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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宝贝

永和宫很热闹,但这份热闹与齐布琛无关,她就是一个局外人。

胤禛的担心在此时显得多余,德妃对齐布琛的无视已经持续了一年多,上行下效,永和宫上下不论是妃嫔还是宫人,都对齐布琛这个四福晋视而不见。

齐布琛如今也习惯了,就当自己是一个泥雕木偶,摆设一样的坐着就是了。

在永和宫待得时间并不长,德妃带着阖宫上下的人,去太后宫里请安。

到了太后这儿,齐布琛才算有人理了,一堆妯娌坐在一起,怎么也能瞎白话几句。

太子妃并不与她们一处,而是陪在太后身边,不知说起什么,太后突然提起齐布琛:“老四家的今日送进来的那几盆花很是好看,就是太娇贵了些,哀家今日不过放在外头观赏片刻,就有些打蔫,也难为她是怎么养出来的。”

太子妃笑吟吟的道:“那就问问四弟妹,顺便也让她看看您那花是怎么回事。”

坐在太后近身的妃嫔们闻言都朝齐布琛看去。

齐布琛坐的远,并没有听到上面说什么,直到别人提醒才起身道:“是孙媳的不是,忘了交代养护之法。送您的那几盆是培育的郁金香新品种,原是要到三四月才开花的,孙媳是将其养在暖房内催生,才让其早了这么些日子开花。您那几盆打蔫不重的话也不要紧,只要放在温度适宜的房中,它会自己恢复的。”

太后乐呵呵的笑道:“那感情好,回头哀家就将它放在寝室,日日看着。”

“太后娘娘喜欢的话,孙媳那里还有许多正在培育的新品种,回头养出来了都给您送来。”齐布琛说着心中一动,故作遗憾道,“其实郁金香这种花并不适合单株种在盆里欣赏,孙媳在庄子上种了一整个暖房的郁金香,好像一片花海,每次去看,孙媳都仿佛在画中游,简直美的惊心动魄,这样的美景如果也能让太后娘娘看一看就好了。”

“你有心了。”太后笑眯眯道,“回头让人画幅画儿来,哀家也是一样的看。”

齐布琛抿着笑道:“孙媳遵命,回头就找人去画下来呈给太后娘娘。”

太子妃陪着太后说起别的话题,齐布琛坐下,旁边传来一声轻哼:“马屁精。”

不用转头齐布琛都知道那是三福晋,她懒得搭理,这屋里谁不是在拍太后的马屁呢?她甚至觉得自己拍马屁的功力还不够深厚,非常想找宜妃娘娘学一学。

瞧瞧宜妃娘娘多厉害呀,三言两语就能把太后逗得笑个不停。

如今胤禛在康熙那里遇冷,德妃又是个万事不管的态度,齐布琛也只能从太后这里下手了。

好不容易今日送的郁金香得了太后一句喜欢,她本想再接再厉,怎奈功力不够,好不遗憾。

稍晚些,后宫所有人奉着太后前往乾清宫,参加除夕大宴,齐布琛也终于见到了胤禛。

落座后,齐布琛悄悄问:“怎么样?”

“没事。”胤禛简短回答,实际上也确实没事,不过是沦落的和十二一样,做个透明人罢了。

大宴开启,百戏上演,不同于在太后宫里时,太子妃处于核心圈子,此时的太子和太子妃低调的坐在一起,两个人脸上挂着相同的微笑,仿佛游离于宴会之外。

全场最活跃的反倒是胤祉,只见他一会儿起来念一首诗、一会儿又起身说着祝词敬酒,从太后到康熙,再到后妃,再到福全等王叔,他全敬了个遍,作诗也不知道作了多少首。

齐布琛瞧着很是稀奇:“三哥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才刚皇阿玛夸他,今年的历法编纂的不错。”胤禛平淡回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夸了他。”

难怪。

齐布琛转了转眼珠,笑嘻嘻的道:“刚刚太后也夸了我。”

胤禛撩起眼皮,配合问道:“夸你什么了?”

“夸我花养得好!”齐布琛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胤禛失笑,点头肯定:“确实养得好。”他觉得福晋可能在这方面真有什么天赋,否则为什么别人几年都培育不出一个新品种来,到她这儿,那新品种跟不要钱似的争先恐后的出现。

如今京里大户人家开赏花宴,若没有四福晋庄子上出来的新品种,那都不好意思请人上门。

齐布琛不知道,上头的太后这会儿也正跟康熙说她养的花呢:“皇帝,这殿里摆的花,也是老四家的送来的?”

康熙扫了一眼:“朕没注意,皇额娘喜欢?回头都送您宫里去。”

太后笑眯眯地摆摆手:“不用,哀家那儿也有呢,不过是少了几种常见的花色,其他的都有呢。不过,那里,那株,哀家若是没有老眼昏花的话,那株是黑色?”

康熙顺着看过去,肯定道:“皇额娘好眼力,是黑色的。”然后吩咐梁九功,“去将那盆花搬到近前来给皇额娘观赏。”

梁九功的行动吸引了殿中大半人的目光,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这殿中竟有许多开的正艳的花。

“这是郁金香吧?怎么多了这么多颜色?”

“郁金香不是三四月才开么?”

“估计是四福晋庄子上出的新品种吧,先送到宫里来了。”

有人猜测到真相。

在他们议论之时,那盆花也被搬到太后身前,太后细细瞧了一番,啧啧称奇道:“哀家本以为两色花就已经够稀奇了,没想到老四家的还培育出了黑色的花,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

“皇额娘那里没有?”康熙眉头一蹙。

太后乐呵呵笑道:“老四家的应该是以为哀家年纪大了,不喜欢这种沉闷的颜色。”

康熙不可置否,瞟向齐布琛这边:“乌拉那拉氏,这一株为何没有送到太后宫中去。”

齐布琛早在关注那边,但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心慌了一下才站起身道:“回皇阿玛的话,此花色黑中带赤,是为玄色,难以培育,儿臣也只养成这么一株。”

玄色,许多朝代都代表着帝王色。

康熙眼睛微微眯起,神色莫名地看着胤禛夫妻俩。

太后又细看了两眼,笑道:“还真能看出红来,哀家没看出来也就罢了,皇帝怎么也没看出来。”

“皇额娘眼明心亮,朕远不及矣。”康熙面对太后也是会拍马屁的。

太后喜笑颜开,又劝道:“皇帝平日劳于案牍,也要注意休息,别点灯熬油的熬坏了眼睛。”

康熙连连答应:“听皇额娘的。”

见上头大佬聊起来了,齐布琛这才坐下,抹了把冷汗,悄悄问道:“我刚才说的没问题吧。”

胤禛先是看了康熙那边一眼,才转头安抚福晋:“没问题。”

齐布琛舒了口气,其实她刚培育出黑色郁金香的时候也是有些犹豫要不要送上去的,倒不是玄色是不是帝王色之类的,主要是怕康熙觉得黑色不详,不过后来想到乌鸦在这时候被满人认为是吉祥鸟,那黑色应该也不要紧,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给套上了玄色这个名字,并且只留下一株,其他的都毁了。

连着进宫两日后,大年初二宫里却传消息不用进宫了,因为康熙带着太后去畅春园小住去了。

这就很奇怪,这么冷的天,畅春园万物凋零,有啥好看的?

齐布琛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干脆趁机回了一趟娘家,反正早晚都是要回去的,早去早结束。

谁知从娘家一回来,就看到林长青就在门口等着,看着像是有大事。

胤禛去处理,齐布琛先回正院,没想到胤禛不多久也回来了。

“怎么回来这么快?”齐布琛还以为他得处理到半夜呢。

胤禛不回话,反倒是将她上下打量了几遍,齐布琛一脸莫名:“怎么了?”

胤禛将她搂进怀里,神色莫名地说道:“明日皇阿玛要带皇瑪嬷去你的小庄子。”

“啊?”齐布琛懵懵的,反应不过来。

“你可真是个宝贝。”胤禛慨叹。

这些年造了园子请皇阿玛去观赏的大臣王爷还少吗?皇阿玛又何尝去过几个。

齐布琛‘蹭’地站起来,拉着胤禛就往外走:“快快快,咱们快走,庄子上乱糟糟的,得赶紧收拾收拾。”

“还有侍卫,皇阿玛要去,安全怎么办?我那庄子上只有一些庄稼汉啊……”

“而且路大多都是泥土地,也不知道好不好走,现在铺地砖还来得及吗?”

胤禛啼笑皆非地拉住她:“别急,皇阿玛身边早有人去处理这些事,你的庄子现在已经被接手了。”

“啊?那就好那就好。”齐布琛松了口气,有人管就好,“那咱们还去吗?”

庄子已经被人接手了,花也老老实实地长在那儿,齐布琛觉得完全不需要自己啊。

胤禛牵着她往外走:“当然得去,你不去,谁给皇瑪嬷讲解。”

两口子悄咪咪的出了城,齐布琛问为什么,搞得好像是去做贼似的。

胤禛瞟她一眼,道:“皇阿玛是去畅春园,没去过你的庄子,明白吗?”

第122章 异想天开

不想懂,看个花儿而已,怎么也要搞得跟谍战似的,齐布琛心累。

快接近庄子时,齐布琛就发现了不同,庄子周围多了许多晃荡的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们的马车,或许是认出了四贝勒的标记,并没有拦下他们。

等进了庄子,里面就真的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庄子上原有的下人鹌鹑似的被集中在一起,宝环看到齐布琛时像是看到了亲人,眼里都含了泪花。

想想突然一群人冲进来,即便对方解释了身份,她也不可能不害怕呀。

齐布琛安抚了下人几句,才走向正和人交谈的胤禛。

“这是谷大伴。”胤禛介绍道。

齐布琛一凛,大伴这个词可不是轻易能用的,她颔首见礼:“谷大伴。”

谷大伴形容严肃:“奴才见过四福晋。”见礼后直接说起正事,“想来四福晋也知道了,还请四福晋给奴才讲一讲庄子的布置和各处种植的品种,奴才好安排主子明日的行程。”

齐布琛喜欢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事无巨细的说起庄子的情况,又带着人实地考察了一遍。

这一夜,庄子上的人几乎都没怎么睡。

翌日,齐布琛等人在早食之后迎来了穿着非常朴素的康熙和太后二人。

见礼过后,齐布琛便行至太后身边,搀扶起老人家:“皇瑪嬷可用过早膳了?”

“用过了。”太后笑眯眯地道,四下打量着,“你这庄子瞧着倒与别处有些不同。”

齐布琛扶着老人一边走一边答:“要培育新品种,就不能只等着花期,那太耗费时间了。所以孙媳就建了许多暖房,让花一年四季都能开,次数多了才能优中选优,节省时间。”

“哀家就说呢,怎么那花儿到你手里就那么乖巧,一会儿一个新品种一会儿一个新品种。”太后拍拍齐布琛的手,“这暖房花了不少银子罢?”

齐布琛抿嘴笑道:“是花了不少,孙媳之前胭脂铺和成衣铺的钱都砸进去了,好在运气好,有成果,如今倒是已经赚回来了。”

“那就好。”太后一脸和蔼的笑,“哀家也不占你的便宜,回头给你些好东西,可不能让你亏了。”

齐布琛做出一副财迷样:“这买卖好,回头孙媳养出来新的都送您那儿去,必须得把您的好东西捞光才行。”

太后哈哈笑:“你怎么也跟宜妃学起来了,她天天惦记哀家那点家底儿还不够,又来个你。”

太后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还是要比她好些,你好歹还拿东西来骗,她纯粹就是空手套白狼!”

“那看来孙媳回头还得跟宜额娘多取取经才是。”齐布琛俏皮的道。

太后乐道:“哀家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哇。”

婆孙两个说说笑笑,康熙跟胤禛就跟在一边听着,也不说话。

带着太后将大一点的花房都看了一遍后,齐布琛估摸着老人家的体力,提议带太后去歇息一下。

太后同意了,却不让康熙陪着:“皇帝难得出来,多转转,活动活动身子骨儿。”

康熙答应了,齐布琛就自己陪着太后去歇息,留下胤禛伺候康熙。

女眷走后,康熙环视着这个小庄子,突然出声问道:“这里就只育花?”

胤禛顿了顿,垂头回道:“还种了一些作物。”

“在哪儿。”康熙语气淡淡的,“都有什么?”

胤禛便上前引路:“主要是一些西洋的作物,红薯、土豆、玉米、辣椒、包心菜、番茄、西葫芦、生菜,红薯、土豆、玉米如今在民间已经广泛种植,后面的那几样是最近两年才从洋人那里搜集到的,名字是乌拉那拉氏根据西洋名起的,已经试种过,但品相不太好,还在试着选育。”

“为何想着种这些东西。”康熙问。

胤禛顿了顿,最终选择实话实说:“乌拉那拉氏…使人搜罗了许多西洋的菜肴,想尝一尝味道是否如书中所述那样…美味,这些东西不能运来成品,她便想着自己种植。”

“至于红薯、土豆、玉米,她尝试做成食物后,觉得没有书中描写的美味,认为可能是地域原因让这些作物长的不如原产地好,便想试着培育,看能不能让它们的品相提升。”

康熙:“成果如何?”

胤禛:“别的都没什么变化,玉米经过两次选育后,口感好了不少。”

父子两个如同视察的领导和下级,将齐布琛种的那些作物看了一遍,看到玉米时,胤禛还当场掰了个穗子,剥开给康熙看:“玉米仁的颗粒大了不少,口感也更甘甜。”

“去做两个。”康熙一点不客气。

胤禛嘱咐立刻就要去办差的谷太监:“这个只拿清水煮熟,味道最鲜。”又向康熙解释为什么没进上,“种子太少,当初收获后只煮了一个尝味道。”

康熙不可置否,回头去找太后:“都是她安排的?”

“儿臣关注的较少。”胤禛道。

找到太后,谷太监也送来了煮好的玉米粒,齐布琛没想到他们居然去看这些东西了,心里有些忐忑。

当初想得太简单,只想着怎么提高红薯土豆的产量,后来对政治有了更深的了解,明白提升粮食产量会是多大的功劳、又有可能带来怎样的后续影响后,她就紧急更该了计划,将培育花卉放到明面上来,一方面是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也能积累杂交、育种、培优的经验,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对红薯土豆发起总攻。

这些都没有告诉胤禛,也不知道胤禛是怎么说的。

太后用了些玉米仁,笑眯眯的道:“这个弘皙应该爱吃。”

弘皙今年五岁,常被太子妃带去给太后请安,也是太后最熟悉的重孙子,其他的都只有年节时才见上一面。

“甜的吃多了坏牙,皇额娘也别太宠他了。”康熙对孙子虽不如儿子严厉,但也不赞成溺爱的。

太后笑呵呵的应了:“出来也久了,回去吧。”

她老人家发话,当然没人能拒绝,随着康熙离开,庄子内外一杆守卫也都撤离,一时间显得空荡了不少。

齐布琛总算能放松的瘫一下:“你带皇阿玛去看那些作物了?”

“嗯。”胤禛有些不赞同地看着福晋的姿态,这也放松的太过了。

齐布琛当没看见他的眼神:“怎么想着去看那些了?”

胤禛也只能无奈放弃让福晋收敛一些:“皇阿玛问起来,就顺路去看了看。”

“那……”齐布琛试探道,“皇阿玛说什么了?”

胤禛摇摇头:“没说什么。”顿了顿又道,“等这一茬玉米长起来,挑一些品相好的送进宫去。”

齐布琛有些不情愿,因为控制规模,所以每一批里能选出来的好品相本就少,全部用来做种子都不够,如今再给康熙送,离最终目标又要远好几步。

“好吧。”齐布琛心痛的答应。

胤禛好笑:“就这么心疼?”

齐布琛撇着嘴点头:“除了上次煮那一个,我再没舍得吃过。”

今儿一下霍霍了三个不说,以后还要损失一大批。

“真想吃就扩大规模,多种些不就是了。”胤禛提出建议。

齐布琛摇摇头:“你都不知道暖房花销多大,为那一口不值得。”

胤禛不解:“你也不用全放暖房里种,开春了按季多种些也行啊,虽然比不得你暖房里一年三收,但是量大,可弥补不足。”

“量大了,随机性就大了,到时候培育出来的,谁知道是更好还是更差呢。”齐布琛继续找理由拒绝,“我可没那个耐心等三四年。”

其实杂交培育,样本越多越好,但那是在现代有完善的监控机制下。而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群连杂交是什么都不懂的农人,靠着经验和细心慢慢摸索,积累和进步都很慢。

更大的面积,就需要更多地人手,还有更多的银子,齐布琛暂时不打算在这上面花费太多,她还打算用这些钱从西方忽悠一点特殊人才过来呢,比如落魄的数学家、化学家、发明家什么的。

她来这里这么久,最激动的不是见到康熙这些人,而是听到牛顿还活着!在知道牛顿还活着的第一时间,她就异想天开能不能把这尊大神弄到大清来,可惜下一刻她就得知牛顿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此时长时间的跨海航行。

可惜了一下后,齐布琛就被打开了新思路,牛顿不行,或许其他人可以呢?这时候她就很懊悔了,当初怎么就没有把西方那些科学家的名字和生卒年都背下来,否则这时候她就能早早布局,将这些人才想方设法搂到大清来。

更可惜了。

不过齐布琛也没放弃,这两年与人合作海贸熟练了不少,她也开始派人跟船,挣不挣钱不要紧,要紧的是把西方那些最新的科学著作都给她带回来,能拐人是最好,人和书都储备下,以后有机会就在大清搞一搞科学萌芽。

工业革命离得还远,但基础科学的种子可以先埋下——

作者有话说:齐布琛【梦话】:牛顿大大,呜呜,我终于见到你了!能给我签个名吗?我还想要合照

胤禛:牛顿?一个西洋人,可以,爷这就踏平欧罗巴,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让福晋做梦都忘不了!

第123章 南巡

齐布琛两人当日就悄悄回了内城,没惊动任何人。

而康熙和太后却是直到上元节后才回皇宫,一回宫,康熙就下旨宣布他要奉皇太后南巡,启程时间定在二月二龙抬头这日,随行人员却没有第一时间定下。

听到二月二,齐布琛就想到去年那遭,以及后续引发的种种问题,也突然想起来,她好像没关注过隆科多李四儿温郡王后来都怎么样了?

既然想起来那就派人去打听吧,谢寒山已经被她派去管海贸那一摊,如今常用的太监叫孙良平,这位一开始是养狗的,后来齐布琛发现他脑子活泛、办事机灵就提拔起来。

孙良平不负所望,甚至打听的极为详细,有些细节都让齐布琛怀疑他是不是钻到人家床底下去偷听了。

原来李四儿在受了杖责四十后,腿就被打坏了,两条腿都使不上力,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卧床。隆科多为此延请了许多名医,连太医都以佟国维的名义请去不少,却都束手无策,李四儿只能一直瘫着,隆科多对她倒是重情,即使人瘫了,据说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爱,要什么给什么,隆科多的夫人在其后院依然查无此人。

不过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隆科多这种男人,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委屈自己的,宠爱李四儿归宠爱,也不耽误他朝身边的丫鬟下手,李四儿又是那样恶毒的性子,她管不了隆科多,就去找那些通房、丫鬟的麻烦。隆科多这种渣渣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任凭李四儿残害那些姑娘也不管,据说如今佟府里形成奇景,所有三十岁以下的女子都绕着隆科多走,不止丫鬟,便是其他院子的妾室也是如此,毕竟李四儿这个前科在那儿摆着,隆科多连岳父的人都抢,谁知道会不会对她们这些兄弟的女人下手呢。

至于温郡王,被降为贝勒后,他似乎自暴自弃了一般,也不再在温郡王妃面前演戏,成日去找他那几个外室,他前脚到,温郡王妃后脚就去抓人,两个人如今闹得都成京城一景儿了,纳兰家的面子连带着也丢掉不少,据说明珠在府里狠狠发了一通脾气,扬言要好好教训温郡王这个女婿。

怎么教训的不知道,反正瞧着温郡王也没多大变化。

齐布琛听到李四儿的下场还是有些爽的,但更气愤于她和隆科多这两个贱人还在残害那些无辜的姑娘,还有隆科多的夫人赫舍里氏,齐布琛对她真的是恨其不争怒其不幸,但凡有点骨气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这种包子她也懒得去管,听完就算。

还有四天就是出发南巡的日子了,随行人员的名单却还没出来,胤禛的情绪有些急躁,齐布琛能理解他,已经被冷落一年了,如果这次康熙再单独把他撇下,胤禛恐怕会再次大受打击。

好在,当天下午赶在下衙的最后时刻,宫里终于传来好消息,随行人员名单定了,胤禛赫然在列!

不过也没什么人在意,因为除了太子,康熙这次把十四之前的儿子都带上了,而且后宫也带了不少人,妃位都在,还有几位近些年比较受宠的庶妃。

“所以,这次我也能去吧?”齐布琛双眼亮晶晶的问,来这里这么久,除了去过一趟塞外,她还没出过远门呢,最远就是出城却拜佛。

胤禛心情很好,难得没有克制自己,愉悦地露出笑容:“嗯。”

齐布琛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看着我?”胤禛收起笑容,疑惑地摸摸脸,“脸上蹭东西了?”

齐布琛摇摇头,发自真心道:“你刚才笑的真好看,以后多笑笑好不好?”

很少听到这么直白的夸赞,胤禛羞涩地红了脸,磕磕巴巴地斥道:“胡、胡说什么,哪有说男子好…好看的…那是形容女子的!”

“我说错了,是英俊、潇洒、貌比潘安、玉树临风、闭月羞花……”齐布琛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扫视,嘴里的词不要钱地往外甩。

胤禛羞耻地捂住她的嘴,抿抿唇,明明耳朵和脸红的滴血,偏偏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又错了,闭月羞花也是形容女子的。”

齐布琛眼睛弯成月牙,嘟起嘴亲了亲他的手心。

胤禛像是被烫了一样缩了缩手掌,眸色渐渐深沉,他放下手,盯着齐布琛道:“今儿嘴这么甜,是不是偷吃糖了?”

“你自己尝尝呀。”齐布琛嘚瑟地晃着脑袋。

大掌扶住她的后脑勺固定,火热的吻落了下来。

就此浪费了一天收拾行礼的时间。

从京城出发后,只坐了四五日马车赶到天津的码头,所有人就此换到船上,因为带出来的人多,所以并没有一家一条船的好待遇,齐布琛没能跟胤禛一起,而是和几个妯娌合住一条船。

但让齐布琛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晕船!

明明之前在□□泛舟时都没晕,难道是那次被巴雅连累落水后有了阴影,现在才会晕船?

齐布琛吐完一波后,试图用混沌的脑子找出原因。

兰蕙刚将齐布琛吐得收拾完,房间外面传来五福晋的声音:“四嫂,是我。”

齐布琛实在没力气说话,使了个眼色让兰蕙去开门,听到兰蕙解释:“五福晋、七福晋,我们福晋刚刚有些反胃,如今没力气高声说话。”

“无妨,我们就是来看看。”五福晋幽冷的语调传来,自从流产后,她再出现在人前就是这么一副说话的调调,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习惯了。

说着话两人就转过了屏风,齐布琛从她们脸上看到一闪而逝的惊讶,再回忆起这两日兰蕙有意无意阻拦她照镜子的行为,就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绝谈不上好,

不过也没所谓了,齐布琛也不是那种被人看到狼狈样子,就觉得丢脸的人。

“坐。”齐布琛示意兰蕙扶自己坐起来,语气虚弱的道,“屋里有些味道,见笑了。”

船上的房间小,虽然熏了香,但她们来的太快,味道还来不及散去。

“这有什么,谁还没个难受的时候呢。”七福晋比五福晋要活泼点,问道,“四嫂好些了吗?没请太医看看吗,这几日我都见四嫂这边煎药?”

兰蕙在一旁代为答到:“太医看过了,只是这晕船是体质问题,只能慢慢适应,喝药作用不大,福晋就决定不喝了。”

齐布琛点点头表示是这么回事。

七福晋不太赞同:“四嫂还是喝点药吧,哪怕有一点作用也是好的。”

齐布琛露出浅浅的笑容:“七弟妹说的是。”

七福晋也不在意齐布琛采不采纳她的建议,又说起这两日行船路上的一些小事,然后便*告辞了。

送走两人,齐布琛躺在时刻都在晃动的床上,脑袋被晕眩一阵阵地冲袭,没多久又开始呕酸水。她这几日都吃不下东西,想吐都没得吐。

“叩叩叩。”又有人敲门。

齐布琛有些烦躁,她真想在外面挂个免打扰的牌子,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真的不想接待客人。

兰蕙见她闭上眼,就明白这是要将外面的人打发走的意思,轻手轻脚去开门,做出一副主子睡着的架势,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林长青。

林长青看她那副小心的样子,放低了声音:“福晋歇了?”

兰蕙摆摆手,探头往门外两侧看了看,低声道:“进来罢。”

“福晋,是林长青。”兰蕙细声细气的汇报。

林长青一路弯着腰走进来,眼睛根本没敢往床榻方向瞄,在屏风外跪下请安:“福晋吉祥。”

“不用多礼。”齐布琛睁开眼睛,气弱道,“你怎么来了。”

船一直在走,林长青又是跟在胤禛身边的,这从一条船换到另一条船上,费的功夫可不小。

林长青恭敬答道:“爷知晓福晋身体不适后一直忧心,听说福晋吃不下东西,这几日便派人上岸去找了些新鲜水果,遣奴才给福晋送来。”

胤禛倒是想自己来,可惜这船上不止有他媳妇,还有嫂子和弟妹,男女大防啊。

“此外……”林长青顿了顿又道,“爷还嘱咐奴才瞧一瞧福晋的病容。”

齐布琛心里暖暖的,连晕船的不适都减轻了许多,这可是二月,天寒地冻,船队又一直没靠岸停过,可想而知胤禛花费了多大的心力才给她找来了新鲜水果。

“嗯。”齐布琛说道,“回去告诉爷,我没事,这两日好多了,让他不必担心。”

“也别再去找什么新鲜水果,不过是晕船罢了,叫别人知道了未免太过铺张。”

“嗻。”林长青应道。

齐布琛再次被兰蕙扶着坐起身,披上外裳,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你进来瞧吧。”

“奴才冒犯。”

林长青起身,转过屏风,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然后原路退回:“那奴才就不打扰福晋歇息了。”

齐布琛都怀疑他看清没有,想问还是算了,摆摆手让人离开。

第124章 今晚别休息了

林长青走后,兰蕙兴致勃勃地打开林长青拎来的食盒:“柿子、青枣、柑橘,哇,福晋,还有猕猴桃呢!”

听到猕猴桃的名字,齐布琛胃里一阵泛酸,没忍住,又开始呕。

兰蕙连忙过来伺候她,喝了一杯温水后,兰蕙问:“福晋,你今日还没进膳呢,用些水果吧?”

齐布琛神情恹恹的点点头:“橘子吧。”

难得着送来的橘子是甜的,汁水还颇多,齐布琛总算有胃口多吃了两个。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身体渐渐适应,将胤禛送来的水果吃的差不多后,齐布琛晕船的症状开始一日日减轻,也不再终日躺在小房间内,偶尔会去甲板上透透气。

“福晋,你看那儿站的,好像是爷和苏培盛?”

刚站上甲板准备呼吸新鲜空气的齐布琛顺着兰蕙指的方向看去,距离她们这条船大概三四十米的前方,有一条差不多大的船,船尾站着两人正在看她们,不是胤禛和苏培盛还有谁。

离得不近,江上又有雾气,齐布琛其实看不太清胤禛的脸,但她莫名就是感受到了胤禛看过来的目光中充满着担忧。

她很想大声喊一喊、或者做些动作告诉胤禛她没事了,但其他船上若隐若现的人阻止了她,她只能抬起手,在胸口处小幅度的挥了挥。

她看到胤禛向前走了一步,随后偏了偏头,齐布琛猜测应该是被苏培盛阻止了。

齐布琛又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动了,两条船离得距离就是这么远,他就是挂在船舷外,也够不到她呀。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江面对望,明明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愣是看出了情意绵绵的感觉。

对视了好一会儿后,齐布琛打了个冷颤,二月的天气还是很冷的,江面上气温更低,齐布琛这幅才大病过的身体有点扛不住。

兰蕙发现了,劝道:“福晋,咱们先回去吧。”

齐布琛犹犹豫豫地舍不得,她很久没看见胤禛了,人在脆弱、尤其生病的时候,是最想念亲近的人的。

胤禛那边好像也发现了她的不对,齐布琛看到胤禛指指她、又摆了摆手,那意思是示意她回船舱去。

纵然舍不得,齐布琛还是知道身体更重要,她恋恋不舍地挥了挥手,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进了船舱。

人都看不见好久了,胤禛却还站在那里维持着姿势没动。

苏培盛都快冻木了,忍不住劝道:“爷,咱进去吧。万一您受冻病了,福晋又该担心了,到时候再思虑成疾……”

胤禛倏地转身,眼神像刀一样从苏培盛脸上刮过:“你说什么?”

苏培盛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他刚才的话如同诅咒福晋生病,扑通跪下自扇耳光:“奴才该死!奴才胡说八道!福晋长命百岁!”

“哼!”胤禛脸色依旧不好,但念在他是无意,好歹还是让人起来了。

苏培盛跟在胤禛身后进了船舱,心中暗暗懊恼,自己真是太不谨慎了,爷这阵子因为福晋生病的事本就心情不好,今日更是被皇上打回了请求随驾去阅示河工的折子,好容易出去透口气看到了福晋心情略微好了些,却又叫他莽撞地破坏了。

佛祖保佑,请接下来别再让爷遇到败坏心情的人和事了。

怕什么来什么。

苏培盛刚打开房门,要请胤禛进去时,旁边的屋门开了,胤祉从里面走了出来。

完了。

苏培盛此时此刻多想能时光倒流啊,他刚才一定不多嘴,爷想在外面站多长时间就站多长时间,再不然,他也会将开门的速度放的更快些,在三阿哥出来之前就请爷进屋再把门关上。

“四弟,出去透气了?”胤祉笑容可掬地打招呼,“外面冷不冷啊,爷后日要随驾去巡视河工,你看我这些会不会太薄了?”

胤禛眉眼冷清,淡淡道:“不会。”

“是吗?那就好。”胤祉一副高兴的样子,“唉,平日里爷穿什么都是你三嫂管的,如今她猛地不在,这些狗奴才什么都不会,连个穿衣都伺候不好,差点害的爷感染风寒。要是因为这个爷不能随驾了,定要叫他们好看!”

胤禛耷拉着眼皮不接话。

“不过唉,皇阿玛这次巡视河工,四弟你怎么不请旨一同去呢?”胤祉纳闷道,“爷记得你不是一直对河工之事很感兴趣吗?当初在工部呆了那么长时间。”

胤禛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些,语气清淡道:“三哥要是没事,我先回房了。”

“急什么?”胤祉似笑非笑,“听说你福晋病了?你前些时候还派人去寻新鲜水果,如今可好些了?用不用哥哥后日顺便帮你带些什么回来?”

胤禛周身气压越来越低,声音也染上了冰雪的气息:“不必,自便。”说罢头也不回地踏进早已打开的房门。

胤祉还在外头摇头叹息:“都是兄弟,四弟这么客气做什么。”

回应他的是关上的门。

齐布琛不知道这些,坐船就是这点不好,消息传递不便,第三日船队虽然在码头停了一日,但没有康熙的旨意,他们这些人也并不能随意下船。

如今的水路速度还是很快的,在草长莺飞的三月到来之际,船队里也开始流传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

要到扬州了!可以上岸了!

“福晋,你看那儿,那条船上好多洋人啊!”兰蕙兴奋地说道,“还有那条,怎么这么多洋人?”

齐布琛看着也有些稀奇,这可是17世纪末的大清,却在扬州的码头上,停泊着为数不少的西洋船。虽然早就听说在南方西洋人很多,尤其是广州福建一带,江河上的西洋船往来不息,但亲眼看见的时候齐布琛还是有一种时空交错之感。

终于踏上地面,齐布琛只感觉身体沉重的紧,走路也有些晃荡,总觉得脚下没有踩实。

人是一批一批上岸的,轮到齐布琛她们的时候,康熙和太后的御驾早已离开,阿哥们也是,虽然媳妇还没下船,但他们的额娘下去了呀,作为儿子怎么能不护送额娘前往行宫呢。

胤禛虽然与德妃感情不深,但这些不会在这种事上落人口实,所以虽然很想见福晋,但还是护着德妃先走一步。

齐布琛早知道这种情况,也不失望,上了马车一路咕噜噜进行宫,然后被带往安排给她和胤禛的小院子。

想着胤禛可能没那么快回来,齐布琛就先自己沐浴,在船上住了一个月,很少能洗澡,她感觉整个人都酸了。

泡在热热的水里,齐布琛舒服的差点睡过去,正意犹未尽的准备起来呢,胤禛突然进来了。

齐布琛条件反射地捂住胸,瞪他:“你干嘛!”

“沐浴。”胤禛眼也不眨地走向她。

按说两人是夫妻,以前也不是没有共浴过,但或许是太久没见,齐布琛此时极其羞囧:“你你你别过来!你要沐浴,等我先出去。”眼看胤禛没有停下的意思,她急了,“这可是在行宫,天还亮着呢!”

“呵。”胤禛走到桶边停下,忍不住笑了,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脸,“又不是没见过,害羞什么。”

齐布琛羞怒地偏开头,往桶里缩了缩,嘟嘴道:“你不许乱来。”

“好了。”胤禛又笑了两声,才道,“下人说你在里面待了很长时间,我就进来看看,你是不是睡着了。”

“快出来吧,身上都泡皱了。”

齐布琛这才放松了些:“你先出去,我马上出来。”

“啧。”胤禛有些不满,不过一月没见,福晋怎么跟防狼一样防他,难道他就是那么急色的人吗?

……他还真是。

可惜现在地点不对时间不对,只能先吃点前菜解解馋。

没等齐布琛反应,她就被胤禛按在浴桶里堵住了嘴。

等两人出来时,已经是一刻钟后了,胤禛神清气爽,齐布琛满脸幽怨。

等胤禛洗了澡,又一起吃了饭,齐布琛懒洋洋地歪在榻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额娘说累了,皇阿玛和太后也说要歇一歇,我就回来了。”胤禛靠在她身边,捏着她的手,“手上都没肉了,回头好好补补。”

说到这个齐布琛兴奋地坐起,捧着自己的脸给胤禛看,各种仰下巴嘚瑟:“看到没,这尖尖的下巴,这流畅的下颌线,啊,是我梦寐以求的脸型。我要保持!这么完美的脸型不允许肉肉破坏,以后我不用晚膳了!”

“胡说什么!”胤禛不满地掐住她的脸,皱眉嫌弃道,“就剩一层皮了,有什么好看的!你敢不吃晚膳,看我怎么收拾你!”

齐布琛嚷嚷:“你不懂,这样的效果是多少人毕生所求,我好不容易有了,决不允许你破坏!”

胤禛气笑了:“看你这精神的样子,想来坐了一个月船也没怎么累,行,看来今晚不用休息了。”

话放的狠,但等晚上上了榻,看到沾床就打起小呼噜的人,胤禛磨了磨牙,到底还是把人搂进怀里没动半分。

第125章 游瘦西湖

等齐布琛睡饱醒来,天光早已大亮,胤禛也不见踪影。

问兰蕙:“爷呢?”

回道:“皇上那边一早来人叫了。”

齐布琛握拳砸在自己手里:“糟!什么时辰了?得去给太后和娘娘们请安呢。”

兰蕙和瑞香皆抿唇笑了,她们私下里说起来都觉得,自打出了京城,福晋就活泼了不少,以往这种动作可是绝做不出来的。

“才过巳时。”瑞香给她梳着头,笑道,“福晋不必忧心,孙公公一早就去打听了,昨日太后和娘娘们都吩咐,今日不必早起请安,隔壁的几位福晋也都没去呢。”

齐布琛松了口气:“那就好。”

兰蕙给她描眉画唇,也没耽误汇报:“只是这行宫如今是按时按点送膳,爷看您累不让叫您,这院子也没个炉火能温着,知道您一向不爱浪费,奴婢们便用了,爷说等您醒来,可以让林公公出去买。”

“您看您想吃什么?”

齐布琛想了一下,摇摇头:“算了,这才来第一天,还是别太张扬,我也不饿,等午膳吧。”

午膳送来的时候,齐布琛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屋子里其实也有点心可以垫垫的,但齐布琛咬了一口,味道实在过于甜腻,她差点呕出来,喝了两杯茶才解腻。

瑞香看到齐布琛的反应有些不解:“听说这是扬州有名的点心,叫如意酥,是这行宫管事专门找来的,不好吃吗?”

齐布琛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太甜了,我一向不爱吃甜的。”

“爷怎么还没回来?”她又问。

兰蕙等人也只能摇摇头表示不知,胤禛跟在康熙身边,她们可不敢去打探皇上的行踪和情况。

齐布琛当然也不会让她们去打探这个,坐了一会儿,齐布琛有些坐不住了,这可是扬州啊,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扬州,若是不出去看一看,那她不白来这一趟了吗!

“出去打听打听,其他几位福晋都在做什么,有没有出门的。”娘娘们就算了,限制比她们这些当儿媳的福晋大得多,顶多也就在康熙有兴致的情况下带她们出去游览一番,想要自己上街是万万不能的。

孙良平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回福晋,几位福晋都不曾出门。”

啧,齐布琛有些遗憾,大家胆子怎么都这么小,也没个带头的。

无所事事地把分给他们的小院子逛了一遍,是真的小,还没有四贝勒府的正院大。

“三福晋和五福晋是住在隔壁吗?”齐布琛问。

孙良平答:“并非,咱们这个院子是在行宫的最东侧,这一溜都是相仿的院子。三阿哥住在前面,后面依次是五、七……几位阿哥,九、十、十三、十四阿哥因为没带女眷,两两合住一个院子。”

“太后和娘娘们住在行宫后半部分,西南角是联排房,随驾的大臣住在那里。”

至于康熙还用说吗,当然是中庭那一片全包。

齐布琛点点头,赞赏地看了一眼孙良平:“不错。”这种下属简直太贴心。

孙良平笑开了花:“谢福晋夸奖。”

齐布琛院子待得都快长毛了,胤禛才回来,瞧着还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这是去哪儿了?”齐布琛给他擦脸,吩咐下人准备洗澡水。

胤禛心情不错:“高家堰。”

齐布琛如今已经不是小白,河工的书啃了那么多,高家堰这个据说是史上最早人工堤坝的大名当然是知道的,它最早叫洪泽湖大堤,光听名字气势就扑面而来。

“怎么样?”齐布琛兴致勃勃地问。

胤禛含笑道:“不负盛名。”

齐布琛有些神往道:“好想亲眼看看。”虽然早在前世见过三峡大坝的宏伟,高家堰肯定比不过,但这时候的堤坝可不是水泥工程,而是用糯米汁一点点浇出来的,想来应该别有一番风情。

“明儿还出去吗?”她又问。

胤禛点点头:“不止,明日去归仁堤,后日去……”三言两语将这几日的行程交代了一遍。

“好吧。”齐布琛有些萎靡,她可能还要在这个小院子封闭几日了。

胤禛揉揉她的头:“等这几日结束了,我就带你出去好好逛逛。”又道,“你没事可以去陪皇瑪嬷,皇阿玛怕皇瑪嬷无聊,吩咐下面安排了许多表演,你应当也没见过,去看看吧。”

齐布琛也不想用这点小事烦他,当即欢快的答应了:“好。”

因为归仁堤路远,胤禛第二日要早早起床,当晚两人并没有亲热,只是相拥而眠。

睁开眼睛再次没有看见胤禛,齐布琛懒懒地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就振奋精神起床,打算去太后那儿蹭表演。

到了之后发现跟她一样打算的人不少,太后这里热闹的紧。

太后或许也明白大家的心思,倒不介意,看着时辰觉得差不多,就示意下面人可以安排节目了。

其实如今的表演种类还是比较匮乏的,评话、弹词、清曲、戏曲差不多就都能囊括,不过每一类里面又有许多子分类,比如戏曲里就有花鼓戏、香火戏、黄梅戏等等,除此之外,因为扬州富商多,形成了养戏班子的风气,所以有名的戏班特别多,即使是同一出戏,不同的戏班演来也有不同的感觉。

齐布琛跟着太后蹭了几日,大饱眼福,尤其是几个戏班的台柱子,那外形、身条、嗓音、实力,要不是时间和性别不对,她都要大喊姐姐我可以了!

很想给漂亮‘姐姐’们砸钱打赏,可惜她只是四福晋,并不敢去争‘榜一’,连‘榜十’都争不了。

胤禛每日早出晚归,不知道他的福晋天天晚上做梦都是和男‘姐姐’们贴贴,这天起床时听到福晋说梦话喊姐姐还奇怪呢,这行宫里有能让福晋叫姐姐的存在吗?

等胤禛忙完,回来和福晋说明日就能带她出去逛:“你一向不爱看戏,这几日闷坏了吧?”

齐布琛心虚地笑了笑:“还好,有些挺有意思的。”

胤禛没看出来,他素了一个多月了,难得明日没有正事,哪里还耐得住,至于明日出门?额,那不是什么时辰都能出。

“想我吗?”胤禛呼吸的热气喷薄在福晋耳际。

齐布琛缩了缩脖子,主动将人搂住,缠缠绵绵地道:“想~”

胤禛心都抖了一下,喘气声更重。

或许太久没经历,齐布琛有些难受,怎么也适应不了,胤禛见此,只得按耐燥热的心,草草结束。

不满足!

胤禛瘫在床上,将人搂住,亲了一口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齐布琛蹙眉,“就是觉得不舒服。”

胤禛问:“哪里不舒服?”

齐布琛自己也说不明白:“肚子?也不是,说不清。”

胤禛无奈:“那明日请大夫看看。”康熙随身当然是带有太医的,但齐布琛这又不是什么大毛病,还是在当地找个大夫看看吧。

齐布琛有些抗拒:“不用了吧。”大夫问怎么不舒服的时候,你让她怎么说?

“先缓缓,明天再试试。”她给出一个折中方案。

胤禛叹气:“行。”

睡得早,起得也早,一想到来了好几日,终于能出去了,齐布琛高兴的不得了,给胤禛挑衣服时还哼着前几日才听的小曲儿。

胤禛含笑看着她,他也发现了,福晋自来了杭州后,活泼不少。

两人快走到行宫大门时,留守院子的孙良平突然追上来:“爷,福晋。”

两人停下,孙良平喘了口气道:“皇上遣人来说,今日要奉太后娘娘游瘦西湖,让几位阿哥都去。”

齐布琛看向胤禛,轻轻嘟了嘟嘴,胤禛牵起她的手捏了捏:“走吧。”

瘦西湖顾名思义,就是‘瘦’,船只在狭长的水道掀起凌凌水波,两岸烟柳丝绦万千,微风轻轻吹拂,就柔柔的荡起来,满目翠绿之间,间或夹杂着白色的琼花、黑色的飞檐,美不胜收。

齐布琛站在船边,闭上眼享受空气中浮动的青草香和花香,好不惬意。

胤禛站在她身边,亦是心旷神怡。

“四哥,四嫂。”

齐布琛回头一看,是胤祥:“十三弟。”

“有事?”胤禛问的直接。

这次游湖没有分的那么细,他们这些皇子福晋们同在一艘船上,不过大家也没都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分布着。

胤祉拉着胤祺要吟诗作对,胤祺如今也就能背背诗罢了,让他做明显是难为他,于是就专注给他三哥捧场;三福晋和五福晋坐在一边,吃吃喝喝好不惬意;胤祐自己坐在船舱里,七福晋陪在旁边,但瞧她时不时望向甲板的样子,明显是想出来看看美景的;胤禟和巴雅在船尾处斗嘴,胤禩劝架,胤俄百无聊赖地站在旁边,四处打量;胤禵一个人站在另一边看着齐布琛这边,在齐布琛望过去时飞快移开目光。

胤祥挠挠头干巴巴地笑道:“没事,就是过来跟四哥四嫂打个招呼。”其实他是想拉着胤禵过来的,以往他住在宫里感受不明显,但这次出来后他才发现,胤禵对四哥的态度堪称恶劣,路上同住一船时,遇上了从没打过招呼。他是个心善的孩子,以为两兄弟之间有什么误会,就想着能不能做个中间人,化解一下,毕竟他是被德妃养大的,自觉有这个义务。

可惜胤禵一听他提四哥就大翻白眼、阴阳怪气:“你想去自己去,少拉上爷。”

胤禵这里没法入手,胤祥便想着能不能从四哥这里打开门路,这才过来打招呼。

第126章 遇刺

胤禛点点头,对于这个懂礼貌的弟弟他还是很有好感的:“再过几年你也要办差了,这次跟皇阿玛出来,记得多看多学。”

“谢四哥教诲。”胤祥顿时和学生一样拱手行礼。

齐布琛心里嘀咕,胤禛有时候真是直男情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哪有喜欢他这样一板一眼、动辄教训人的。

她打岔道:“十三弟在行宫住的可习惯,吃得惯扬州口味吗?”要多关心生活嘛。

胤祥腼腆的笑道:“习惯,吃的也习惯,谢谢四嫂关心。”

齐布琛道:“这么客气做什么,以后有事就找你四哥,他当哥哥的,合该照顾弟弟。”

“好。”胤祥又腼腆的笑了一下。

齐布琛还待说什么,又有人插进来:“四哥,四嫂,十三弟。”

打眼望去,竟是胤俄,他不是和胤禟、胤禩一块儿吗,怎么过来了?

“十弟。”齐布琛打招呼,胤禛点头,胤祥叫哥哥,“十哥。”

“有事?”胤禛又是这么单刀直入。

胤俄其实没事,他就是不耐烦在那里听胤禟和巴雅吵闹,环顾一圈,寻了个找十三弟有事的由头过来。

这会儿自然也这么说:“嗯,想问十三弟,十三妹妹喜欢什么,准备给她带些东西回去。”

十三格格是胤祥的同胞妹妹,生下来后被温僖贵妃养在身边,胤俄对这个妹妹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感情的。

“弟弟先带妹妹谢过十哥。”胤祥憨笑了一下,“至于妹妹喜欢什么,额,我只知道她喜欢四嫂铺子里的衣裳和脂粉……”

齐布琛乐了:“那还不简单,回头我让人给你们送去。不过既然出来一趟,还是要带些当地的特产,不论贵贱,你们就捡那有趣的玩意儿买就是了。”

胤俄皱眉,他一向不耐这些玩意儿,于是道:“四嫂若是有空,不若帮忙挑一挑。”

“成。”齐布琛爽快答应了,“明日若是没事,你们就来找你四哥,到时候一起出去逛逛,我帮你们挑。”

胤祥欢快道:“谢谢四嫂。”十哥只对十三妹妹有感情,他却有两个同胞妹妹呢,还有额娘,这次额娘没来,他得给额娘多带些东西回去,四嫂能帮忙就最好,挑的东西也能更合额娘妹妹的心意些。

没有人征求胤禛的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胤禛斜睨福晋,这人真是一点良心没有,他惦念着带她出去两人游,她倒好,转头就邀请别人一起,看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很明显已经将他忘了个干净。

眼睛都睨的有些酸,那人还一副无所觉的样子,兴致勃勃地和两个弟弟说起这几日在太后处看到的新奇玩意儿。

“你们没看见,那小车只有前后两个轮子,人坐于上只要用手摇轴旁曲拐,就能自行。”

齐布琛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这不是自行车嘛!虽然是手摇不是脚踏,但那形状跟自行车大差不差好嘛!

她差点以为还有另一个穿越者,发明了这东西,细细打听后,才发现这位叫黄履庄的发明者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土著,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位黄履庄在扬州也是个名人,因为过目不忘自小就有神童之名,但这人却不爱功名利禄,只喜欢研究一些新奇玩意儿,发明了不少东西。

自行车就是一样,其他的还有一些什么聚光镜、自动戏、自行驱暑扇、验冷热器等东西,可惜这些东西由于造价昂贵、不实用等原因,没有普及,如今也只有扬州一些富商花钱造两样玩。

齐布琛听到这时,已经疯狂心动,想将这位黄履庄请回去供上,就这脑子和动手能力,都不亚于爱迪生了好嘛!

可惜,黄履庄在康熙二十五年之后再无消息,有说被人害了,有说和人私奔了,但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真的吗?”胤祥一脸惊讶,他这阵子也是跟着康熙早出晚归,压根不知道女眷们这段时日都在干什么。

胤俄也是一脸感兴趣的样子:“日行几里,比马如何?”

“那当然是不如马了。”齐布琛给了他一个你在想什么的眼神,“据说能日行八十里。”

胤俄有些失望,勉强道:“还不错。”

齐布琛真想翻个白眼,她知道胤俄肯定在失望于这玩意儿不能在战场上用。

“平常用来赶路不错的。”齐布琛强行挽尊。

胤俄却变成了杠精:“照四嫂说的,那玩意儿造价不低,买得起的人家都有马车,何须此物,需要这东西的又买不起。”他摇摇头,下了评价,“鸡肋之物。”

齐布琛噎住,胤俄指出的正是自行车在此时推广不开的核心原因,便是前世,自行车真正普及开来,也是八九十年自动化机械发展起来之后了。

胤祥瞧着四嫂表情不好,连忙打圆场:“其实还是有用的,买一些放在府里,平日下人出城办事来回也能方便一些。”

齐布琛知道这不现实,京城里勋贵们固然有钱,却也不会将钱花在奴才身上,简单来说,奴才不配。

不过她也领了胤祥的好意,笑道:“十三弟想得是条路子,不过十弟说的也没错,这东西还有待改进。”

胤禛被福晋忽视许久,瞧着三人聊得热火朝天,他站在旁边倒像个外人似的,有些气闷:“站的不累?进去……”

视野里有黑色的影子向他们这个方向飞来,形状很是熟悉。

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