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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妥协,让胤禛搬回来住。

事后,哄人哄得头痛的胤禛揽着她笑叹:“就这么离不开我,嗯?”

此时已经过了那股劲的齐布琛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辩白:“我那是因为怀孕影响的,才不是离不开你……”

胤禛把她的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别憋着了。”在她脸上亲了亲,“放心,我陪着你。”

眼看福晋这么依赖他,胤禛随后都不敢离开福晋视线太久,就怕人一会儿不见他就哭了。

齐布琛像个巨婴一样被照顾着养了两个月,才得以出门。

这次出门还不是因为傅太医发话她全养好了,而是胤祥的额娘章佳庶妃去世了,康熙在其去后追封其为敏妃,以妃位礼下葬。

妃位娘娘的葬礼,王公官员无需去,但他们这些阿哥福晋是需要去哭灵的。

送齐布琛去皇子福晋们哭灵的地方之时,胤禛特别不放心的叮嘱着:“有一点儿不舒服都别忍着,这次丧事是内务府主持,我已经使人打过招呼,会照顾你的,傅太医这两天也调了班,会在灵堂外候着。你也不要哭的太过,跪的时候聪明点,别太实在,点心给你装了不少,饿了就偷偷吃点,不要担心,也不用觉得对不起十三,回头我跟他赔罪就是,你只管顾好自己的身体……”

齐布琛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都没能止住胤禛没完没了的唠叨,还是苏培盛冒死提醒时间才让齐布琛得以解放,甚至她离开的背影都透着点欢快。

胤禛看着她的背影,悄悄骂了一句:“没良心的。”他何曾想这么老妈子,要不是为了她,他才懒得管这么多。

好在妃位她们只需哭灵三天,齐布琛准备充足,除了觉得累以外,倒没出别的问题。

傅太医诊脉也肯定了这一点。

怀孕满六个月后,齐布琛终于得了特赦,不用再严格按照太医规定的饮食来,可以稍微吃点自己想吃的东西,也能偶尔出门散散心。

齐布琛感动的都快哭了,第一时间去了她的小农庄,现摘一个西红柿就往嘴里塞。

宝珠和宝环被唬了一跳,等从她手里将西红柿抢下来时,已经只剩半个,宝环当即就要掉眼泪:“福晋您怎么能这样,您要吃您跟奴婢说,奴婢去给您做,要让爷知道奴婢让您吃了没清洗过的生番柿……”她仿佛看到自己被杖毙的画面。

齐布琛有些微心虚,但看了一眼周围又抖起来:“这里就咱们三个,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这段日子她实在过的太苦了,药膳就不说,其他但凡吃进嘴里的东西,都要是热的、熟的,哪怕是能生吃的东西,也一定要煮的烂熟才给她吃。这样的东西能有什么滋味呢?你能想象西红柿煮的软趴趴的口感么?

说多了都是泪。

她为了这一口忍了多久啊,刚才还费尽百般心力才把其他人都留在门外,只让宝珠宝环跟进来,就因为想着这两个是最忠于她的人。

可惜两人忠于她没错,但更关心她的身体,任齐布琛好说歹说都不让她在这里再待着,将人送回了府。

出门放风的计划就这样夭折。

齐布琛气嘟嘟的时候,胤禛也正在为难。

“你怎么了?今天情绪不太对。”齐布琛怀孕之后更敏感,察觉到胤禛的不对劲。

胤禛叹气:“皇阿玛要巡幸塞外,我要随驾。”

他有点想去,如今要有孩子了,他想着在皇阿玛面前表现表现,让皇阿玛给他派个差事能立些功劳将爵位升一升。但他又担心福晋,福晋这么依赖他,他这一去两个月,福晋自己能行吗?

而且皇阿玛的旨意已经下来,他要不去也得有个理由,这个理由却不能是因为福晋,否则只会让皇阿玛觉得他耽于后院,对福晋的印象更不好。

他满心为难,齐布琛却眼睛一亮:“真的吗?什么时候走啊?”这个大魔王不在,看府里还有谁管得住她!

胤禛面色古怪的看着福晋:“你这是盼着我走?”说好的依赖、舍不得呢?

齐布琛脸色飞快一变,做委屈状:“你怎么能凭白污蔑人呢?我哪里有盼着你走,我可舍不得了。”

“呵。”胤禛哂笑,这女人不知道她每次做戏的时候表情有多假吗?

他眯着眼危险道:“你以为我走了你就能肆无忌惮了?做梦!我已经找了五弟,他福晋会抽空来陪你。成嬷嬷我也已经嘱咐了,我不在的时候,她来看着你。还有傅太医,每日会来请脉,林长青每五日会将你的情况和脉案寄信给我。”

齐布琛垮下脸,这人安排的也太密不透风了吧。

“所以啊。”胤禛捏住她脸颊上的肉晃了晃,“你就给爷乖乖的,别让爷跟你算后账。”

齐布琛从嗓子里憋出哭音,欲哭无泪的答应:“知道了。”

胤禛带着满腔的不放心走了,齐布琛依旧过着百无聊赖的养胎生活,成嬷嬷可不像岳嬷嬷她们,会给齐布琛空子钻。

这天齐布琛坐的远远地,看着下人们逗几只狗玩,谢寒山从外进来:“福晋,十阿哥来了。”

谢寒山这两年大多数时候都在广州那边处理海贸之事,期间还跟船短暂的出过一段海,在外多年的历练让他今时不同往日,已经有了掌事人的气势。不过他深深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依赖于福晋的信任,所以在知道福晋有孕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京,跟在齐布琛身边伺候。

他回来时,这两年颇得重用的孙良平还想着争一争,却被三两下压了下去,如今孙良平只能屈尊于下,听谢寒山吩咐。

“胤俄?”齐布琛惊讶,“他没去塞外?”

原谅她真不知道这件事,当时只顾着高兴胤禛要走,没问都有哪些人随驾,还以为都去了呢。

谢寒山回道:“还住在宫里的阿哥,皇上只带了十三、十四两位阿哥。”

那就是没带胤俄、胤禟、胤裪?

胤裪真可怜啊,上次南巡没他,如今塞外也没他,康熙究竟什么时候能想起这个儿子呢?

齐布琛同情的想着,起身道:“走吧,去见见。”

“十弟。”齐布琛笑吟吟地打招呼,“怎么有空出宫?”

胤俄同她见礼,回答道:“果毅公侧夫人寿辰,我去露个脸,顺便来看看四嫂,四嫂身体可还好?”

果毅公侧夫人?应该是孝昭皇后和温僖贵妃的生母,胤俄去看看倒也说的过去。

齐布琛思忖着,自家应该也有送礼过去,不过这些现在都不让她管,因此笑道:“是了,我这怀了孕忘性大,昨日还说不能亲去看看侧夫人很是遗憾。我挺好的,侧夫人看着可还健旺?”

边说边请胤俄坐下,齐布琛没坐在上手的主人位,而是坐在胤俄对面。

胤俄点头道:“侧夫人精神还算健旺。”

齐布琛又问起上次安排的东西十三妹妹可还喜欢,两人一问一答,唠了会儿家常,胤俄就告辞了。

其后,胤俄又来过两回,都说是出宫有事顺路来看看,也都只待了片刻就走。

第一回齐布琛或许还认为他真是顺便,后面接二连三地,她就知道,胤俄这是看胤禛不在,怕她怀着孕再出什么事,专程来看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这孩子,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齐布琛一感动,又往宫里送了不少自家才出的秋装,给几个格格的尤其多,尤其胤祥的两个同胞妹妹,也是为了之前在敏妃灵前的些许不敬表现赔罪。

虽然林长青每五日都会给胤禛送信,但齐布琛没写过只言片语,不是她不想写,而是身边人反应过度,压根不允她写字费神。

所以她只能看不能回,胤禛送回来的第二封信里,却有一个大新闻。

只有寥寥数字。

“三哥于敏妃百日孝期内剃头,十三悲怆难抑,殴之,皇阿玛革去三哥诚郡王之爵,降为贝勒。”

好家伙,胤祉这当上郡王也才一年多吧?这就丢了?而且还是因为这种原因,话说就算他不记得敏妃的孝期,身边也该有专门记这种事的下人啊,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话说三福晋此时,得是个什么心情啊?

三福晋什么心情?三福晋觉得简直哔了狗了,你当这事有什么阴谋?没有!胤祉那个狗东西就是见到他姐姐荣宪高兴,背着她去荣宪的公主府,不知怎么的在那儿喝了个烂醉,然后把头发剃了。

孝期喝酒的事情他姐姐荣宪还能帮着遮掩,剃头这事怎么遮掩?那头发又不是一两天就能长出来的!

偏胤祉还倒霉的在回来的路上直接撞上胤祥被发现了,等三福晋知道的时候,胤祥已经给了胤祉几个老拳,跑到康熙那儿告完了状。

然后胤祉就被降爵了。

三福晋麻木地看着大姑子荣宪难得的羞愧神色,一句话都不想说。

第137章 生了

天气渐凉,胤禛终于从塞外回来,还没陪上齐布琛几日,康熙又点他随驾去巡视河工,总共只带三个皇子,这是个好兆头,所以胤禛最终还是去了。

好在这里离京城近,去了不过半个多月就回来了。

而此时离齐布琛的预产期还有一个月左右。

天气越发寒冷,还没到小雪,京里就已经飘过几回雪沫子。

小雪这日,天却难得地放晴了。

胤禛从浅眠中惊醒,听到身边侧躺着的齐布琛在小声哼哼,连忙问道:“怎么了?抽筋了?”

却没听到齐布琛的回答,探头一看,发现人眼睛紧闭,原来根本没醒。胤禛舍不得叫醒她询问,愈是临近产期,福晋身上愈是难受,常常都睡不了一个好觉,如今好不容易睡着,还是别把人折腾醒了。

胤禛依着以往的经验,开始给福晋按腿、捏胳膊、揉腰,各处都试了一遍,福晋的哼哼声不仅没消失,反而变大了。

这可不行,胤禛再不舍也只得把人摇醒:“怎么了,哪儿痛?”

齐布琛迷迷糊糊地醒来,瞬间感觉到肚子正在一抽一抽的疼:“肚子…肚子痛。”

“什么!”胤禛大惊失色,慌忙起身去叫人,“来人!快来人!福晋肚子痛!快去请太医!”

正院顿时惊醒一片,早在月前,就将正院的一处厢房改成了产房,岳嬷嬷等人一直歇在这里,就是以防正院只有一些没有经验的大姑娘伺候。此时听到胤禛的声音,岳嬷嬷麻溜爬起来,她是和衣而卧的,于是直奔正房给齐布琛检查。

验证了心中的猜测,岳嬷嬷心下总算定了一定,开始总览全局:“都别慌,福晋这是要生了。宝珠,派人去将接生嬷嬷带过来,然后收拾产房,按照福晋早前的安排消毒;兰蕙,带人去厨房,看着给福晋的吃食;瑞香,去前院通知,让人去请傅太医……”

“爷。”安排完所有人后,岳嬷嬷看向一直直愣愣站在旁边的胤禛,委婉说道,“奴婢让人伺候您更衣,然后您去小书房歇一歇可好?”

胤禛恍如大梦初醒,不理岳嬷嬷,直奔床上痛的缩成一团的齐布琛:“福晋,福晋你怎么样,很痛吗?不痛啊,太医马上就来,一会儿就不痛了,福晋你说句话,你别吓我……”

说话颠三倒四,两只手绕来绕去就是不敢触碰齐布琛。

岳嬷嬷无奈上前:“爷,女子生产痛是正常的。福晋此时已经发动,奴婢们要帮福晋做准备,您在这里不合适。”

胤禛只将她的话当做耳旁风,还是手忙脚乱的关注着齐布琛。

齐布琛疼过一阵劲儿,发现痛感轻了许多,这才有精神安抚明显是懵了的胤禛:“没事,没事了,我不疼了。”

为了证明,她还试图坐起来,胤禛吓得要将她按回去,岳嬷嬷却伸出手将齐布琛扶了起来。

胤禛怒目而视:“你……”

岳嬷嬷面不改色道:“爷,福晋这是正常情况,如今既发动了,就不能一味躺着,得起来动一动,一会儿才好生。这些奴婢们早就训练过,您不必忧心,只管在外面坐镇就好。”

简而言之,这些事我们是专业的,您就别在这儿捣乱了,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看着胤禛被嫌弃的黑脸,即使肚子依旧在疼,齐布琛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岳嬷嬷说的对,这些事你不懂,让她们来就好。你快穿好衣裳,去外面主持大局。”

眼看福晋也嫌弃他添乱,胤禛不甘不愿地去了外面。

接生嬷嬷很快到来,齐布琛也被转移进产房,至此,胤禛彻底被隔绝在外。

他站在院子里,听着产房里时不时传出的呼通声,心揪成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如今夜里寒凉,即使穿得厚,人在外面站一会儿也没了热乎气,苏培盛好说歹说,胤禛就是不为所动,愣生生在院子里站到天亮,整张脸都冻得清白了。

苏培盛还在苦口婆心的劝:“爷您在这儿站着也没用啊,刚才嬷嬷不是说了,福晋离生还早着呢,您再站下去,傅太医就得先给您瞧了。”

胤禛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双眼直愣愣地盯着齐布琛所在的方向。

兰蕙带着人提着食盒从厨房匆匆过来,瞥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胤禛,进了产房。

疼痛已经越来越密集,齐布琛感觉自己连咀嚼食物的劲儿都没了,吃的有一口没一口。

喂她的兰蕙瞧的着急,只能说别的事引起她的注意力:“福晋,爷在外面站了一夜,脸都冻白了,苏培盛怎么劝都没用,奴婢瞧着,怕还是得您说话才行。”

嗯?

齐布琛立时打起精神,声音微弱道:“那你快出去,就说我说的,让他别站在外面,快回屋暖暖,记得喝姜汤。”

兰蕙一副为难的样子:“奴婢只怕爷不信,毕竟苏公公都不行。要不您赶紧吃完,站在窗户边,亲自给爷说?”

齐布琛想想也是,胤禛也是个犟种,这些人还真不一定说的动他,有了目标,她立刻打起精神,将兰蕙喂过来的食物通通吃完,她需要力气,不然怎么走到窗边去,又让胤禛能听见她的声音。

兰蕙提着食盒出了产房,走到胤禛面前行礼:“爷,福晋有话跟你说,请您往那边窗前。”

胤禛眼神动了动,好像站立千年的雕像突然活了过来,走第一步时甚至有些不稳,不过他很快掌控住自己的身体,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兰蕙指的窗前,小心翼翼地喊道:“福晋?”声音干哑。

新一轮地阵痛又来了,齐布琛的声音中是压抑不住的疼痛,她只能简洁道:“去屋里等,喝姜汤,别让我操心你。”

刚说完就是一声痛呼。

胤禛登时大急:“福晋!福晋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岳嬷嬷:“回爷,福晋没事,只是快生了,不能分心,爷您快回屋等着去吧。”

“是啊,爷。”苏培盛在一旁帮腔,“福晋之后都要依靠您,您可不能出事啊。”

胤禛心急如焚,但福晋亲自说话了,他不能再让她操心,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回到正院,喝了厨房送来的姜汤。

在屋里待了一个时辰,胤禛实在待不住,到底还是跑去产房门口,问道:“怎么还没生?!”

产房里忙着呢,正到了关键时刻,哪有空理他。

胤禛只能忍着气在外面转圈磨地。

某一刻,产房里的声音突然有节奏起来。

“福晋,听奴婢的,吸气!用力!吸气!用力!”

苏培盛脸上泛出喜意,忙不迭道:“爷您听,福晋这是开始生了。”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开始生了。

胤禛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吊的更高,脑子里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难产、母子双亡的消息,越想心里越慌*,越警告自己不要想,脑子却越是冒出更多例子。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佛祖保佑,菩萨保佑,不管哪路神仙,都请保佑福晋没事……

胤禛幼年时因为习惯和宫里诸人影响还是有些信佛的,但这些年被齐布琛带着,对这些事物都是持敬而远之的态度,尊敬是有的,但不会盲目迷信。

如今面对心中的恐慌,他心里第一时间却是祈求起这些事物来。

或许真是哪路神仙显灵了,齐布琛在用力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感觉肚子一轻,仿佛卸掉了十斤重担。

“生了生了,是个阿哥!”

“福晋您生的是阿哥!”

“福晋生了阿哥!”

耳边是嘈杂的欢喜庆贺声,齐布琛知道自己生了个什么后,精神一松就睡了过去。

她这一睡,却把里里外外都吓了一跳,胤禛差点直接闯进产房,好在很快检查清楚她是睡着了,才让胤禛放弃进入产房的想法。

傅太医也进不去,只给刚出生的小阿哥诊了脉,得到一切正常的结果。

齐布琛再次清醒,产房里已经收拾干净,只是因为不能开窗通风,屋子里还有着淡淡地血腥味。

“福晋,您醒啦!”宝珠激动地道,兰蕙更是第一时间跑出去给外面报信。

爷可一直在正房等着消息呢。

“嗯,我睡了多久?”齐布琛问道,同时蹭着想动一下,就被痛的‘嘶’了一声。

宝珠连忙道:“福晋您别动,嬷嬷说您的伤口还没愈合好呢,您要做什么,奴婢帮您。”然后才回答她的问题,“您睡了快七个时辰,如今已经是第二日了。”

齐布琛不敢再轻举妄动:“给我杯水,孩子呢?有没有让太医看过。”她怀孕时遭了那么多事,最担心的还是在胎里牵累孩子,导致孩子有什么先天病。

宝珠端来一杯温水喂她喝了,答道:“傅太医看过了,阿哥虽然体重有些轻,但是身体很健康,傅太医说不碍事,阿哥被奶嬷嬷抱去喂奶了。”

齐布琛点点头,至于奶嬷嬷之事,她最开始也纠结过,毕竟历史上亲近奶嬷嬷而和亲娘感情不睦的不在少数,不过后来她也想通了,那些孩子和亲娘感情不好,不完全是奶嬷嬷的原因,更多的还是亲娘自己不够关心孩子,或者说,关心不够纯粹。

已经有了前车之鉴,她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不至于沦落至此,奶嬷嬷就是在她不方便的时候喂奶的工具人罢了,孩子她肯定是会亲自带的。

再说,她已经安排好了儿子身边的人,岳嬷嬷调过去总管,总不至于还叫奶嬷嬷使什么小心思。

孩子喂完奶后,就被抱来给齐布琛看。

齐布琛看着儿子紧闭的眼睛、小小的鼻子、淡淡的眉毛,指节大小的嘴巴还在习惯性的吸吮着,只觉得心都要化了,一时热泪盈眶。

好在这眼泪最终没流下来,否则宝珠等人怕是又要车轱辘话来回劝谏了。

她伸手轻轻蹭了蹭儿子的小脸,问道:“爷给起名了没?”

宝珠笑道:“福晋你忘了,阿哥的名字是要报上去,请皇上赐的。”

齐布琛当然没忘,只是道:“没忘,这不是可以起个小名嘛,不然阿哥阿哥的叫着怪生分的。”

宝珠她们这么叫也就算了,她当额娘可不想这么叫。

“好,奴婢这就去回禀爷,请爷给阿哥取个小名。”兰蕙又蹬蹬蹬跑出去。

与此同时,胤禛正在小书房一脸遗憾的看着写满了纸张的字,他十分想给儿子取名字,但更想儿子能得皇阿玛赐名,否则兄弟的儿子们都是皇阿玛赐下,他的儿子没有,显得低人一等似的。

“拿去烧了吧。”胤禛意兴阑珊的吩咐。

第138章 小名?小明?

兰蕙就在这个时候来,传达了齐布琛的意思后,胤禛瞬间没了刚才的失意,生龙活虎地又铺开一张纸,开始给儿子取小名。

齐布琛收到一张铺开有A2大小的纸,上面写了不下十来个名字,字贼大。

兰蕙憋着笑:“爷怕您费眼,特意誊抄大了些,这些都是爷挑出来比较好的,爷说让您也选一选。”

可不好么,这上面全是满语名字,意思不是玉、健康、强壮,就是福禄、聪明、才德等,叫这些名字的人她这些年见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齐布琛捏捏眉头,试图在里面找出一个重名率不那么高的。

……对不起,没找到。

齐布琛不想为难自己,那就为难胤禛吧!将纸张递给兰蕙:“告诉爷,这些名字太多人叫了,我想给小阿哥取个不一样的,让他再想想。”

兰蕙站在爷面前,恨不得把脸埋到胸里去,这样就不用害怕暴露自己因为忍笑而扭曲的脸。

胤禛捏着福晋送回来的纸张,半响才道:“……爷知道了。”

或许是齐布琛的要求太高,直到洗三这天,胤禛也没送来新的名字供她选。

齐布琛躺在床上,眼睛却眼巴巴的看着前院的方向,那里正在宴客,隔了这么远她仿佛都能听到人声鼎沸的热闹。

可惜她只能等宝珠回来给她转述这些热闹。

“咱们阿哥哭的可响了,将来一定有大福气!”宝珠说的眉开眼笑。

齐布琛心里默默道,那不是有福气,那是被冻得。

即使用了温水,屋里也烘了炭盆,但才出生三天的婴儿,还是受不了乍然脱光的刺激。

宝珠还在继续:“…奴婢刚将咱们阿哥接过来,宫里就来人了,皇上给咱们阿哥赐了名,叫弘晖,以后咱们阿哥就是弘晖阿哥!除了皇上有赏赐,太后和其他各宫娘娘也…”

宝珠说个不停,齐布琛的心思却全让弘晖两个字占满了。

弘晖啊,雍正的嫡长子,只活了八年。

如今乌拉那拉氏的内里换了个人,生下来的却还是叫弘晖,这是命运给的什么启示吗?

一想到软软糯糯的儿子可能经历怎样的命运,齐布琛就心如刀绞。

宝珠说着说着,发现福晋的神色怎么不对,怎么好像很痛的样子,当即吓道:“福晋您怎么了?您哪儿不舒服……”

“福晋,爷给阿哥的小名起好啦!”兰蕙欢快的进来,却发现屋内的情况不对,转身就要出去,“我去禀爷!”

“站住!”齐布琛喝道,她身体没问题,是心里有问题,跟胤禛说又有什么用。

兰蕙被吓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宝珠脸都白了:“福晋,您到底……”

“我没事。”齐布琛皱着眉,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超兰蕙伸手,“给我。”

兰蕙看了一眼宝珠,走过来将纸张展开给齐布琛看。

齐布琛定睛看去,只见上面写着:晖,光也;光,明也;照临四方曰明,寓意过大,弘晖乳名可唤小明。

小…明?!

齐布琛满腔的阴霾生生被这两个字驱散,然后被问号挤满。

是我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小明是个什么鬼??

胤禛你是不是被穿了???

宝珠和兰蕙就发现福晋脸上痛楚的神色不见了,变成了一言难尽。

“得了。”齐布琛无力地挥挥手,“告诉爷,既然皇阿玛已经赐名,那就不用起小名了。”

小名?小明?傻傻分不清楚。

兰蕙这次不止低头,连腰都快弯折了。

“……”胤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他扯扯嘴角道,“苏培盛,将这些都烧了!”

苏培盛跟猫一样走上前,收拾好那一沓写满了各种名字的纸张,一张一张扔进角落的炭盆里。

他心里不禁埋怨道,爷这些日子几乎手不释卷,就为了给阿哥起个好名字,可结果……唉,福晋也太不解风情了些。

胤禛还在那边问:“你刚才说福晋面露痛苦?”

“是。”兰蕙严谨用词,“福晋说是不小心动了一下,扯到了伤口。”

“嗯。”胤禛点点头,“回去吧,照顾好福晋。”两人明明在一个院子,偏偏见不着面,连话也说不上,福晋一直卧床躺着,他想喊话声音就得放的很大,满院子的下人都能听见,这种情况又能说什么呢。

齐布琛在床上躺了快十天,身上才没有明显的痛感,她也不再局限于床上,不让出屋子,总该能在屋子里溜达溜达吧?不让沐浴,那也能擦擦身子吧?就是这个头,拿湿布擦了头皮也还是痒。

不过她能起来溜达后,夫妻两个总算能隔着窗户说上几句话。

“满月宴的安排你看了没有,有没有什么要调整的?”再有几天就是弘晖的满月宴了,所有事情全是胤禛一手操持,没让齐布琛费一点心。

齐布琛对此很满意:“没有,你安排的都很好。”她犹豫了一会儿,“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你说。”胤禛思忖,这看不见人还是不行,福晋这都跟他生分了,有事居然不直说。

齐布琛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再过十来天就过年了,我想着,能不能跟宫里说,我这胎有些艰难,要坐双月子啊?”她想光明正大地在过年时候偷一回懒。

“……”胤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道,“晚了。”

“啊?”齐布琛不明所以。

胤禛难得在跟她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弘晖出生那日,我就给宫里报了母子平安。”

“……”

你手脚怎么就那么麻利!齐布琛很想这样质问胤禛,可她知道自己这是无理取闹,胤禛怎么知道她还能有这心思呢?就是她自己,一开始也没想起来,还是宝珠说起要过年了才想起来。

齐布琛沮丧极了,整个人仿佛打满了漫画里的黑线条,就差头上长出几朵蘑菇了。

“而且…”一窗之隔,胤禛磨着后槽牙,压低声音道,“你还想让爷再多等你一个月?做梦!”

他独守空房一个月,这女人就一点都不想他?

齐布琛额头上顶着三道黑线条,不想理他。

弘晖满月这日,齐布琛一早起来在澡盆里泡了快半个时辰,才感觉把自己搓干净了。

收拾好后,她总算走出憋了她一个月的屋子,胤禛就站在正门口等她,嘴里不满道:“怎么这么慢!”他感觉自己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看着她的目光却温柔的像要腻死人。

大庭广众之下被他这么看着,齐布琛有些羞涩,走近他身边,期期艾艾地道:“那我太久没沐浴了嘛。”

胤禛含笑看着她:“怎么坐个月子还把胆子坐小了?”以往他这么说话,她的手早就伸到他腰上了。

我只是脸皮薄,哪像你,那目光跟要吃人似的,齐布琛心中腹诽。

脸皮薄的齐布琛转移话题:“好了,走吧,客人们就快来了。”

待客分了男客女眷两处,齐布琛总算松了口气,不用面对胤禛赤裸裸的目光。

女眷还是以她那帮妯娌为主,觉罗氏也来了,不过只就这奶嬷嬷的手看了一眼弘晖,没有寻常外祖母抱着外孙不放的喜爱姿态,让某些宾客心里暗自嘀咕。

三福晋自己有儿子,还不止一个,如今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所以只随便夸了两句就让给弟妹看;五福晋碰了碰弘晖的脸,神色难掩酸楚;七福晋看着弘晖,眼中是歆羡和渴望,她生了个女儿,还想要儿子。

巴雅神色难名,或许衣袖里拧成一团的手帕能显示她内心的复杂,她成婚也有一年多,可一点消息都没有,召了太医也只说她有宫寒之症,要调养。不过看着齐布琛,她焦急的心情又定了定,毕竟眼前这位也是圆房三年多才有的消息,她们俩情况差不多,齐布琛既然能生,她肯定也能生,不过晚点而已,怕什么!

这样想着,她终于露出点笑容,大方地从身上拽下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塞到弘晖的包袱里:“婶婶给你的,拿着玩。”

她这一手却让前面几个人都变了脸色,大家都是看过孩子说上几句吉祥话就罢了,怎么你就突然开始给东西了?贺礼又不是没送,多此一举,还显得她们前面这些人不上心!

三福晋心里恨不得骂巴雅一顿,面上却还得笑:“瞧我,这生了两回记性差成什么样了,明明给弘晖备了东西,却硬是忘在了车上。”

她身上没有适合给的东西,只能找借口,然后给丫鬟使眼色,让她去前面找胤祉,从胤祉身上薅个东西过来。

不过她说话间也没忘了阴阳怪气,‘生了两回’几个字咬得格外重,为的就是往巴雅心里戳刀子。

可惜她这话杀伤范围太大,不知巴雅变了脸色,五福晋和其他一些没有生育的宗室福晋脸色也不甚好看。

齐布琛只能出来打圆场,从弘晖包裹里拿出巴雅给的玉佩,塞到巴雅怀里:“八弟妹这是做什么,他小小一个人哪里用得上这么贵重的东西,快收回去。三嫂也别使人去取了,你这送一个,我就得回三个,这赔本买卖我可不做。”

这话有趣,不少人都笑了,三福晋也笑道:“唉,我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没想到被你识破了,罢罢罢,你四福晋聚宝盆的名声不是白叫的,我还是别班门弄斧,别最后弄个赔了夫人又折兵。”

“哈哈,三福晋说的是,四福晋哪能轻易让咱们占了便宜。”

“就是,咱们一年到头挣那点银子,最后都给四福晋送来了。”

齐布琛并不在意她们的打趣,笑眯眯叫屈道:“叫你们说的我跟抢钱似的,这可真是冤枉,咱们就是挣点辛苦钱,贴补点家用。”

眼看这茬就要岔过去了,巴雅忽然站起来,将齐布琛塞回去的玉佩又塞进弘晖的襁褓,微笑脸:“我不用四嫂还三个,四嫂不必担心亏本。”

屋内霎时一静。

齐布琛笑容微微顿了一下,又大大扬起:“既然八弟妹赶着给我送钱,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她又看向其他人,笑呵呵道,“谁还想给我送钱,尽管来,我保证来者不拒。”

“呸,想得美,我才不送。”有爱开玩笑的宗室福晋接话笑骂。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就是,给聚宝盆送钱,当我们傻吗?”

嘻嘻哈哈地,齐布琛示意奶嬷嬷抱着弘晖快速转了一圈,算是让所有人都看过,立刻将弘晖送回后院。

第139章 你轻点

夜里,胤禛抱着她:“老八家的今天又找事?”

“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齐布琛脸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胤禛的手慢慢开始不老实,摸到齐布琛肚子时顿住,不解:“这缠的什么,怎么不解了?”

“束腰啦,有助产后恢复的。”齐布琛解释道。

胤禛眉头微蹙:“哪儿的法子?怎么没听说过,缠的这么紧不难受?拆了吧,恢复的慢些就慢些。”摸索着就要去解。

齐布琛捉住他的手:“你别,没有很难受。”

两人对视片刻,齐布琛一副绝不妥协的样子,胤禛只能放弃,手往上伸:“这里总不会也有吧?”

齐布琛脸颊染上一丝红晕,轻轻啐了他一口。

哪知这人被她瞪了一眼,竟然还得寸进尺,直接上嘴了。

“嘶!”齐布琛脸皱了起来,“疼。”

胤禛一脸懵地抬头看她:“我没使劲儿!”

齐布琛苦着脸:“不是,蛰的疼。”

“蛰?”胤禛帮她吹了吹,“怎么会蛰?”

“还不是你儿子!”齐布琛埋怨道,“人不大,劲儿不小,磨破了。”虽然没长牙,但使出了吃奶劲儿的牙床也不可小觑。

胤禛眉间染上一丝笑意,煞有介事的骂道:“臭小子!居然敢不孝顺额娘,回头我就去收拾他。”

齐布琛深以为然地点头:“而且他自己弄破的,完了还嫌有味道,死活不肯再吃。”

胤禛眸色忽然变得深沉,手上掂了掂:“没吃完……是不是会胀,爷帮你?”

“……”齐布琛脸上的红霞娇艳欲滴,“你、你轻点。”

翌日,胤禛神清气爽的去看儿子,没有兑现要收拾弘晖的诺言,反倒叮嘱奶嬷嬷要将弘晖喂饱,不要饿着他儿子。

时间就在养娃中匆匆过去,弘晖过了周岁后,齐布琛总算稍稍从可爱儿子的魅力中走出来,开始关心她有些疏忽的事业和老公。

胤禛虽然常抱怨福晋放在弘晖身上的时间多过于他,但其实他自己更忙,整日埋首于案牍之间,决心要好好办差,给老婆孩子奋斗出更好的生活,怎么说,也得先升个郡王不是?

可惜,他虽有志向,奈何时局不允。

近两年,朝堂越发动荡,只六部尚书都不知道换过多少人,纪录最高的礼部尚书,创下一年换三人的成就,其他几部亦是不遑多让。

这般频繁的换人,导致朝堂的许多事情一度处理滞后,有些政令更是朝令夕改,康熙为此更加勤政,但他一个人再勤政又怎能处理完整个天下的事呢,只能累病自己罢了。

而他这一病,本就愈渐明朗的政斗更是加速了走上台面的进度。

这种情况下,胤禛即使办差,更多的心力却都用在防备被牵扯进党争的漩涡里,努力保持自己的立场。

……

康熙四十一年,天地间已经没有多少绿色,黄与红相间,交织出一片喧嚣的热闹,绽放着一年中最后的热闹。

此时正是金秋十月,齐布琛披着薄薄的大氅,手里牵着儿子,走在德州街头上。

“哇,额娘,那个纸鸢,怎么那么黑呀?”小孩子总是爱出门的,即使以往在京城齐布琛也常常带着弘晖出门,但南巡的这一路上,他还是像第一次出门一样,兴致勃勃、精力旺盛。

齐布琛顺着他的手指头看过去:“那个是蜈蚣。”

弘晖皱着小眉头:“蜈蚣是什么?”

虽然齐布琛并没有娇养他,但弘晖自小爱干净,并不跟别的小孩似的喜欢赖在地上打滚,或者去抓各种虫子来玩,再加上他们不管在哪儿,下人们总是提前将地方处理干净,所以弘晖至今还没见过许多昆虫。

“蜈蚣是一种昆虫,和蚂蚁同属一个纲目,都是节肢动物,不过它比蚂蚁要大得多,鸡喜欢吃蜈蚣。”齐布琛也不怕儿子听不懂,弘晖现在也才三岁多,说这些不过是潜移默化。

弘晖果然听得似懂非懂,他好奇问道:“蜈蚣好吃吗?”

齐布琛笑了,想了想答道:“有人会把蜈蚣用油炸了吃,但是额娘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弘晖要是想试的话,额娘回去就让人给你做。”

弘晖又看了一眼远处黑不溜秋的蜈蚣纸鸢,小脑袋摇的飞快:“额娘不用了,我肯定不喜欢吃,不能浪费。”

齐布琛笑容扩大,虽然他分明是因为嫌弃才拒绝,但能说出‘不能浪费’这个借口,说明她的教育还是有成果的。

母子俩又逛了一会儿,弘晖走路就有些磨蹭起来。

“累了?”齐布琛停下,弯腰问道。

弘晖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从会说话起就被齐布琛教育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胤禛又跟他说男子汉大丈夫是要照顾别人的,不能让别人照顾,走路也要自己走,不能总要人抱,所以明明走累了,也不好意思像别的小孩那样抱着额娘的腿求抱。

齐布琛当然不是什么心狠地额娘,教育是一回事,但并不耽搁给孩子疼爱。

“那额娘现在抱你走。”齐布琛跟他打商量,“一会儿你帮额娘拿东西好不好?”

弘晖笑眯了眼,乖乖点头:“好。”

太可爱了,齐布琛将人抱起来时没忍住偷亲了下。

“额娘~”弘晖羞涩地将脸埋进她脖子处,小人儿已经知道要面子,虽然很喜欢被额娘亲亲啦,但是男子汉在大庭广众之下是不能做这种事的。

不用说,这又是胤禛教的。

弘晖养的好,所以分量并不轻,齐布琛抱了一会儿也有些累了:“弘晖饿不饿,咱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弘晖乖乖答应,齐布琛就找了个酒楼进去,点了几样点心,坐下休息。

弘晖吃了两块就不吃了,让李兴抱着他站在窗户边,看下面人来人往的街道。看了一会儿没了兴致,又过来腻在齐布琛身边,他如今已经能分清有没有外人,有外人的情况下,他就会以男子汉的标准要求自己,而没有外人,他就会遵从心意亲近额娘。

其实胤禛教的是不分有没有外人,弘晖都要以男子汉的标准要求自身,但不说弘晖能不能接受,齐布琛自己都接受不了。

胤禛教育孩子她不反对,但这要求是不是太反人类了?她的亲亲儿子,她都不能抱抱亲亲,那怎么跟孩子培养感情啊?小孩子是需要亲密行为的,你不给,他就会去别人那里寻求,到时候跟你像客人一样相处,跟别人反倒像是亲娘俩,这谁能受得了。

齐布琛一番‘教育’后,胤禛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但不能阻止娘俩亲近,他还得放弃他那套抱子不抱孙的老规矩,每天必须抱弘晖一刻钟以上,还得给一个亲亲。

当然是在没有下人、只有一家三口的情况下。

齐布琛将人抱到自己腿上,摸摸他的脖子和小手,在窗户前站了那么久,别被冻着。

“额娘,阿玛怎么还不来啊?”弘晖玩着自己的手指头,有些无聊地问道。

今天本来一家三口是要一起出来的,但临走前,胤禛却忽然被叫走,齐布琛只能自己带着孩子出来,毕竟已经说好要出门,不能食言。

齐布琛耐心解释道:“你阿玛临时被叫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所以也不清楚要花多长时间处理这件事,这样肯定就不能跟你约定一个具体的时间啦。但阿玛肯定不会忘记答应弘晖的事情的,他会用最快的速度做事情,只是弘晖知道的,有些事情就是速度再快,它该花的时间也不少,就像你种苗苗一样,你种下去了,再急也得等它长,是不是?”

弘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懂了,额娘。”

“弘晖真聪明。”齐布琛香了他一下,开始打预防针,“所以呢,你阿玛有可能今天都忙不完,不能来找咱们。但是没关系,阿玛是男子汉,说话算话,之后肯定会找时间完成答应你的事的。”

弘晖点点头,搂住齐布琛的脖子:“那额娘,阿玛今天来不了,咱们给阿玛带礼物回去吧。”

“好。”

休息的也差不多了,齐布琛抱着儿子起身,吩咐道:“把没吃完的这些点心打包带回去。”

刚将椅子挪开,整座酒楼忽然摇晃起来,齐布琛没有防备之下差点摔倒:“怎么回事!”

摇晃还在持续,屋里摆放的一些装饰品纷纷倒下,街道上传来嘈杂纷乱、尖叫不断,有人在大喊:“是地动!”

齐布琛心中一慌,来不及想什么,抱着弘晖往桌子下一钻,将人牢牢护在身下,同时吼道:“都找地方躲起来!”

屋里的下人经过一阵慌乱后,也纷纷找遮挡物躲起来,宝珠等人也钻进齐布琛所在的桌子下,七巧更是跪趴在齐布琛身上,试图在灾难来临时能做个缓冲。

齐布琛虽然不想用别人的命来为自己求活路,但身下还有一个弘晖,为了儿子,她不介意当一个自私之人。

“额娘,我怕。”弘晖的声音带着哭腔,到底是个孩子,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不害怕。

齐布琛眼观八方,只能伸手摸索着安慰他:“弘晖乖,不怕啊,额娘在呢,没事的,弘晖就当是在玩躲猫猫,在额娘怀里躲好不要动好不好?”

“好,弘晖乖,额娘不要丢下我。”弘晖紧紧抓住她胸前的衣襟。

第140章 没得商量

“额娘绝对不会丢下弘晖的。”齐布琛安抚着儿子,察觉到晃动渐渐变轻。

等了一会儿,晃动完全停止,虽然酒楼并没有要塌的迹象,但齐布琛还是当机立断道:“走!去街上!”

宝珠等人还算镇定,毕竟经历过,此时听到吩咐,立刻钻出桌子,伸手要接弘晖:“福晋将阿哥给奴婢吧。”

“不用!”齐布琛抱着弘晖钻出去,弯腰低头将人牢牢抱在怀里,“别耽搁,快走!”

她弯下身子,七巧等人护在前后,径直向外冲去,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能跑多快跑多快。

刚下楼梯,地又开始晃起来,齐布琛沉声道:“别停!加快速度!”

好在楼梯口离门并不远,一行人几个呼吸间就跑了出来,街上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是慌忙躲避的人,齐布琛飞快地四下一看:“走路中间,往行宫方向走!”

越往行宫路越宽,建筑越少,人也少,比较安全。

只是这一路上并不顺利,这是德州比较繁华的一条街,人很多,大多数人并没有齐布琛一行人这样的冷静,只是抱头乱窜,齐布琛又不能跟恶霸似的将所有人都推开,只能尽力避着。

“轰!”

“啊!”

是后面传来的声音,齐布琛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一眼,是一家成衣店,估计一层的横梁震断了,整个二层都塌下去,离得近的人不少都被乱飞的木头砸到,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埋人。

齐布琛现在一心保护儿子,没有思考去救人的可能性。

“让开!”迎面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横冲直撞,不管遇上谁都是一把推出去,不少人都被推倒在地,又被躲让不急的后面人踩过。

齐布琛脸色一沉:“七巧!带人去跟两个侍卫一起解决掉他们。”

不是这时候她非要多管闲事,而是这几个人马上就要冲到她们面前,不先解决他们,倒霉的就是自己人。毕竟她只带了两个侍卫,其他人也只有七巧几个有些身手,剩下这些重活都没怎么干过的人怎么敌得过那几个。

七巧和两个侍卫迎上几个男人,他们也只是仗着身强力壮罢了,哪里敌得过经过正经训练的人,三下五除二就被踹到一边,躺在地上哼唧。

周围根本没人管,甚至因为七巧他们露这一手,街上的人都默默绕开齐布琛一行,倒让他们的前行顺利了不少。

终于走出人最多的这条街,齐布琛稍微松了口气,路上虽有几座房子塌了,但就基数来说并不多,说明这次的震级并不是大到不可抗拒的地步,而且这一路余震虽然不断,但间隔越来越长、晃动也越来越小,这次地震大概也快要结束了。

齐布琛并不因猜测放松,依旧紧绷道:“李兴,你去找马车,找到了能走就往行宫方向走,走不了就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不用来找我们。”

李兴麻利地走了,齐布琛不停脚:“我们也走。”她没打算坐马车,就这晃得,坐马车还不如走路安全。

人少了,齐布琛终于有空关心儿子,她拍拍紧紧搂着自己的弘晖:“弘晖,身上有没有哪里痛?”

弘晖依旧将脸紧紧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没有,额娘,躲猫猫结束了吗?”

齐布琛不由露出一丝笑意:“没有哦,弘晖继续躲好,不要出声。”

感觉到怀里的人点了点头,她收敛起笑意,继续闷头赶路。

又是新一波余震,齐布琛已经习惯这种晃动,速度不改地继续前行。

“让开!快让开!”

她们正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急切慌乱的声音忽然从左边传来,齐布琛循声望去,瞳孔一缩,她的眼球里,是不断放大的马车。

“福晋!”

“小心!”

齐布琛想躲开的,但她的反应哪里比得过受惊发狂的马匹,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向她撞过来。

还好有七巧等人,在堪堪被撞到之际,七巧终于将她扑向一边。

齐布琛心里还算冷静,就势在地上滚了几圈,远离了那辆受惊的马车。身上虽然有擦伤和撞伤,但总比被马车撞伤好。

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或被撞或被掀,一时都倒在地上起不来,最倒霉的还是瑞香这姑娘,被撞个正着,此时躺在地上连声音都没有,也不知是死是活。

“哇,额娘,哇,疼~”一直乖乖听话的弘晖突然大哭起来。

齐布琛顾不得骂那架发疯远去的马车,连忙坐起身将弘晖从怀里薅出来:“哪里疼?哪里疼?快跟额娘说。”

刚才那种情况,她根本护不全弘晖,在地上滚那几下弘晖肯定被撞到。

“头,好疼哇哇哇。”弘晖眼睛里溢满眼泪,手指着后脑勺,嘴巴大咧着哭道。

齐布琛心疼地心都要碎了,连忙扒着弘晖的脑袋看,没看到血迹松了口气,又伸手想摸,可一碰弘晖的哭声更大,她不敢碰了,对着后脑勺吹气:“没事没事,额娘给呼呼,不痛啊,不痛不痛。”

七巧从地上爬起来,过来扶她:“福晋,快起来,您没事罢?”

“我没事。*”齐布琛抱着弘晖起身,“弘晖撞到头,你快去看看他们怎么样,能动的都拉起来,躺在那儿万一一会儿再来匹发疯的马。”

七巧去帮忙,齐布琛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站着,细细哄着弘晖,终于将弘晖从嚎啕大哭哄成抽噎啜泣。

“额娘,我要阿玛。”弘晖搂着她的脖子,眼泪止不住的流,抽抽噎噎地说道。

齐布琛眼眶一酸,此时此刻,她也想见胤禛:“乖,阿玛马上就来了,弘晖一会儿就能见到了啊。”

“驾!驾!”

他妈的,白痴一个还不够吗!又来一个在这种时候骑马?

齐布琛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转头往声音来源之处看去,脚下麻利地就准备躲开。

这一看,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布琛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胤禛!”

胤禛心急如焚,一双眼睛四处搜索,他的速度并不快,一方面是为了躲避路上的人,一方面也是怕错过想要找的人。

“胤禛!”

风中隐隐传来日夜相伴的声音,胤禛精神一震,目光如鹰隼一般逡巡片刻便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距离拉近,待他看清那母子俩的情状,呼吸重重一窒。

福晋正抱着弘晖站在路边,娘俩的衣服皱皱巴巴、沾满了尘土,没有一处干净。

福晋的发髻松散凌乱,上面的发饰也早不知落到哪里去,白皙的脸颊蹭着几道脏兮兮的痕迹,额头处还能看见一抹红。

弘晖搂着福晋的脖子,和福晋一同看着他的方向,两人眼里皆包着泪,瞧着好不可怜。

胤禛心痛极了,再顾不得许多,用最快的速度奔向两人。

“咴。”

马蹄高高扬起,胤禛狼狈的翻身而下,缰绳一扔两步踉跄到齐布琛跟前,不顾还在大街上,将母子两个紧紧搂进怀里。

不过抱了一下又赶忙松开,急切地问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齐布琛还来不及说话,弘晖早已扯着嗓子哭起来:“阿玛,疼!”

“哪儿疼?和阿玛说!”胤禛将人接过来,四处察看,没看到明显的伤口,又急着问福晋,“你呢,伤哪儿了!”

齐布琛压下刚才徒然升起的那股委屈,答道:“没有,我没有伤到,弘晖磕到了头。”

胤禛一边查看儿子的脑袋,一边确认:“真没有伤到?”

“没有。”齐布琛肯定答道,虽然肯定有擦伤和撞伤,但并不严重,只是有些疼罢了,她又不是弘晖,还能在大街上扯着嗓子哭不成。

在儿子后脑勺摸到一个鼓包,惹来儿子更大的哭声,胤禛连忙哄道:“弘晖不哭,没事,弘晖是男子汉,不痛。”

又伸手摸了摸齐布琛额头的红肿,心疼道:“那帮奴才呢?怎么保护的!这都肿了,疼不疼?”

他不说齐布琛还真没感觉自己额头磕了,这会儿被一碰当即缩了缩身子:“嘶~”

“还说没事!”胤禛气道,“还有哪儿磕到了?”

齐布琛往后一指:“都在那儿呢,刚才碰见个没脑子的,这种时候非要驾马车,马惊了,我们没来得及避让,被撞个正着。”说完瞧着胤禛要急的样子,急忙补充,“我和弘晖被七巧推开了,没被撞,就是在地上滚了几圈。”

胤禛听得眼睛都红了,还不待他说什么,齐布琛却算起账来:“你骑什么马!逞什么能!万一惊马了怎么办?不想要命了!”边说边在他胸口锤了好几下。

胤禛捉住她的手,红着眼睛想要说什么,却再次被打断。

“四贝勒。”一个全副武装的将军带着大部队快速跑过来,“属下来迟。”

齐布琛抽回手,将弘晖从胤禛身上接过来,走到一边。

胤禛稳了稳心神,才转过身去:“劳烦将军,派人带队去各条路上维持秩序,若遇上有人被埋,能救的先救,不好救的统计好,送往府衙,由府衙带工具前往救援。”

“属下遵命。”来人召集属下开始分派任务。

胤禛转身去找福晋:“我让金保先送你们回行宫那边,回去了记得第一时间找太医看。”

“你呢?”齐布琛抱着孩子问他。

胤禛抿抿唇:“皇阿玛命我协助救灾,这次地动范围很大,我可能会很忙,你和弘晖就跟着御驾走,不用管我。”

齐布琛红着眼答应,知道这事没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