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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从温柔乡出来,就收到温郡王派人偷偷摸摸送来的消息。

说他被王妃撞见上药不得已编了个两人起冲突被打的谎,然后拦不住王妃回娘家告状,告诉胤禛纳兰府可能要借此弹劾他,最后又连篇累牍的道歉,说他绝不是有意借王妃的手报复,请四阿哥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将当日的具体缘由说出,如果四阿哥真被弹劾了,他愿意上折子说明起冲突是自己的错……

胤禛没想到事情又横生枝节,还好没有暴露福晋之事,对于温郡王他并不全信,想了想,那小娘子如今在自己手上,到时候温郡王没有按照所说的做,他也可以将这事做成是路见不平——

作者有话说:胤禛:福晋十七岁了,我想…唔唔…

齐布琛:不,你不想。

第116章 爱好寡妇?

纳兰揆叙动作很快,第三日就有弹劾胤禛的折子送到太子案头。

太子将他叫去,将折子递给他看:“怎么回事?”

胤禛看完后不可置否:“无稽之谈。”

“是吗?”太子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要孤帮你压下来吗?”

“不必。”胤禛并不想因为这种小事欠太子人情。

太子闻言,看了他两眼,淡淡道:“宗室子弟应考之事安排的如何了?”

胤禛详细汇报了考试准备的情况。

“嗯,过两日就要开考,别掉链子。”太子叮嘱一句就放他离开。

胤禛在回去的路上呢喃着一个名字:“郭琇。”这位可是众所周知的明珠党,还真是不掩饰啊。

隆科多终于回家了,李四儿生气不理他,主要是她这段时间想自己动手报复齐布琛,却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心肝儿,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隆科多凑上去哄道。

李四儿冲他哼,阴阳怪气道:“您还知道回这个家?”

“那哪能忘,这里可有爷最爱的心肝儿呢!”隆科多对着李四儿好话不要钱的放。

李四儿满意了些,嗔道:“谁知道你外面还有多少心肝儿!”

“只有你一个!”隆科多做发誓状,又从怀里掏出东西,“看看爷给我们四儿带什么好东西了?”

“哎呀!这个不是……”李四儿满脸惊喜,“奴一直想要呢,谢谢爷~”

享受了一番李四儿的小意温柔,隆科多嘚瑟地提起胤禛:“给你报仇的事爷一直在做呢,如今都差不多了,已有御史上折弹劾四阿哥,再过几日,你就能瞧瞧四阿哥的狼狈样子了。”

“真的?!”李四儿猝不及防得此好消息,连忙追问,“快和奴说说,是怎么回事?”

隆科多只和她说了温郡王之事,剩下的则保密:“温郡王之事只是小菜,大菜不能说,但绝对让心肝儿你满意。”

李四儿听来听去,产生了疑惑:“那四福晋呢?”

隆科多不以为然道:“四阿哥都不行了,她还能得着什么好?”

李四儿却不这样觉得,她很的是齐布琛,对四阿哥倒没多大观感,她最想看到的,还是齐布琛跌落泥泞。但她还算聪明,知道像隆科多这种男人不屑于去亲自对付女人,以往帮她出气也是,隆科多直接找那家男人的麻烦,那些女人不过是自家男人推出来让隆科多消气的罢了。

但齐布琛不一样,李四儿这么久也明白了,即使隆科多坑到了四阿哥,齐布琛也不可能到家里来给她磕头赔罪,只要齐布琛是四福晋一天,她就永远不可能看到齐布琛跪在她面前哀求认错。

这可不行。

李四儿是个心眼极小、睚眦必报的人,不看到齐布琛如她一样狼狈万分的样子,就绝不甘心。

心里转着恶毒的心思,面上却还甜甜地笑着和隆科多撒娇,询问胤禛和温郡王冲突的细节,看这里面有没有可利用的地方。

宗室子弟首次考试顺利完成,胤禛辅助太子在詹事府做阅卷工作,这日两人正忙碌于案牍中时,外头突然冲进人来:“殿下,殿下不好了,外面有大群人马冲过来!”

太子霍然起身:“何故?”

“不、不太清楚。”来人满头大汗,“好像是说、说这次考试舞弊……”

“荒唐!”太子闻言大怒。

这也怪不得他,实在是这次考试又不涉及功名,初衷只是想将那些连文章都写不完整的人刷下去罢了,这样的情况下舞弊有什么用?

胤禛也是恼火,此事虽是太子主持,但他在里面费的力气也不少,如今被扣上这样一个帽子,怎能不气。

两人匆匆赶到詹事府外,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宗室子弟,胤禛扫视一圈,一个熟脸没看到不说,为首的一些看着就是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他微微皱眉,有种微妙的感觉,今日之事只怕不简单。

“放肆!”太子出声怒喝,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为何聚集于此?是要造反吗!”

这个帽子可不能戴。

领头的一些人急了:“太子殿下明鉴,我等并无此意,只是听闻此次考试有舞弊之情,一些人明明无才却提前拿到考题,我等只是因为内心忧愤才聚集于此,请太子殿下给我等一个公道!”

“请太子殿下给一个公道!”在一些人的带头之下,所有人重复这一句。

太子脸色更黑,深深看了一眼带头的几人,沉声道:“你们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舞弊可不是凭你们一张口说说就行的,若无证据,诬陷之罪可需孤告知你们是何刑罚吗!”

“我等敢来此,自然是有证据的!”另一带头之人站出来,从怀里掏出所谓的证据呈给太子。

太子顿了一下才接过,他不是傻子,此时已经有了猜测,看完所谓的证据后,太子垂下的手攥得死紧,面无表情道:“此事不能以一家之言定论,尔等先行退去,孤会给尔等一个交代。”

“我等不走!”

“我等就在此等候!”

人群中有人趁乱呼喊,以图扰乱人心。

“退下!”太子不再遮掩怒气,双眼如鹰隼一样盯着明显是带头的几个人,而随着他这一声,詹事府前守卫的侍卫齐齐向前一步,做蓄势待发状。

看到太子要动真格的了,来人一哄而散,为首带头之人更是跑的飞快。

太子阴着脸和胤禛一起回到公房,将刚才收到的证据递给胤禛:“看看。”

胤禛快速看了一遍,心中的某个猜测更甚:“此事有异。”

太子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怒道:“别让人孤查到是谁!”

胤禛垂首而立,心中却已经有了猜测之人,他相信,太子心里也是有所怀疑的。

詹事府的官员全部动起来,彻查这么一桩舞弊之事,胤禛深陷其中,忙碌了两天都没回府。

齐布琛不放心来看他,两人在马车里见面。

“还没查出来?”齐布琛看他吃的狼吞虎咽,十分心疼。

胤禛中间歇了一口,才回答:“有人把考题在夜里偷偷送给那些考生,没有利益交换,就没有线索。”

其实查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就是冲着太子来的,不为财不为利,只为了让太子差事办砸、威望受损。

齐布琛犹豫了下,没忍住道:“你说,会不会是隆科多?”

胤禛没有否定她的猜测,虽然现在太子一脉的人都认为这事是明珠干的,但隆科多不是和明珠一脉有勾搭,所以也不排除他。

“得有证据。”

胤禛匆匆吃完饭就要走,齐布琛抓紧问:“什么时候能回府?”

“不一定。”胤禛顿了下,“皇阿玛就要回来了。”说完就走了。

若在康熙回来之前,还不能查出个所以然来,那么这次的差事对太子和胤禛来说,就是彻底失败,训斥绝不会少。

可惜,虽然所有人都很努力,但直到康熙回京前夕,太子一脉都没有查出什么实质东西。这并不是正式科举,试题保管的并不如科举那般严格,基本没有线索,春闱都有舞弊呢,何况这种。

胤禛后来倒是每日回府,可也是早出晚归,齐布琛也只能匆匆看他几眼。

在胤禛忙的晕头转向的时候,京城却有一个关于他的流言在悄悄流传。

“听说了吗?四阿哥前儿和温郡王为了争一个花魁打起来了!”

“什么花魁!明明是卖唱女!”

“不对不对,明明是个寡妇,就是朱新街上的那个鲍氏!”

“真的吗?那鲍氏我见过一回,柳条身段嘿~”

“嘿嘿。”

一阵猥琐的笑声后,有人确认。

“真的是鲍氏?”

“真的,我去打听了,鲍家这几日闭门锁户的,明显是没脸见人了。”

“哎呦,真没想到,不是一直说四阿哥不近女色吗?府里除了嫡福晋一个侍妾都没有。”

“就是,我家那口子还老羡慕四福晋。”

“屁!那帮子纨绔子弟能不好女色?天底下男人还有不好色的?都是装的!”

“就是!咱也就是没有银子,否则不得娶她个十个八个回去!”

“还十个八个,你也不怕榨干了自己!”

一阵争吵和起哄过后,终于有人拉回了正题。

“可四阿哥装这个有啥用?他想要女人难道谁还能拦着不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你们说,我有个亲戚就在温郡王府,听说啊,四阿哥他就好寡妇这一口儿!四福晋就是搁在府里的一个摆设,实际上四阿哥在外面不知道养了多少个。”

“嘶。”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后是更加兴奋的讨论。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竟也有了不小的规模,但因为都是在底层传播,上层人家都还不知道。

李四儿很不满意,将茶盏摔向下首跪着之人,将人砸了个头破血流:“废物!让那些奴才秧子知道有什么用!我要的是那些福晋、王妃知道!懂吗?”

“再给你三天时间,办不好不用再来见我!”

下人连滚带爬的走了。

李四儿想到事成之后齐布琛会遭受的难堪,阴狠地笑了:“瞧不起我?自己还不是连个寡妇都不如!”——

作者有话说:齐布琛:听说爷爱好寡妇?不然先让我体验一回寡妇的感觉?

胤禛:我TM……

第117章 第117章

温郡王已经听说有弹劾四阿哥的奏折送上去了,虽然四阿哥没来找他,但他也不敢敷衍,这几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绞尽脑汁的写澄清折子,可改了又改就是不敢送上去。

“唉。”

就在他又看着写好的折子唉声叹气时,书房门被大力推开,温郡王被吓了一跳,恼怒道:“大胆!哪……”

但很快这份怒火在看到来人时消散殆尽,换成笑脸:“王妃怎么来了?”同时手上不引人注意的将折子藏进了袖子里。

“我怎么来了?”温郡王妃的脸色十分不好,“我来看看王爷在书房里藏了什么宝贝。”

“宝贝?”温郡王疑惑,“什么宝贝?本王没有藏宝贝啊。”

“是吗?”温郡王妃神色阴晴不定,书房是个空旷的大间,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

此时除了温郡王,书房里什么人都没有,但想到传言,温郡王妃没有轻易放过:“书房没藏,外面也没藏?”

温郡王心里打了个突,几乎以为王妃知道什么了,但他这些年应对王妃的经验丰富,仔细关系观察一下就看出王妃这是在试探他,顿时心里安定了些,蹙眉道:“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本王怎么听不懂?王妃是说本王在外面藏了宝贝?先不说本王能有什么宝贝,便是有宝贝,外面哪有府里安全,哪有王妃安全,当然是要交给王妃藏起来了。”

“是吗?”温郡王妃紧盯着他不放,“那如果这个宝贝是个人呢?”

“人?”温郡王困惑了一会儿后恍然大悟,失笑道,“王妃这是怀疑本王在府外金屋藏娇,然后醋了?”

见他猜到,温郡王妃也不再掩饰,面无表情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温郡王矢口否认,他走近王妃,有些不满地道,“王妃这是又在哪里听了传言?本王是什么人王妃还不清楚吗,当年王妃你要给本王纳人,本王都没答应,如今又何必做金屋藏娇之事,便是真有看上眼的,回来给王妃你说一声,难道王妃还会不允吗?”

我当然不允!

但这些年温郡王表现的太好,温郡王妃慢慢放松了警惕,在外也给自己塑造起了贤惠大方的形象,还常常看似抱怨实则炫耀与其他人说,她一直想给温郡王纳人,可惜温郡王就是不答应,因为这个被人误会善妒她真是觉得冤枉的很。

原来不觉得有什么,此时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温郡王妃感到憋屈,嘴上却还要面子的道:“当然,王爷若有看上的,直接纳回来就是了。”

“本王就知道王妃最是贤惠。”温郡王夸了一句,然后笑眯眯的转了口气,“可惜每日看着王妃,再看别人都是些胭脂俗粉,实在是入不了眼,倒辛苦王妃,一直因为本王在外蒙冤。”

温郡王妃被说的心花怒放,嗔道:“王爷就会哄人。”

把人哄好了,温郡王心下当即大定,小心试探道:“王妃还没说,又是哪个小人再污蔑本王?”

温郡王妃想起这事就不悦:“今日我不是去参加勇贝勒福晋的生辰宴,中途去更衣的时候听见他们府上的下人说小话,说是王爷你前些日子和四阿哥起冲突是因为争一个寡妇。”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稳,边说边注意温郡王的神色。

听到寡妇二字,温郡王顿时心惊肉跳,勃然大怒道:“胡说八道!什么寡妇,竟然敢将本王编排成如此不知廉耻之人!是谁传的谣言,本王绝不放过他!”

看他反应这么大,温郡王妃松了口气,道:“我当时就逼问了他们,他们也是听别人说起的,说是这个传言已经传了有些日子了,说那个小寡妇姓鲍,人不见了,外面许多人都知道鲍家已经闭门不出了,至于具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他们也不知道。”

“不行,本王得去查查,不能让造谣之人逍遥!”一听到外面连鲍氏都说出来了,温郡王当时心下大急,急匆匆地道,“王妃你自便。”

知道鲍氏的,除了四阿哥一行人,就是当时他们包厢里的几个人,温郡王一想,就猜到是自己那几个狐朋狗友漏出去的,因此出了门第一时间就去找那几个人。

还没等他找到人,他就被围住,带到了一间包厢里。

“都说咬人的狗不叫,看来是爷看走眼了。”

随着这道阴恻恻的声音,温郡王膝盖一软,跪下了。

好在这会儿包厢里除了他俩没外人,温郡王也顾不得面子什么的,膝行至胤禛的面前,急切地道:“四阿哥,四阿哥这事是误会!真的!您一定相信我!这事不是我泄露出去的,我也是刚刚听王妃说才知道,我正要去查就被您的人带来了!四阿哥,四阿哥真的,这事说出去对我没好处的,您信我!我不怕您知道,其实是我在外养了好几个小寡妇,这事我是绝对不能让纳兰氏知道的,否则我就完了!所以我绝对不可能对外传什么寡妇的话,我不可能让这两个字和我产生联系的!”

胤禛听到这,倒是有些相信这事不是他做的了。

这事儿胤禛是被福晋告知的,说来也是巧的很,齐布琛今天也去参加了勇贝勒福晋的生辰宴,碰到同样赴宴的温郡王妃,对她齐布琛本来是无所谓的,甚至还有点同情她嫁给了温郡王这样一个渣男。谁知温郡王妃上来对她就是一顿输出,那齐布琛肯定不能唾面自干啊,于是回敬了回去,温郡王妃被她气的中途离席,谁知道再回来就押着人家勇贝勒府的*下人要一个交代。

齐布琛本来只是旁观吃瓜,谁知吃瓜吃到自己家。

胤禛和温郡王因为抢寡妇打架?胤禛爱好寡妇,在外面金屋藏娇,自己只是个摆设。

要不是当时她就在场,齐布琛还真就信了!

可她信不信不重要,在场的福晋王妃们看样子都信了,一时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从羡慕、嫉妒变成了嘲笑、同情、幸灾乐祸。

齐布琛倒是无所谓别人怎样看她,但她也不能任由胤禛被人扣上这么一顶帽子。

匆匆从勇贝勒府上离开,齐布琛一边派人去查流言,一边通知了胤禛。

胤禛知道后没耽搁,直接就带人找上了温郡王。

“不是你,那是谁?”胤禛大马金刀地坐着,垂下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人。

“肯定是袁端他们!”温郡王斩钉截铁地道,“他们当时也在场,虽然我有敲打他们,但他们那些人,喝点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胤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利落起身:“带路。”

“唉?”温郡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连忙起身,“好,好!”

将几个人找到后逼问,果不其然是袁端这里漏了消息,据他交代,他是和相好的喝酒喝多了,才说漏了嘴,但也没敢多说,只说了两句鲍寡妇如何,没敢提四福晋半个字。

又去找袁端的相好,这相好一开始还嘴硬:“奴家只是好奇贵人们的事,所以才多问了几句。”

后来才交代实话:“是有人给了银子让奴家打听当日两位爷起冲突的原因,奴家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才收了十两银子。”

又去查这个买消息的人,很快查到了李四儿,这也是因为李四儿做事的手脚并不干净,若是像舞弊案那样,那胤禛也别想轻易查到。

查到李四儿还附带了一个好处,就是同时查到隆科多据说要对付胤禛,虽然没说具体怎么对付,但胤禛已经有直觉和这次的舞弊案有关。

也因为牵连到了舞弊案,胤禛决定先不追究谣言之事,将查到的证据都搁置起来,先去找太子,说对隆科多的猜测。

太子沉着脸表示知道了,将胤禛打发走。

齐布琛等回胤禛,迫不及待地问道:“查清楚了吗?”

胤禛将自己的行动给她交代了一遍,齐布琛听完后气得不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女人不是个好东西!”

“不行!必须给她个教训!”

一想到胤禛因为她的原因背上如此污名,齐布琛就有些愧疚:“对不起,要不是我……”

“与你无关。”胤禛安抚地拍拍她,“便是没有你,隆科多也会针对爷,爷之前可没怎么给佟家面子。”是说佟佳纳其夏之事。

安抚完福晋,胤禛话音一转:“不过这个李氏,确实得给个教训。”

不过一个玩意儿,也敢伸手往他身上泼脏水,对付这种人他从来不会手软。

胤禛危险地眯了眯眼,又看向福晋。

不过这种事就没必要让福晋知道了,她心肠太软,便是想着教训,怕也只是些不痛不痒的法子。

齐布琛还在担忧:“那谣言怎么办?这种事最不好澄清了。”

自古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之前法喀和其弟妹爬墙的谣言至今也没澄清。

“无妨。”胤禛沉吟道,“让那鲍氏大大方方地回去,就说你聘了她去你的成衣铺做活。每日在人前露露脸,这事也就不攻自破了。”

之前齐布琛本来想将鲍氏送回去的,但胤禛为了以防万一温郡王背后捣鬼,将人先留在了府里,如今看清了温郡王怂的本质,那鲍氏也就没必要了。

第118章 封贝勒

“这法子倒是不错!”齐布琛眼睛一亮,高兴地答应了。

胤禛瞧她笑的开心,嘴角也噙上笑意:“还有个更好的法子,想不想听?”

“什么什么?”齐布琛眼睛发亮的追问,“快说。”

胤禛翘起嘴角,捂住她的肚子:“你赶紧怀上。”

齐布琛:……

自从二月二那日之后,胤禛就将生孩子这事挂在嘴边没停过,也身体力行地实践着。齐布琛倒也不抗拒,本来她也是打算十七八的时候怀孕生孩子的,这两年身体也养的不错,发育的速度也不明显了,一切都表明她的身体趋于成熟,可以备孕了。

“那这也不是我说怀就能怀上的啊。”齐布琛丧气的道,“又不是吹气球,说起来就起来了。”

胤禛疑惑:“吹气球是什么?”

齐布琛这才想起来这时候没有气球,说漏嘴了,连忙补救:“就这样。”

她堵住胤禛的嘴,使劲往里吹气,然后松开,摸着他的肚子说:“是不是起来了?像不像装着气的球?”

胤禛失笑:“你一天尽有些奇思怪想。”

“嘿嘿。”齐布琛装傻笑。

胤禛看着她突然道:“我也来试试吹气球。”

“等…唔…”齐布琛瞪大了眼睛。

一夜过后。

齐布琛:我宣布我讨厌吹气球!

鲍氏的回去并不容易,一是外面的流言对于她这样的弱女子来说无异于杀人的刀,她没悬梁自尽就不错了,让她日日出门还不如让她去死;二是鲍家长辈要休了鲍氏,不想要这么一个辱没门庭的儿媳。

鲍家倒是好解决,四阿哥府的招牌亮出来,他们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而鲍氏,在费尽言语也劝不了之后,齐布琛只能用鲍氏的娘家人来威胁她,她要是不好好听话配合,就要她娘家人的命。

鲍氏最终哭哭啼啼的答应了。

或许在鲍氏看来,如今逼迫她的齐布琛,可能和温郡王差不多。但齐布琛并不在乎这一点,虽然威胁了鲍氏,但她并没有真的想要鲍氏娘家人的命,逼鲍氏出去面对也不是想要害她,相反这对她也有好处,所以齐布琛问心无愧。

随着鲍家打开大门对外解释,鲍氏日日往返于家和成衣铺之间,大多数人都相信了鲍氏之前是被四福晋看上请去了,胤禛身上的脏水总算干净了一些。

当然,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少阴谋论、自认为掌握了真理的人,对于这些人,齐布琛也懒得去管,毕竟你永远也叫不醒自认为醒着的人。

流言之事倒是解决了,舞弊之案却一直没有进展,虽然猜到隆科多身上,但找不到证据就是枉然。

眼看康熙离京城越来越近,太子一党只得匆匆结案,将罪责归在了几个保管试卷不利的小吏身上。

胤禛虽然不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但这是太子一党的决定,他并不想牵扯其中,所以也就没有对这件事发表意见。

不过他也没闲着,太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接下来肯定是要对付明珠一党的,隆科多就是个不错的人选,刚好他这里搜集到隆科多的一些罪证,交给太子还能得个人情。

一箭双雕。

康熙回来了,一回来就对上了两派虎视眈眈的人。

明珠党先发制人,弹劾太子纵容下属贪污舞弊、德行不良、枉为储君,也没落下胤禛,弹劾他无故殴打郡王、娇纵残忍、通奸寡妇、寡廉鲜耻。

是的,明珠党又上了一回折子,将之前关于鲍氏的流言也弹劾上去了。

太子党当然也没客气,回手就将隆科多参了一通,逼占岳父妾室、悖逆人伦;宠妾灭妻、纵容妾室凌辱残害嫡妻;招权纳贿、以势压人、折辱命妇。三大罪状证据确凿,誓要将隆科多扒下一层皮来,当然明珠党其他人也没放过,但和隆科多比起来,就是个添头。

但所有弹劾的折子都被康熙留中不发,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直到这日,大学士伊桑阿奉旨,在朝上宣读封爵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子胤褆勇武…着封为直郡王,…皇三子胤祉博学…着封为诚郡王,余者皇四子、皇五子…俱为贝勒…”

明明是加封的旨意,胤禛却听得浑身冰凉,他仿佛看到左右两侧兄弟眼里的疑惑和嘲笑,看到后面大臣们的不解与笑意,看到皇阿玛如海般深邃的眼神……

贝勒,贝勒。

他和三哥就差了一岁,同年开始办差,最后却和晚了三四年才开始办差的老五老七一样封了封了个贝勒,不,不止如此,老八明明都还没有开始办差,今日却同他们一样封了贝勒。

胤禛其实想一想就能明白,胤禩这个贝勒是封给安亲王府看的,并不是康熙故意拎出来羞辱他,但此时此刻,他并不想想明白,他甚至想质问皇阿玛,他究竟做错什么了,要让皇阿玛这样公然地给他没脸?

胤禛浑浑噩噩地在散朝后应付完那些面上恭喜、实则看笑话的兄弟和大臣们,浑浑噩噩地离开皇宫、回到府中,将自己关在前院书房。

齐布琛是正在玩狗时被苏培盛找到的,听到胤禛被封了贝勒时还很高兴:“好事呀,我这就让人准备准备,庆贺一番。”

“别……”苏培盛苦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

齐布琛蹙眉:“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苏培盛叹了口气:“大阿哥封了直郡王、三阿哥封了诚郡王,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这次也都封了贝勒。”

如果是才穿来不久,齐布琛或许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但此时的她却瞬间反应过来了,同时升起的,是对胤禛浓浓的担心。

她对胤禛也算是了解,他的胜负心比较强,同时对自己的能力也很自信,并且因为年幼时的经历,他其实很渴望来自别人的肯定,尤其是来自康熙德妃这对父母的肯定。

可惜,德妃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胤禛或许对此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所以他才那么努力的办差,对康熙交代的每一件事都务求亲力亲为、做的完美无缺。

但今日这道圣旨,却给他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康熙不但没肯定他,反倒好像还对他不满。

胤禛不自闭才怪了。

外面明明挂着亮晃晃的太阳,但齐布琛推开书房的门时,却觉得里面阴暗寒冷。

“出去。”胤禛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波动,好似一个没有生气的机器人。

“是我。”齐布琛轻轻说了一声,走进去,回身关上门。

再看向胤禛,那人坐在太师椅上,背不像以往挺得笔直,向后窝着,将整张脸都窝进了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身侧仿佛比别处更浓郁一些的黑暗,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

齐布琛心像被揪住了一样,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双手握住他的手:“你没事吧?”

胤禛一声不吭,也不动,好像只是一个精致的人偶。

齐布琛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怎么会没事呢,怎么可能没事呢。

她唾弃了自己两句,握着胤禛的手攥了攥又放开,起身走到太师椅背后,俯下身子,从后面搂住胤禛,嘴边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胤禛,听我说,我大概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要想想,在今天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太子被弹劾了、你被弹劾了,隆科多也被弹劾了,对不对?你我都知道,这事党派之争,舞弊之案怪不到你身上来。那你觉得,皇阿玛会不知道吗?他不知道太子是被针对的吗?不知道太子党和明珠党的存在吗?不知道两党是在互相攻讦吗?”

胤禛动了动。

齐布琛再接再厉:“皇阿玛不可能不知道的,他那么英明神武,灭鳌拜、平三藩、亲征噶尔丹,如今小小的党派之争又怎么会不明白呢。那既然他知道,又会不明白你是被连累的吗?不可能的。所以你现在需要想得是,皇阿玛这次只封了你贝勒,是不是有别的含义呢?比如,皇阿玛是不是…是不是不满你和太子走的太近…是不是想要削弱太子…”

嘴巴被捂住了。

胤禛脖子还被她圈着,身体半扭过来,嘴唇擦着她的脸滑到耳边,密密低语:“别说了…剩下的话,不用说了…”

“过来。”他哑着嗓子,松开齐布琛的嘴巴,拉着她的胳膊将人牵到正面,让她坐到自己腿上,然后将人紧紧抱住,“让我抱一会儿。”

齐布琛深知过犹不及,刚才的话已经扰动了胤禛的心思,让他从一味地的自我怀疑中走了出来,这就够了。

至于康熙到底是不是她说的那意思,谁又知道呢?

两人这样沉默着相拥了许久,直到胤禛肚子响起声音,齐布琛才动了动,低声道:“吃点东西吧。”

“嗯。”胤禛缓缓松开她,精神依旧不高。

齐布琛也不强求,情绪的恢复还是要慢慢来,先出去吩咐下人将膳食送过来,又进来找胤禛商议:“不管怎么样,你封爵都是大喜事,府里还是应该庆祝一下的。”

虽然胤禛不高兴,但这不高兴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只会让人以为他对康熙不满。

“还有其他几位阿哥,也该送贺礼过去。”

胤禛没拒绝:“嗯,你安排。”

齐布琛又出去安排,给各家送礼,给下人发赏钱。

第119章 抱不动

这一次的打击对胤禛实在太大,这天晚上他甚至都没心思造人,只静静搂着福晋。

齐布琛甚至都不知道他这一晚到底合没合眼。

鉴于这一点,翌日二人难得都醒了却没起床,一直躺到齐布琛觉得饿了。

“我们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齐布琛头在胤禛胸口蹭。

胤禛半响才回应:“好。”

吃饭时也安静的不像话,嘴里在嚼,脑子却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齐布琛只能尽力给他找点事做:“上次说要开卖宠物玩具和衣服之类的新店,如今设计图出的差不多了,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胤禛喜欢设计东西,这件事是在领养小狗之后她才发现的,她养的那两只西施犬,狗窝、衣服都是胤禛设计的,她想开这个店也是从胤禛这里得来的灵感。

胤禛又慢半拍才答应:“好。”

拉着人去小书房看设计图,齐布琛叽叽喳喳地说半天才能得到一字半语的回应,她也不气馁,能牵扯住一点注意力是一点。

说得多了,胤禛终于稍稍提起些兴致,偶尔也能给出一些修改意见。

每当这时候,齐布琛就特别夸张的赞叹:“哇!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想到的!这么一改简直了,高端大气上档次、优雅奢华有格调!唉,我怎么就想不到呢?我太俗了,真的,我怎么这么俗?”

“相公,你不会嫌弃我吧?”她做着特别戏剧地夸张表情,眼泪汪汪地看着胤禛。

胤禛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很浅,但齐布琛仿佛看到了曙光。

不过胤禛微微笑了一下就收回去了,然后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嫌弃,嫌弃死了。”

齐布琛顿时:“嘤~你怎么能这样~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就知道,男人得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噗。”胤禛差点呛住,无语地笑道,“你这又是跟哪个话本子学的怪言怪语。”

齐布琛见好就好,嘻嘻笑道:“西洋的话本子,挺好看的,你要不要看看?”

胤禛也看西洋书,但他看的多是工具应用书,对于小说这些他都不怎么看。

“那有什么好看的。”胤禛也着实不懂福晋爱看话本子的爱好,在务实的他看来,那些东西一点意义和用处都没有,“你也少看些,看多了容易移性情。”

从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胤禛还是深受封建思想影响的。

齐布琛不欲与他争辩这个,反正她要看他也拦不住,没必要为这种小事争吵伤了两人的感情。

“嗯嗯好。”她敷衍地答应着,让他继续看设计图提意见。

眼看胤禛的心情逐渐好了,府里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诚郡王胤祉。

齐布琛深觉他来者不善,有种自己这大半天的努力就要付诸东流的预感,但却又不得不放胤禛去见他。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没有错。

齐布琛一直让人注意着前厅的动静,没多久,下人来报,胤祉满脸笑容的走了,胤禛却黑着脸进了书房,门关的紧紧地。

这与昨天何其相似。

齐布琛匆匆赶去,想要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拴上了。

好家伙,比昨天反应还大。

“爷,是我。”齐布琛敲门,试探着喊道。

屋内悄无声息,仿佛她的声音在半路被什么吞噬了,并没有传递进去。

齐布琛在门前来回转了两圈,挥手将下人赶得更远,再次敲门道:“胤禛,开开门,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依然寂静无声。

齐布琛四下看了看,又想了想,转身往两侧走去。

胤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知觉,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胤祉所说的那八个字,响一遍他觉得身体像被石碾碾过,响两遍他感觉有千万根烧红的针扎在身上,响三遍他整个人像是要被烈火灼成灰烬……

越想越痛苦,他却仍然自虐式地响个不停。

手抖起来了,脚也抖起来了……他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河里。

“扑通。”

嗯,有人也掉下来了吗?胤禛迷迷糊糊地想。

“啊!”

这声音好耳熟……不对,福晋!

胤禛终于清醒过来,条件反射地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那里坐着一个人,是痛极蜷缩的姿势。

不用细看他就分辨出那是福晋的身形,来不及想福晋怎么会在那里,身体比脑子快,三两步蹿到福晋的身边。

“怎么了?哪里痛?”胤禛焦急的询问,两只手划拉了几下愣是不知从何入手。

齐布琛挨过最痛的那一下,缓了过来,捏住胤禛微抖的手,抽着气道:“没事,缓一缓就好。”

胤禛这才敢碰她:“摔到哪了?怎么会摔了,那些狗奴才呢!”

齐布琛暂时不想说话,用手指了指窗户。

胤禛仰头一看,就看到窗户正大开着,而一侧的扇叶上,有一根步摇正插在上面摇摇欲坠。顿时明白,福晋这是打外面翻窗户进来,步摇卡住了没发现,这才摔了下来。

“你这胆子越来越大了,翻窗户都敢!”胤禛有些烦躁地斥道,“门是用来干什么的,就不会走门进来!”

齐布琛还疼着呢,一听他这语气,顿时委屈了:“要不是门从里面拴上了,叫你你也不答应,担心你出什么事,我用得着翻窗户?”

“算了。”齐布琛一把将他推开,就要忍者疼自己站起来,“怪我自作多情!”

胤禛本是蹲着的,不防备之下被她推了个屁股蹲,疼倒是不疼,只是有点愣神。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栓了门,也想起刚才沉浸在痛苦中时,门外好似是有隐隐约约的声音响起。

想起一切的胤禛顿时有些心虚和愧疚,再一看福晋已经一瘸一拐的向门走去,再不敢愣神,爬起来两步就追上行动不便的福晋,将人拉住,有些尴尬地道:“不是痛吗?先别动了。”

“不要你管。”齐布琛甩开他的手,挪一步抽一口气。

胤禛叹气,俯身将人抱住:“抱歉,是我不好。”

齐布琛还是委屈:“哼!”但却任由他抱着没动。

“屁股痛吗?我给你揉揉。”胤禛说着就要动手。

齐布琛伸手在他腰间拧了块肉:“流氓!”

胤禛倒抽一口凉气,皱眉道:“放手!”

“哼!”齐布琛放开手。

“你真是……”胤禛无奈地说不出口,只能道,“能坐吗,去榻上坐下?”说着松开人,扶着齐布琛的胳膊就要带她去榻上。

齐布琛嘟着嘴:“这种时候你不应该抱我过去吗?”

胤禛愣了愣,认命地弯下腰:“好,抱过去。”

齐布琛喜滋滋地伸手圈住他脖子,胤禛一手搂着腰、一手搭在腿弯上,腰猛地发力,齐布琛的脚离地半尺,又落了下来。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齐布琛仿佛听到乌鸦‘嘎嘎嘎’地从外面飞过,她松开手,推了推还维持着弯腰姿势的胤禛,清了清喉咙道:“嗯,我不疼了,我自己走。”

没等她迈出步子,整个人就被勾了回去,她看不到胤禛的表情,却能听到胤禛恼羞成怒的声音:“抱好。”

齐布琛吐了吐舌头,完了,这人自尊心受伤了,她还是乖乖听话吧。

这一次,胤禛终于稳稳当当地将她抱了起来,察觉到他过慢的速度,齐布琛将脸埋到他脖颈处,不敢去看这人此时或许涨得通红的脸。

还是要给男人留点面子的。

终于将人放到榻上,胤禛没控制住,重重喘了口气。

胤禛又羞又恼!

齐布琛装不了没听见,也害怕他将自己憋死,只能一边帮他顺气一边说瞎话:“对不起啊,我最近动得少有吃的多,长了不少肉,我明天就加大运动量。”

胤禛自暴自弃地喘了一会儿,总算将那口气顺过去,顺手搂住福晋的腰捏了捏,没好气道:“爷是那自欺欺人的人吗?你等着,以后爷单手将你抛起来。”

嘴上说的霸气,可惜自称暴露了他的心虚。

齐布琛偷偷笑了一下,然后甜甜地撒娇:“好,我等爷~”

“哼。”胤禛没在说话,手却依旧在她腰间捏个不停。

齐布琛陪他静静坐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三哥来说什么了?”

胤禛周身的温度飞快下降,捏肉完的手也停下了。

齐布琛伸手攀上他的脖子,直起身子,不容逃避地与他对视:“告诉我,好不好?”

胤禛垂下眼皮,好半响才道:“皇阿玛今日召见伊桑阿等人奏对,提到我,说我‘为人轻率、喜怒不定’。”

齐布琛:……

对不起,她要怒骂康熙十分钟!

他大爷的,胤禛今年也就二十一,这个年纪就该朝气蓬勃、热血不羁!要什么稳重、严肃!还有喜怒不定,二十啷当岁的少年不情绪多变还叫少年?非要喜怒不形于色才行?什么狗屁道理!

越想越气,更气的是这些话她还不能说出来,谁叫康熙是皇帝呢?皇帝的话就是圣旨,是绝对正确的。

齐布琛又在心里啐了一口,才开始琢磨着怎么说才能安慰胤禛。

第120章 互相担心

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这话该怎么圆,实在是康熙这个身份太烦人,怎么绕都绕不过去。

齐布琛只能先转移话题:“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你?”

胤禛顿了顿:“不知道。”

瞧自己,又忘了这消息是胤祉那个阴阳怪带来的,他怎么会好心地说清楚前因后果呢。

齐布琛懊恼地磨了磨牙,手捏着胤禛的后脖颈给他放松,边想边说:“虽然我不觉得你为人轻率、喜怒不定,但是皇阿玛既然这样说了,那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狗屁的原因,就是康熙发神经,“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咱们在这里自怨自艾也没有用,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先弄清楚皇阿玛为什么这么说,如果是误会,那就去解释;如果确实是你有哪里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也没关系,咱们积极认错、好好改正。”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对不对?”齐布琛在胤禛嘴角亲了亲,“孔圣也不是一出生就是圣人的,咱们这些普通人有缺点多正常,知错能改就是了,浪子回头还金不换呢,更何况咱们都没犯错、只是性格缺点。”

胤禛没说话,但回应了她的亲亲。

齐布琛再接再厉:“其实这说不定还是好事,你想,皇阿玛现在批评你,然后你努力改正最后让皇阿玛收回这句话,夸奖你,是不是也是一件佳话,说不定还能成为典故流传千古呢。”

“你说得对,是我自误了。”胤禛抵着福晋的额头,有些涩然,“我又钻了牛角尖。”

齐布琛安慰地拍拍他:“这多正常,谁都有钻牛角尖的时候。”

胤禛不愿再谈论这件事,问道:“还疼吗?要不要请太医。”

“不疼啦。”齐布琛知道剩下的都需要他自己调节,“设计图还没看完呢,咱们继续吧。”

虽然哄得人不再自闭了,但胤禛的情绪明显还是低落许多,话变得少了,很多时候能感觉到他在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大笑,不大怒,除了在齐布琛面前情绪有些浮动,面对其他人时情绪越来越淡,让人越来越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苏培盛等近身伺候的人一时间叫苦不迭。

齐布琛有点担心他这种状态,但劝了几次都没效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朝堂上传来了新消息,康熙批了之前弹劾的奏折。

太子和胤禛被申饬了一顿,令两人闭门反省,隆科多则被革去正蓝旗副都统之职,同时着将其小妾李氏杖责四十。

令人没想到的是,温郡王被以行止不端降为贝勒。

“你找人参温郡王了?”齐布琛问。

胤禛摇摇头:“没有。”

“那这是什么情况?”齐布琛自言自语,又很快扔开,“算了,不管他。你这闭门反省,是不是就不能出门了啊?”她还想着带胤禛去城外庄子上待一段时间,换个地方,说不定能让他放松一点,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嗯。”胤禛嘴上回应福晋,心里却在想着其他事。

他起身道:“我去前面处理点事。”

齐布琛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便先处理起新铺子的事宜。

五月份,选秀又开始了,老实说齐布琛还是有点担心宫里会不会赐人下来的。谁知道整个期间无事发生,宫里一个人都没给这些阿哥赐,甚至就连本应在这次选秀中定下嫡福晋人选的胤禟和胤俄,都仿佛被遗忘了一样。

要不是宫里留了几位,齐布琛都要怀疑这次选秀是不是被取消了。

不过总的来说,宫里不添堵她还是高兴的。

噩耗总是在你高兴地时候突如其来。

大福晋在炎热的夏日,丢下五个孩子,撒手而去。

这个温柔的女子,是齐布琛来到这里后第一个能够平等交流的人,给了她不少帮助。

齐布琛很难不难过,尤其在看到大福晋十一岁的大女儿抱着三岁的弟弟,领着三个年纪不大的妹妹,给来吊唁的客人回礼的时候,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流了下来。

“好孩子。”齐布琛摸着直郡王府大格格的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四婶。”

大格格却倔强的咬着唇:“谢谢四婶。”

此时此地的境况,齐布琛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又摸了摸大格格的头,起身离开。

与胤禛汇合后,齐布琛忍不住那股难受:“大哥会很快娶继福晋吗?”

胤禛安慰的拍拍她:“最早也得三年后的选秀,到时候弘昱也该搬去前院进学了。”

“那到时候大格格也该说亲了。”齐布琛喃喃道。

胤禛:“有皇阿玛呢。”

是了,她怎么忘了,历史上这些皇子的女儿几乎都和亲蒙古了,胤褆未来的继福晋根本没必要做什么。

想到那些和亲公主们早早去世的结局,她更低落,缩进胤禛怀里,低声道:“胤禛,我不想生女儿。”

胤禛拍她的手顿了顿:“怎么?”

“我不想让她和亲蒙古。”齐布琛呢喃道。

胤禛拍着她,没有接话。

大福晋的去世并没有给京城带来什么变化,齐布琛虽然心疼她那几个孩子,能做的却也只有常派人去送东西。就这也得控制频率,以免被人误会自家要倒向大阿哥一党。

七月末,康熙忽然要奉皇太后去巡幸塞外,这还是这么多年的第一次,齐布琛本以为胤禛能借着这次机会解禁,谁知道旨意下来,康熙带了一三五七九十十三,就缺了二四八十二。

十二阿哥一直跟着苏麻喇姑深居简出,是个小透明。

老八胤禩却是因为婚期定在了八月,所以去不成。

所以在别人看来,康熙这次就是在针对太子和四阿哥,再联想之前从宫里传出来的康熙对四阿哥的评价,得,四阿哥这回是真的被厌弃了。

外面流言纷纷,纵使齐布琛努力开解,胤禛却还是一日沉默过一日。

胤禩大婚这日,胤禛还是出府参加了,让齐布琛没想的是,胤禩大婚宴客的地方却不是在他的八贝勒府,而是在安亲王府。

这算什么?新娘子怎么接?

齐布琛一脸懵逼地在安亲王府看完了全程,直到结束*回府都不能回神。

“怎么这副表情。”胤禛摸了摸她的脸。

齐布琛眨眨眼:“八弟的婚宴……”

“嗯。”胤禛语气淡淡地道,“皇阿玛同意的。”

齐布琛失语,今天的流程在她看来,哪像是嫁女,分明是招赘啊。

康师傅竟然不在意?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要知道古代赘婿的地位可是最低的。

“为什么?”齐布琛小小声的问。

胤禛眼睛望着虚空,平淡道:“岳乐战功卓著,在八旗、朝堂、宗室中都影响甚大。”

明白了,这是要自己儿子去接收对方的政治遗产。

“可…”齐布琛声音更小了,“八弟从小在惠妃娘娘跟前养大…”

胤禛目光如电一样的看向她,将齐布琛吓了一跳,嗫嚅道:“我说错了?”

胤禛闭了闭眼:“没有。”将人拉过来搂进怀里,“以后不要想了,不关我们的事。”

他这么说完,齐布琛悚然一惊,她突然察觉到,在问过胤禛那个问题后,她跟胤禛说起这方面事情的时候越来越多了。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本心不愿意胤禛去争那个位置,就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这些,扰乱胤禛的心神,让他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埋下野心的种子。

齐布琛阖上双眼,靠在胤禛胸膛深深反思自己。

之后,齐布琛试着催眠自己,让自己不再关注那所谓的大事,忘记胤禛皇子的身份,只拉着他往故纸堆里一扎,互相督促着学习、讨论纯粹的学术问题。

为此,她努力啃着以往丝毫不感兴趣的专业书籍,治水、建筑、天文等等,同时也安利胤禛看西洋的化学、戏剧、音乐等方面的书籍。

胤禛起初还不太愿意,他觉得这些都没啥用,尤其是化学,他觉得那就跟方士炼仙丹差不多的骗人玩意儿。

直到齐布琛给他做了个简单的化学实验,将绿矾油滴入少量白糖中,制造出几十倍的“黑雪”,他才提起了兴趣。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康熙回京也没能影响到她们夫妻俩,直到春节,两人才从纸堆里抬起头,收拾收拾去参加宫宴。

齐布琛其实有些担心胤禛,这是他在被斥责后第一次面见康熙,就怕到时候康熙再说点什么或者胤祉说些什么,让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态受刺激。

她时不时的偷瞄,胤禛哪能感觉不到,拉住她的手笑道:“就那么担心我?”

齐布琛点了两下头,又觉得不对,赶忙摇头。

胤禛失笑,捏了捏她的手:“放心。”

他已经得了那样的评价,不可能再让别人觉得他果然“人如其言”。

“倒是你。”胤禛沉吟,“别管别人说什么,心放宽些。”

福晋到如今也没孕息,宫里娘娘怕是会有不满。

胤禛其实也有些着急,之前还是两人主动避孕,但今年以来,她俩就放开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不是知道傅太医是个率直性子,不会藏话不说,他都该怀疑是不是他俩的身体有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注:绿矾油是硫酸的古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