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国舅爷府上
“那就好。”齐布琛脖子抻的累了,连忙将头放下,“总之三哥那个人就是爱说酸话,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当听不见就是了,我对三嫂就是这么干的。”
“好。”胤禛笑意满满,又问,“三嫂找你说什么了?”
“无非就是她生了个儿子呗。”齐布琛不在意的道,又叹,“我倒是没什么,但每次五弟妹听见时那表情……唉,三嫂有时候真的是没个顾忌。”
胤禛不在意别人怎样,见福晋真没在意的情绪,他就转了话题:“咱们隔壁的宅子,给了老八,如今正在收拾,开了年他就会搬出来了。”
“啊。”齐布琛有点不太乐意,她不想跟老八两口子住这么近,但这事她说了不算,“那他婚期定了吗?还有老九老十呢,明年选秀他们的福晋也该定下来了,到时候是不是也要出宫建府了?”
如果能选的话,她更想和胤俄做邻居。
胤禛漫不经心地道:“婚期应该就在明年上半年,老九老十说不准,应该没那么快,娶了福晋也可以在宫里住着。”
“好吧,我的妯娌越来越多了。”齐布琛叹气,“以后再有家宴,肯定很热闹。”现在人也多,但大福晋是个温柔性子,太子妃端庄的很,五福晋七福晋都腼腆话少,整的每次三福晋都跑来找她说话,偏偏说的话她都不怎么爱听。
当然,能爱听三福晋讲话的应该也没几个人。
“嫌冷清了?”胤禛问道,以为她是一个人在家太无聊。
齐布琛歪着头:“偶尔是会有一点点。”
胤禛有些愧疚,他一忙起公务来,就没时间陪福晋,府里只有她一个主子,确实是太冷清了些。
他想了想:“那过两日休沐,咱们去狗舍挑几条狗回来养?”他又不确定的问,“你喜欢狗吧?”
齐布琛一个翻身变躺为趴,大为震惊:“你居然还能记得狗舍!”接着又变回正常样子回道,“还行吧,不让我伺候我就喜欢。”
“……”胤禛无语,不就是晚了点嘛,至于做这么夸张的表情打趣他?“那就这么定了。”
齐布琛表示,晚了点?都快一年了好么!
迟到一年的狗舍之行终于实现,齐布琛兴致勃勃地看着狗崽崽们。
太可爱了!真的太可爱了!幼崽无敌!
胤禛问她:“喜欢哪个?”
齐布琛闭上眼睛一脸慷慨就义地表情:“太难选了!我都喜欢!”
胤禛:“……”之前说还行的是谁?
“咱们还是去看看他们长大的样子吧。”齐布琛觉得自己十分明智,“小时候都太可爱了,选不了。”
行吧,那就去看大的。
狗舍是有成年犬的,用来配种,数量不多。
胤禛一进去就盯上了几种猎犬,细细看个不停。齐布琛则走马观花似的都看了一遍,看上几个颜值高的。
最后商量了一下,齐布琛挑了两只西施犬幼崽,胤禛则挑了几只细犬和川东猎犬,这些他都是打算培养好,以后带去围猎的。
满载而归,两人又一起挑了养狗的地方和下人,胤禛还兴致勃勃地要给狗设计狗窝,齐布琛对此很感兴趣,在胤禛画图的时候一直在旁边口头指导,最后被胤禛无情地撵了出去。
“嘁,明明我的意见就很好,不知珍惜。”齐布琛气哼哼地走了。
没了捣乱的,胤禛很快画出几种风格的狗窝,吩咐下人去找工匠制作。
下人去而复返,尴尬道:“账、账房的人说,领银子要福晋亲手写的条子才行。”
得,这是报复自己刚刚将她赶出去呢。
胤禛摸摸鼻子,‘咳咳’清了清喉咙:“知道了,你先去找人做。”钱等他去将人哄了再付。
唉,他这一家之主当得好像越来越没威严了?
前院下人表示:爷,您才发现呐?
胤禛‘哄’了一晚上,终于将人哄好了。
“给你给你都给你,你放过我吧!”瘫成一滩烂泥的某人如是说道。
康熙回来了,太子带着人赶了几十里去迎驾,再见到人请了安后又被先撵了回来,然后在康熙进城的当日又去城外跪迎。
等于前后迎驾了两遍。
齐布琛实在想不明白这种操作,可能这就是封建君权喜欢的忠和孝吧,好在胤禛只用在门外跪迎,不用像太子那样折腾,她也不用太心疼。
康熙近四个月没临朝听政,积累了许多政事,等他将这些忙完,才有心询问后宫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何事。
德妃母子的事就被报了上去。
康熙本就因为十二格格的事心情不好,再一听这个,哪里还忍得住,一拍桌子震怒道:“还如此糊涂!”
亦是康熙心腹、在其出巡时一直留守宫中的陈福心中一凛,头垂的更低,本想说的话彻底封死在口中。
“乌拉那拉氏之后都做了什么。”康熙沉着脸问,他虽然不悦德妃的言行,但齐布琛对德妃言语不敬也让他不喜。
陈福不带任何偏向地将齐布琛这阵子做的事复述了一遍。
听到齐布琛去给十二格格点长明灯、乖乖在永和宫罚跪、给十二格格办了水陆道场之后,康熙这才面色稍霁,冷哼一声又问:“老四呢。”
陈福又将胤禛这段时日的作为说了一遍。
听到乌雅家也找上去想将族中女儿送到胤禛后院,康熙稍缓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他这些儿子,哪个后院里有他们母族的人了?当年胤禛只是孝懿皇后的养子,他都没同意让佟佳女儿嫁给胤禛,乌雅家这又是想做什么!
“这事是谁提的?”康熙声音冷冷的。
陈福道:“最早说是德妃娘娘传出去的意思,在此之前,阿灵阿夫人进宫求见了德妃娘娘,阿灵阿夫人入宫之前与佟家夫人有过交谈。”
康熙眼中冷光闪过:“继续。”
陈福松了口气,继续说起后宫其他的事。
之后康熙再无反应,更没有对这件事做出什么反应,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样,反而忙着给太后上徽号,又奉太后去畅春园居住散心,完完全全的一个孝子。
在殿试过后,刚回京不过两个月的康熙又宣布要巡幸塞外,这次带上了太子,外加胤禟之前的阿哥,反而留下了胤褆。
因为这次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赏赐在这次平叛中出力的蒙古王公的。
送走胤禛不久,太子妃在毓庆宫诞下一女,因为这个宫中又是一阵暗涌,好在德妃一直没传话让齐布琛恢复去宫中请安,她只用去毓庆宫参加洗三和满月,牵扯不上其他。
齐布琛很快便庆幸自己在宫里待得时间足够短。
康熙明明人一直在外面,但九月末在快回京的时候,他却先传了一道圣旨回来。
这道圣旨是专门为了处死几个御膳房太监的,罪名是他们私自在毓庆宫行走是为悖乱。
圣旨很简短,齐布琛却根据寥寥几字脑补了许多剧情,只可惜不敢去打探,她决定,以后都要离毓庆宫相关的人和事远远的。
她刚下定这个决心,偏偏胤禛回来后没多久,康熙关注起宗室闲散人员的生计来,并首次下旨令宗室子弟参与乡试和会试,但不与正常学子同考,亦不占用原录取名额。
这件事被交给太子办理,而太子点名让胤禛去辅助他。
……行吧,这是大好事,太子算是提携胤禛,回头太子妃所生大格格的百日礼要送重一些了。
齐布琛出门巡视店铺,顺便给太子妃挑点礼物,查完成衣铺的账后,她很满意:“你做的很好,分店的事就照你的计划来。”
正当她嘱咐拂云后续开分店要注意的一些事情的时候,铺子前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齐布琛皱眉,这京城还有敢在她的店撒野的人?
拂云匆匆起身:“奴婢去看看。”
齐布琛不放心,起身跟上去,到前面一看,已是一团乱,当即怒道:“谁在此处闹事!”
拂云高声宣布道:“此乃四福晋。”
听到这个身份,店铺内顿时一静,接着所有人急忙分开,素手站立。
店铺掌柜上前跪下请罪:“奴婢该死,惊扰了主子。”
齐布琛冷声道:“起来,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店铺掌柜起身后还是躬着腰:“禀主子,奴婢本在招待这位童夫人选衣,童夫人选中了特别定制款,不久这位李夫人也瞧中了特别定制款,但因为这款特别受欢迎,布料只剩一件的尺寸,奴婢便告知李夫人,需要等到新布料到了才能制作,谁知李夫人不答应,让童夫人让出布料,两位夫人争执起来…就成了这样…”
省略了中间争执的过程,是因为这个争执的过程太难听了些,尤其那位李夫人,简直粗鄙地不像是大家夫人,偏偏表现的又是一副很有底气的样子,这位童夫人的丈夫家里好歹也是个二品,但那位李夫人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基于这点,加上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也要给两位当事人留脸面,所以就没有详细说明。
齐布琛大概知道她的顾虑,也就没有追问,而是看向两位仪容明显不怎么好的夫人:“不知两位客人是哪家府上?”
面对四福晋的身份,两人还算老实的答了。
童夫人规矩:“刑部童侍郎府上。”
李夫人散漫:“国舅爷府上。”——
作者有话说:齐布琛:哪个国舅?不好意思康熙皇后太多了
第112章 你告状我也告状
这姿态,再加上童夫人躲躲闪闪间脸上露出的伤痕,很明显是这个李夫人先动的手,占便宜的也是她。
齐布琛暗中挑眉,看向即使面对她也有恃无恐的李夫人,淡淡道:“原来是一等承恩公赫舍里府上,既如此,李夫人便走罢,本福晋回头会去找太子妃聊聊赔偿事宜的。”
李夫人表情一滞,终于收起了那副散漫样子,支吾道:“不、不是,是佟三爷府上……”
“佟三爷?”齐布琛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哪个佟三爷?”
李夫人扬起洋洋得意的表情:“佟三爷隆科多大人。”
齐布琛强忍着没有爆粗口,没跑了,这女的应该就是李四儿了!史书留名将原配害成人彘的小妾!
“本福晋怎么记得,佟三爷的福晋出自赫舍里氏,什么又冒出来个‘李夫人’?”齐布琛面无表情道,对于隆科多和李四儿这一对千古渣男和小三,她是没有一点好感的,“来人,此女竟敢冒充朝廷命妇,掌嘴二十,扭送大理寺!”
“你敢!”李四儿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急转直下,这个四福晋竟然二话不说就要治她的罪。
她本是隆科多岳父的小妾,后来和隆科多勾搭上,跟了隆科多,隆科多对她宠得很,她一开始试探陷害赫舍里氏,隆科多都站在她这边,后来隆科多的后院都是她说了算。不仅如此,隆科多还不禁她出入府,她想要什么隆科多都给,她在外面和几家夫人起过冲突,隆科多问都不问就给她撑腰,最后那些夫人还要上门来给道歉,
久而久之,她就养成了嚣张跋扈的行径。
李四儿厉声大喝:“我是隆科多大人的人,你敢打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胡言乱语,还不动手!”齐布琛冷声道,围着李四儿的人立刻将人捉住,谁知李四儿泼辣的很,直接动手抓挠,捉她的人措手不及,差点让她跑了,好在齐布琛带出来的太监眼明手亮,及时出手,这才没让人跑了。
因为被打,掌嘴的执行者心中暗恨,力道放的很大。
李四儿被捉住还在叫嚣:“我就是隆科多大人的夫人,这是隆科多大人亲口说……”
“啪!”
“贱婢,你敢打我!隆科多大人是国舅爷……”李四儿挨了一下后状若疯狂,挣扎着咬牙切齿的看着打她的人,那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了。
“啪!”
“贱人!我不会放过你……”
“啪!”
“我要你不得好死……”
“啪!”
“臭婊……”
“啪!啪!”
李四儿不再开口,阴狠地目光也不再放在打她的人身上,而是看向一旁高高在上俯视着她的齐布琛。她最恨的就是这样好像看垃圾一样的目光,隆科多岳父的福晋,赫舍里氏,那些被她羞辱的夫人,还有眼前的四福晋,都是一样的目光。凭什么,就凭她们是正室?就凭她们出身好?
李四儿不服,四福晋又怎样?总有一天,她要她跪在自己面前哀求认错,就像赫舍里氏一样。
齐布琛当然看到了李四儿怨毒的目光,但那又怎样,或许她现在是用了特权再动死刑,但对李四儿这种人,她还觉得不够,若*不是不想给胤禛找惹麻烦,她恨不得将李四儿弄死。
再说今天这事她是一点责任都不需要担的,本来就是李四儿有错在先,再说,谁知道隆科多会将一个妾室当做夫人呢?他的福晋姓赫舍里这事人尽皆知的事,任谁听到李四儿的说法都会有她是不是冒充的想法的。
二十巴掌打完了,李四儿两颊高高肿起、嘴角血水蜿蜒,已经说不出话来,只那双眼还如毒蛇一样盯着齐布琛。
齐布琛神色淡淡道:“送去大理寺。”
李四儿被送走了,齐布琛这才看向旁边被吓到的童夫人:“想问童夫人一句,今日是谁先动的手。”
童夫人吓得说不出话,她身边有一个丫鬟却很机灵,义愤填膺的道:“回四福晋,是那个女人先动的手!我们夫人不过是拒绝让出布料,她嘴里就不干不净的骂人,我气不过,回了两句,谁知道她就直接动手打人!”
“我们也没想和她动手,就护着我们夫人要走,那个女人却还不依不饶地来打我们夫人,我们没办法,才还手的。”
那个丫鬟还道:“我还说呢,谁家夫人能这么粗鄙不堪,原来竟是个冒充的,还敢在四福晋这里闹事,我看她不是胆子大而是脑子不好!”
“好了。”童夫人终于回过神来,语气虚弱地制止了丫鬟,垂着头道,“无论如何,今日冒犯了四福晋,回头会将赔偿送到府上。”
齐布琛拒绝了:“这倒不必,今日童夫人在我店里受了无妄之灾,该我给童夫人赔偿才是。”
“四福晋客气了。”童夫人是真受惊了,“今日身体不适,先告辞。”
齐布琛也不留她,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那女子态度一直很张狂,即便不是佟三爷的福晋,怕也是有些关系,童夫人回去还是和家里人说说此事为好。”
她当然知道李四儿和隆科多的关系,但眼前这位童夫人不知道,刑部侍郎虽位高权重,但也不知挡不挡得住隆科多,毕竟如今,佟家权势正盛,甚至私下有佟半朝之称。
“多谢提醒。”童夫人匆匆离开。
齐布琛也没在店里多待,不知隆科多会不会为了李四儿报复自己,但她还是准备为最坏的结果做打算,吩咐拂云将店里的人先调开,安排今日没出面的人轮换后,再多安排些守卫,就先行回府。
回府后就吩咐今日跟出去的下人最近不要单独出府,尤其是动手掌箍李四儿的人,倒不是后悔惹了李四儿,主要是怕隆科多和李四儿这一对渣男贱女不讲武德,明面上不敢找自己麻烦,暗地里却使些龌龊手段害了这些下人的性命。
很快扭送李四儿去大理寺的下人慌慌张张地回来了:“启禀福晋,奴才等将那李氏女子送往大理寺后,听您的吩咐在那里旁观大理寺如何处置,谁知半途佟三爷忽然来了,将那女子抢了就走。”
“知道了。”齐布琛假做皱眉,“去打听一下,看那女子究竟和佟三爷有何关系。”
这消息还算好打探,毕竟隆科多在佟府也从没遮遮掩掩,佟府的下人几乎都知道这么一位李夫人。
打探道消息的下人松了口气,原来是个宠妾,回禀的时候不自觉露出点鄙夷。
齐布琛没在意下人的态度,点点头表示知道就完了,毕竟正常情况下不管怎么说,一个妾室都不可能威胁到她这个四福晋身上。
新提拔上来的大丫鬟兰蕙还跟瑞香嘀咕:“这佟三爷看来还挺宠这个李氏,都直接去大理寺抢人了。”
齐布琛心里默默道,何止是宠。
此时,佟家。
李四儿已经看过大夫上药完毕,虽然不能说话,但她还是有法子缠着隆科多给她报仇。
隆科多已经听下人说了来龙去脉,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却没有如往常一样轻易答应:“好四儿,伤在你身痛在我心,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李四儿哪听不出来他在避重就轻,一把将人推开,愤怒地看着隆科多,不顾疼痛强行含糊道:“唔就要勒个贱妇和我一样!李还似不似蓝人,里的女人被人打啰,李连屁嘟不敢放一个!”
隆科多对她骂自己毫不介意,还是轻声哄着:“好四儿,我也想给你报仇,但现在不是时候,那是四福晋,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儿媳妇,咱们就算想干什么也不能明着来不是。心肝儿,你快别说话了。”
“唔不管,唔没手鼓这样的侮辱!唔要她不得好死!李不敢就滚!孬种!唔自己来!”李四儿激动不已,根本冷静不下来。
隆科多无奈,她能干什么?去送死吗?但他拿李四儿没办法,只能答应:“好好好,爷答应你,帮你报仇,你给我点时间好吧。”
“尊的?”李四儿怀疑的看着他。
“真的真的!”隆科多连连保证,疼惜的看着她,“宝贝儿,快别说话了,伤口都裂了,你是要心疼死我吗?”
李四儿这才满意地靠回他怀里,小意温柔。
齐布琛不知道这些,在胤禛回来后跟胤禛说了白日之事,胤禛并没有放在心上:“一个玩意儿,打了就打了。”
他还调笑:“倒是没想到,福晋还有脾气这么大的时候,她怎么惹着你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大动肝火,都打人了。”
面对胤禛,齐布琛没有隐瞒自己当场猜出了李四儿身份的事:“其实我在听说佟三爷的时候就猜出了是她,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大动肝火,但不是因为她惹了我,而纯粹是因为她这个人。”
胤禛挑眉,好奇地看向福晋。
“你不知道,这个李氏我早有听闻。”齐布琛开始上眼药,“听说其原是隆科多岳父的妾室,后被隆科多要了去,如今在隆科多的后院一手遮天,连隆科多的嫡福晋赫舍里氏都避其锋芒,闭门不出。”
第113章 你猜
胤禛眉头皱了起来,他最是不喜这种有悖伦常之事。
齐布琛犹豫了一下又道:“其实,有小道消息说赫舍里氏不是闭门不出,而是被隆科多和李四儿两人害了,重病卧床。但这消息无缘无头,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毕竟赫舍里氏也有儿子,如果额娘被害了他不应该没反应。”
“即便如此,隆科多对李氏的宠爱也绝对不少。”齐布琛咬咬唇,“我怕他,要给李氏报仇。”
“他敢!”胤禛怒道,搂住齐布琛不满道,“你怕什么!你是四福晋!还用的着怕一个玩意儿?便是隆科多,他若敢对你出手,那是真的不想活了。”
“便是明着不对我动手,私下也有可能针对,还有那些下人,说不得也会被暗害。”齐布琛没有就此放下心,她还要给胤禛心里埋下更多的种子,“我最怕的是他暗中针对你。你不知道,我使人打探了,李氏与其他夫人起冲突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隆科多都会找那家人的麻烦,逼迫那些官员让他们的夫人上门给李氏赔礼道歉。”
这些事胤禛还真不知道,不可思议地问道:“真的?”
“嗯。”齐布琛重重点头,“隆科多院里的下人都是称呼李氏为夫人的,出门在外也是,李氏也摆的是正房夫人的架势。这种事情不是一回了,许多人都知道,只不过李氏以前惹到的人都是远不如佟家的人,事情才被压了下去。这次,除了我,还有刑部童侍郎府上的夫人,也不知隆科多会不会对付人家。”
胤禛缓缓抚着她背,皱眉沉思一会儿道:“这事我知道了,我会注意隆科多的。”
他又捏捏齐布琛的脸,不满道:“只是你是不是也太小瞧你家爷了,嗯?若是连你打了一个玩意儿的事都不能给你撑腰,那我还做什么四阿哥,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用,嗯?”
“我没有这个意思。”齐布琛在他怀里蹭了蹭,“只是……佟家毕竟是皇阿玛的母族和妻族,你又在佟额娘身边养大,我不想你因为我,跟佟家有所龌龊,两边为难。”她顿了顿,小声道,“其实我现在有点后悔,当时太冲动了,一猜到她是李四儿,想到她做的那些事,我就没忍住,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
胤禛捏住她的脸,抬起和自己对视,眼里有火气:“琛琛,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糊涂,嗯?何亲何疏都分不清?不说一个李氏、一个隆科多能不能代表整个佟佳一族,便是再退一万步,爷就是和整个佟佳一族都不对付,那又怎样?他们又能将爷如何?他们是皇阿玛的母族和妻族,爷难道不是皇阿玛的亲儿子?”
齐布琛欲言又止,有个问题压在她心里好久了,可以说她对胤禛潜意识里的不信任绝大部分都是因为这个。
她想问。
她没忍住。
齐布琛的胳膊像是藤蔓一样攀上胤禛的脖子,嘴巴吐气如兰地凑到胤禛耳边,以极低极低的气音说着蛊惑人心的话:“你……就没想过,如果能得到佟佳一族的支持,你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吗……”
胤禛搂着她的胳膊忽的箍紧,勒的齐布琛生疼,胸口剧烈起伏,可见这句话给他的刺激绝不小。
不知过了多久,胤禛的胸口才平静下来,他抵在齐布琛耳边,咬牙切齿,以低不可闻的声音道:“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齐布琛既然说出了口,就干脆说到底:“你只说,你真的没想过……”
不等她说完,胤禛就斩钉截铁道:“没有!”他恨恨咬住齐布琛的耳朵,厮磨道,“我从未想过!太子聪慧贤良、文武精通、政绩不俗,是为正统,不说身份,便是能力,我们这些兄弟哪一个及得上太子!我又怎会有如此大逆不道之想法!我一直想得,都只是做个贤王!”
他难得厉声斥道:“这种话,以后一个字也不许再提。这种想法,也不许有!知道吗!你不懂,这种话若是流露出一丝半点,即便我是皇阿哥,也难逃万劫不复!更别说护住你!”
齐布琛能听出来,他如今是真的没想法,也是,如今太子的地位稳固如山,每次康熙出巡,都是太子监国,朝廷上下都以半君之礼对待,九龙夺嫡之事,如今根本无迹可寻。
“我错了。”齐布琛软软道歉,小声道,“我就是…偶尔听到流言,说大哥…我就想到你……”
“大哥?”胤禛眉头狠狠拧起,“谁传的?哪里传的?大哥固然与太子有些不对付,但绝不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再说大哥勇武有余、谋略不足,根本没有储君之姿。”
齐布琛趴在他肩头,两人就以这样亲密无间的姿态谈论着惊世骇俗之事:“是之前去康亲王府上凭吊时,我为了躲三嫂,躲在没被人注意的角落,听两个不认识的福晋悄悄说的。说明珠大人给几个儿子女儿找的结亲对象都位高权重,说是在…是在替大哥…笼络…”
胤禛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开始想纳兰明珠的亲家有哪些。
长子纳兰性德早逝,其妻之父乃两广总督卢氏;次子之妻耿氏,耿氏之母是安亲王岳乐之女和硕柔嘉公主;三子还没大婚,但已定下康亲王之女淑慎公主;长女婿一等伯李天保,名将李国翰之侄;次女婿温郡王延寿,肃亲王豪格之孙……
越想胤禛呼吸越重,从未想过的可能在他心中泛起涟漪,激起一阵阵寒意,他将福晋又抱紧了些,汲取温暖。
“不关咱们的事,知道么?”胤禛轻轻的道,“你什么都没听到过,也什么都不知道。”
齐布琛乖乖点头:“好。”
胤禛这一晚却没放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地搂住她不放。
之后几日,胤禛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齐布琛知道那晚的话他还是往心里去了,老实说她有点后悔了,当时冲动之下虽然问清了胤禛此时还没有夺嫡的心思,该放心的。但她又开始担心胤禛本没有心思,会不会被她这一问之下又问出了心思?
虽然胤禛是历史上的胜利者,但万一被她这一问蝴蝶了呢?况且她本心是不想胤禛像历史上一样成为胜利者的,胤禛只做个王爷还有可能只守着她一个人过日子,他要是当了皇帝,那守着她一个人过日子的概率为零,不说别人,就那想着当下一任外戚的大臣就不会允许他的后宫只有一人。
但这些话却是不好再说,齐布琛只能暗暗祈祷胤禛没有被她那个问题影响,真的生出心思来。
这天胤禛回来,脸色比前几天更阴沉一些,齐布琛不由好奇:“出什么事了?”
“童侍郎被参了。”胤禛心不在焉的说道。
齐布琛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谁:“隆科多干的?”
胤禛摇摇头:“还不确定。”
齐布琛面色不太好看:“我觉得不太可能是别人,拂云今日一早来说,成衣铺福晋这几日一直有人鬼鬼祟祟的,估计是看店里守得人多,衙门的人这些日子又巡逻的紧才没出什么事。”
听到福晋的铺子被人盯上,胤禛沉了脸:“我让金保去。”
金保捉到了几个混混:“身份不低,有几个还是宗室,奴才不好动手,威胁了几句就将人放了。说是有人花了钱顾他们闹事,具体不知道是谁,只是他们打听到那是主子的产业,就犹豫了,没敢动手。”
清朝宗室现在少说也有两三万人,这些人不能科举不能经商,还被圈在京城出不去,虽然早期有爵位,但他们孩子生得多,若是没有才干,爵位一代代降级传下来,就只有个空名头,许多底层宗室如今过的可能还不如一些富裕的老百姓,因此有些就专门仗着宗室的身份成了欺街霸市的混混,反正大理寺这些地方也不敢管他们。
胤禛脸色比昨天更不好:“弹劾童侍郎的人和纳兰揆叙有交情,纳兰揆叙和隆科多、阿灵阿常在一起喝酒。”
这无疑表明,童侍郎和铺子之事,背后都有隆科多的手笔。
齐布琛倒松了口气,隆科多只敢暗着来,那就是还有顾忌,不过她还是担心胤禛:“你这些日子也小心些,我就怕他暗地里给你的差事使绊子,到时候再给皇阿玛留下你办事不利的印象就不好了。”
“放心。”老实说,胤禛不太信隆科多敢对他出手。
不过他一向办事就谨慎,这次不过再用心几分罢了,为此太子还夸了他,更是悄悄给他透露消息。
“皇阿玛有意在年后给你们封爵,你好好表现。”
这个消息让胤禛心中火热,隆科多带来的不悦都被他放到一边,他终于要摆脱光头阿哥的尴尬身份了。
晚上回府后更是没忍住抱着齐布琛就亲个不停,齐布琛喘着气撑在他胸口上:“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胤禛一脸神秘:“你猜。”
第114章 哄吧
齐布琛直到最后也没猜到,胤禛这次出乎意料的坚定,她怎么使手段都没用。
胤禛的好心情却没持续几天,这天晚上回来又紧紧抱住齐布琛。
齐布琛几番询问,胤禛犹豫许久才悄悄跟福晋说起自己的那些猜测:“我暗中找人上了弹劾隆科多的折子,在第一时间就被佟家知道,找人将折子压了下来。纳兰揆叙如今在御前行走,折子递上去那日就是他当值。”
胤禛没说太明白,但齐布琛还是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之前虽然已经知道隆科多和纳兰揆叙私下有往来,但也有可能只是两人私下的交情,但这次试探的结果表明,恐怕纳兰家和佟家暗中已经搭上了线,再加上好几次与隆科多、纳兰揆叙同进同出的阿灵阿,这几家若是联合起来,说胤褆没有那份心恐怕也没人信了。
更别说还有安亲王岳乐、康亲王杰书、肃亲王一脉,这几个在军方的影响力可都非同一般。
之前没注意时还不觉得,如今稍一注意胤禛却是细思极恐。
震惊、慌乱,还有点茫然。
“琛琛……”他喃喃念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齐布琛大概明白他现在的心情,搂着人安抚,温声道:“没事,弹劾不了就不管了,反正他们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对付咱们,行事小心一些就是。至于其他的……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好好办自己的差事就行了。”
胤禛却将她搂的更紧了些:“恐怕不行了…太子…”也是看明白一些东西后,他才发现最近这两年太子对他的态度有些好的过份了,以往只以为太子是看他办事认真才重用,如今想来,这个原因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恐怕是…拉拢…
而他没有避讳地就接下了,在别人看来,这是他支持太子的信号。
虽然他本来也支持太子,但那是保皇党的支持,而不是这种夺嫡押注式的支持。
齐布琛脑子一转就明白了,毕竟在历史上胤禛一直也是支持太子的,不过如今看来,胤禛恐怕一开始也是无意识地变成太子党的吧。
她顿了顿,跟胤禛咬耳朵道:“那也没事,你一直支持的都是皇阿玛。”而康熙,是支持太子的。
胤禛眼睛倏地一亮,他确实没想到皇阿玛这一层,福晋这一句话给他打开了一番新天地,让他豁然开朗,对呀,他一直都是保皇党,而太子是保皇党首领选择的继承人,那他天生就应该支持太子。
胤禛将福晋从怀里捞出来,看她的眼神熠熠生辉,如同看一个宝贝:“琛琛,你真是…真是超乎我想象的聪慧。”他顿了顿,似是不满意这个词汇,“不,应该是胸有乾坤,腹内锦绣!”
“一针见血,直指本心!”
不仅能从他寥寥数语中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猜出他在担心什么,还先于他从层层乱麻中看到最核心的那一个点
他慨叹道:“若你是男儿,光是凭着这份敏锐,就能从茫茫人海中脱颖而出!”
齐布琛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夸,用的词她自己都脸红,自己人知自家事,她能先于胤禛想到这一点,不过是因为历史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罢了,真论起政治,她就是个小白。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齐布琛羞涩道,“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再者,也是因为你在上面顶住了那么多压力,我才能轻轻松松地信口开河。若是咱俩换一下,我恐怕早被那些压力压崩溃了。”
“你总是妄自菲薄。”胤禛不赞同地道,“旁观者清哪有那么容易,时至今日,又有几人看清如今的形式。”以他的了解,起码他那位好三哥就没察觉到大哥和太子之间的暗潮迭涌。
更别说年龄更小的那些兄弟了。
“若不是你提醒,我也……”胤禛又叹了口气。
齐布琛安抚他:“没事的,咱们保持本心,办自己的差的就是了。”
胤禛摇摇头:“没有那么容易。”福晋虽然聪明,但她对于人心的认识还是不够,不知道为了权利,那些人会疯到何种程度。
不过,福晋也没必要知道这些,她只要保持着这份美好好好过日子就行,自己总还是能给她一个安稳的环境的。
想到这里,他揉了揉福晋的头:“不过不要紧,有我呢,你不必操心这些。”
齐布琛不可置否,只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不再打扰他的思绪。
这日之后,胤禛差事办的更加尽心,面对太子也更加恭敬,却在无形之中,减少了几分亲近。
太子不知道有没有察觉这份改变,反正对胤禛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
自家这里一直没出什么岔子,齐布琛不知道是自家小心躲过了隆科多的报复,还是隆科多还有些理智放弃了报复,所以她开始关注童侍郎家的反应。
童侍郎府上也没动静,仿佛之前弹劾的折子不存在一样。
去问胤禛,胤禛这才想起忘记告诉福晋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七夕出去时遇到的韩副将?那日在你店铺中与李氏发生冲突的童夫人就是韩副将的妹妹,韩副将前两年已由广东碣石总兵官调任镶蓝旗汉军副都统,颇得简亲王的赏识,听说是请了简亲王那边出面。”
简亲王可是手握实权的黄带子,隆科多或许狂傲不知天高地厚,佟国维却不会去得罪这样一个人物,说不得,暗地里的两股势力还想着要拉拢这一位呢。
齐布琛了然,想着隆科多说不准真的会因此放弃,毕竟在权势面前,隆科多总不会还将李四儿放在前面吧?
隆科多也有些心烦,他虽然狂傲,但也不蠢,甚至还颇有才干,否则也不会在一众兄弟中表现出挑,被他阿玛佟国维看重培养。
家里暗中的一些打算他心里有数,简亲王那里是不能得罪的,四阿哥那里也不能用往常那些简单粗暴的手段,而一些暗地里的手段又不能奏效,是以他这段时日都不敢回府去面对心爱的四儿,就害怕对方追着他问什么时候给她报仇。
这日正在喝闷酒时,又巧遇上了阿灵阿,两人你来我往喝了几杯后,隆科多就似有似无地吐露了几句自己的烦心事。
阿灵阿一直不太喜欢这个对自己没什么尊重的“外甥”,再加上如今与明珠一党勾勾搭搭,听隆科多这么一说后,眼睛一转,想到一个一石二鸟的好主意。
与隆科多附耳细语后,两人对视一眼,达成默契。
与此同时,李四儿久等不到隆科多的好消息,迟迟忍不下这口气的她干脆也不再管隆科多的警告,准备自己动手。
齐布琛和胤禛还不知道已有人来势汹汹想让他们好看,两口子来回奔波于家里和皇宫,疲惫的应付着一年一度的春节。
今年德妃对她的态度更冷淡了,从头至尾没看过她一眼,原先关系还算不错的七格格,如今也安安静静地自己坐着,不再与她有交流。齐布琛在永和宫就一个感觉,她在其他人眼中就像不存在似的。
好在单独待在永和宫的时间不长,大多数时间都是和其他妯娌在一起,不过与她关系最好的大福晋虽然出席了,但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齐布琛都担心她随时会晕倒。
宫里的宴会没持续两日,康熙便奉着太后去了畅春园小住,直到上元节后才回宫上朝,此时胤禛已经开始办差好几日了。
正月没出,康熙又马不停蹄地出门巡幸五台山,带走了胤褆和胤祉。
胤禛依旧勤勤恳恳地跟着太子张罗宗室的科考事宜,虽然说康熙去岁下的旨意是令宗室参加乡试、会试,但京城的宗室人数实在太多,若一股脑都在京城参加乡试,不说组织难度,只说资源浪费就让人心疼,毕竟宗室里注重学识的还真没几个。
所以太子早就禀明康熙,想先组织几次试考,刷下一批人来,时间就定在开春二月。
地点和考官都已确定,如今就是核对报考的人数了。
不过这些细致琐碎的事情就不用胤禛亲自去做了,他甚至还在二月二这天,抽出时间来,陪齐布琛出门去观看舞龙比赛。
坐在角度最好的酒楼上,齐布琛倚窗看着楼下蜿蜒走过的长龙,以及随着长龙缓缓移动的看热闹的百姓,性质迥然地问道:“这些都是专业队伍吗?”
苏培盛在一旁笑答道:“福晋猜的没错,这一年一度的舞龙比赛是难得的盛事,有许多商家出资设奖,奖励颇丰,因此有许多人组成了固定的队伍,年年参加,就是为了争夺那份奖励。”
“这样啊,那回头我也去当个赞助商。”齐布琛没想到原来赞助商形式这么早就出现了,兴致勃勃道。
“赞助商?”胤禛咀嚼了一下这个词,轻笑道,“倒是贴切。”又唤齐布琛,“离开始还有一会儿呢,先来吃些东西。”
在吃之前,齐布琛先喝了一碗红糖水,她那个来了,其实这两年调养的也没多痛了,偏胤禛好像被之前那次吓到,现在一到这个时候,他每天都要她必须喝一碗红糖水。
吃吃喝喝一会儿,舞龙大赛开始,齐布琛等人挤到窗前观看。
看到正精彩处,齐布琛却不得不离开去解决个人问题。
“都怪胤禛,非要开始前喝。”齐布琛嘀嘀咕咕地埋怨,在酒楼后面解决完个人问题后,上楼去包间。
登上三楼时,临近的一间包厢门忽然开了,一个女人要冲出来,却被后面的手拉住了。
那女人穿着棉布衣裳,打扮很朴素,妆发有些凌乱,被后面的手捉住后,一边拼力挣扎一边哀求道:“爷,奴家已为人妻,求您放过奴家吧。”
一个男声轻佻的笑了:“你那男人不是早死了,你还为他守着作甚?你要是跟了咱们郡王爷,不说别的,这绫罗绸缎应有尽有,才不埋没你的容貌。”
“就是,咱们郡王爷瞧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快来给郡王爷敬杯酒,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岂不快活。”
“哈哈哈哈。”
一阵哄笑声传来,听这声音,里面的人还不少。
齐布琛拧着眉,眼前的这一幕让她十分不痛快,还不等她开口,又有几人走到门口,有一人被簇拥在中间,应该就是众人口中的郡王。不过这些人衣衫有些凌乱,瞧着也有些喝多的样子。
这位郡王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行了,人家不乐意,爷还能逼迫不成?不过,你是做生意的,哪有将东西送到一走了之的道理,这乡野之物,爷没见过,你不得留下来给讲讲怎么吃?”
那女子十分无助地小声啜泣着,有心想拒绝,却又不敢。
齐布琛忍不下去了,冷声道:“再是乡野之物,不用嘴吃,难道还用鼻子吃不成?”
屋里众人这才注意到站在楼梯口的齐布琛,为首之人眼睛一亮,目光放肆的在齐布琛腰胸之间上下打量,一副发现猎物的神情,也不计较齐布琛刚才的讽刺,故作风流地一笑:“这位小娘子说的是,是在下愚钝了。”
今日出门,齐布琛没穿旗装,而是穿了汉家衣衫,本来只是因为喜欢,没想到这会儿好像被当成了软柿子?
跟在齐布琛身边的兰蕙往前面一站,将那恶心的目光挡住,怒道:“放肆!这是四福晋,尔等岂敢冒犯!”
齐布琛冷着脸:“放开这位娘子!”
“四福晋?!”
包厢内的几人面面相觑,有些惊疑不定。
其中一个喝的最多的人突然打了个酒嗝,嚷嚷道:“哪家的四福晋啊?”
这一声像是点醒了其他人,他们打量着齐布琛的汉人服装,意味不明的笑了。
为首被称呼为郡王的人更是两步跨出门外,挡住齐布琛要去的方向,目光更加放肆的打量:“小娘子这身衣裳倒是新鲜,花费不少吧?你那相公,可能供得起你的花费?”
“大胆!四阿哥也是你能非议的!”兰蕙怒火冲天。
“噗嗤。”出来这人好似被逗乐了,“你这小丫鬟,装的还真像,不过不要紧,爷我心善,免费告诉你,满人家的福晋是不会穿你家娘子这身衣裳的。”
齐布琛脸色更寒:“本福晋劝你最好赶紧让开,别让自己后悔。”
这人更乐:“小娘子这么想做福晋?倒也不是不行,不如你踹了你家那‘阿哥’,跟了爷,怎么样?只要你伺候好了爷,爷可以让你当郡王福晋。”
齐布琛正要说话,面前的人突然戴上痛苦面具,接着痛呼一声往旁边摔去。
“找死!”
是胤禛。
他只看了一眼,见福晋被兰蕙牢牢护在身后,便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走到倒地的人身边,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到那人脸上:“郡王福晋?呵!让爷瞧瞧你是什么郡王!”
包厢内的众人被这变故惊呆了,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出来去阻止胤禛,口中更是喊个不停。
“大胆!这是温郡王!”
“哪里来的狂徒!还不放开温郡王!”
“你这是找死!”
不用胤禛吩咐,苏培盛等人就上前将这帮人拦住了。
胤禛眯着眼,脚下更用劲:“温郡王?爷当时谁呢,原来是个偷儿。”
“放、放肆!”温郡王这时候才从被突然袭击的剧痛中回过神来,口齿不清的叱骂,手去抓胤禛的腿,“你是何人!岂敢……”
“爷是你祖宗!”胤禛不等被他碰着,一脚踹向了他的腰际。
“啊!”温郡王发出惨烈的叫声。
胤禛却没停,一脚又一脚地踹向同一个地方。*
齐布琛瞧着再这么踹下去要出事,连忙上前拉住胤禛:“好了好了。”
胤禛黑沉着脸看向她,仿佛在质问为什么要为这么个人渣求情。他刚才久等福晋不回来,就想出来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开始他只瞧见楼梯口有人,因为被温郡王挡住,所以没看到齐布琛,还不紧不慢地走着,谁知刚走两步就听见齐布琛警告‘不要后悔’的声音,接着就听那段让他怒火冲天的轻佻话语,这才有了后来的行动。
在此刻的他看来,将温郡王打死都不为过,偏福晋还拦着他。
齐布琛无奈道:“再打就将人打死了,好歹是个郡王,为了他再让你挨骂不值当的。”
温郡王,齐布琛记得这个人,肃亲王豪格的孙子,明珠的二女婿。
若真是打的严重了,胤禛还真不好交代。
见胤禛还不想罢休的样子,齐布琛只能轻声道:“这事要是闹大了,别人知道你是因为我打他的,外面会怎么说,少不了说我狐媚子、招蜂引蝶之类的话,你也落不到好处。咱没必要为只老鼠打碎瓷瓶不是,不值当的。”
听到这个,胤禛总算冷静下来,开口问起她为何被堵在这里。
齐布琛这才将原委告诉胤禛,再往包厢一看,那个小娘子此时正吓得跪趴在门口瑟瑟发抖。
胤禛看看还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温郡王,以及被苏培盛等人收拾的不轻的那些狗腿子,走到温郡王面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爷是谁。”
温郡王被打了这么长时间,还没看清打他的人长得什么样子,这会儿细细一瞧,登时魂飞魄散。
四阿哥他当然是认识的,这么说来,这么说来,刚才那位自称四福晋的小娘子……
温郡王瞳孔一缩,心里大叫不妙。
胤禛没错过他的反应,冷笑道:“看来你认识爷,很好。”
“四阿哥、求四阿哥饶我一遭!”温郡王连连求饶,“我是喝多了,才说了些胡话,绝没有冒犯四福晋的意思!您大人有大量,回头我一定送上重礼赔罪!”
齐布琛看着温郡王这态度有些奇怪,就算胤禛是皇子,他也没必要怕成这样吧?不说他的妻族,就是他身为豪格的孙子也不必如此低声下气啊。
她却不知,温郡王如此是有原因的。
别看温郡王身份说起来高贵,但他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这爵位是承袭了兄长的,而他那兄长年纪轻轻就没了,其实和他有些关系,想到刚才胤禛说的偷儿,温郡王十分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哪能不心惊胆战。
其二,他虽娶了明珠的次女,也有了一个强大的岳家。但这个岳家不但是助力也是束缚,为了讨好妻子,他在家里表现的风度翩翩,从不沾染家中婢女,叫福晋对他很是满意,纳兰家也给了他不少帮助。但其实他是喜好特殊,他喜欢人妻!不过人妻总是比较难得手,所以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盯上寡妇,今日这个小娘子就是因为这个被他盯上的。
这些年在外面,他可没少金屋藏娇,这件事他是绝不敢让妻子发现的,他还想着要从纳兰家得到更多好处,妻子这个桥梁决不能出事。
想到这里,温郡王更加卑微:“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遭吧。”
胤禛也有些奇怪他过于服帖的态度,猜到这里面必有原因,本来他还想着要怎么保证温郡王不把今日这事扯到福晋身上,如今温郡王能主动认怂,倒叫他好处置一些。
“日后,别再让爷听到与你有关的半点风言风语,否则……”胤禛眯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温郡王。
温郡王狠狠松了口气,点头如捣蒜:“您放心,日后您出现的地方,我必定离的远远地,绝不出现在您眼前,绝不让您听到我的一点消息。”
胤禛冷哼一声:“看在肃亲王的面子上,今日就先放过你!”其实肃亲王这个头衔早已成为历史。
“谢谢您,谢谢您!”温郡王站起来点头哈腰。
“走。”胤禛不耐烦再待着这里,示意齐布琛。
齐布琛没动,指了指包厢门口:“等等,她……”
胤禛回头一看,知道福晋这是又心软了,没好气的道:“苏培盛,将人带上。”接着率先下楼。
齐布琛摸摸鼻子,知道这人生她气了。
得,追吧,哄吧。
第115章 生个孩子
齐布琛一路追着生气的胤禛,直到马车边才追上,还是人家主动停下来的。
“上去。”胤禛绷着脸,不看福晋。
齐布琛乖乖的上了马车,胤禛随后跟上,上来后却不如往常一样与齐布琛挨着坐,反而离得老远。
兰蕙最后上来,整个人缩在马车门口,头垂的低低的,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等了一会儿,苏培盛带人赶上来了,马车才动起来。
齐布琛偷瞄用后脑勺对着她的胤禛,想了想,借着马车的晃动一下一下地蹭到胤禛身边,肌肤相处。
胤禛忽地往旁边一挪,躲开了。得,前功尽弃。
齐布琛在心里给自己加油后,重整旗鼓,又挪动着紧挨在胤禛身边。
这回胤禛没地方再躲,只能一动不动的坐着,可后脑勺还是对着齐布琛。
齐布琛瞄了眼兰蕙,确定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嫩白的小手不经意间就落到胤禛腿上,往他搭在腿上的手爬去。
嫩白的手指触到了修长的手指。
修长得手指蜷缩,连接断开。
嫩白的手指不放弃,再接再厉,这次爬上了修长手指的手背,轻轻握住。
修长手掌再次一缩,嫩白手掌茫然落在腿上,顿了顿后不放弃的再次朝修长手掌发起进攻,迅速将敌军抓住后紧紧掌握,修长手掌想挣脱却没挣开,终于放弃。
就这样,两只手掌一路交握到回府才松开。
在二门处下了马车,胤禛一刻不停地往正院走,齐布琛匆匆吩咐宝珠先照顾带回来的小娘子,急忙跟上,一路跟进正房次间,将所有下人都留在外面。
胤禛就坐在榻上,背对着进门的方向,浑身上下写满了生气。等了半天,却没听见背后有什么动静,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去,却发现那个惹他生气的人老生在在的站在门口不动。
更生气了!
“你就打算在那站着!”胤禛沉着脸。
齐布琛这才上前,犹犹豫豫地道:“我这不是怕你看见我更生气嘛。”
胤禛:“哼!”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齐布琛连忙在脸上堆满笑容,讨好道:“别生气了嘛,这不是没什么事。”
胤禛脸色一黑,咬牙切齿道:“你还想有什么事?”
糟,说错话了。
齐布琛心道不好,连忙道:“没有没有!我是说,没有下次了。”
胤禛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生气的模样。
齐布琛试探着伸手去拉他,见没被拒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往胤禛腿上一座,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撒娇道:“别生气嘛,我错了还不行。”
胤禛一脸严肃地盯她:“错哪儿了?”
“我不该……多管闲事?”齐布琛瞅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
胤禛抿了抿唇,依然不放松:“还有呢?”胳膊却环住了齐布琛的腰,习惯性地往怀里搂了搂,怕人坐不稳掉下去。
齐布琛察觉到他的动作,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敢放松,做皱眉沉思状:“还有…有…”
胤禛久等不到她的下文,不满地开口质问道:“出去为什么只带了兰蕙一个!”
齐布琛:……
大哥,我就是去楼下上个厕所,要带几个人啊?
不过现在,不管是啥赶紧认错就完了。
“我错了。”齐布琛麻溜道,“我下次不管去哪儿一定带着七巧,一个够吗?你要觉得不够再给我找一个会功夫的丫鬟,我以后绝对全带上!”
积极地认错态度让胤禛稍微满意了些:“我回头再给你送三个人来,都带上。”
……好吧,现在你说了算。
“还有呢?”胤禛又盯住她不放。
齐布琛傻眼,怎么还有?
她冥思苦想、苦思冥想,实在想不出来,委委屈屈地看着胤禛:“你说嘛,我都改~”
胤禛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恨铁不成钢地道:“这时候就会耍小聪明了!你遇到事不会先回来找我,便是要管,让我去不成,非要自己逞强?今日是遇上温郡王那个胆小的,来日要是遇上胆大的,二话不说先将你打晕了带走怎么办?”
那时候再等他找到人,谁知道会经历些什么,一想到这些,胤禛本来有些消融的怒火又涨了起来。
他‘啪’的在齐布琛腰下拍了一巴掌:“你就不能有点警惕心?!”
疼倒是不疼,就是羞耻的很,齐布琛将脸埋进胤禛颈间,假做嘤嘤嘤:“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多管闲事,有事也先去找你,呜…”
“你少装可怜!”胤禛还能不知道福晋,一巴掌又抬起。
齐布琛感觉到他一只手离开,猜到什么,连忙在他脖子上乱亲:“真的知道错了。”一只手还伸后去想要抓胤禛抬起的手。
胤禛被突然袭击扰乱了心神,抬起的巴掌就被福晋抓住了,重新被按回福晋腰间。
齐布琛收回手,抬起头,捧着胤禛的脸又开始在脸上乱亲,边亲边含糊道:“错了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mua~mua~”
亲了十好几下后,齐布琛才停下来,讨好地笑道:“不生气了吧?”
“哼!”胤禛又哼了一声,撩起眼皮,“就这样?敷衍!”
听他语气和缓,齐布琛嘟起嘴,撒娇耍赖道:“那你想怎么样嘛~”
“我想怎么样?”胤禛抬起手,蹭过福晋的唇瓣,眸色渐深,“我想,让你生个孩子!看你还怎么招人。”
这厢夫妻俩和谐造人,那厢温郡王回府偷偷上药时被妻子发现了。
温郡王妃惊讶地看着丈夫身上的淤青:“王爷这是怎么了?”
温郡王欲盖弥彰的遮住伤,支吾道:“没、没事么,就是摔了一跤。”
“王爷当臣妾是傻子么?看不出来那是被人伤的?”温郡王妃黑着脸,怒道,“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动的手!”
“真是爷自己摔得,你就别管了!”温郡王没好气道。
温郡王妃哪被他这种态度对待过,再一想那伤正在腰间,顿时联想到了不好的地方,怒极反笑道:“王爷不说?好,臣妾自己去问!”
“唉,王妃!别!”
温郡王死命阻拦,也没拦住温郡王妃审问他带出去的下人,虽然知道详情的只有当时带在身边的心腹,但守在下面的下人还是知道当时楼上包间只有他和四阿哥一行人的。
“四阿哥?”不是自己想得那样,温郡王妃这才恢复了理智,皱眉道,“你这伤是四阿哥打的?”
温郡王见此只能撒谎道:“就、就是,我跟人喝多了酒,不小心冲撞四阿哥,四阿哥才略施薄惩……”
“什么略施薄惩!”温郡王妃怒了,“便是不小心冲撞了又怎样!他是阿哥,你还是郡王呢!他凭什么打你!你也是个没用的!怕什么!我这就回娘家找父亲,必要参上他一本!”
温郡王慌了:“别,别,这种小事就不要麻烦岳父了,都过去了,王妃……”
可他哪里拦得住,温郡王妃气势汹汹地回了纳兰府,找到父亲和兄长就是一顿哭诉。
“岂有此理!什么阿猫阿狗都欺负到我纳兰氏头上了!”明珠拍桌震怒。
明珠自从康熙二十七年后就不再被重用,虽然顶着大学士的名头,但已经和曾经的政敌、如今如日中天地索额图不可同日而语,这也是他暗中想要支持大阿哥胤褆夺嫡的原因。
这个时候的他对于别人的态度总是很敏感,因此一听自家女婿不过因为一点小事就被打了,当即勃然大怒,觉得胤禛就是看他没落了才敢如此嚣张。
毕竟曾经的胤禛看到他,可是要恭敬行礼,口称明珠大人的。
与父亲比起来,纳兰揆叙倒还镇定些:“父亲息怒。”又安抚妹妹,“妹妹放心,此事哥哥定给你一个交代,你难得回来一趟,就在家里多住几日。”
“不了,王爷还受着伤呢,我得回去照看。”温郡王妃抹着眼泪站起身,“二哥,你一定要给王爷讨一个公道啊。”
“放心。”
纳兰揆叙送走妹妹,回来与明珠耳语:“前次儿子遇到隆科多,他和阿灵阿……”将两人的谋算说了一遍,“妹妹这事,也可以借这次机会。”
明珠点点头:“不错,此时就交给你了。不过,也不能让他安稳,该弹劾的还是要弹劾,也得让外人知道,我纳兰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