腰捞鱼的模样看起来完全就像个没有接受过任何教导的平民百姓。

而阿织则是扶着装了水的小木桶,她蹲在岸边,小手时不时拨动一下水面,然后很期待地等着男孩将鱼送到里面。

即便是之前一起玩过那么多次,也从未有过这么失礼的、这么不符合他们身份的行为,倘若被人看到一定会被训斥是在自掉身价。

继国岩胜本应该直接出声制止缘一的,并告诉他不应该如此沉溺于玩乐,他没有刻意压低自己到来的动静,缘一先是看了过来,紧接着是慢了半拍的阿织。

只不知怎的,在看到他们两个浑身上下仿佛具现化的轻松和欢乐,继国岩胜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织想了下,她仰着脸,莹润的眸子里是亮晶晶的光,很自然地邀请道:“要一起玩吗?”

阿织

真正消除阴影是在继国岩胜接连几次的问话之后。

他来找缘一的次数并不多,也可以看出来都是挤出时间来的,只是每次继国岩胜都会向阿织问询她伤口的恢复情况。

男孩坐姿很是端正,他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将视线落在了阿织受伤的那只手上,不知何时开始,他的表情就没有先前那么冷淡了。

其实他给的药很管用,阿织第二天就已经没觉得疼了,而伤口处结痂之后,她更是不怎么在意了。

只没想到继国岩胜一直都有放在心上,直到她手背上的痂全部脱落,那处皮肤恢复成原样没留疤痕之后,他才没再继续问了。

自此,阿织隐约知道了这个人只是格外的注重规矩了些,其实是面冷心热。

继国岩胜很难拒绝这种诱惑,他只犹豫了那么一秒,就学着缘一的模样,脱下了鞋子,卷起了衣服下摆走到了水中。

他也想要亲身体验阿织和缘一的感受。

被晒得有些发暖的水漫到腿弯,初试的男孩动作和姿势都是肉眼可见的生涩,下手却是非常果断。

同样的,和缘一几乎如出一辙,他没浪费半点时间也捉到了一条鱼,甚至都不需要阿织在岸上的指挥。

阿织很是震撼:“真厉害!”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继国岩胜作为初学者,第一次就能抓到这么大一条鱼,简直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并不是继国缘一首次带她来抓鱼了,起初,阿织只是在岸边看着,可是在见到缘一毫不费力地捞了一条又一条,她就觉着自己好像也可以。

结果别说是巴掌大的小鱼了,她才下到水中就差点滑倒,还是继国缘一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成了个落汤鸡。

虽然是浅水区,但按照阿织的这个滑法,保不齐就滑到了深水区。

然后她就被剥夺下水的权利了,只能在岸上捡捡缘一丢上来的小鱼,哦,后来她还拥有了缘一赠予她的专属网兜。

所以没用的真的只有她而已吗?

“…………”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继国缘一自然没有漏掉阿织的惊呼,他看过去了一眼。

继国岩胜本来还想着不过如此,然而在阿织不带丝毫掩饰的赞叹无比清晰地传入耳中之后,他又改变了想法。

他应声望去,就看到女孩很是激动地鼓着掌,脸蛋泛红,汗湿的额发下眼眸清澈见底,里面满满当当的装得都是他。

很生动,也很直接。

继国岩胜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冲击,他的心脏都不规律地欢快悦动起来,似乎也在为此兴奋着——

作者有话说:三个人各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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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掉的剧情放到番外吧,到时候大家自行选择看不看,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