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糊弄爷?
顾不得三胞胎,齐布琛看见人就不由自主地迎上前去。
两方都向彼此走近,齐布琛看清胤禛略微瘦削的脸颊时,胤禛忽然拉着弘晖停下脚步。
“站着,别过来。”胤禛阻止她靠近。
齐布琛眼里一直蓄着的泪水当即落下,向前走了两步:“你什么意思?”
这是走之前的气还没消?
可再生气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闹脾气啊,不知道她有多担心他们爷俩儿吗?
胤禛无奈道:“我和弘晖才从里面出来,虽然沐浴过、也换了衣裳,但万一不小心沾染了些什么呢?你和弘昐几个先别和我们接触,让人另赶一辆马车来,伺候的人也都挑出过花的。”
“府里也安排好,我和弘晖回去先在前院独住一段时间,等确定没事了再见你们。”
他说的是正理,齐布琛分得清好赖,连忙安排人去办,然后夫妻两个就隔着十来米的距离说了说弘晖出痘的情况。
弘晖也安慰她:“额娘别担心,儿子好着呢,后头这半个月,儿子每日都要和阿玛围着院子跑几圈。”
瞧着他除了瘦些外,精神确实健旺,齐布琛才放下心来,又感动又有些羞惭地对胤禛道:“这些日子辛苦爷了。”
胤禛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爷照顾自己的儿子,不用你来道谢。”
齐布琛闭嘴,刚才那句擦上胤禛生气的点了,再说就真得生气了。
眼巴巴看着父子俩上了马车,齐布琛才带着三胞胎上马车跟上去。
胤禛和弘晖在前院住了半个月,从第八日开始慢慢换了没出过花的下人伺候,看这些人都没出问题,爷俩儿才正式出面和翘首以盼的齐布琛接触。
齐布琛将弘晖搂了个满怀:“乖儿子,没事真的太好了。叫额娘看看,这些日子有没有补回来。”
弘晖自去上书房后,偶尔休沐回来齐布琛要是当着下人的面亲近他,他都会害羞躲避,这次可能是因为遭了一回罪的缘故,倒没有躲开,任由额娘在他身上捏来捏去,不过还是有些害羞。
“额娘,没那么快啦。”
好在很快有人拯救他。
“大哥!”三胞胎和他们阿玛亲香完,又跑过来找他们大哥,“大哥你和阿玛去的那地方好不好玩?你给我讲讲,讲讲。”
齐布琛不舍地放开大儿子,让他去和弟弟们培养感情。
弘晖已经懂得许多事,很有眼色地带着三个弟弟去外面说话,兰蕙等下人也默默退出去。
屋里只剩下一左一右坐着的夫妻两人。
齐布琛抠着手,一会儿抬眼瞅一下,一会儿余光飞一回,可惜那人就是老神在在地坐着喝茶,仿佛屋里没她这个人似的。
胤禛第八回用杯盖撇着茶水,余光瞧见那人的小动作,心中冷哼,这回不好好治治你,爷就不姓爱新觉罗!
嗯,她站起来了,很好,第一步成功了!
胤禛假做自然地、慢吞吞地将手中茶碗放下。
齐布琛扭扭捏捏、磨磨蹭蹭地走到胤禛面前时,他刚好收回放茶碗的手,轻轻搭在扶手上。
眼皮抬起,面色淡然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齐布琛手里绞着帕子,眼神颤颤巍巍地瞅过去:“你……还生气呢?”
这不废话?
胤禛垂下眼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齐布琛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试探着勾住他搭在扶手上的食指,捏住晃了晃:“你别生气了。”
就这?
胤禛微微抬了抬眼睑,不说话,只盯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看。
瘦了些,手背上的青筋看着比几个月前明显许多,一使劲儿都有些凸出来。
虽然没说话,但好歹没甩开她的手,齐布琛眼珠子转了转,招式还是老的好,况且胤禛这中门大开的姿势也太适合坐上去了。
想到就干,齐布琛上前一步侧过身子,一屁股坐到胤禛腿上,左手顺势搂上脖子,额头在脖子处蹭来蹭去,娇滴滴地说道:“人家好想你啊~”
胤禛被她的突然袭击吓到,条件反射地往后靠了一靠,反应过来后,强忍住手习惯性想要搂上去的冲动,声音冷漠地道:“是吗?”
“是呀~”腰间没感觉到熟悉的手,齐布琛只得再接再厉,泫然欲泣道,“见不到你的这几个月,人家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明明盖着厚被子,却冷的打颤,一个晚上要惊醒好几回,每一回醒来都习惯性去摸你的位置,触手却只有冰凉。尤其来月事的时候,虽然捂着汤婆子,手脚却依然冰凉,兰蕙她们守夜的时候都不敢眯眼,隔一会儿就要摸摸汤婆子是不是该换了。”
胤禛几乎都要忍不住想问那些奴才的罪了,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福晋这是用苦肉计呢,否则她明明最不愿意自己处罚她身边的那些人,又怎么会跟自己告那些奴才的状呢。
“是吗?”胤禛语气依旧平淡。
好家伙,这隔离了几个月难道还顺便去哪个培训班进修了不成?齐布琛揉着眼睛有些怀疑人生。
齐布琛使劲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这些也便罢了,我也不是那等柔弱的人,忍一忍也没什么。可是…”她嘴角下撇,可怜巴巴地要哭,“…可是,你不在,其他人就来欺负我。月前,明珠大人去世了,皇阿玛点了三哥去祭奠,你也知道,之前这种差事都是大哥的,三哥骤然得旨,虽然碍于明珠大人不能在外表现出高兴来,可在家里却没少和三嫂说你,三嫂又来找我,说些似是而非、阴阳怪气的话。”
“你因为陪弘晖卸了差事,我那时又担心又自责,压根说不过她,只能…只能事后自己躲起来哭…”齐布琛内疚道,“没了你,我连三嫂都对付不了,我是不是很没用?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呜呜…”
明明连眼泪都没有一滴,胤禛的理智告诉他,福晋这依然是在用苦肉计呢,可心却不由自主地软了,对胤祉夫妇生出一股怒气来,这俩夫妻就不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吗?不阴阳怪气别人、找点不存在的优越感就活不下去是吗?
“行了,别假哭了,眼泪都没有。”话说的嫌弃,语气却放软了。
齐布琛心里一动,有效果嘿,不过语言能达到的效果也就这样了,手还没动呢,还得再添点别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人家这么上心。”齐布琛坐直身子,埋怨地推了胤禛一下,也不知道怎么使得力,没推动胤禛,反倒自己往外倒去。
胤禛手比脑子快,在齐布琛刚刚往外倾斜的一瞬间,就将人搂了回来,腿还颠了颠,将齐布琛往里挪了挪。
动作做完,脑子才反应过来。
胤禛没好气地道:“我看你这些日子不是在想我,根本是在想这些小花招,就指着跟我玩心眼是吧?”
“人家没有~”齐布琛挤出狗狗眼,无辜又纯良,“人家只是不小心。”
胤禛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好好说话。”
“你凶人家~”齐布琛得寸进尺。
胤禛恨恨地堵上她的唇,将人亲的喘不过气,才泄愤似的咬了一口唇瓣后放开:“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能…能…”齐布琛呼哧呼哧地喘气。
也就奇了怪了,在接吻换气这个事上,她好像永远比不过胤禛,每次都是她先败下阵来。
“哼!”胤禛冷哼一声,“少跟爷作妖。”
等她平息下来,胤禛漫不经心的眼神睨过去:“说罢。”
“嗯?”齐布琛迷惑。
胤禛黑脸:“怎么,还真打算用刚才那点苦肉计把爷糊弄过去?”
齐布岑苦了脸,好吧,这人越来越难糊弄了。
正正脸色,她认真的道:“你问我有没有全心信任过你,当然是有的,胤禛,当我把自己交付给你的那一刻,我就是全心信任你的;当我生下孩子那一刻,我也是全心信任你的;当我面对皇阿玛、面对额娘、面对所有人的时候,我都是全心信任你的。”
“如果不是相信你,我不会爱你,不会在你身上花费心力,不会想着怎么将这府里管的更好,不会去折腾着做生意,不会去学习那些我根本不感兴趣的东西,不会去和那些王妃福晋们应酬,不会往宫里白送大把的好东西。”
不会,还留在这里。
胤禛神色动容。
“当然我也知道,我有时候行事过于独立自主了些,夫妻本该相互扶持、相互依赖,我对你的依赖比较小,表达的也少,你有那样的感觉也没错。”齐布琛真诚道,“这事是我做的不够好,我答应你,我会尽力改正。但是,我会形成这样的性格和行事,和我曾经的经历和生活有很大关系,有些东西一旦成形,想要改正会很困难、会很缓慢,所以,也请你体谅和包容一下,好吗?”
胤禛眸色深深,手掌在她背后抚过:“我很好奇,你幼时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齐布琛抿了抿唇:“有些事情没法具体形容,它更多的是一种情绪、一种氛围,就像常年生活在地下,明明没有经历过什么糟糕之事,人也会显得阴郁一样。”
“那是绝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显现出来的底色。”
第162章 ‘补偿’我
那日一番交心后,胤禛算是勉强认可了她的说法,但这也没耽误他得寸进尺,要求齐布琛好好‘补偿’他一番。
齐布琛当天晚上可卖力,这人却一副柳下惠的样子,顶着性冷淡的表情道:“就这?”
哎嘿,王爷这是境界升华了?行,你等着。
齐布琛被成功激将,绞尽脑汁地思索该怎么让胤禛乖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胤禛也不去康熙眼前晃,每日就在家里待着,一边盯三胞胎的学业,一边好整以暇地地给齐布琛当‘练习的工具人’。
齐布琛试探几回,丁点反馈也无,丧气道:“你就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想去办差?”
“王妃这是嫌我在家里吃闲饭?”胤禛看着书,头也不抬的问道。
齐布琛憋气,闷声闷气地道:“不是,就,你在家里不闷吗?”
胤禛抬起头,微微笑道:“不闷啊,每日看到王妃努力想着如何‘补偿’我,不知道多开心。”
齐布琛缩起下巴,翻了个白眼,分明就是看她的笑话看的很开心。
胤禛逗了她一回后,放下书,招手让她过去。
齐布琛扭扭捏捏地走过去,粗声粗气地问道:“干嘛。”
胤禛轻笑一声,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正经道:“明珠去了,外头还不知道怎么乱呢,接下来说不得就有大事发生,这段日子,我还是在府里待着为好,等外头情况明朗一些,再说其他。”
说起正事,齐布琛也正经起来,担忧道:“那弘晖还去上书房……”
“他们是小辈,就算有什么事也牵扯不到他们头上,无妨的。”胤禛对这点还是有信心的,兄弟们争归争,但谁要敢向孩子们伸手,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况且他又没想着争,弘晖是纯粹的局外人。
不过胤禛想宅家,别人却不想看他这么清闲。
毛氏给胤禩生了个女儿,洗三的时候只齐布琛去露了个面,胤禛就在家待着,没想到之后胤禩短短时间内上了三回门,虽然每次都是上门确实都是因为户部的差事来请教,但叫别人看着,却不得不怀疑胤禛是不是倾向大阿哥党了?
胤禛当机立断,将老婆孩子打包出城,住进了圆明园,对外只说要参悟佛理,闭门谢客。
毛氏之女的满月宴,都没叫齐布琛去。
住进圆明园的胤禛,倒没有真的参悟佛理,但齐布琛还宁愿他去参悟什么佛理。
这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在齐布琛这里确认她这些年让人种红薯土豆玉米确实是有研究提高产量的打算后,就非要齐布琛将试验田挪一部分到圆明园来,然后带着三胞胎亲自下地,跟在老农屁股后头,学习怎么种地、分苗、育种、杂交。
还要求齐布琛每日打扮妥当、到点提着篮子去送饭,美其名曰体验农家夫妻生活。
呸!分明就是想玩角色扮演,闷骚!
三胞胎跟着做了两天,就抱着齐布琛的大腿嚎哭:“额娘!”
“我要读书!”
“我要习字!”
“我要背诗!”
“我不要种地!”
一人一句,接的跟说相声似的。
齐布琛叫他们嚎的脑袋疼,但这事不可能如他们的愿,因此装傻道:“想读书习字?你们不是每日都在读书习字吗?早起晨读,午间练字,晚间背书,这不安排的挺好的,还是你们想读书的时间再多一些?那不行,你们现在还小呢,得保证充足的睡眠,不然以后长不高的。乖啊,额娘知道你们都是好学的好孩子,没关系,以后时间还长呢,想学习有的是时间。”
面对装傻的额娘,三胞胎欲哭无泪,他们不是嫌弃学习的时间不够啊,他们是不想在早读和午间习字过后还要下地啊!
“额娘~”
平时连话都懒得多说的弘时,这时候也抹起眼泪:“额娘我身上好疼啊,你跟阿玛说说吧,别让我……”
“别让你干什么?”
胤禛走了进来,三胞胎顿时噤声,弘时瘪着嘴巴不敢说话,本来平日胤禛扮演的就是严父角色,再经过这两天的下地磨炼,他在三胞胎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妥妥晋升为大魔王,能达到令行禁止的效果。
“今日的书都背完了?”胤禛像个反派一样扫视全场,点名道,“弘昐,将今日学的背一遍。”
弘昐苦着脸,明明是四弟说的,为什么头一个点他。
还算顺利地背完,在胤禛点头之后,他才如蒙大赦地坐下,又轮到弘昀弘时。
弘昀也顺利背完,弘时就有些结结巴巴。
胤禛皱眉:“怎么回事?”
他也不是那种盲目给孩子制定学习量的家长,每日的学习进度都是确定他们能吸收的了得,况且,三胞胎智商并没有明显差异,弘时还比他两个哥哥稍微聪明些,今日却表现的如此差劲。
弘时眼眶含泪:“我身上疼。”
齐布琛大惊,连忙将人拉到面前:“真疼啊?怎么回事,哪疼?有伤口吗,还是淤青了。”刚才弘时说疼,她以为是找借口呢,所以才没介意。
弘时有点委屈,他才不是爱说谎的孩子:“浑身都疼,没伤口,也没淤青。”
“怎么疼的?肉疼、筋疼、还是骨头疼?”齐布琛细问。
弘时细想了一下:“肉疼。”
齐布琛又问:“针扎似的疼,还是一阵阵的疼,还是又酸又疼?”
“又酸又疼。”弘时这回很肯定。
齐布琛舒了口气,撒开手:“没事,你这就是平常太懒了,猛地运动过度才疼的,不要紧,一会儿泡泡热水,然后让人给你使劲按摩按摩就好了。”
胤禛虽然没说话,但也一直在旁紧张着,随时准备让人去请太医。
毕竟弘时自生下来,就是身体最弱、最多灾多难的那个。
弘时双眼饱含希望地问道:“那我明日能不能不下地了?”
胤禛没说话,他对这个情况的严重程度没有足够的判断。
“不行。”齐布琛断然拒绝,“你这毛病就是因为动的太少了,才多大点年级,就染上这种毛病,不能再懒了。就算以后不跟着你阿玛下地了,也得给我动起来,弘昐、弘昀,你们两个作为哥哥,帮额娘监督他,平日里必须催他多动动。”
“好的额娘!”
“没问题额娘!”
弘昐和弘昀答应的爽快极了,三胞胎感情当然是好的,但这种奉命收拾弟弟的爽快感谁不想要呢,嘿嘿。
弘时欲哭无泪,没想到没卖成惨不说,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齐布琛叫来下人,吩咐他们找人给三胞胎按摩,就将人打包送走。
夜深了,也该休息了。
人走后,胤禛不放心的问:“真没问题,要不还是请太医来瞧瞧。”
齐布琛没法给他解释这个乳酸堆积的事儿:“真没事,别担心,我很多时候也有这种状况,就是一段时间不运动,猛地一动就会浑身酸疼。大多数人都会这样的,你肯定也有过。”
“不过小孩子这样的确实少。”齐布琛吐槽道,“弘时真的太懒了,这样不行,不过你明日还是别让他做太多,不能一下子上来太猛了,容易拉伤筋骨,先缓一缓,让他身体慢慢养成习惯。”
胤禛点点头,他又不是什么虐待孩子的狂魔,带三胞胎做这些,也是想让他们了解了解民生,别以后成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蠡虫。
确定孩子没问题,他才有闲情算起旧账来:“这都快一个月了,王妃答应过我的‘补偿’,打算什么时候兑现啊?”
齐布琛咬唇,送他一记白眼,然后又得意洋洋地道:“快准备好了,你就等着吧。”
这是准备了惊喜?
胤禛挑挑眉,嘴角含笑:“那爷就等着。”
在等待惊喜的时候,胤禛也收到京城里的消息,康熙明明刚从热河回来不久,又要再次前往木兰猎场行围。
这次随驾的人依旧是这两年常带的,胤褆、胤礽,以及十三到十八阿哥。
留守京城的众位阿哥,也点了四人,胤祉、胤禛、胤祺、胤禩,总理政务。
齐布琛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府?我让下人开始收拾。”
“不回。”胤禛道,“安心住着,城里那么热,回去做什么。”
齐布琛惊讶:“啊?可是皇阿玛不是让你……”
胤禛不以为然道:“就一个总理的名头,没有实际职位,那些官油子谁会听我的。再说,这不是还有‘八贤王’?有他就够了。”
说来八贤王这个称呼,还是齐布琛说漏嘴的。
自从胤禩接受了胤禛在户部的工作后,由于他亲切温和、待人接物如春风化雨,不像胤禛似的像个煞神一样每日只知道上门讨债,所以外界对胤禩就一片赞誉,称他贤德仁厚、礼贤下士,不像某些人,冷酷无情、刻薄寡*恩。
这某些人指的是谁,就差没念身份证号了。
齐布琛对他们夸胤禩没意见,但你们不能拉踩啊!我家胤禛怎么了?我家胤禛那明明是秉公办事、坚持原则!
“这么爱‘贤’,还真是八贤王。”
齐布琛嘀嘀咕咕的时候被胤禛听到了,胤禛呵呵笑道:“八贤王?琛琛这称呼叫的还真是贴切。”
齐布琛这才发现,原来这时候胤禩并没有八贤王的称呼?
后来不知道胤禛怎么操作的,八贤王这称呼流传了出去,就有人拿去讨好胤禩。
这也导致有一段时间,不知道此事的人常常困惑,八阿哥明明是个贝勒,怎么那么多人称呼他为八贤王呢?皇上什么时候册封的八阿哥,我怎么不知道?
有困惑,就有人解答,后来几乎成了所有人达成共识的称呼。
第163章 惊喜好了
对于胤禛留在圆明园偷懒的行为,果然没人跳出来说什么,一家人得以在城外度过一个比较凉爽的夏日。
这日醒来,外头却还是黑压压的。
“下雨了,好像还挺大。”齐布琛听着外头的声音说道。
“嗯。”胤禛睡意朦胧间翻身,“没法下地,再睡会儿。”
齐布琛调笑:“弘时他们该高兴坏了。”
胤禛登时有精神了,翻身坐起:“不行,他们这才开始养成习惯,不能半途而废。”说着就下床穿衣,还不忘跟齐布琛说,“你可以多睡会儿,没事。”
齐布琛无语地从帐子中探出头:“这种天,你能带他们干什么?”
“这你别管,总归有事儿干。”胤禛速度极快,已经披好衣服出了寝卧,吩咐下人,“去和三位阿哥说,按时起床,准时出门。”
“那你注意点,别淋雨生病了。”齐布琛嘱咐一句就躺回去,总归不是自己受罪,儿子嘛,是该好好锻炼锻炼。
她回笼觉睡得香,三胞胎可真是要哭了,一早醒来发现外边下大雨的时候别提多高兴,结果高兴了还没有三刻钟,就有下人来传话,今儿还得照常。
三胞胎特别想问一声,阿玛,我们是您亲儿子嘛?
齐布琛回笼觉醒来时,外头天色几乎没变化,听声音雨势还更大些。
“王爷呢?”齐布琛打着哈欠,任由兰蕙给自己梳头。
瑞香道:“王爷一早就带着三位阿哥去藻园那边了,还没回来。”又汇报,“林公公和拂云姑姑才来了,我说您还歇着要来叫,他二位说没什么大事不让,一直等着。”
听到拂云来了,齐布琛登时打起精神,又疑惑林长青为何而来:“嗯,请林长青去暖阁等着,拂云直接带进来。”
拂云进来的时候,齐布琛已经收拾完毕,摆手让兰蕙两个出去,一脸期待的道:“做好了?”
拂云笑道:“好了,都是按您给的图纸,不过奴婢第一次做,不知道对不对,您瞧瞧,若哪里不对,奴婢再改。”
将一直抱在怀里的包袱打开,从中取出一件长衣抖落开:“您看看,是这样的吗?”
齐布琛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点头夸道:“是这么个意思,你的手艺越发好了。我先试试,看看尺寸。”
事实证明拂云对她的尺寸把握的相当到位,齐布琛满意道:“不错。”
拂云看见她穿上后的样子反倒羞红了脸,有些迟疑道:“王妃您穿这个……没问题吗?”
这衣裳怎么瞧,都不像正经人家……
齐布琛失笑:“你也是生过孩子的,怎么脸皮还这么薄,放心,我又不穿出去。不过你也要收拾干净,回头将那些图纸什么的都烧了。”
一件衣裳本不算什么,只是这年头,不说也罢。
拂云连忙表忠心:“奴婢第一时间就将图纸记下来,然后烧掉了,王妃放心,奴婢绝不多嘴,不……奴婢没做过这件衣裳。”
齐布琛没纠正她的认知,只说:“也不必如此,说不得以后还要让你做不同花样的呢,做好保密工作就是了。”
具体做不做,当然要看胤禛对这件满不满意咯。
拂云连连点头表示明白,齐布琛将衣裳换下,找了个妥当地方放起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铺子的经营情况,拂云露出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事就直说。”齐布琛直接挑开,“你们都是我身边的老人,能帮的我都会帮。”
拂云面有惭色:“不是奴婢跟您玩心眼子,只是这事不是奴婢的事,奴婢也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就是吧,最近听说,宝环家的那位,要纳人。”
照理来说,这种事太常见,根本不值得特意在王妃面前提起。
只是她们四个作为福晋身边最早的大丫鬟,除了宝珠没嫁,其他三个都嫁的不错,且因为王爷始终只守着福晋的缘故,家里男人也从不说纳人的话,这些年,她们几个没少被人羡慕嫉妒。
并且大家潜意识里都认为,王爷守着福晋一天,她们男人也绝不会纳人。
说不得意那是假的,拂云也有想过,万一王爷哪天纳人了怎么办?家里的男人会不会变副面孔。
但她万万没想到,王爷还没纳人呢,反倒她们中间的其中一位忍不住了。
齐布琛有一瞬间的沉默:“有说为什么吗?”
宝环当初与胤禛身边的周侍卫两情相悦,齐布琛也成全了她俩,但因为胤禛不喜两人暗通曲款的关系,这些年对两人不算重用。宝环还好,起码管着花卉庄子,一年挣得不少,在下人中也算有脸面,不过随着齐布琛将粮食产量那一摊子挪出来,花卉庄子的重要性大不如从前,宝环如今也就和外头管着铺子的一般管事差不多,一年到头也就能见齐布琛两面,还不如拂云。
周侍卫呢,则是老样子,这些年随着胤禛晋升郡王以及四个小主子陆续长大,胤禛身边最早的六个侍卫,早已扩编换人,除了金保依然是侍卫首领外,只有周侍卫一个还是原职位不变,其他四个分别被派到四个孩子身边,都是未来的首领预备役。
拂云说起这个就无奈:“说是因为宝环没生下儿子。”宝环这些年只生了两个女孩儿,所以周侍卫用这个理由,让人根本没法拒绝。
齐布琛也没办法,身份高如巴雅还因为儿子的原因不得不妥协,宝环又如何?
“知道了,回头我准备些东西,你替我送给宝环。”
“是。”拂云心里叹了口气,知道福晋这话就是不打算管了,不过也是,这种事福晋又以何种名义管呢。
拂云这边处理完了,齐布琛才出去见林长青:“京里有事?”
林长青对于王妃先见拂云之事没有不满,依旧恭敬道:“不是什么大事,乌拉那拉府上来送帖子,说是五格大人定了七月二十八迎娶继福晋,想请您和爷届时赴宴。”
齐布琛吐气,接过帖子看了一眼,随手放下:“知道了,回头我会与爷商议,还有事吗?”
“还有一些朝堂上的消息。”林长青老老实实地道。
齐布琛点点头:“再有半个时辰爷就回来了,你下去歇着,一会儿爷回来了让人叫你。”
林长青退下,齐布琛却沉思起乌拉那拉家的事。
这些年,她对乌拉那拉家一直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于觉罗氏这个额娘当然是孝顺的,三五不时地就派人送东西,三节两寿也会亲自上门探望。对五格这个弟弟,也表现出一定的关心,帮忙请老师、过问学业,娶福晋也给过参考,有孩子了也会上门祝贺。
不过也仅限于这些,至于乌拉那拉家的其他人,她只当寻常亲戚来往,互送节礼可以,别的就别想。很多时候,她登乌拉那拉家的门,都不让胤禛陪同,就更别说,利用胤禛手里的权利给娘家谋好处了。
五格现在的差事,还是胤禛瞒着她做的,不过做的很隐蔽,没让太多人察觉。
就因为这事,外界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雍郡王宠爱福晋是演出来的假象,背地里不知道养了多少个小娇儿呢。除了小娇儿,支持雍郡王断袖和雍郡王真爱是有夫之妇之说的人也不少。
毕竟哪个女人会不为娘家打算呢?雍郡王妃要是真的宠爱,娘家还会是现在这个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齐布琛才不管他们怎么说,反正除了觉罗氏和五格,别的那些所谓亲人她是不认的。就这两个,若不是为了原主,她一度都不想认了。
事情是这样的,温宪不是下嫁佟家了么,这一度让京城内不少没落的世家看到了通天之途,这之后,盯着康熙其他的女儿的可不少。
觉罗氏就是其中一个,恰好五格和十三格格的年纪相仿,她就想让五格尚公主。
齐布琛当时就没给好脸色,固然十三格格能留在京城总比去抚蒙好,可且不说康熙答不答应,只说五格,又是有什么自信配得上十三格格。
是,与那些纨绔子弟相比,五格算好的了,可他也就能和那些纨绔子弟比比了。觉罗氏从小就溺爱他,齐布琛虽然当初帮忙给找了不错的老师,可这么些年下来,还是文不成武不就,费扬古有云骑尉的爵位,可他愣是连承爵要考的考试都考不过,白白叫富存袭了去,这事在京城就跟笑话差不多,一说人就得笑。
在齐布琛这里没得好脸,觉罗氏才放下妄想给五格挑福晋,这期间又做了种种普且信、令人恼火的事,才最终定下人。
齐布琛本想着媳妇都给娶了、差事也安排了,以后总该能清闲一些。谁知新媳妇是个命不好的,生孩子时难产去世,五格才守足一年,觉罗氏就张罗着给他踅摸继福晋。
齐布琛不得不跟着帮忙看了半个月,才定下合适的人选,六礼走了大半年,总算要正式过门了。
“唉,希望这一个好好的,长命百岁吧。”
齐布琛是真不想再面对普且信的婆婆了,她有时真想不明白,觉罗氏在她这个女儿的事情上表现的挺正常的啊,怎么一到她儿子身上,就跟失了智一样。
第164章 配不上仙女
胤禛带着三个孩子回来的时候,齐布琛惊奇的发现,三胞胎竟然没同往日一般一脸苦相,而是略显兴奋的样子。
“你带他们做什么了,这么高兴。”齐布琛略显好奇地问道。
还不待胤禛回答,三胞胎就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阿玛带我们去脱谷子!”
“那个耙,这么大。”弘昐兴奋地比划道,“甩起来可带劲了!额娘,下午你也一块儿去玩啊。”
弘时一脸餍足的坐着,点头赞同,像这种好玩的东西,他也是愿意动弹的,所以不能怪他懒,应该怪那些活动太无趣。
齐布琛上辈子也是干过这种活儿的,完全提不起兴趣,甚至有点无语:“这种天脱什么谷子,也不怕潮了。”况且这里又不是南方,为了试验才花费人力物力种出来的,浪费。
谷子脱完了都是要好好晾晒的,可外头这雨势瞧着不是一两日就能下完的。
胤禛意味深长地看着三胞胎:“无妨,弄得少,下午就现磨出来,也让他们知道知道谷子是怎么变成吃食的,实践出真知嘛。”
齐布琛顿时同情地看向还在兀自高兴的三胞胎,不用说,磨谷子也是他们三个的活儿。
用完膳,三胞胎练大字,胤禛则去见林长青,了解朝堂动向。
“各省乡试考官定下了。”林长青详说了几个比较重要的省份,“户科给事中高大人弹劾九门提督,三贝勒已将折子送往御前;红苗一案刑部初审定斩立决,会审大学士认为太过,各上折子往御前陈述;穆侍郎一案九卿已议覆,另有暹罗国王遣使臣来访,八贝勒出面接待。”
胤禛点点头,除了九门提督被弹劾,其他都算常规消息:“还有其他事吗。”
林长青顿了顿道:“还有五格大人迎娶继福晋一事,已报给王妃知晓。”
“今儿天不好,就别赶着回去了,去找苏培盛给你安排地方。”胤禛起身离开。
林长青喜笑颜开:“多谢王爷体恤。”虽然在京城看家也是对他的看重,但相比起来,他更愿意和苏培盛换一换,随侍在王爷身边。
下午他也没歇着,不顾苏培盛的白眼死皮赖脸地跟去,本想着是伺候主子和小主子露露脸,没想到却变成自己站在一边、围观大小主子干活。
麻了,彻底麻了。
下午再回来的三胞胎已经像是霜打过的茄子,吃着他们辛勤劳动出来的饭也没有丝毫胃口,瞧着跟吃毒药一样。
齐布琛也没管,她只管三人身上没伤就成。
胤禛最后总算大发慈悲,表示今天的书不用背了,可以早点休息,三胞胎也没有一丝兴奋。
胤禛没那么累,在碧纱橱的榻上靠着看书,齐布琛趁他看书的时候,去洗了个澡。
回来胤禛还奇怪:“这才什么时辰,洗那么早。”
齐布琛擦着头发进寝卧,不搭他的话,胤禛耸耸肩,继续看书。
擦干头发,将下人都支使出去,连碧纱橱也不让留人,齐布琛给自己化妆描眉,又简单绾了个发髻,戴上胤禛第一次送她的那支发簪,配以珍珠耳饰,然后换上准备好的战袍。
深呼吸两下,走向通往碧纱橱的门。
“胤禛。”
声音没有故作娇俏,就像是平常千百次一样的呼唤。
“怎么了,这么早我还没有睡……”胤禛边说边抬头,待看清寝卧门处站立的人影时,呼吸一窒,剩下的话随着喉咙的滚动被咽回肚子里。
风华正茂的女子一手搭在门框上,一手掀着帘子,露出大半个身段。
这俱熟悉的秀美身段上,此时穿着胤禛从不曾见过的衣衫,它是鸦青色的,入目而及处没有那些大团大团的缠枝绣花,好似随意扯了一匹布,简单裁剪一下就上了身。布料极薄,紧紧贴合在皮肤上,随着婀娜的身体线条攀高走低,营造出一副峰峦起伏的美景。
“还没有什么?”清脆的声音夹杂着笑意恍惚从天外传来,耳朵上坠着的白珍珠与她的唇色相映成辉。
恍若神仙妃子的女子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将帘子掀的更开了些,一条腿抬起,似是要出来。
咕咚,喉结再次上下滚动。
随着帘子掀开,胤禛这才发现,这衣裳袖子只有短短一截,连半个上臂都没有遮住,女子白生生的手臂就这样敞露于外,在烛光下仿佛发着光。
嗯?眼睛被什么晃了一下。
胤禛目光不假思索的下移,就发现裙摆在大腿处竟开了叉,白皙的腿在其后若隐若现,恍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儿。继续往下,女子一只嫩生生的脚丫轻轻点在门槛上,皎皎生辉、进退不得。
——没有高跟鞋,这时候的鞋实在与旗袍不搭,另一只脚是踩着鞋的,不过露出来的这只,还是赤脚上阵比较有美感。
齐布琛松开搭在门框上的手,换成身子倚靠上去,腾出来的手伸向胤禛,美目流转:“过来扶一扶我可好。”
明明穿着堪称暴露,胤禛却觉得此时的福晋有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端庄典雅,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开,走上前,握住手,终于贴上了整个人。
“怎么不穿鞋子。”胤禛哑着嗓子问道。
齐布琛微微嘟唇,垂下头,用脚指头挑起绣鞋扔到一边,娇蛮道:“鞋不好看,配不上仙女。”
胤禛顺着她的脚指头一寸一寸地看上来,盯着她的眼睛,极其认真道:“嗯,确实不配。”
齐布琛狡黠一笑,忽然挣脱他的手,后退一步:“我要休息咯。”
看着落下的帘子被胤禛以云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掀起,她勾起唇角,转身,踮着脚尖,走的摇曳生姿,将要转过屏风时,她忽地停下,手扶着屏风,回眸,勾唇一笑,接着彻底消失在屏风后。
胤禛痴痴地看着屏风上的影子消失,才如梦初醒般,大步追随而去。
齐布琛斜坐在床榻边,双腿交叠,看着胤禛一步步逼近,在距离还有一步时,她伸出脚,挑眉道:“踩脏了。”
胤禛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她抬起的腿蜿蜒而下,想要探寻不可见的神秘地带。
可惜,看到的只有布料上偶尔泛起银光的底纹。
“好,我给王妃擦。”即使转身去浸湿帕子,胤禛的目光也没离开始终端坐着的人。
福晋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扇子,半遮着脸,瞧着他的目光里有戏谑。
胤禛不介意被这样看,他拿着浸湿的帕子走进,伸出手:“来。”
齐布琛抬眼瞧着他,抬起脚,却不往他的手里放,而是直接蹬在他的肚子上:“擦吧。”
胤禛低头瞧着耀武扬威的脚指头,不由一笑,左手扶着,右手的帕子盖上去,一点一点的擦拭干净,擦完后,左手上下摩挲两下才放开:“另一只。”
被占了便宜的齐布琛瞪他一眼,这个足浴师真不专业,不过还是换了另一只脚递过去。
胤禛再次擦干净后,没放开,左手握住脚踝,右手将帕子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放在小腿肚子上来回摩挲:“王妃才刚走的累了吧,可需要按摩?在下手艺不错。”
呵,从足浴师进化成按摩师了?
齐布琛扔掉扇子,两手撑在身后,脚指头在胤禛肚子上点来点去,懒洋洋地道:“那就试试你的手艺,不好,可要惩罚哦~”
胤禛捏住她过分活泼的脚丫子:“放心,绝对让王妃满意。”
床帐一放,就是另一个世界。
“别扯,就这一件!”
胤禛不熟,外面这件脱得艰难,一度性急的差点直接撕开,可到了里面,他才发现,福晋的惊喜还不止于此。
“这是肚兜?怎么不像。”
“这是亵裤?做了几件,嗯?”
胤禛用事实证明,他的手艺相当行,齐布琛最后只差哭着求饶了。
“这衣服你自己偷着做的?”尽兴后,胤禛摩挲着怀中人的腰肢,才有空询问。
齐布琛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根本睁不开,只回答了两个字就彻底没音:“不是……”
“那是谁做的,有没有封好口?”福晋今晚上穿的这一身可比干某些勾当的女子还大胆,若不小心流出消息,可不得了。
担忧的胤禛摇了两回都摇不醒人,只能放弃,明日再问。
第二日齐布琛一睁眼,面对的就是胤禛的逼问:“衣服谁做的?”
“……”齐布琛大脑开机好一会儿,才回答上他的问题,“拂云做的。”
“内里贴身的呢?”胤禛追问。
齐布琛打着哈欠:“我自己做的。”
胤禛稍稍放下心:“拂云那边你好好敲打过没有,这回的衣裳,可不能传出去。”
“怎么?”齐布琛在他胸前画圈,一副妖妃祸国的样子,“爷不喜欢。”
胤禛攥住她作怪的手,在指尖亲了一下:“爷当然喜欢,所以只能爷自己知道。除了拂云,还有谁知道?”
“没了,我偷偷藏着呢。”齐布琛也亲亲他的手指,“放心,我知道轻重。”
“那就好。”胤禛对福晋办事还是放心的。
说完正事,他又腻上去黏黏糊糊道:“今晚上,再穿给爷看看,昨儿蜡烛点的太少,没看清。”
齐布琛惊恐地摇头:“不了不了,再说扣子都让你扯坏了两个。”她身上的酸痛一个白天可缓不过来。
“扣子没什么要紧的。”这么久,胤禛也知道福晋喜欢些什么,故意压着嗓子,在齐布琛耳边呵气,一声声叫着爱称,“琛琛。”
深情款款。
虽然男色诱人,但齐布琛表示身体实在受不起,只能遗憾婉拒。
胤禛当然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后面死活又缠着齐布琛穿了好几回,直到那件旗袍彻底魂归西天才算过足瘾。
“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节制!”齐布琛一边处理事情,一边用身边人听不到的声音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孙良平匆匆过来:“启禀王妃,林公公刚从京城急奔而来,皇上传急令回京,十八阿哥病重,命王爷和三贝勒即刻携小方脉孙太医、齐太医等人前往救治。”
齐布琛豁然起身,能让康熙发急令,必是危在旦夕了:“快去找王爷!”
好在圆明园虽大,胤禛去的地方早有交代,很快将人找回。
胤禛在路上就听下人汇报了,此时也不废话,一边换衣一边道:“我进了城,立时就要去找三哥一块儿出发,顾不上你们。城外不比城内安全,这天也凉了,你也收拾收拾,带着弘昐他们回城里府邸。”
“好,你一路注意安全。”齐布琛嘱咐道,“要用的东西,随后我让人给你送去。”
救命如救火,胤禛他们肯定是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去,没时间慢慢收拾行礼。
胤禛匆匆走了,当天晚上,齐布琛赶在宵禁之前,带着孩子回到阔别两个月的雍郡王府。
第165章 年家出现
胤禛和胤祉的离去,并没有在京城掀起多大波澜,十八阿哥如今八岁,这个年纪突发疾病的孩子不知多少,并不能令人关注。
对历史了解并不透彻的齐布琛也不知道,此时人眼中不过平常之事,会是多大的导火索。
她照常处理着人情往来、内务生意,每日打发人去隔壁问上一问,康熙那头可有消息传来。
木兰围场距离京城不算很远,来回几日也就到了,所以她很快得到消息,十八阿哥的病情控制住了,康熙亦起驾回銮,虽然因为十八阿哥的病一日前行不过二十里,也终究是在向京城缓缓靠近。
可突然一日,齐布琛派去隔壁询问的人却没带回任何消息,第二日,京城氛围就有些怪异,再几日,京城突然开始戒严,虽然依旧允许上街,但街上巡逻的侍卫明显比平日多了两三倍。
齐布琛心下不安,亲自去隔壁找巴雅:“这是出什么事了?”
巴雅嘴角挑着笑:“四嫂这没头没脑的问上来,我都不知你在说什么。”
齐布琛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直接去了胤祺府上,找五福晋:“你家爷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五福晋遣退下人,低声道:“初二起,御驾那边就再没传回过消息,派过去的人也都没回来。”
齐布琛心中一凛:“多谢。”这是出大事了。
匆匆回府,先派人去给弘晖传话,让他休沐日就待在宫中,别乱跑,然后约束下人、闭门谢客,甚至悄悄嘱咐金保,加强府中巡逻守卫。
与谨慎低调的雍郡王府相比,隔壁八贝勒府就要热闹的多。
齐布琛笃定,胤禩和巴雅肯定是知道更具体的消息,能让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难道……
没用她多猜,不过五六日后,康熙御驾就进了京城,齐布琛在府里左等右等,不见胤禛回来。
金保询问是否派人出去打探消息,被齐布琛断然拒绝。
在这种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但这一等,却直等了四日,就在齐布琛忍不住想要派人去打探消息时,一道圣旨昭告天下。
太子胤礽,被废。
世人哗然,纷纷议论圣旨中胤礽所犯的罪过。
齐布琛没心思关注这些,她现在只想知道,胤禛在哪儿,为什么没回来。
如今大事已定,她总算敢派人出去打听具体情况。
还没等下人带回有用的消息,胤禛终于出现了。
齐布琛赶到时,胤禛已经在换衣裳,他挥退下人,抱住齐布琛,拍背安抚:“没吓坏吧?”
齐布琛紧紧搂着他:“没有,就是担心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好着呢。”胤禛松开她,转圈给她瞧。
齐布琛又看过他身上没有伤痕,才真正放下心:“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回京的?”
“跟皇阿玛一块儿回来的,这几日在别处有事要办。”胤禛拉着她坐下,缓缓道来,“我带着人赶过去,稳住十八的情况后,才发现随驾队伍中的气氛不对,后来十八病情反复,又出了许多事……”
他大概讲了讲其中的一些情况:“初二时,十八病情再次危重,我们兄弟俱前往探望。独太…二哥和皇阿玛不在,之后不久,皇阿玛就召集所有人,宣布要废了二哥。那日起,二哥就被拘禁,只有负责看管的大哥能见到人。还有十三,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触怒了皇阿玛,亦被看管起来,我去求情,皇阿玛却不见我。”
“那日回京,皇阿玛半途发话,命我和大哥一同将二哥押往上驷院看守,这几日,我都在那里,直到今日圣旨发出,才得以出宫。”
他三言两语说的简单,齐布琛却能从他平铺直述的语气中读出当时的惊心动魄,不由心颤。
“那你…”齐布琛欲言又止,“…之后还要去吗?”
胤禛捏她的手以示安慰:“要去。”
齐布琛使劲攥着他的手,衡量半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起身道,“我去给你准备东西。”
“别急。”胤禛沉声道,“先随我去一趟十三府上,十三如今也在上驷院,去和十三福晋说一声,再给他收拾些衣物。”
十三府上,尽管齐布琛说的相当委婉,兆佳氏依然哭成泪人,甚至当堂要给齐布琛跪下:“求四嫂给四哥说说情,一定要救救我家爷。”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齐布琛将人拉起来,“你放心,我家爷肯定不会不管十三弟的,只是如今的大事你也该知道,皇阿玛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去说情并不是好时机,为今之计,还是得等。”
“我知道,我知道。”兆佳氏泣不成声道,“我并不是要逼迫四哥四嫂,只是请四哥四嫂千万别放弃我家爷。”
“不会的。”齐布琛只能找别的事让她分心,“我家爷呆不久,你快去给十三收拾些东西,我家爷顺手就给捎进去了。”
“好,好,我马上就能收拾好。”兆佳氏离开的背影踉跄,叫人好不心酸。
从十三府上回来,胤禛好好睡了一觉,一早就起床准备进宫。
“别怕。”胤禛拉住她,拍拍手,“在家里好好的,我有时间就回来。”
“嗯。”齐布琛轻轻答应,吩咐下人去准备东西,又把三胞胎叫起来送他们阿玛。
胤禛叮嘱三胞胎:“阿玛在外有事,这些日子恐不能常回来,你们三个如今是大人了,要担负起责任,保护你们额娘,知道吗?”
三胞胎挺着胸膛,脸上是被家长认同长大的骄傲:“阿玛放心,我们会保护好额娘的。”
胤禛又看向齐布琛:“等我回来。”
不再留恋地转身离开。
胤禛走后,齐布琛继续执行他没回来前的政策,低调守家。
与此同时,废太子之事愈演愈烈,康熙的旨意几乎一天一道,废太子是国事,不是一道旨意就能结束的,要祭告天地、太庙、社稷,除此之外,还要清洗太子余党。
外界一片忙乱,齐布琛却惊奇的发现,隔壁胤禩家越发热闹了。
这不对,就算太子倒了,大家想烧热灶,也该奔着胤褆府上去,可下人却说,胤褆府上并没有胤禩府上热闹。
齐布琛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胤禛回来了,给了她答案:“我也是才知,当日大哥在二哥被拘禁后,奏请皇阿玛要亲手诛杀二哥,皇阿玛前些日子当诸人的面斥他不知君臣大义、不念父子之情,明确表示大哥不堪为太子。”
齐布琛懂了又没懂:“那隔壁?”
胤禛不屑道:“大哥是个糊涂的,自己没了希望,就打算支持老八,竟然上折子说,有人给胤禩相面,说他今后必贵。如今明珠那一伙人,都去捧老八的臭脚。”
“你瞧着吧,他们越这样,皇阿玛越生气。”
一语成谶,就在八贤王天命所归传的沸沸扬扬之时,康熙一道圣旨,命刑部抓捕张明德等人,彻查相面一案。
而后数天,康熙又连下旨意斥责胤褆、胤禩,骂胤褆秉性躁急愚頑、即国之贼,骂胤禩妄博虚名、妄蓄大志。
为这,胤禟和胤禵还当面给胤禩求情,胤禵更说愿意担保胤禩绝无此心,康熙气的大怒,当堂就要斩杀胤禵,还是胤祺抱腿求情才算。
没两日,张明德等人招供,说他们是为了钱财才信口妄言,不过当日虽说胤禩贵相,但只是指其福寿绵长之贵,并无他意。
之后没多久,康熙以谣惑人心削去胤禩贝勒爵位。
以上都是齐布琛从时隔多日回府的胤禛嘴里打听到的消息,其实很多消息也都传开了*,但由胤禛说来,总觉得更真些。
当时齐布琛还很是犹豫的问胤禛:“皇阿玛要斩杀十四,你怎么不求情啊。”她记得这一点,后来被许多人当做胤禛刻薄寡恩的佐证。
胤禛冷笑:“我求什么情?人家志向大着呢,不需要我这个哥哥自作多情。”又骂,“打量着谁不知道他那点心思,老九跟胤禩关系不比他近?老九都没拍胸脯打包票,轮得到他跳出来?!”
齐布琛叹气,理解胤禛的恼恨,估计跟胤祺看胤禟差不多,不过,这事让德妃知道后,只怕还得怨怼胤禛。
“那,如今还是大哥和你一起吗?”齐布琛问道。
胤禛捏捏眉心:“是。”
齐布琛欲言又止,她虽然不记得具体时间,但却记得太子一废后不久,胤褆也被幽禁了,因为魇镇太子。
但这事就没法说,她只能道:“你行事小心些,别惹皇阿玛生气。”
这一句也是白嘱咐,胤禛比谁都要行事谨慎,也坦荡。
十月末,宫中突然传出康熙生病的消息,这种消息是罕见的,倒不是说康熙很少生病,而是他即使生病,那消息也是捂得严严实实,从来不会传出去的。
这次这么大大方方地传,必然是有缘故。
果不其然,第二日胤禛回来就说:“三哥出首大哥,说大哥魇镇太子、咒杀亲弟,皇阿玛已查证属实。然后见了二哥,命他安养于咸安宫中,我不必再守着。”
齐布琛没想到这事发生的这么快,离废太子也才过去一个月而已:“那大哥和十三弟……”
胤禛眉头紧皱:“大哥皇阿玛还没说如何处置,只让人严加看管。十三弟……”叹了口气,“皇阿玛没说放,他只能继续在上驷院待着,你跟十三福晋说,我会找机会求情的。”
虽然不用再守着上驷院,但康熙病了,胤禛作为儿子不可能在家等着,翌日又进宫前去侍疾。
本以为康熙不会见他,谁知道康熙不但见了,还命他、胤祉、胤禩三人检点医药。
胤禛心中凛然,这种情况下,皇阿玛却将入口的药物交给他三人,究竟想做什么?想试探谁?
胤禛为此更加谨慎,每一样药物、每一个步骤,都要亲眼盯着,汤药熬出来后,必然要先喝过,等待两刻钟,才亲手端着将汤药送上。
刚进入十一月,胤褆的处置下来了,革去郡王爵,幽禁于府中,当初分到的镶蓝旗资源,一半分给胤禵,一半给了弘昱。
胤褆事了,康熙依旧养病,病中也不消停,时不时的召见大臣,述说胤礽近日的改变,已渐摆脱魇镇之疾,并对过往所作所为如何懊悔。
可等下面的大臣揣摩着他的心思,试探上折子请复立太子之时,他又干脆利落地将这位大臣革职,打四十大板,再逐回原籍。
这一波操作,直截了当地诠释了何为帝王心、海底针。
这还没完,没过半月,康熙又召集群臣,说太子乃国之基石、所关甚大,命群臣议储。
随后几日,群臣陆续上折,但所有折子都被康熙留中不发,无人知晓结果。
十一月末,康熙以胤禩侍疾有功,复贝勒爵位。
这期间,胤禛一直在宫中侍疾,几次试探着想要给胤祥求情,刚出口几个字,就被康熙骂了回去。
同情胤祥之余,齐布琛也没忍住,询问胤禛他上折子举荐谁为太子。
胤禛搂着她:“你猜。”
齐布琛说出历史上的答案:“二哥?”
“没有奖励。”胤禛摸摸她的头,然后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她,“那你再猜,这次被推举最多的是谁?”
胤禩,齐布琛在心里说出历史的答案。
胤禛冷笑道:“我猜是老八。”
齐布琛骤然睁圆眼睛。
胤禛失笑:“不信?”收敛起笑意,面色微冷地念了三个名字,“阿灵阿,鄂伦岱,纳兰揆叙。”
“他们以为他们行事多谨慎,殊不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此时,他们那些小动作,恐怕都摆上皇阿玛案桌了。”
齐布琛眼睛瞪得更大,你怎么知道的?
胤禛今晚的读脸技能点满,捏捏她的脸颊,低声道:“你不会以为,是爷将他们的串联告给皇阿玛的?”
难道不是吗?齐布琛眼珠子圆溜溜地。
“爷才没兴趣去沾染那身泥。”胤禛呵笑,“再说,有人早就急不可耐了,轮也轮不上爷。”
他嘲讽的语气,近来都只针对一个人,十四阿哥,胤禵。
所以,胤禵已经就开始背刺胤禩了?
齐布琛若有所思,又好奇道:“我记得早前你不是说,隆科多、阿灵阿、纳兰揆叙三人关系走得近么,怎么这回不见隆科多,反倒是鄂伦岱?”
胤禛眸色深深:“佟国维那只老狐狸,隆科多可是他最看重的儿子,鄂伦岱?佟国纲早没了。”
隆科多虽然早年因为李四儿之事受挫,但说到底那只是后宅不宁,能力本事还是有的,在佟国维这亲爹的帮助下,这些年也和阿灵阿一样,逐渐重返朝堂,被康熙重用。
所以这是不太看好胤禩,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派个不太重要的去烧一烧灶?齐布琛只能叹一声,果然到哪儿都得拼爹。
胤禛近来颇有料事如神之姿,在他说完这话没多久后,康熙就下谕旨,言太子之事关系甚大,尔等应尽心详议、思虑万全,八阿哥胤禩柔奸成性、未尝更事,况其母家微贱不说、近来亦罹罪,不可虑之。
虽然没直接公布群臣议储的结果,但从这封谕旨单单只点名胤禩,就不难看出议储的结果是什么。
虽然康熙只差明说胤禩不可能当太子,但曾经的大阿哥党、如今的八阿哥党显然不可能放弃,他们依旧奔走,外界胤禩的‘贤’名看起来没有受到圣旨的半分影响。
胤禛秉持着冷眼旁观的原则,一心侍疾,便是康熙偶尔召他问些似是而非的话,他都直接扯到胤礽身上,然后先说一通胤礽的好话,再顺带试探着给胤祥求情。
康熙倒是不骂他了,只是对于胤祥之事依旧充耳不闻,仿佛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
在喧嚣中,康熙四十七年落下帷幕。
四十八年正月,康熙惯例在初三奉皇太后住进畅春园,皇子和大臣们纷纷前往陪住。
胤禛亦不例外,齐布琛本想带孩子留在府里,胤禛却道:“没必要,你们在我身边,还放心些。”于是一家同往。
但住进圆明园,其实也并不能常见胤禛,康熙身体仍然抱恙,他们这些儿子依旧得随身侍疾。
不过消息传递倒是方便许多。
上元节前一日,康熙忽然召集群臣于畅春园,诘问去年议储,是谁提议举立胤禩?群臣惶恐不敢言,最后康熙点名让张玉书回答,张玉书说出马齐的名字,康熙当即斥责,并于第二日列马齐罪状,将其革职幽禁。
几日后,似是越想越气,康熙再次下旨,将群臣斥责一通,中间又骂胤禩乃缧绁罪人、其母乃系贱族,不知道群臣保举他是何意。
有心人却注意到,在大片斥责之下,竟有几句是夸赞胤礽孝顺侍疾,虽然是与三阿哥四阿哥等人一起出现,但这个名字能出现就已代表了许多。
于是有聪明人再次上奏,请复立太子。
这次康熙没将人革职,反倒又下旨将胤礽夸了一通,并将废太子时所有的罪状都归结于胤褆魇镇。
这态度几乎只差直接表态,于是乎,不少大臣开始跟风上奏,请复立太子。
康熙扭捏几回,终于释放出明确信号,命大臣查典籍复立之礼。
春闱前,终于,太子被复立。
几日后的殿试上,康熙出的考题是,君子体仁,不可谓不用心良苦。
而过去几月势如奔雷的八阿哥一党,销声匿迹。
胤禩和巴雅更是借着月前安郡王侧妃病故之事,闭门谢客。
胤祥,也在太子复立后的某一日,由胤禛从宫中接出来,送回他府上。
外间已有风平浪静之姿,胤禛的神色却并不见轻松。
齐布琛就有些奇怪,她知道太子还得被废,但胤禛应该并不知道啊,怎么比太子被废时的神情还凝重呢。
这样想着,她也直接问了。
胤禛只说了四个字:“围墙倒了。”
齐布琛思量了好一会儿,才大概想明白他的意思,应该是说,过去皇太子的身份端坐于皇宫之内,无人可以触及,这次废除又复立,看似什么都没变,但其实皇宫外面的围墙已经倒塌,往日不可触及的身份,只要有胆子跨过那片倒塌的围墙,就能将坐在上面的人拉下来,换自己坐上去。
这样的诱惑,有谁能抵挡呢?而在群狼环伺之下,失去康熙信任、已经如履薄冰的胤礽又能在这个位置上坚持多久呢?
太子再次被废,其实早已注定。
朝堂,注定不会因为太子复立就平静下来,接下来的战争,只会更加硝烟弥漫。
只不过,大多数普通人是察觉不到的。
齐布琛不得不感叹,生于皇家的孩子似乎天然就有远超他人的政治嗅觉,这背后的道理,她若是没有那些历史知识支撑,断然不可能短时间内想明白,可胤禛却在太子复立的第一时间就有所察觉。
而康熙,胤禛都能想到的事情,他不可能想不到,但他似乎对此不以为意,甚至想要推一把?
不怪齐布琛这么想,实在是康熙的操作太骚。
刚复立太子,按说该是给时间让太子恢复威信的时候,可他却偏偏在这时候大封诸子。
胤祉、胤禛、胤祺晋位亲王,胤祐、胤俄晋为郡王,胤禟、胤裪、胤禵封为贝子。
晋封也就算了,他还更进一步,将儿子们封入八旗,每人名下都分了不少佐领人口。
这可不比空头爵位,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权利,这些佐领底下的人口壮丁,都是八旗军队的重要兵丁来源。
这一分封,对太子的打击,恐怕不必废太子小。
太子为何与胤褆敌对,胤褆又为何敢肖想太子之位,这与胤褆早早被封入镶蓝旗不无关系,甚至他在军中的影响一多半都来源于此。
有这么个前车之鉴,在复立之初又面对八个新的‘胤褆’,胤礽会如何想呢?
反正齐布琛是觉得,不怪胤礽与康熙离心离德,这搁哪个太子能忍?反正要是她的话,说不定早造反了。
心里觉得康熙有病,面上还得笑嘻嘻的谢恩,然后宴请客人庆祝胤禛晋升亲王。
宴客当日,新分给胤禛的镶白旗下属几乎家家都有人来,偌大的雍郡王府差点没装下。
齐布琛笑的脸都僵了,但就是这种情况下,她也注意到一个姓氏。
“给四福晋请安,臣妇年苏氏,家公曾任湖广巡抚,家夫时任内阁学士。”说话的女子看起来年龄不大,不过二十左右。
齐布琛神色微动,不着痕迹地问道:“不知夫家名讳?”
她这样问也不算出格,年苏氏知道今日人必然多,姓年的也不少,所以笑道:“家公名遐龄,家夫年氏羹尧,字亮工。”
居然是你!
齐布琛心中震动,面上如常笑道:“原来是年大人,我听王爷提起过,说年大人颇有才识。”
实际胤禛根本没说过,不然齐布琛也不会今日才第一次听到年贵妃相关。
“年夫人今儿是一个人来的?”齐布琛不动声色地寒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