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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好厉害

齐布琛一挑眉:“额娘想说什么?”

“我想让五格去做伴读。”觉罗氏倒是意料之外的坦白。

齐布琛眉头蹙起:“额娘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觉罗氏盯着她:“五格是你亲弟弟,这府里可没剩下什么给他。”

费扬古年级大,前头几任嫡福晋虽无生育,但两个侧福晋都是生了儿子的,因他常年在战场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所以早早请立了世子,便是第三子富存。等到五格出生之后,还没等觉罗氏去谋求世子之位呢,费扬古就没了,因此五格如今说是嫡子,但之后分家能得到也就跟其他几个没爵位的庶出差不多。

原主对这个弟弟还是有感情的,齐布琛知道,如果是原主在这,可能就答应了。但她不是原主,能帮这个弟弟的地方她当然会帮,只是给十四做伴读这事,却着实是下下策。不过其中缘由倒不好跟觉罗氏说,还是找其他借口罢。

“十四弟的伴读定没定我不太清楚,不怕叫额娘知道,宫里娘娘最是疼爱十四弟,诸事皆不假人手,一向也不太喜欢我们爷插手十四弟的事情。”齐布琛小小撒了个谎,“且我前些日子还被娘娘禁了半年足。”

觉罗氏虽说也是宗室格格,但娘家早没落了,不然也不会嫁给年纪一把的费扬古当继室,因此她对宫里的事情基本就是两眼一抹黑,对于齐布琛所说的情况根本不清楚。

“怎么会,四阿哥可是德妃娘娘亲生的。”觉罗氏皱眉道,“你也是,既嫁入了皇家,就该谨言慎行,怎的还能让娘娘如此大动肝火?谁家媳妇是一进门就让婆婆罚禁足的!”

齐布琛翘起嘴角:“亲生的又如何,额娘与我难道不是亲生的?且我们爷从小养在孝懿仁皇后膝下,其中纠葛额娘难道想不出来?”

觉罗氏听她暗讽自己,却仿佛没听到似的,只道:“不管如何,你先去问问十四阿哥的伴读定了没有。”

齐布琛垂着眼撇了撇嘴,到底应下了:“知道了。”

回府后也没敷衍,去书房找了胤禛询问。

“十四的伴读已经定了。”胤禛肯定的道,“一个是宗室里的孩子,一个是乌雅家的。”

“乌雅?”齐布琛表示疑惑,她可还记得胤禛说过,乌雅氏如今还是包衣,族中的孩子只能做哈哈珠子。

胤禛明白她的疑惑,解释道:“姓乌雅的不止一支,如今的工部尚书也是姓乌雅,十四的伴读就是他家的。”

“哦。”齐布琛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胤禛则问道:“觉罗夫人与你说什么了?”

齐布琛大方的点点头,也不打算隐瞒:“额娘想让五格给十四做伴读,我没答应。”

这件事齐布琛早就表态过,胤禛也就没再问为什么,转而说到:“我没去,府上可有不满?”

今天胤禛本打算跟着齐布琛回去的,谁知要出门时顾八代府上忽然来了人,说顾八代病了,求胤禛帮忙请个太医。胤禛一向在顾八代面前执弟子礼,如今得知恩师病重,哪能不去看望,齐布琛也不介意,催了他去。

乌拉那拉府上当然是有意见的,但也只敢嘀咕两句罢了,且这次胤禛没去,倒歪打正着的让觉罗氏以为齐布琛不讨胤禛的喜欢,才没在伴读之事上报更多期望。

“能有什么不满,这不是正巧有事吗。”齐布琛想一语带过。

偏胤禛觉得对不住她:“过段时间有空了,我陪你回去一趟。”

齐布琛无奈,她没事真不想回那府上:“真不必,你忙你的就好。”

胤禛只当她体谅自己,面上不再说,心中却决定一定要找个好机会陪福晋回去一趟,给福晋在娘家做脸。

齐布琛未免他再说些什么,瞅瞅他的书桌转移注意力,这一瞅倒是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她拿起一本硬纸壳书,看着上面有些熟悉的花体字母,惊讶道:“这是?”

胤禛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书:“这是英吉利的书,我最近正在看国外是如何治水的,看看有没有可借鉴之处。”

“你还懂英吉利语?”齐布琛更惊讶了。

胤禛被她惊讶的样子逗笑了:“这有什么,上书房有专门的传教士教语言,英吉利语、鄂罗斯语,我都会一些。不过这些讲水利的书,里面用词太过生僻,我也只能勉强看懂一些。”

“那也很厉害了!”齐布琛惊叹道,不禁升起一丝羡慕和崇拜。

这真的不怪她见识浅,着实是胤禛真的厉害,想她十五岁的时候虽然也学了英语,但看个小王子之类的童话原文书都磕磕绊绊的,更别说这种专业书籍了。

而且胤禛又不只会英语,他还会俄语、满语、蒙语,再加上汉语,这可就是五种语言了。这便是搁在现代,也是让人仰望的学神级人物好吧。

“哇,真的,你怎么学的啊?你脑子怎么长得!怎么就能这么厉害呢!”齐布琛由身到心的发出了对学神的赞叹,“你还是人吗?也太牛了吧!你这样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活啊!”

胤禛被她直白的赞叹闹得有些羞耻,耳朵都烧了起来,结结巴巴的道:“哪……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正常?”齐布琛夸张道,“你这算正常,那我算什么,傻子吗?”

胤禛依旧害羞,却不认同她对自己的评价:“你不傻,你很聪明。”

“你别说了,和你比起来,我就像是被生出来凑数的。”齐布琛生无可恋道。

胤禛被逗乐了:“胡说什么,哪有这样说自己的。”他顿了下,又别别扭扭的学齐布琛夸了一句,“你也很厉害。”

齐布琛不接话,失落的摇头,翻开书看了起来,她也就认识一些简单的单词,因此翻得很快,翻着翻着,她又发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她指着问胤禛:“这也是英吉利语,是什么意思啊?”

胤禛凑近,看到是一副图上标的序号:“哦,这个不是,这个是数字,据说外国人管这个叫阿拉伯数字,意思就一二三四五,你看,这个一竖就代表一。”

齐布琛当然知道这是阿拉伯数字,但她并不知道阿拉伯数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国的,来了这么久,也没见哪处用,所以也不敢贸贸然拿出来,谁知在这里就不期然的碰上了呢。

“这个难学吗?能不能教教我?”齐布琛假做不会,要求学习。

胤禛当然不会拒绝:“这个不难,很简单的,来,我写给你看。”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纸,将汉语与阿拉伯数字对应的写出来,给齐布琛看:“你看,这每个汉字对应的就是阿拉伯数字的几,读音是一样的,是不是很简单,来,你试着写一写。”

齐布琛便假做初学,小心翼翼的照着胤禛写的画了一遍,写完后兴奋的道:“真的不难诶,我觉得我都记住了!”

胤禛看她兴奋的样子心中暗笑,这个当然不难,十三弟六岁的时候也是学了一遍就会了,不过面上还是要予以鼓励夸奖:“不错!福晋真聪明!”

齐布琛当然看得出他跟哄孩子似的夸奖,不过她也不在乎,又问道:“那用这个阿拉伯数字写拾贰、壹佰贰拾、壹仟零贰拾又该怎么写呢?”

胤禛又教了她多位数该怎么写,齐布琛也是一学就会,学会了后叹道:“这个倒是方便,若用来记账,看着倒比汉字简便些。”

“是要简便。”胤禛道,“但也容易被篡改,你看,壹字这样加一笔,就变成了柒。这样的话,太容易做假账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如今的账本,还是流水账的记法,没有现代的表格和凭证,做假账确实很容易,由此而生的贪腐问题只会更多。

不过齐布琛也没想着一下就用阿拉伯数字来记账,很多事,都需要慢慢图谋。

至于现在,齐布琛决定再进一步:“那这个英吉利语……难吗?”等学会了英语,就能名正言顺的搜罗各种书来看,然后顺理成章的拿出一些东西来。不像之前的蛋糕,她还辛苦的编了一套说辞出来。

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表明了是想学但是不好意思说,又怕学不会。

她想学,胤禛当然是十分乐意教的,不仅是因为在教学中能够更多的与福晋相处,还因为齐布琛表现出来的态度十分合他的心意。胤禛是一个十分好学的人,他对于不了解的东西都有很旺盛的求知心,这样的他当然希望将来要共度一生的福晋能跟上他的步调,与他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两人更加心灵相通。

“不难!”他斩钉截铁的道,“很简单,我教你,你这么聪慧,肯定一学就会了!”

要不是齐布琛上辈子学过英语,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你个小滑头真是大大的不老实哟!

不过这时候嘛,装都要装的相信的——

作者有话说:齐布琛:谁能想到,我都穿越了居然还要学英语?而且还是我自己要求的!【猫猫流泪.jpg】

胤禛:来,媳妇儿,跟我念,Iloveyou,这个啊,是“你好厉害”的意思。来,爷厉不厉害?用英语回答

齐布琛:你!真!是!好厉害啊!【锤头.gif】

第82章 世界地图

借着过年这几天胤禛不用上衙的便利,齐布琛好好做了一回学生,因为有基础,她便适当的让自己表现的聪明些,一些简单的单词一教就会。

这样的表现倒让一开始只是寻常教教的胤禛惊讶不已,直叹她在语言这方面天赋出众,从而教的态度更认真了。

可惜这样的时间是短暂的,很快胤禛就回到了忙碌的工作中去,齐布琛只能抱着胤禛曾经学习的笔记自学,不过这也没什么,自学反倒还比装初学的学生更自在些。

胤禛又一次休沐时,检查她的自学进度,被惊的说不出话来:“你这……”随后他合掌而叹,“这样自学是耽误了你,你等着!”

说罢他便匆匆出了门,大半日才回来,兴致颇高的来正院找齐布琛:“我给你找了个老师,一个来自葡萄牙籍的传教士,叫费嘉德,目前在如意馆做画师,不过他只会画西洋画,皇阿玛不常用他,以后他每两日来府中给你上半日课,我已让苏培盛在前院给你收拾出了一间学舍。”

齐布琛喜出望外:“真的吗?”

她的惊喜表现得如此明显,胤禛不由得更高兴了:“当然是真的,明日午后他便会过来。”

“那真是太好了!胤禛你真好!”齐布琛高兴的坐不住,起身在屋里边转圈边碎碎念。

胤禛就坐在一边含笑看着她,真是难得见到福晋这么松快活泼的样子。

齐布琛转着转着,徒然想起了什么,身上的高兴劲儿一时散了大半,她看向胤禛,有些不安的说道:“可是…我作为妇人,不好总与外男接触吧?额娘…我之前总去寺庙道观,额娘…就很不喜欢…”

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与外界接触的机会,但此时的社会舆论和皇家规矩、以及德妃那边的态度,都是不能不注意的因素,与其到时被人翻出来借机生事,不如一开始就将难处摆在胤禛面前,看看他打算如何处置。

毕竟无论如何,她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依仗其实还是胤禛。

胤禛闻言蹙起了眉,外男什么的他倒不在意,不然也不会直接去给齐布琛找老师了,但额娘那里…确实是个问题…

心中虽有忧虑,但他也不愿将这份忧心叫福晋知道,因此他很快收敛起表情,做出一番轻松样子:“这些不需要你操心,有我呢,你好好学便是。早些学会了,到时也能帮我整理整理那些外文书。”

有了胤禛的表态,齐布琛果然放松下来,踌躇满志的承诺道:“你放心,我肯定努力学,到时候给你帮忙!”

表了态,齐布琛又想起其他,试探着问道:“你刚才说,这位老师是什么…什么葡萄?”

“葡萄牙。”胤禛瞅着福晋因为疑惑而大睁的眼睛,可不就像一颗圆溜溜的葡萄,因此失笑不已。

“好奇怪的名字。”齐布琛嘀咕道,又问,“那,这个葡萄牙,是英吉利的首都,就像京城一样?”

“不是,葡萄牙也是一个国家。”胤禛否定了,他微微偏移视线想了想,起身道,“也罢,这个给你看看也没什么,你跟我来。”

带着齐布琛重回前院书房,将下人都撵出去,胤禛从隐秘处拿出一个盒子来,从中取出一个卷轴,铺陈在案桌上。

齐布琛眼睁睁看着一副世界地图在她眼前缓缓展开,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幅地图明显可以看出是手绘的,许多细节处都有错漏,地名的标注也不全,但是!但是大致轮廓却是对的!各个大洲一个都不缺,包括南极洲都有标注!

天呐!难道在她之前,其实还有个穿越者前辈?

胤禛小心翼翼的将地图铺平整,才松了口气,开口道:“这个是世界地图,你看,这一块,就是大清,大清上面这一块,就是鄂罗斯,英吉利是这边这个小岛,刚才跟你说的葡萄牙,大概在这一块。”

说到葡萄牙的位置,胤禛不是很确定,他解释道:“这个是我看过《坤舆全图》后,自己回来凭着记忆默画下来的,一些细节的地方记忆不太准确。”

说完,他才偏头看向齐布琛,发现小福晋却是一副微张着嘴、惊吓到失神的样子。

胤禛不由失笑,伸手摸了摸福晋的头:“怎么,吓到了?”

这能不吓到吗!

刚才虽然很震惊,但她还是听到了胤禛的话,这会儿稍显急切的问道:“《坤舆全图》是什么?”

是哪位穿越者前辈留下的吗?

胤禛的手从她的头上绕到她的后背,安抚性的拍了拍:“别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跟你说。”接着回答她的问题,“《坤舆全图》是传教士南怀仁在康熙十三年仿明朝利玛窦的坤舆万国全图,所绘制成的屏风式世界地图,这块屏风现在御书房里摆着,我也只看过寥寥几回。”

南怀仁,这个名字她还是有印象的,是历史上比较有名的传教士。

不是穿越者,齐布琛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随后又打起精神来,发出更多的疑问,誓要弄清楚这会儿大清的顶级阶层们对世界的认识究竟到了哪种程度。

胤禛对她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国家秘密,就这样一直说到太阳落下,齐布琛才大致弄清楚了许多东西。

地球仪早有传教士献上,如今的大清,有不少传教士出仕,最多的便是如意馆、钦天监和太常寺,翰林院也有一些,他们负责将外国的一些著作,包括但不限于文学、数学、天文学等等书籍翻译成汉语。上书房也有专门的传教士师傅,不止教授各国语言,数学、地理、音乐、西洋画等等都有教授,当然,这些也不是当正经事教,不过是拿来给皇子们开阔眼界罢了。

“西方有些东西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胤禛一手从她的背后环过去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肘搁在书桌上撑着下颌,看着齐布琛叮嘱道,“不过他们这些传教士总是狂热的信仰一位‘耶稣’的神明,甚至在欧罗巴那些国家,听说教皇的权利还凌驾于皇室之上,简直是倒行逆施。所以皇阿玛虽然用他们,但对他们的传教却有限制,你日后跟着费嘉德学习,他若是与你说些传教的言论,你莫要理会。”

齐布琛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胤禛的动作像是将她半环抱在怀里,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少年热烈而又浓郁的气息里。

刚才说的兴起,因为站的久了腿有些酸痛,胤禛就拉着她一起在太师椅上坐了,讨论的热烈的时候不觉得,此时回过神来,两人明明没有肌肤相处,她却仿佛喝了酒一般,看着胤禛微醺着失了神。

因此也就没能回应胤禛的叮嘱。

“想什么呢?”

有一只手在头顶上揉了揉,接着又在额头戳了戳,少年还没进入变声期的清冽声音有着愉悦的弧度:“嗯?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屋外是一片黑暗,屋内亮着方才胤禛亲手点亮的两座烛塔,是以光线并不昏暗,因此胤禛也能清楚的看到福晋双眼失神的样子,还有着婴儿肥的双颊在烛光下晕着光,显得肉嘟嘟的,看着很好捏的样子。

没等胤禛的手从额头落到双颊,齐布琛猛然站起身,快速丢下一句:“夜深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接着没等回应便急匆匆出了书房。

胤禛有些可惜的收回举在半空的手,但一想到福晋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又忍不住抿嘴笑了,心里泛起微微甜意。

福晋方才,是盯着他看呆了吧?

齐布琛直到走回正院,才将略快的心跳平复下来,没事的,刚才自己只是因为没想到古代人居然懂这么多被震惊了才走神的,跟胤禛没关系,他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有啥好看的,要个头没个头,要身高没身高的。

嗯,就是这样的。

齐布琛强迫自己在背单词中睡了过去。

第二日下午,费嘉德果然来了,典型的西方人长相,高眉深目,头发和眼珠的颜色倒是与中国人相近,穿着清朝官员的衣服还是略有些违和。

“费大人。”齐布琛颔首打了个招呼。

费嘉德像模像样的行了个拱手礼:“臣见过四福晋。”

口音有些奇怪,但齐布琛还能听懂:“费大人请坐。”

费嘉德也不推辞,似模似样的坐了,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番齐布琛:“恕我冒昧,四福晋您,有十岁吗?”

齐布琛抽了抽嘴角,这人客套话学的倒是不错,可这打量的眼神却仍能显露出他与清朝规矩的格格不入,没瞧见谢寒山已经因为他刚才不加掩饰的目光瞪了他好几眼了吗。

“费大人客气了,我已年满十四。”其实才十三,但大家都习惯说虚岁,再说说大点也有利于以后聊天的内容深度。

“费大人,我们开始吧。”才见第一面,齐布琛并不打算与这位葡萄牙人有什么深入交流,再是想要了解外界的情况,也要先看清费嘉德是个什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胤禛:福晋看我看呆了,我果然好看!

齐布琛:做人不要太自恋

注:《坤舆全图》是清康熙时期来华传教士南怀仁仿明末利玛窦《坤舆万国全图》绘制的屏风式世界地图(由八长幅拼接),首尾两幅共有14篇文字注记,中间六幅分别绘制东、西两半球,东半球绘有“亚细亚洲”、“欧罗巴洲”、“利未亚洲”(即亚洲、欧洲和非洲),西半球则为“南北亚墨利加洲”(南、北美洲),另外,“墨瓦拉尼加洲”与“新阿兰地亚洲”(南极洲、澳洲)也同时画入,这是中国地理学史上现存唯一的东、西半球图。

第83章 长个了

这时的英吉利语和后世的英语还是有一些区别的,语法、单词、发音都有不小的出入,而且费嘉德毕竟不是以英语为母语的人,所以齐布琛的学习进度其实和自学差不多,不过口语方面倒是突飞猛进,反正费嘉德的口音也不正宗,她也能自信张嘴不怕丢脸。

如今在与胤禛用晚膳的时候,两人偶尔还会用英语对话,齐布琛时不时的就有一种穿越感。

跟着费嘉德学了一个来月后,齐布琛已经开始阅读一些简单的文学性外文书,小说游记之类的,倒叫她借此弄了不少新鲜吃食出来。

当然,在学习的期间,齐布琛也没忘了另一件被中断半年的事,京城周围的寺庙道观她可还没打卡完呢。不过这次她知道收敛了,没有日日出去,不过隔五、六日出去一趟罢了。

“最近京城是不是比前阵子热闹了许多?”齐布琛坐在马车里,挑起一边的车窗帘,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热闹了许多。”宝珠看着齐布琛依然疑惑的表情,抿嘴一笑,“福晋你忘啦,马上就是三年一度的春闱啦,京城现在多了许多赴京赶考的学子。”

齐布琛还真不知道这事,她三年前穿过来的时候,那一年的科举已经结束了,这回才是头一遭。她有些稀奇的一路向外看,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考试氛围与前世比起来如何。

晚膳的时候自然而然提起了这件事,胤禛就道:“今日皇阿玛才定下主考官,是吏部尚书熊大人和兵部尚书杜大人,过两日,会由大学士主持祭祀孔圣,余下的,就要等到三月临近考试了。”

但眼看科举临近,没几日胤禛却回来说要跟随康熙出巡,眉目间甚是忧虑:“运河、浑河决堤了,我与太子、三哥皆要随行。也不知这次受灾是否严重,马上要春耕了,千万别耽搁了才好。”

胤禛匆匆离京,直到三月初才回来,说起受灾地区直叹气:“田地淹了不少,今年春耕要受不少影响,皇阿玛已经下旨从山东调粮过去平粮价,希望能将影响降到最低吧。”然后又说,“决堤要尽快修复,我已经跟皇阿玛请旨,参与这次筑堤修复,接下来会很忙,你晚间不必再等我。”

这一忙就到了万寿节,齐布琛才再次见到他,却发现他瘦了许多,本就没有几两肉,这一瘦看着仿佛一副骨头架子撑着空荡荡*的衣服,都有些渗人了。

齐布琛先问了公务:“河堤修复之事如何了?”

“在收尾了。”胤禛简单答道。

“那怎么瘦成这样?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齐布琛皱眉,因为胤禛忙,所以一日三餐都是在衙门的大食堂用的,本来齐布琛想说从府里给他送,但胤禛日日与那些郎中主事一起,就不想搞特殊拒绝了。

看她面容严肃、语气不善,胤禛没由来的就有些心虚,视线微微躲闪,含糊道:“嗯,有好生用。”

齐布琛怀疑的看着他,不太相信:“苏培盛,你家爷一日三餐都有按时用吗?”

苏培盛心中暗暗叫苦,只能避重就轻:“奴才都是按时按点去厨房取餐呈给爷的。”至于呈上去后爷什么时候用,那就不是他能置喙的了。

齐布琛没听出来苏培盛玩的文字陷阱,闻言放心了些,叮嘱道:“爷一忙起来就容易废寝忘食,你一定要好好督促。”

苏培盛面上连连答应,心中却苦笑,他哪里能督促的了主子哟。

“好了,我又不是十四不懂事。”胤禛打断道,“该进宫了。”

今年或许是因为京城周围的灾害,康熙没有大办万寿节,只安排了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因此比往年轻松不少,不用起个大早。

出门的时候,两人并肩而行,齐布琛迟疑的问道:“你最近是不是长个子了?”

胤禛怔了一下,才答:“我没注意,不过好像是感觉衣袖有些缩了。”

“等回来量一下。”这会儿要入宫,齐布琛便按下不提。

宴席上,在祝寿的时候,康熙询问了胤禛一番关于河堤修复的事,勉励了两句,胤禛高兴的多喝了两杯,连胤祉在旁边的酸言酸语都没理会。

不知是不是有些醉了,回来的马车上,胤禛显得有些懒洋洋的,坐姿也不如以往的板正,他斜斜靠着,离齐布琛极近。

“喝多了?”齐布琛问。

他懒洋洋的道:“没有。”说完却抬起手,捉住齐布琛步摇的流苏,捻弄下面的珠子。

分明就是喝多了。

不过不与醉鬼争辩的道理她还是懂了,因此也不发话、任他把玩。

“你喜欢流苏坠着珍珠?”胤禛突然出声问道。

齐布琛微微点头:“喜欢。”她喜欢流苏,尤其是细细长长的样子,有一种纤弱的美感,至于坠的珠子倒也不局限于珍珠,只不过这时候宝石的抛光不如珍珠的光晕来的自然,好的很少也很贵,因此她就用珍珠多些。

胤禛又是半响不说话,手却一直没放开。

齐布琛则顺着珍珠的思维走了神,想起了上辈子她买的那些珍珠饰品,那时候也不是因为多喜欢,而是因为珍珠是真货里面最便宜的,其他的什么宝石贵不说,关键是假的也多,以她贫乏的见识只配当一个韭菜。

谁能想到,她竟然也有嫌弃宝石不如珍珠好的一天呢。

“难怪我送你的簪子,从没见你戴过。”胤禛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齐布琛瞬间屏住呼吸,几乎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是去岁她生日时他送的礼物。

那个盒子,她至今还没打开过。

原来里面放的是簪子吗?

她不敢接话,也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到回府。

在二门处下了马车,齐布琛看着往正院走的胤禛有些惊疑不定,这个点,他该直接回前院歇息的。

胤禛走了两步,见她没跟上来,微侧过身道:“愣着做什么,不是说要量尺寸?”

“哦,哦。”齐布琛愣了一下,连忙上前。

回到正院,齐布琛示意拂云去给胤禛量尺寸。

胤禛一抬眼皮,淡淡的道:“福晋来。”

齐布琛顿了一下,到底接过布尺,上前丈量。

胤禛举着双手站着,齐布琛站在他面前,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她的眼睛能够直视到他的下巴。再近一些,呼吸时喷出的气体都能抚过他的脖颈。

胤禛的喉结上下浮动了一下。

齐布琛撇开视线,认真的量起肩宽手长,最后量身高时,她个头不够,还让人搬了个绣墩来踩在上面。

“高了两寸有余。”齐布琛对比前后的数据得出结论,微皱眉头道,“你应该是开始快速长身体了,接下来可得好好补充营养,否则……”

否则最终个子不会高。

“嗯。”胤禛没追问她未尽的话语,悠悠的往出走,“我回去歇了。”

苏培盛伺候着胤禛躺下,正要退去外间,却听见账内主子的声音幽幽响起:“将爷的用膳情况,如实告诉福晋。”

苏培盛转了转眼珠,猜到主子的意思,轻轻应道:“嗻。”

于是第二日齐布琛起来后,前院就有小太监来请见:“苏公公让奴才代为禀告福晋,苏公公虽然每日按时按点取了膳食,但爷常常不用,只在饿极时胡乱吃些点心充饥。苏公公虽有劝谏,但主子不停,苏公公也没法子,只能求福晋想想法子。”

齐布琛捏捏眉心,她就知道,瘦成那个鬼样子哪里像是好好吃饭的样子:“我知道了,下去吧。”

她能有什么法子,胤禛那种工作狂她又不是不知道,一工作起来根本就是浑然忘我,吃饭睡觉对他们来说都是浪费时间。

但也不能不管,胤禛本来底子就虚,又常年热爱吃素,蛋白质本就摄入不够,如今又进入了发育期,若不趁机好好补充营养,以后身体只会更需。

这样下去,短命根本不是梦想。

唉!齐布琛深深叹了口气,养孩子真难啊。

养老公更难。

胤禛从案牍中抬起头来,看着苏培盛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奴才说,福晋来了,正在衙门外等候。”苏培盛喜笑颜开的说道。

胤禛猛地起身,疾步向外走去:“她怎么来了,可是府中出事了?”

苏培盛小步跟上,笑眯眯道:“府中没有出事,现在正是用膳的时辰,奴才想着,福晋应该是来给您送膳的。”

胤禛一时有些怔愣,急切的步伐也缓了下来:“是吗?”

“当然,昨日福晋可是很心疼您瘦了这许多呢。”苏培盛这倒不是给齐布琛说好话,他只是知道自家主子想听什么话。

胤禛不再说话,只是步伐比方才更急了三分,远远看着都要跑起来了。

“那不是四阿哥,这么急是出什么事了吗?”有结伴去食堂用膳的工部同僚远远看见不由疑惑。

旁边人接话:“没听说啊,走走,先去吃饭,一会儿回来再打听,快饿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齐布琛:长不到一米八别说是我养的

胤禛:我吃我吃我使劲吃,誓要长到一米八!

第84章 请罪

考虑到要用膳,齐布琛今日出门乘坐的便是府中最大的一驾马车,能在里面摆开膳桌,不过地方到底不如家里大,因此带的菜色也不多,不过荤素搭配着好歹营养齐全了。

待胤禛来时,膳食都已摆好,宝环候在一旁要伺候,被胤禛摆摆手撵出去了,马车里便只剩他们两人。

齐布琛递了湿帕子给他,胤禛一边擦手一边问道:“怎么亲自来了。”

齐布琛接过帕子放回原处:“我让下人来,你便能按时用吗?”

她身边的这些人,还不如苏培盛的脸呢。

胤禛无话可说,齐布琛给他夹了两筷子他最不喜欢的荤菜,道:“菜色不多,分量也少,今天每样菜你至少要吃掉一半。”

胤禛蹙眉,想说什么却被打断:“别跟我讲你那些一道菜只能吃三口,吃饭只能吃七八分饱的规矩。你就是食量太小了,吃的少,跟不上身体消耗,才瘦成这样。”

“而且我让你吃的也不多,都是算好的,是你平常食量的九分饱,我也没想让你一口吃成个胖子,但也要慢慢增加饭量。”

齐布琛看胤禛好似有些不服气,只得激将道:“你的食量也就跟我差不多,你见哪家半大小子食量跟姑娘一般大的?十弟都比你吃的多。再说你不吃拿什么长个子,我都问过大嫂了,大哥长得那般威猛高大,日常食量可是你的三倍!”

“你总不想以后长得还不如十四弟高吧?”

胤禛本来因福晋亲自来送膳的好心情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想说自己怎么可能长不过老十四,又想说十弟吃得多那是因为他贪吃,还想说你作为弟媳怎么能那么直白的夸赞大哥长得威猛高大。

但因为心中憋气,最终一句都没能说出来,只得化气愤为食量,闷头吃了起来。

齐布琛也不打算说好话缓解,只慢慢悠悠的吃自己的。

最后胤禛还是将每样菜都吃掉了一半,不多不少的正好一半。

“像现在这样还要忙多久?”齐布琛边唤宝环进来收拾边问道。

胤禛有些难受的变换着坐姿,他日常都只吃七八分饱,这次一下吃了九分饱就觉得撑了:“还得五六日。”

齐布琛使眼色让宝环出去,劝他道:“觉得难受就靠一会儿,不要时时刻刻都绷那么紧,这会儿又没人。第一次不习惯,后面慢慢就好了。”

说着将几个引枕堆在一角弄成斜面,胤禛瞅她一眼,到底松快了些,倚靠上去。

“那我这几日就每日来给你送,你忙完这几天就能回家用了吧?”齐布琛说起后面的安排,她送这几天不为别的,就为了能让胤禛把按时按点吃饭的习惯找回来,若只是让下人来,保管那食盒在旁边搁到冷他也不会吃。

“嗯。”胤禛低低应声。

“你晚膳想吃什么?”

“都可。”

“对了,你早点有没有好好用?”

“唔。”

听这含糊的话音就知道也没好好用,齐布琛正要再唠叨两句,一转头就看见胤禛闭上了眼睛,脸上有疲惫和睡意。

……

“醒醒,醒醒。”

有清甜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又感觉到身体在轻轻晃动,胤禛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

他在马车里。

认知到这一点的胤禛坐起身,揉揉太阳穴和眉心:“我睡了多久?”

“两刻钟。”齐布琛递上新帕子,“擦把脸。”

胤禛接过,在脸上呼噜了两下,重新打起精神:“我去衙门,你回去吧。”

如今天气还冷着,齐布琛给他系好披风、带上帽子,又塞了个手炉,才目送人下了马车。

晚膳依旧如此。

这般过了三四日,工部内外都传遍了,四福晋每日都亲自来给四阿哥送膳,风雪无阻,羡煞旁人。

这个谈资在工部被提及的频率,都能与新科进士们相提并论。

工部同僚们硬生生从四阿哥那张万年如一日的扑克脸上,看出了春风得意。

“英雄难过美人关。”

“温柔乡,英雄冢啊~”

常有工部小吏私下这样聚集感叹,连黑面神四阿哥也没能逃过绕指柔,却浑然不顾胤禛跟英雄有什么关系,齐布琛又哪里和美人沾上边了。

“午膳不用来了,我下了衙就回府。”胤禛这几日被迫长了不少饭量,如今吃完也不会觉得坐着撑得难受了。

“忙完了?”

“嗯。”

“那就好,以后早上也不用起那般早了吧?”

“不用。”

“那我就让厨房的人将早点的时间恢复到之前了。”

“好。”

两人的对话愈发自然和日常。

从齐布琛送饭起,就严格要求胤禛按着她定下的食谱来,每日早晚各一碗牛乳从不间断,就这么养了一个多月,胤禛的饭量养起来了,身上的肉也回来了一些,气色更是好了不知道多少。

稍见好些,胤禛老毛病又犯了,觉得自己身体可以了,吃饭开始缺斤少两,跟齐布琛一起吃的晚膳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府上送去的早膳中荤菜却是越剩越多。

一开始齐布琛还不知道,因为胤禛也不傻,自己不吃就让苏培盛偷偷吃,剩下拿回府的与以往分量差不多,厨房的人就没发觉。后来还是苏培盛受不住了,他一个人吃一人半的分量,时间长了哪里受得住。但他又不敢直接去跟齐布琛告状,只能拐了几道弯装作不小心漏了破绽说错了话叫齐布琛发现。

齐布琛气死了,吃个饭还要人来回哄着,你又不是我祖宗,爱吃不吃,老娘不管了,死的早是你活该!

“既然不愿意吃那就别吃了。”

于是这日胤禛到点饿了的时候,发现苏培盛拿来的不是府上的食盒,而是久违的工部大食堂的饭菜。

“怎么回事?”

苏培盛战战兢兢地:“可能府里今日有事忙着,忘了送?”

怎么可能,再大的事能有他这个主子大?

胤禛沉默不语,吃了两口就没胃口了,等下衙回府,正想往正院去用膳,结果在二门处被拦住了。

谢寒山讪讪地跪在二门处,头埋的低低的:“爷,福晋说…说爷既然不饿,就不用…不用勉强自己陪她用膳了,福晋自己用就好,您请…”哪凉快哪待着去几个字到底没敢说出来,“…请自便。”

胤禛好久没这样被拦在二门外了,上次还是快一年前了,他以为自己再不会有这般遭遇,毕竟最近两人之间的相处肉眼可见的好,谁知这么突兀地,当头就给他浇了一盆凉水下来。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胤禛脚尖不轻不重地在谢寒山的肩膀上踩了踩,声音冷冰冰的:“老老实实地跟爷说,福晋又是因为什么生气了。”

谢寒山心下叫苦不迭,还是没敢瞒着:“福晋知道…知道您早膳…”

语未竟,但胤禛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微微偏头,语调森然:“苏培盛。”

苏培盛啪的一下就跪了:“爷饶命,奴才绝对没有泄露半个字。”

“哼!”不是这狗奴才还有个哪个。

胤禛也不说惩罚的话,只抬步走向正院,理也不理原地跪着的两人。

他走后,谢寒山偷偷摸摸的抬起头,讪讪道:“苏公公。”

苏培盛没了在胤禛面前的畏畏缩缩,气定神闲道:“谢公公,咱家这,还要指望您啊。”

“不敢,不敢,您言重了。”谢寒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苏培盛也不为难他:“行了,您在这儿陪着咱家跪什么,还是赶紧去福晋跟前伺候着吧。”

“唉,唉。”谢寒山麻溜起来跑了。

胤禛一路走进正院,问清齐布琛在小书房,便挥退下人自己走了进去。

齐布琛正在完成费嘉德留下的课业,察觉到有人进来,以为是宝珠:“什么事。”

进来的人却没站在门口答话,而是一路走到她身边。

齐布琛略一抬眼,发现是胤禛,懒得理会,便只当没这个人,继续写自己的。

胤禛在她身边站了半响,见始终不被理会,只得清了清嗓子,出声道:“课业一会儿再写,该用膳了。”

这会儿想吃了?晚了!

“不饿。”齐布琛连个眼风都没给他,手上亦没停下。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不饿也该用些,否则于肠胃不宜。”

齐布琛见不得他这幅没事人的样子,干脆放下笔,抬头刺道:“这不是向您学习,怎么,还学错了?”

胤禛抿抿唇,目光有些躲闪:“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觉得我管的太宽了!”齐布琛‘哗’地站起身,“您放心,我不会再多管闲事了。”说罢绕过案桌就要出去。

胤禛叹了口气,紧跟两步拉住她:“我不是那个意思。”

齐布琛深吸了口气,让心绪平静下来,转身拂开胤禛的手,平心静气的道:“我明白,你作为皇子,日常如何,自该随心所欲,是我逾越了。你放心,我已经自省,以后不会了。”

“这些日子的逾矩,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齐布琛福身请罪——

作者有话说:齐布琛:额错了,额不该嫁进来做这个四福晋,额要是不嫁过来,就不会自作多情,额要是不自作多情,就不会多管闲事……【佟湘玉式碎碎念】

胤禛:福晋求你了,别说了,我错了…为什么我不会葵花点穴手呢…

第85章 前尘事了

她这幅拉开距离的样子叫胤禛心底升起一丝恐慌,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强硬的将人拉起来,微微弯腰平视着对面波澜不惊的眼睛,有些无措的道:“你别这样,是我错了…”

这还是他头一次对皇阿玛和额娘以外的人认错,不同的是,面对前两者时,他即使跪着背也挺得直直的,声音中气十足。

这会儿面对福晋,声音却是低低的,眼珠微微颤动,底气更是全无。

“您能有什么错,要错也是我们这些伺候的人错了。”齐布琛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阴阳怪气道。

首次直面后世女友经典台词的胤禛嗫嚅半响,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福晋,眼底透着一点小小的哀求。

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神奇的让齐布琛心中的气消了大半,不再难为他:“真知道错了?”

胤禛点头。

“错哪了?”

胤禛难为情了一下,就见齐布琛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不善,连忙扔掉那点矫情:“不该瞒着你不好好吃饭。”

见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齐布琛才满意了些,但还是有些生气:“让你好好吃饭是为了谁?是为了我吗?你这样搞得我好像要害你一样,怎么,那饭里我是下毒了吗?”

“没有。”胤禛乖乖摇头,轻声哄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哼。”齐布琛轻轻瞪了他一眼,“那以后呢?”

“以后肯定好好吃,争取饭量赶上大哥。”胤禛信誓旦旦的道。

齐布琛轻‘嗤’一声:“让你好好吃饭,又没让你暴饮暴食,跟大哥比什么,你俩体格都差了那么多。”

这话胤禛就不爱听了,可鉴于目前的形式,他也不敢反驳什么,生怕把刚哄好的人又惹生气了。

“走吧,去用膳。”问题解决了,齐布琛也不废话,转身出了书房,吩咐下人布膳。

等开始用时,齐布琛发现少了个人:“苏培盛呢?”

胤禛不说话,其他人就更不敢说了。

齐布琛就明白了,估计是让胤禛给罚了,得,也算是被她连累了,点了谢寒山:“去,叫苏公公来伺候爷用膳。”

谢寒山听了吩咐没敢立时就去,偷偷瞄了眼另一位当事人。

胤禛垂着眼,没表示。

“还不快去。”齐布琛又催促了一句。

谢寒山这才利落应了,出去找苏培盛。

苏培盛进来后,好似没事人似的给两位主子请了安,就侍立在胤禛身边伺候他。

这件事后,胤禛不再阴奉阳违,每日的膳食都规规矩矩按量用完,营养跟上了,个头窜的愈发明显。

天气渐热,要做夏衫,齐布琛又一次给胤禛量尺寸:“又长了快三寸。”

因为不太清楚大清尺和米之间的换算单位,她只能肉眼估算,胤禛如今的身高大概有一米七,从前她还能平视到他的下巴,如今却只能看到他锁骨那一块儿。这让她有些忧愁,因为她的个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就不长,如今也不晓得有没有一米五。

“我什么时候才能长高呢。”齐布琛不小心将心声叹了出来。

胤禛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在被瞪了一眼后收敛住,不怎么诚心的说:“没事,会长高的。”

如果不是他在说话的时候还摸了摸她的头,齐布琛还是愿意相信他的。

齐布琛挥开他的手,不高兴的说道:“不许摸!会长不高的!”

胤禛没忍住又笑了起来,福晋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忌讳。

没等夏衫开始做,胤禛又要出差了:“皇阿玛要去看一看年初修复和新修的河堤,顺便巡视一下今年春耕的情况。”

说完正事,他又有些愧疚的道:“今年不能陪你过生辰了。”

说起生辰,齐布琛就想起去年过生日时闹出的乌龙事,如果是那样的话,这生辰不过也罢!

因此浑不在意道:“生辰哪年都能过,正事要紧。”

不过生日这天,林长青还是送来了胤禛早就备好的礼物,依旧用盒子装着。

齐布琛一个人坐在室内,将去岁和今年的礼物放在一起,久久凝视。

近半年来,她时不时的出城去,已将当初谢寒山整理名单上的各寺庙道观都拜访了一遍,没有任何成果。

而她也在大清生活三年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身体与灵魂排异的征兆,这意味着除了尝试自杀去搏一搏那微小的回家希望外,她再没别的选择。但且不说她自杀对不对得起原身,就说她自己,在这三年的平静生活中,初来时还敢咬舌的那点胆子早已被磨灭殆尽。

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就是求生,无论如何,她还是想活着,想好好活着。

今日,是原身的生辰,她决定前往最后一个目的地——皇家寺院东皇寺,若能在这里找到办法当然最好,若不能,那就在这里为原身超度,送她和曾经的自己最后一程。

这两个盒子,就等她从东皇寺回来再开吧。

齐布琛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两个盒子,然后头也不回的出门,直奔东皇寺。

“哒哒哒哒。”

一辆低调的马车从东皇寺侧门驶出,沿着小路汇入官道。

车辕上两个下人小声嘀咕:“福晋过生辰都要来寺院,真虔诚。”

“听说福晋在佛前跪了小半个时辰呢。”

齐布琛坐在马车内,听着车外渐渐热闹的人间烟火,心内一片平静无波。她的东皇寺之行,用四个字足以概括,无事发生。

这本应是意义重大的一刻,却与过往三年的平常日子没有任何不同,或许,这也是老天在启示她,好好过日子吧,别想些有的没的了,平平淡淡才是真。

马车进了城门后,那份烟火气息更重了,齐布琛掀开帘子沿路看着,脸上笑容渐渐扩大。

宝环在旁凑趣:“福晋看见什么好东西了,这么高兴。”

“嗯,高兴,我很高兴。”

再次回到屋内,坐在梳妆台前,齐布琛深吸一口气,将两个盒子依次打开。

去岁的盒子里,放的是一根青玉簪子,簪头的雕刻意外的熟悉,是长成灯笼形状的百合花,简简单单的两三朵,却显得分外可爱。

齐布琛拿在手中轻轻摩擦,心中满是复杂,她没想到,当初不过是随意指来打开话题的选择,胤禛却这般放在了心上。

而今岁的礼物,却是一个步摇,步摇上镶着她喜欢的粉珍珠,流苏是她最喜欢的细细长长的样子,底下坠着的却不是珍珠,而是一朵朵用玉雕刻的灯笼形状的空心花朵,看着甚是可怜可爱。

这两样礼物,一看就是有心设计,不可谓不用心。

齐布琛心里觉得酸酸的,便是前世,除了父母外,也没人这么用心的送过她礼物,在她生日时,大多都是跟朋友们出去搓一顿就算完。

就这样将两个礼物握在手里摩挲半响,齐布琛没把它们再放回盒子里,而是收进了日常用的妆奁里。

夏衫做出来了,下人们的也都发下去了,胤禛却还没回来,齐布琛现在是既想他早些回来又想他迟些回来,纠结的很。

“福晋。”谢寒山喜气洋洋的从外头进来,“好消息。”

齐布琛不自觉的坐直了些:“爷回来了?”

谢寒山顿时有些尴尬,颇有些无措:“不…不是。”

齐布琛问完就有些后悔,在心里唾弃自己,面上还要若无其事的问:“怎么了?”

谢寒山重新换上一副笑脸:“礼部的大人刚从瓜尔佳府上请期出来!”

“哦,太子殿下大婚的时间定了?”齐布琛提起一点兴致。

“定了。”谢寒山点点头,“八月初八。”

齐布琛点头:“让哈嬷嬷按例备贺礼送过去吧。”

太子婚期定下来没几日,康熙回京了,但回京的队伍里却没有胤禛,只有一个跟去的小太监带回来一封信。

信上说,毛城那里上奏想要新建月堤,康熙准许的时候胤禛正好在,他想着之前自己都是做一些文书工作,但治水这事还是要实地践行才是,因此便跟康熙请了旨,留在毛城学习顺便督建,不过康熙允准的时间不长,也就一个来月。

齐布琛得知他短时间内回不来,不知为何心里竟松了口气,当然面上没表现出,而是忙碌着收拾了几箱行李派人给胤禛送了过去。

她也第一次写了家信,不过寥寥百来字。

信中大概写的就是我已收到来信,你在外办差辛苦,要注意饮食,不要忙乱的忘了作息规律,回来我是要量尺寸的,否则……

小小的威胁了一番,最后又说了一些类似太子婚期已定的消息,便结束了。

就这百来字的信,胤禛收到后却仔仔细细的看了三遍,心底不可抑制的泛出喜意,他莫名的感觉,福晋待他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同了。

不过在高兴过后,他又泛起心虚了,因为他出差后,开始几日还好,还按时按量用膳,但随后因为赶路和在皇阿玛身边侍候的原因,作息规律早就乱了。

“苏培盛。”胤禛叫道,“你觉得…爷比起刚出京时如何?”

苏培盛一脸莫名,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回答:“啊?”

“看起来有没有…瘦。”胤禛有些烦躁的具体到点。

苏培盛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据说是福晋亲手写的家信,低着头小心翼翼得道:“爷看着是比刚出京时清减了些。”

“啧。”胤禛起身来回转了两圈,到底还是吩咐道,“今日起,你…注意提醒爷用膳。”

苏培盛心中暗笑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应了:“嗻。”——

作者有话说:开始

胤禛:吃饭是什么?浪费时间!

媳妇来信后

胤禛:都是苏培盛这狗奴才,我不吃也不知道劝我

苏培盛:……爷,我可能不是人,但您是真的狗

第86章 初潮

胤禛不回来,齐布琛的生活也没什么改变,她依旧跟着费嘉德学英语,不过学到如今,费嘉德也没什么可教她的,剩下的就是词汇量的事,毕竟在这里又不需要考雅思托福。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齐布琛对费嘉德的印象还不错,因此英语学的差不多了也没将人辞退,而是让其教自己西洋画,再讲一讲西方各国的事,从中了解当今世界的发展进程。

如今是公元历的17世纪末,大航海、大移民早已过去,美国还没影子,北美洲如今还是英国的殖民地,澳洲更只是一个在传闻中遍布黄沙的贫瘠之地,英国连殖民的兴趣都没有。欧洲大陆上各国因为王位战火不断,资本主义已经开始萌芽,工业革命完全没有影子,数学中已经有了微分概念,甚至诞生了能进行加减乘除的机械计算机,但与此同时,牧师对于女巫的追捕和审判却也日渐白热化。

这是一个科学和迷信交杂的时代,也是一个让人心潮澎湃的时代。

齐布琛沉浸在胤禛的书房中,将里面的外文书一本本看过,她没想全部看懂,只要大概理解每一本讲的是什么,有哪些大概的理论知识就好。可惜胤禛书房里的书不多,全部看完后,齐布琛便拜托费嘉德搜罗新的书籍,不拘内容是什么,她全都要。

很快,她的小书房便被各种外文书填满了,当在一书中发现土豆和红薯的踪迹时,齐布琛是兴奋的,但等她稍一打听,却发现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土豆和红薯这样的高产量作物,自发现起就不缺乏关注度,早早地就被有心人引渡回大清,如今,土豆已经在北方广泛种植,成为东北等地的主要作物,而红薯也早已在福建、广东、云南等地广泛种植,两江一带也不缺乏其身影,听说最近华北*平原等地也开始引入。

至于为什么齐布琛没听说过,一是因为土豆和红薯这时候产量虽高,但没经过后世的优选培育,也高的有限;二是这两者吃了后肠胃过于活泛,对于自诩为贵族的人来说太过不雅,而且有钱人们什么好吃的吃不到,土豆和红薯味道也就是尚可,所以这两者都只在民间流传,京城这些高门大户里基本不见其踪影。

所以阴差阳错之下,齐布琛直到现在才知道两者的存在。倒也不至于遗憾,老百姓得了实惠就好。

不过想到来的这几年,常常听胤禛说起哪里遭了灾、粮食减产、灾民到处跑,齐布琛便知道,如今的土豆和红薯产量肯定和后世相差巨大,这其中还是有很大潜力可挖的。

等胤禛回来,得同他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找个地方试验着研究一下提高这两者产量的事情,还有水稻的产量,可惜,杂交水稻不是谁都能做的来的。

想念袁爷爷。

土豆和红薯没了,齐布琛又想起穿越者必备的一样东西——水泥,当初穿越者必备知识点上热搜的时候,她也煞有介事的背过的,可惜背了后好几年无事发生,她也没当回事,谁知道她会真的穿越呢?当初背的东西都忘光了呀!

她就记得最简单的,石灰石加黏土,比例三比一,剩下的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更关键的是,她压根不知道石灰石到底是哪种石头!

清朝的石灰石叫石灰石吗?

齐布琛心里流着宽面条泪悔不当初,只能拜托费嘉德给她找一些西方化学、矿物学方面的书,希望能在里面找到一些头绪。

在齐布琛埋首于书中寻找各种熟悉之物时,胤禛终于回来了。

上上下下的将人打量了一番:“看来好好用膳了,又长高了些。”接着嫌弃的补了句,“黑的更多。”

胤禛本来还挺高兴,一听她的嫌弃就不乐意了:“男子汉大丈夫要那么白作甚!”

齐布琛却认真道:“白好看,一白遮千丑。”

胤禛无语,但看到她发间熟悉的簪子又不自觉露出笑脸:“簪子与你很相配,怎么没戴步摇?”

“我的头是妆奁吗,戴那么多展览呐。”齐布琛没好气的道,心里却有些开心。

胤禛失笑,示意苏培盛呈上一样东西:“给你的。”

是一面镜子,难得的是镜面是玻璃的。

胤禛道:“听说是欧罗巴那边研究出了新的烧制法,能做大块的了,可惜此物易碎,运输不易,这一块还是献上的人好容易求到的。”

好容易求到的就送给你了?这是有所图啊。

齐布琛眉头微微一皱,试探问道:“你就直接收了?”想到这次胤禛在那边是监督修河堤的,莫不是有人出了事求到胤禛这来了?还是有人想要承包工程中饱私囊来贿赂胤禛?

胤禛好整以暇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好笑着弹了她额头一下:“想什么呢。”

“不过是他家得罪了人,我无意中帮了一把,给的谢礼罢了,放心收着。”

不是收受贿赂就好。

齐布琛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又有些好笑,她在想什么呢,胤禛可是出了名的厌恶贪官污吏,养廉银就是他搞出来了,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搞贪污受贿这种事呢。

不过这镜子……

“要不给额娘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