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
温晗将下颌搭在人肩膀上,拧着人的发丝,轻而又轻的平复气息。
而他下一瞬便感觉整个人天旋地转,被单手压制,动弹不得。
温晗有些疲倦,抬手抵了抵人的胸口,眼神餍足,却哼哼唧唧地想要溜走。
典型的自己爽完了就想跑。
但他努力了好半天也没能移动分毫,他感觉柏泽岸曲腿抵在了自己腿间,弓着背,垂着头,像是盯紧了猎物的头狼。
温晗顿时僵在了原地,讨好地抬起头,舔过柏泽岸的唇边。
柏泽岸单手扶住他的后脖颈,阻止了他想要后退的犹豫,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的侵略性太强,温晗招架不住,恼羞成怒。
他本来是想翻脸的。
但看见眼前这张过于漂亮的俊脸,他又偃旗息鼓,没了动作。
温晗:色令智昏!
他又感觉自己变成了泡泡,被紧紧握在了手里。
又过许久,温晗趴在床边,热气蒸腾着脑袋,最后越想越气,回头一口咬在了柏泽岸的肩上。
那人轻笑着,动作却不停,只安静地给他擦手,问:“手还酸吗?”
温晗冷笑,压根不回答他。
等柏泽岸再次收拾干净后,回头发现温晗已经裹着被子把自己团成了一团。
他无奈摇头,上床将温晗小猫和被子一起抱进怀里,长发铺散在身后,又从发尾开始延长,最终化为雪白细腻的丝线,将二人包裹成一个偌大的巢。
温暖又舒适。
半夜,温晗翻了个身,不自觉地朝热源靠去。
一夜转瞬即逝。
等温晗睁开眼时,却发现视线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温晗:“?”
这破天终究还是塌下来了?
他伸出手,晃了晃,却被柏泽岸轻轻握住,按了下来。
温晗戳了戳他,开口道:“老怪物,放我出去。”
柏泽岸在他脖颈间轻轻蹭了蹭,没有松口的意思。
“不许在卧室里造窝!”
“你不喜欢吗?”
温晗面无表情:“这个光线你能看见什么?”
“我能看见你。”
柏泽岸说得很认真。
温晗:“”
草,忘记他不是人了。
他猛地坐起身,柏泽岸抬指轻轻点过,“茧巢”便从内而外地豁开了一条口子。
温晗动作灵巧地钻出去,闪身进了侧卧。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在精巧的机器前,他得背影更显消瘦。
温晗仰头,将悬赏界面进一步放大,最左边的屏幕上则是[城南丧彪]和[三花猫猫神]两个账号。
他一边迅速记录,一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半晌,他忽然看见一旁[城南丧彪]的账号亮了亮。
与此同时,外头忽然响起一声有些熟悉的犬吠。
“别冲!不然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黎顾北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门口,柏泽岸侧过身子,神情稍有无奈。
但他还是蹲下身子,揉了揉梨东西的脑袋,问:“喂它吃点零食?”
“别,”梨顾北连忙阻止:“你看它现在胖的,我拉它出来遛弯消食呢。”
梨东西很聪明,“呜呜”叫着反驳,尾巴却是越摇越欢。
柏泽岸笑了笑,站起身,爱莫能助地摊了摊手。
温晗也探了个脑袋,在看见梨顾北和那只毛绒绒的萨摩耶时眼睛一亮。
梨顾北还在和柏泽岸聊下一个副本,眼角余光却突然看见自家的好大儿不见了。
梨顾北:“?”
我儿子呢?!那么大一只呢?!
温晗正抱着狗鬼鬼祟祟地溜走。
梨顾北:“温晗你给我站住!”
他越喊温晗跑得越快,打横抱起的萨摩耶还以为他们在和自己玩游戏,“汪汪”叫着,抬头便想舔温晗的脸。
梨顾北追了半圈,最后气喘吁吁地对柏泽岸说道:“你买这么大的房子做什么?!”
柏泽岸:“?”
温晗则有些惋惜:“你女儿呢?我想看小白。”
“知知带去补疫苗了,”梨顾北伸手抚着梨东西的尾巴毛,叹道,“这次来还是想聊聊下一个副本的问题,我们总得留一个在外边。”
听见这句,温晗不动声色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似乎的确是这样。
这两人交替进入副本,自己从没见过他们一起出现。
总得留一个在外边么
是为了控制什么东西?
还是另有原因?——
作者有话说:咳!
第76章 草莓炸弹小蛋糕
温晗眼睁睁地看着二人走进书房, 轻轻掩上了门。
他耐不住地悄悄趴在门上,但这个门的隔音又确实有点东西,他只能听出里边的人语气很严肃。
他的思绪在闯进去和等待中反复跳转, 最后蹲下身子开始摸狗。
一直到半小时过去,等狗也被温晗摸的不耐烦了,他才看见梨顾北一脸惊诧的走了出来。
梨顾北:“?”
只见温晗蹲在地上, 手肘搭在膝盖上, 小臂自然弯曲, 正好遮住了下半张脸, 露出一双了无生气的精致眼瞳。
梨顾北:“?!”
怎么等成了这样?
他连忙回头,“啪”的一声推开房门, 嚷嚷开口:“柏泽岸!”
柏泽岸回头:“嗯?”
但他视线不断下移, 最终发现了角落里姿势很帅的温晗。
他先是一愣, 随后轻笑出声。
温晗:“”
旁边的梨顾北注视着柏泽岸朝温晗走去,将那朵危险的小蘑菇连根抱起, 揣着放在椅子上。
他忍不住笑意,揉过温晗的发尾,说道,“腿蹲麻啦?”
温晗扭过头, 不搭理他。
见状, 柏泽岸则从后揽过温晗, 给他轻轻揉着腿, 温声哄着。
两人间的轻语梨顾北听不清, 仰头看了眼天花板, 又低头盯着地砖和毛毯边缘,最终一招手,喊道:“梨东西, 过来!”
萨摩耶摇着尾巴哒哒哒的朝他小跑而去,熟捻的让梨顾北给自己套上栓绳。
梨顾北伸指拨弄着它的耳朵,又扭头看向温晗和柏泽岸,说道:“先走了。”
“嗯,”柏泽岸也回头,神情镇定:“路上小心。”
梨顾北点头,一人一狗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后。
而在门外,他思索半晌,忽然蹲身,单手握住梨东西的嘴筒子,小声道:“乖啊,今天爸爸把你送柳叔家暂住一晚嗷。”
梨东西“呜”的一声歪头,舔了舔梨顾北的侧脸。
梨顾北开始使出绝招:“有火腿肠。”
梨东西的耳朵瞬间便竖了起来。
梨顾北:“但只能一根。”
梨东西汪汪叫着开始控诉,急得站起身,咬着尾巴转了个圈。
“怎么,一根嫌少啊,”梨顾北笑嘻嘻地,话锋一转:“要不我回去问问知知?”
闻言,梨东西瞬间止住了声音,趴在地上,将脑袋埋在爪子里,粉白的双耳都撇成了飞机耳。
梨顾北拉了好几下,见的确拉不动,便劝道:“好啦,我偷偷给你再加一根。”
梨东西见好就收,尾巴再次开始欢快摆动。
于是梨顾北成功将梨东西送去了殷柳家,又转而折返回自己的工作室。
最近新到了一批无烧宝石,得去看看纯净度;还有上次的白金蕾丝项圈,也不知道做到哪儿了。
他按捺住心里的种种想法,钻进阁楼,又推开窗,看向了堆积在一旁的工作。
他叹了口气,窗边的冷风吹了一下午,等他终于将拖欠许久的设计稿删减上传后,才恍然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转过头,却发现梨知南此刻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专注又安静地注视着自己。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梨顾北挑眉,轻斥道:“小白呢?”
“明天接回来。”
梨知南沉声回答。
“啊,这样啊。”梨顾北恍惚的点点头,“正好,你看看这个,我戴着好看吗?”
他拿出了方才完工的白金蕾丝项圈,在自己脖颈上晃了晃。
梨知南唇角微翘,用虎口卡着梨顾北的下颌,呼吸倾洒在他的颈窝。
梨顾北轻笑一声,跨坐在他的腿上,在人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轻笑道:“回家。”
“回家?”梨知南反问:“你能忍住?”
“呵。”
梨顾北试图站起身,又被梨知南一把揽过腰按了下来,角度瞬间改变,令他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
他舔过唇瓣,毫不留情戳穿梨知南的小心思:“是我忍不住吗?我亲爱的知知。”
他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的性子,有些幼稚,带着近乎天真的引诱,但总归是意气风发,永不服输的。
现在早已过了上班时间,工作室内空无一人,梨顾北甚至可以看见被梨知南“贴心”锁上的阁楼房门。
梨知南笑了,他像是仍处于口欲期的孩子,对梨顾北有着一种难以割舍的喜爱。
或许是到了深秋的原因,他最近总是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日子。
那时的自己踮起脚,趴在木桌边缘,仰头注视着哥哥的愁容,看见他指尖的烟灰烧尽,被风一吹便散在了满是尘埃的地板上。
而后有人气冲冲地跑进来,一巴掌扇在了哥哥的脸上。
风吹进大敞着的窗里,吹得他满眼都是泪水。
但他也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还要轻笑着向那人道歉,甚至一边脱衣服一边将自己朝外推。
那种笑无声又颓唐,朦胧俊美的五官在烟雾笼罩下像是精致的空洞人偶。
旧楼的窗户从来不关,却怎么也散不去里头难闻的气味。
事后,哥哥总会抱着自己,轻轻捋过自己的发尾,安抚说:“很快就可以带着知知搬出去啦,知知喜欢什么?到时候养一只狗怎么样?”
“我喜欢哥哥。”
“行啊,再养一只猫。”
梨知南仰头看见梨顾北的神情,一种莫名的惶恐忽然在心里涌出。
他只知道哥哥独一无二,任何的猫猫狗狗都不能替代。
于是他抱紧了梨顾北,眼泪沾湿了他胸口的衣料,从细小的缝隙里露出破碎的呜咽。
他哭得很伤心,眼眶又红又胀,那是自己都可以感受出来的撕心裂肺,眼前阵阵发黑。
“知知”
梨顾北的瞳孔逐渐聚焦,最终抱紧他,轻声呢喃:“你不喜欢就算了。”
他的哥哥向来格外宽容。
也是在那时,梨知南开始明白:美貌单出永远是死局。
再到后来,遇见柏泽岸,进入游戏,他又更加深刻领悟出:没有实力的立场摇摇欲坠。
“我亲爱的知知,我感觉你没在想什么好东西。”
梨顾北语气危险,收拢掌心,以指甲轻轻刮过。
梨知南也是垂眸,伸手抚过梨顾北额前的碎发,沉声说:“哥撬了锁。”
“”
梨顾北逐渐起身远离这人,还在一边挪动一边小声警告:“知知乖啊,别不讲道理。”
梨知南则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好啊。”
“梨知南!你他妈一根手指打发谁呢?!”
“哥。”
“草,真他妈刺激。”
“闭嘴。”
“你凶我?!”
等阁楼的门再次打开时,梨知南没忍住的甩了甩手,看着虎口上的一排牙印,打趣道:“哥的牙口真好。”
梨顾北环抱手臂,灵活的绕过他,轻哼一声,没有多说。
但他没走几步,便被梨知南抓住了手腕不放。
梨顾北回过头,微扬的眼尾蓄满了笑意回望着梨知南,又将视线下移,挪到了二人交握的手上。
二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望着对方,像是谁先开口谁就卸了劲儿似的。
最后,还是梨知南先朝前迈去半步,指腹摩挲着的梨顾北微凸出的腕骨,连同原本高大强硬的气势也在一瞬间低沉收敛,变得温情而和缓。
梨顾北笑道:“你这样子,和梨东西一模一样。”
“嗯。”梨知南也不反驳,伸指勾上了梨顾北的手,又说:“回家继续。”
梨顾北:“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废料?”
“只是在想,不能浪费了哥好不容易撬开的锁。”
梨知南面不改色,轻而易举地堵了回去。
二人上了车,梨顾北坐在副驾,抬手拨通电话。
温晗的声音有些含糊,却还是答应了一声:“怎么了?不接私活。”
梨顾北:“你还有私活?”
温晗陡然清醒过来,放下手机看了眼联系人,才继续说道:“没事我挂了。”
“等等!别啊,跟你说件事儿,”梨顾北连忙开口,“如果不出意外,三天后我们就要进下一个bug副本。”
温晗的声音逐渐拉远:“行啊,我没问题。”
“还有,下个本应该是我陪你哦,开心吗?”
“还行,其实梨知南也可以,他脾气挺好的。”
梨顾北:“?”
在温晗看不见的地方,他是满脸的疑惑和不可置信,迟疑道:“我没听错吧?温晗你放心,我没开外放,他听不见的,你也不用说这些违心的话,不难受吗?”
梨知南好奇地望过来一眼,又迅速扭过了头,继续开车。
梨顾北又侧了侧身子,那手捂着嘴,悄声道:“温晗,你如果喂?”
很好,温晗挂电话了。
梨顾北花了整整三秒钟来接受这个现实,最终缓缓放下手,默默颔首。
听起来挺忙。
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比较好。
而在另一边,温晗抬手将手机扔去一旁,又张了张嘴,咬住柏泽岸递过来的小块苹果。
等他吃饱了,便懒洋洋地窝在躺椅上,像只猫似的团成一团,自言自语:“梨顾北肯定下套等我钻呢,那人一定在他旁边听着。”
“是有这种可能,”柏泽岸回应着走回厨房,扬声问:“喝点什么?”
“要牛奶!”
温晗想也不想地回答,眼睛亮晶晶的。
柏泽岸也扭头看向他,笑意吟吟地回答:“嗯,好。”——
作者有话说:想不出标题了,出自一位读者宝宝对小温晗的评价hhhh
第77章 牛奶
牛奶是香的, 哪怕味觉失常,温晗也最喜欢这个。
柏泽岸递过水杯,摸起来还有些烫, 正好适合捂手。
他似在发呆,柔软的发丝垂顺在耳边,看起来毫无危险, 甚至乖巧得令人心生爱怜。
期间像是察觉了柏泽岸的视线, 温晗仰过头, 口出惊人:“看我做什么?我尝不出来味道, 但你的不一样,看着就很浓唔?”
前提是他不开口说话。
柏泽岸捂着温晗的嘴, 轻而又轻地叹了口气:“乖孩子不可以说这些。”
温晗眯着眼, 即使没有开口, 也可以从他戏谑的眼神中看出反骨。
看得人又好气又好笑。
温晗被一只手捂住下颌,指尖轻轻摩挲, 像是在把玩着某种举世奇珍。
他举了举杯子,示意人放开自己。
柏泽岸含着笑意,不开口答应,却停止了轻轻揉捏的动作。
他站在温晗身后, 宽松的居家服也难以掩藏他得宽肩窄腰, 在怀中人看不见的地方, 风度优雅而气势强悍。
温晗一口将牛奶饮尽, 扭头便脱离了柏泽岸的桎梏, 笔直地钻进侧卧。
但不过半晌, 他又探出头,眨眨眼:“过来陪我。”
“好。”
柏泽岸顺手将杯子擦干净,才缓步走了过去。
时间过去许久, 柏泽岸才将熟睡的温晗给抱回主卧,身后的屏幕上还有着游戏通关的结算画面。
那是最近新发布的游戏,因为制作精良,玩法新颖而迅速爆火,柏泽岸也没想到温晗会拉着自己来打这个游戏。
并且还不是正常的通关,乖乖一进游戏便带着自己就朝犄角旮旯里跑,像是为了寻找什么。
但很遗憾,直到半夜他都没能找到想要的东西,便只能兴致缺缺地速通关底,扒拉着柏泽岸眼睛一闭,就彻底不管事了。
想到这儿,柏泽岸垂眸看向温晗,见那人下意识地蜷缩着身子,睡得并不安稳。
他下意识哄着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又抬手抹去他眼尾的湿润,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许久过去,温晗才从微魇的状态转为熟睡。
柏泽岸瞥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又看了眼爬上玻璃的薄霜,悄悄靠近了窗。
那些白霜规整异常,在看见柏泽岸时迅速蔓延,组成了格外清晰的字句——
[好久不见。]
柏泽岸曲指敲了敲玻璃窗,轻声道:“换个地方,乖乖睡着了。”
[麻烦。]
[跟我来。]
柏泽岸将小玩偶放在温晗枕边,才缓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那片薄霜如有实质地蔓延着,时不时还会“回头”,以注意柏泽岸是否跟了上来。
等出了这片住宅,穿过一片幽暗的树林边缘,柏泽岸见一人单手插兜的站在湖边,正在无聊地踢石子儿。
或许是听见了动静,那人半侧过身,神情举止是难以掩饰的玩世不恭,嘴角的笑意也更像促狭:“你可让我好等。”
他上半身松垮地套着一件外套,此刻正随着动作露出大片赤裸的胸膛,裤腿宽大,露出了一截皮肉纯净透明的脚踝,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腿骨,以及上头蔓延着的赤色不明纹路。
“四哥。”
柏泽岸略微低头,如此喊道。
而被他唤作四哥的人忽地弯腰扭头,从下而上的观察着柏泽岸的神情,脸上的神情逐渐从疑惑变成了饶有趣味。
柏泽岸:“”
“啊,多少年了,”柏长林笑得很是变.态,其中的捉弄意味溢于言表,眼瞳也在某一瞬间因为兴奋而急速收缩成了竖瞳,“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你都没能把人叼回窝?”
柏泽岸别过脸,有些无奈,却也无法反驳。
毕竟柏长林说得不假。
见柏泽岸没有反驳,柏长林绕着人环视一圈,指尖搭在他的肩上,说道,“人家孔雀求偶还知道开个屏呢,像你这种含蓄的,活该被人睡了就跑。”
柏泽岸:“?”
他刚想开口,又被柏长林堵了回去。
“我活多久你活多久?听我的准没错。”
柏长林满意地点点头,肩膀上还趴着一只雪做的蜜袋鼯,正微微勾着尾巴,好奇地举着相机盯着柏泽岸。
闻言,柏泽岸竟恍惚间咂摸出了些许靠谱。
好像还真的有点道理?
于是他礼貌地询问,“四哥,我应该怎么做?”
“你这孩子从小就聪明。”
柏长林大步跨过,伸手搭在人肩上,指尖绕着他的长发,轻声道:“那我就告诉你个一劳永逸的办法,直接换一颗小白菜拱。”
柏泽岸:“”
他认为自己应该收回之前的想法,四哥从小到大都代表着不靠谱。
他打断了柏长林滔滔不绝的经验传授,询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柏长林一愣,眯着眼后仰身子,思索半晌,才说,“当然。”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很认真。”
柏泽岸注视着他,眼里是明晃晃的不相信。
见状,柏长林有些愠怒,他搭在柏泽岸肩上的手指微微翘起,又在垂落时点起霜花。
柏泽岸则垂眸看了一眼,将他的手礼貌又强硬地拍落。
于是柏长林咋呼地捂着手,开始嚷嚷:“快,快记下来,拍照!写小作文!回去找大姐告状!”
他肩上的蜜袋鼯转了一圈,煞有其事的微微点头。
柏泽岸无奈,缓和再三才开口:“再不说我真走了。”
“去做什么?”
柏长林半侧着望向他,忽地靠近,连同语气也撤去了先前的散漫:“去继续敲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给他做武器?”
听见这句,柏泽岸抿着唇,思索片刻后才开口,“鸟类会把最漂亮的羽毛送给配偶,我也可以。”
“嗤,你有毛吗?人家鸟拔了毛还能活,你能有多少根骨头?”
柏长林毫不掩饰地戳穿他,“听四哥的话,你还是一只小蜘蛛,这里不适合我们生存,我们回家。”
柏泽岸撩起眼皮,黑白分明的瞳孔注视着柏长林,过了好半晌才执拗地摇头,一言不发。
“雪球。”
柏长林呼唤道,下一秒他肩上的蜜袋鼯便应了一声。
听他继续开口:“拍照,记录,回头一五一十地转告大姐,我反正是劝过了。”
柏长林回过头,发尾是自然过渡的灰白色,正随着他幅度过大的动作轻轻摇晃。
兄弟二人望着日出,一人站得笔直,另一人倚靠着树干,氛围却是相同的沉默、一言不发。
他们这个卵袋里一共有三百颗卵,成功孵化的却只有三十只。
再到后来,在漫长又危险的生命里,最终长大的也不过七只。
柏泽岸排行最小,上头有着两位哥哥,四位姐姐。
他抬手,握紧又松开。
他曾经亲手取下了一只手的手骨,雕琢成轻便又结实的鞭柄。
“他是奇迹,”柏泽岸轻声,神情庄重又严肃,“四哥,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
柏长林开口,像是嘲讽:“毕竟你八只手,随便你抽,取几根骨头都行。”
柏泽岸语气微重,不赞成地开口:“四哥。”
“好,好,好,我小时候那么可爱一哭包,现在变成这样了。”
柏长林一摊手,仰天翻了个白眼:“雪球,删记录。”
蜜袋鼯反应了一会儿,转而将手中的相机拍成碎雪,随手扔去地面。
柏长林转身朝来处走,轻声开口:“你自己想想怎么回家和大姐交代吧。哎这张破世界网,只有辛勤的小蜘蛛在缝缝补补”
他摆了摆手,身形逐渐透明,化成最细腻不过的霜雾,轻轻飘散。
蜜袋鼯也从他肩膀上滑翔而下,在地面迅速奔跑,最终隐匿了身形。
柏泽岸却看见地上那摊由“相机”化成的雪并没有消失,他弯腰在其中摸索,在里边摸出一张照片来。
是四哥和自己的合照,他脚下还趴了一只金毛,背后写着——
旧历一月一,和最后一只幼崽弟弟,还有小鸡毛。
他莞尔,将这张合照仔细收了起来,原路返回。
清晨的温度仍旧很低,柏泽岸在推开卧室门的瞬间便察觉了不对。
屋内是清浅匀称的呼吸声,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走至床边,将手探了进去,果不其然,指尖摸到了冰凉一片的脚踝。
他语气稍凝,询问说:“什么时候溜出去的?”
装睡的温晗猛地睁开一眼,四肢一齐扒拉着柏泽岸。
他抱得很紧,语气也委屈得要命:“老怪物你去哪儿了?”
柏泽岸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解释说:“只是出去逛了一圈,别怕。”
温晗装模作样地哭了很久,他确实觉得不舒服,只是难以描述那种闷闷的感觉,整个人都烦躁的一点就炸。
而这种奇怪的情绪一直到他听见门被打开时才消失。
温晗挂在人身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柏泽岸拍了拍他的脊背,说:“换衣服?该吃早饭了。”
温晗一眯眼,将人扑在床上,扯着他的裤子,愤愤道:“吃这个也是一样的。”
而后一巴掌又甩上了臀。
“乖乖,这不是游戏。”
柏泽岸带着眼泪还没流干净的温晗朝餐厅走去,情绪稳定得格外可怕,“你也不需要争夺玩具,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直到你明白的那一天。我保证。”
“真的?”
“嗯。真的。”
柏泽岸又问:“煎蛋单面还是双面?”
“双面!”——
作者有话说:柏哥:心如止水。
温晗:嘻嘻。
第78章 出海
“离远些, 待会儿小心油溅你身上。”
柏泽岸将好奇小猫转了半圈,轻轻推了推。
温晗还在边走边嘀咕:“柏泽岸,你说煎蛋加奶油会好吃吗?”
柏泽岸:“”
乖乖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唔”
没听见回答, 温晗偷摸瞄了一眼,目光流露出肉眼可见的惋惜。
还想让柏泽岸试试的。
他最终被放在了厨房门口,那只没拿锅铲的手还在他发顶揉了揉。
温晗朝内望去一眼, 确认柏泽岸没有察觉, 便悄悄地返回了卧室。
他看向随意铺散的被子, 悄悄从中刨出来一件皱皱巴巴的衣服, 将它挂回衣柜;又将被挂在窗台充当晴天娃娃的小玩偶给取了下来,欲盖弥彰地放回枕头边。
那只老怪物没有抛下自己。
他回来了。
温晗盯着自己的手掌, 趴在地上, 从犄角旮旯里掏出来个铁皮盒子。
里边有很多很好看的小石头, 他忘记了是谁送给自己的,只是回忆里依稀有这么个东西。
“温晗?”
“来啦。”
他动作很快, 转身跑回了餐厅。
柏泽岸摆着碗筷,又说,“吃完我们去看看陆广川。”
“嗯?”温晗歪头,眼里闪过疑惑:“他怎么了?”
柏泽岸:“帮他一把, 然后我们直接上码头, 出海, 进副本。”
“出海?”
温晗仔细思索片刻, 旋即眼神光都亮了起来。
杀人抛尸?!
柏泽岸一眼便看出这只小变.态在想什么, 一句话便结束了他的幻想:“梨顾北检测出下一个bug在一座四面环海的荒岛上。”
“是随机吗?”
温晗很聪明, 几乎在瞬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柏泽岸顿了顿,摇头,“不是。”
事实上, 因为不断有补丁修复成功,四大公会能够分得的资源数量也在大幅度下降,危险与收益开始逐渐失衡。
柏泽岸给温晗擦了擦手,又说:“而上一个副本的艾博森,他应该也在找能让游戏升级的东西。”
“游戏升级难道不会变得更危险吗?”
温晗这次没有伸爪子,仍由柏泽岸给自己仔细擦着。
他算是发现了,这个老怪物还有些洁癖。
“当然会。”
柏泽岸回答,“但它同时意味着更大的机会,所以没有人会去阻止。”
因为游戏无法退出,他们只能不断地朝后寻找,看不远的未来、或者游戏终点究竟是什么。
或许是成功通关,又或许是惨烈的失败。
总归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没有人能够幸免于难。
在此之前,他们也总要获取可以令自身成功存活的筹码。
至于是否服众,是否公平
能活下来才是唯一的道理,他们何须服众?
四大公会也好,个人玩家也罢,在被OL裹挟着朝前涌动的期间,其实没有什么最好的选择。
“对了,”温晗扒拉着饭,没有动口的意思,连同询问都显得小心:“你昨天晚上去做什么了?”
柏泽岸在给他倒牛奶,“四哥来找我,让我记得给你送花。”
四哥?
对哦,柏泽岸是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的。
温晗眼里满是震惊,但他很快便敛下眸子,稍作遮掩。
明白他意思的柏泽岸哭笑不得,到底没有多说,只是提醒:“乖乖,别扒拉饭。”
“哦。”
温晗闷声应答,听不出情绪。
二人很快便收拾完毕,出门前,温晗正对着落地窗戴着帽子,又将几缕翘起来的呆毛压了下去,系上卫衣的带子。
他觉得自己这幅模样看起来最乖,也最容易令人放下戒心。
温晗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微尖的虎牙。
柏泽岸也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一大一小两只的视线在镜中陡然交汇。
镜子外,温晗仰头注视着柏泽岸,柏泽岸也正好低头,同他碰上视线,眼里是满满当当的温柔沉稳。
即使自己的记忆很大一部分都是空白,但这个人的怀抱却是一成不变。
肌肉结实,臂膀可靠,气味也让人安心,贴近胸膛时,能感受到他的心脏在很有力地跳动,一泵接着一泵,令人不自觉想要将其握在手中,仔细观察。
但是不行。
相比之下,温晗还是觉得完完整整的柏泽岸更招自己喜欢。
他仰了仰脖子,示意人自己这儿还空着。
于是柏泽岸拿出围巾,给他仔仔细细地系上,确保漏不进去一丝风后,才牵起人的手,朝外走去。
而在某处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内,陆广川正大剌剌地瘫坐沙发,注视着自己的表弟吹捧半人马庄园。
“陆哥。”
那人靠坐过来,很是亲昵地将胳膊搭在他肩上,说,“你没意见吧?”
陆广川冷笑,脑中想起几天前梨知南的话——
“如果你想亲手收拾陆家这个烂摊子,我们可以帮你。当然,前提得是你愿意。”
自己愿意吗?
怎么不愿意。
百年的时间不仅给陆家带来了历史,还一同带来了许多沉疴旧疾,令这棵大树旁支蔓延,枝条良莠不齐。
它迫切地需要割下腐肉;砍掉烂枝。
陆广川深深地吸了口气,鼻间似乎又闻到了墓园里特有的草木香气。
他转眼,看向一旁仍在等待回答的表弟,笑道:“好啊,卖吧,我没意见。”
陆广川看向画面中格外熟悉的庄园主建筑,同别人眼中的华丽装潢不同,其上的每一处,他都可以清晰还原出玩家的尸体所在,甚至是死亡的模样,血迹蔓延的形状和方向
他嘴角的笑意同温晗有着一抹相似,像是终于看见事情正朝着一个有趣的方向发展。
半人马庄园。
你要迎来你的新主人了。
姐姐,我会为你建造一座新的玫瑰园。
陆广川痛快地签下了协议,将自己在庄园内的财产和份额全部让渡。
在离开时,他拍了拍表弟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好好享受。”
“那是当然。”
回应满是挑衅。
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外,看见温晗正冲自己招了招手。
等关上车门,离开一段距离后,梨顾北才问他:“真给了啊?”
他显然知道这座庄园对陆广川的意义,因此有些惊诧,或者说难以置信。
“啊?”出来后,陆广川刚才的那股劲儿就散了个七七八八,回答说:“给了啊。”
他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对半人马庄园念念不忘。
陆家没有所谓的“祖宅”,以陆广川的话来说,自家祖上指不定是从哪儿来的山匪土寇,天时地利加上人和,才变成了后来的模样。
而其中最能唬人、也最具有代表性的,便是这座精美宏伟的庄园。
像是谁得到了这座庄园,谁能在这座庄园内庆生,谁才是所谓传统的直系,才能被那些老东西承认、尊敬。
“毛病。”
对此,陆广川翻了个白眼:“老头子都死几年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笑了笑,却突然对上了温晗好奇的目光。
柏泽岸略微蹙眉,回头说:“坐好,安全带系上。”
“没事,我很稳的,”温晗“百忙”中抽空“哄了哄”人,又继续扭身看向陆广川,笃定开口:“你刚才笑得好变.态哦。”
“在想什么?”
温晗撑着脸,询问。
陆广川扭头,神情同往常别无二致:“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这样啊。”温晗也想起了自己先前看见的人,同样开口,“的确不重要,那你觉得唔?”
小玩偶蹦跶着捂住了他的嘴,温晗不解地望向柏泽岸。
只听最后座的梨知南说道:“他们公司财务上的漏洞很大,我已经把资料传给你了,一举报一个准。”
“再加上他们手头的现金流本就紧张,又在这个节骨点购入半人马庄园,自寻死路而已。”
“剩下的交给我吧。”
陆广川抬头,声音很轻,也很坚定。
但的确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温晗扭头看了他一眼,发现陆广川不知何时将那头轻佻的挑染给染了回去,神情举动也显现出了这种家庭特有的矜贵自持。
“咋?”
陆广川抬头,对上温晗的眼神,有些警惕。
他心想:这家伙不会又在捣鼓什么坏主意吧?
温晗:果然还是不能开口说话,他要是个哑巴就好了。
还怪唬人的。
二人默契地扭过头,结束了这场对话。
梨顾北则乐呵的和梨知南小声说着什么,手中比出了一个夸张弧度,看的梨知南冷峻的眉眼里也露出笑意。
而温晗安静下来后,则和小玩偶“切磋”许久,最后直接扒下了玩偶的裤子,恶趣味地看它“嘤嘤”叫唤着向自己求饶。
期间柏泽岸瞄过来一眼,无奈道:“乖乖,别欺负它。”
“知道了。”
温晗将小玩偶塞进口袋,姿态乖巧中透着丝丝恶趣味的狡黠笑意。
小玩偶头朝下脚朝天,扑腾许久才将自己调转过来,将脑袋和手臂搭在口袋外,累得眯起了眼。
路程长久,眼看着阳光逐渐染上暖色,怎么坐都觉得不舒服时,才听柏泽岸再次开口。
“到了。”——
作者有话说:温晗:一款很喜欢翘尾巴的机器猫猫
第79章 缸中脑:1
温晗推开车门, 率先感受到了迎面吹来的湿咸海风。
他不喜欢水,并且非常抗拒。
尤其是这种深邃无垠,表面上看去风平浪静, 实际却因为水域极深而显得漆黑一片的海面。
他略微侧过身子,看向后一步下车,关上车门的柏泽岸, 询问:“我们该不会要游过去吧?”
“想什么呢?”
柏泽岸哭笑不得, 伸手揉了揉温晗侧脸的红痕。
他的指腹温暖干燥, 令温晗下意识地蹭了蹭。
但他蹭到一半才猛然反应过来在场有人, 于是动作灵敏躲了躲,又回过头, 漫不经心地睨了柏泽岸一眼。
陆广川和梨家兄弟最后才下车, 在看向眼前的海域时, 默默呼出一口气。
几人头顶盘旋着几只不明种类的海鸟,不远处还有一截锈迹斑斑, 爬满壶藻的船锚。
再往旁边看,则是“禁止投喂”的鲜明警示牌,以及看不见人影的狭长海岸线。
“船多久来?”
陆广川不顾形象地蹲在路口,询问梨顾北。
梨顾北则看向梨知南, 懒洋洋地喊了句:“知知。”
“十分钟。”
梨知南走过来, 抬眸看了一眼。
这视线的目的性太强, 看的梨顾北一挑眉, 半是打趣半是询问:“怎么?想我啊?”
他本以为梨知南会和往常一般, 直接掠过这个话题, 却没想这人竟轻轻应答了一声。
梨顾北:“嗯?!”
见了鬼了?我那么大一只冷漠寡言的弟弟呢?
梨知南重复说:“注意安全。”
闻言,梨顾北笑着点了点头,半仰着头, 极为纯情的同人碰了碰唇。
陆广川则注视着那边的告示牌,思忖半晌,忽然被人轻拍肩膀,吓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他猛地回过头,看见来人是温晗,才松了气,越发觉得心跳如擂鼓,甚至可以听见血液在急速收缩下的迸流动静。
“你吓死我了,”陆广川有些气虚,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挪向告示牌。
温晗也好奇,问他:“在看什么?”
“这个牌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陆广川回过头,看着上头的明黄标识,补充道:“我刚才好像看见它长出了耳朵。”
听见这句,温晗扭过头,忽然以一种分外难言的表情开口:“鸟长出耳朵?”
“鸟?”梨顾北也靠近,仔细凝视片刻后才开口:“我怎么看着像是海狮一类的东西。”
温晗扭头询问:“我们应该还没进bug副本?”
“嗯,依稀消息线索来说,”梨顾北再次确认了一番,才肯定道:“我们距离那座海岛至少还有八十海里。”
“不在副本内那就是真出bug了。”温晗垂眸,像是在自言自语,“OL已经可以影响现实世界了吗?”
那可真是一条足够糟糕的消息。
梨顾北:“也可能是它快要升级了?”
“升级?”
陆广川揉了把脸,只觉得温晗和梨顾北一人扔了个炮仗下来。
“等等,”他忽然开口,“如果游戏升级,我们的技能应该也能升级吧?”
他话音刚落,温晗的耳朵明显动了动,显然是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自己那个鸡肋技能升级有什么用?
他朝侧边瞄去,见柏泽岸看了眼手机。
梨知南也像是收到了消息,“船要到了。”
梨顾北闻言抬眼,轻轻捏住他的指尖,蜻蜓点水似的,很快便又松开。
只是他没想到梨知南的手会追上来,将自己的手牢牢扣住,十指交握。
他的眼神微诧,只听梨知南轻声道:“等你回家。”
“知道了。”
梨顾北也柔声回答,略微仰起头,同梨知南贴过面颊。
温晗在一旁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像是只翘着尾巴的好奇小猫,看得柏泽岸弯了眉眼。
乖乖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他心里柔软得厉害,走上前去,站在了温晗身旁。
温晗:“嗯?”
这老怪物靠过来做什么?他也想贴贴吗?
他不动声色地朝身侧瞄去,活学活用,掂脚蹭了蹭人的脖颈。
柏泽岸一愣,强行维持的冷静被轻而易举地打破,他一把捞回了准备溜走的温晗,紧紧抱在怀里。
温晗:“???!!!”
放开!
被揉得有些凌乱的小猫龇牙咧嘴,在确定远离了柏泽岸后,才开始一点点地舔毛梳理。
没过多久,海边忽然响起了沉闷的鸣笛声。
温晗回头望去,发现船已经逐渐靠了岸,在原本空旷的码头上投下了不可忽视的阴影。
梨顾北对梨知南摆了摆手,“走了。”
“嗯。”
梨知南轻声应答,却仍旧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温晗一上船就跑去了甲板,扒着栏杆朝下一望,见幽深的海水被不断破开,翻腾出层层白浪。
他身旁还站着陆广川,听这人嘀嘀咕咕地开口:“明修栈道”
温晗默默吱声:“盗亦有道。”
“道亦有道呃,温晗!”
被成功带偏的陆广川声线拔高,盯着温晗的眼里有着不容忽视的控诉。
温晗却嘻嘻笑道:“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加我一个好不好?我保证会给你添乱的。”
“啥?”
陆广川挠着脑袋,解释说,“也没什么,只是在想我送出去的‘礼物’,算时间也正好到他们手上了。”
“你那些弟弟妹妹?”
“还有叔叔伯伯。”
“嗯好麻烦,不能直接豆沙唔?”
温晗被柏泽岸捂着嘴,转过眼瞳,看向他稍显严肃的神情,不免有些心虚。
好像不能这么做,也不能这么说来着。
陆广川也缩了缩脑袋,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十分灵性地溜去了船舱。
温晗略微瞪大眼睛,见只剩下了自己,便格外老实地站在原地,不再吱声。
沉默半晌,温晗又眨巴眨巴眼,想起自己方才好像并没有把话给说完。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回望,眼里满是不服气。
见状,柏泽岸笑了声,轻轻捏着温晗的下颌,食指中指并着一抬,三指似逗猫似的挑动摩挲,骨节抵在喉结上,却似心疼般的没有用力。
要害被攥住,呼吸不畅,温晗觉得自己是应该生气的,但当他看见柏泽岸的这张脸,又有更好的想法一闪而过。
他垂落眼睫,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神情失落又委屈,像是下一次眨巴眼就能掉出眼泪来。
柏泽岸叹了口气,最终于心不忍地将人放开,说,“不能这样做。”
“呜”
温晗抱住他,将要掉不掉的眼泪全数擦在了人胸前。
柏泽岸极富耐心地哄着,也不再多说。
反正说了乖乖也不听。
船逐渐驶离了岸边,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头顶还盘旋着几只叫唤的军舰鸟。
温晗埋了一会儿就觉得闷得慌,默默调转方向,背靠在柏泽岸的怀里,视线平视着前方。
而在他身后,柏泽岸双手揣在大衣衣兜,抓住机会便直接将人裹进了怀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下雪了?”
温晗仰头,又推了推柏泽岸,“回船舱。”
柏泽岸:“好。”
舱内稍有摇晃,舷窗外则是又起雾又下雪的,他们能感觉出船只航行的速度减慢了许多。
再加上距离限制,他们几乎在船上待了一天一夜。
等即将靠岸时,温晗正张着嘴等着柏泽岸喂他。
他发现这个老怪物的手很稳,还是几乎不会出岔子的那种,哪怕端着的汤碗满满当当,他也不会洒出来一滴。
温晗觉得他真厉害。
于是有事没事地就开始盯着柏泽岸的手看。
柏泽岸:“”
而在桌上,小玩偶低头注视着自己圆润的手掌,陷入了深刻的疑惑。
“嘤?”
好像真的不太好看。
它默默转了半圈,开始充当一颗生长的小蘑菇。
温晗:“它怎么了?”
“不用管它。”
柏泽岸连道眼神都没分给小玩偶。
不过一会儿,舱内几人都察觉到了一阵微弱的碰撞顿感。
温晗:“到了?”
他推开房门,看见了同样探出脑袋的陆广川。
梨顾北则拿着外套冲了出去,脚步匆忙,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怎么了?”
陆广川疑惑询问。
温晗也观察了两秒,注视着梨顾北有些踉跄的背影,说,“他可能有点晕船。”
陆广川:“?”
温晗竖起一根手指,一副如他所料地骄傲模样,“听,吐了。”
陆广川眼神惊恐,又抬手揉了揉脸。
这人真的不去医院看看耳朵吗?这种听力已经不太对劲了吧?!
柏泽岸最后一个离开舱房,他先是看了眼船长室,才说:“走吧,上岛。”
航行许久,他们终于踩上了实地。
温晗环顾四周,大致观察了一圈周围的情况。
这座岛不太像是传统的火山岛,它地势较平,宽阔异常,植被繁茂又丰富。
“小心,别碰到海水。”
不知怎的,温晗总觉得柏泽岸的声线有些紧绷。
他饶有兴趣地抬头,张了张嘴,却在听见自己的声音前,先听见了OL的提示音——
【地球OL提醒您】——
作者有话说:温晗:这么多人,我丧彪不要面子吗?!
第80章 汽油血:2
【当前服务区:亚洲区。】
【当前地域:北太平洋***岛。】
【触发bug:生物投放错误、精神污染、记忆错误、认知错误。】
【副本主线:激活门禁控制器(0/3), 关闭基地,逃离基地。】
【道具栏:花环桂冠、雪人心脏。】
【获得进入游戏随机道具:ID卡(高级权限)。】
【世界公频:加载成功。】
【游戏商店:加载成功。】
【玩家技能:模拟系统。】
“这个岛为什么名字能被打码?”
梨顾北眯着眼看向树林中央,似乎能透过植被缝隙看见些许人造建筑痕迹。
这种应该叫做什么来着?
哦, 遗迹。
恰巧温晗从他身旁掠过,边走还在边嘀咕:“这破岛上居然还有废墟?”
梨顾北若有所思:“嗯”
也可以叫做废墟。
几人穿过密林,环绕荒岛的浓雾随着他们的前进不断收缩, 最终如有实质地包围了整座岛屿。
期间温晗回过头, 看了眼模糊的海岸线, 内心少有地浮现出不安。
刚才那抹影子是什么东西?
随着不断深入, 那种潮起潮落的声响也在逐渐减小,来时明显的夕阳也被不知何时聚拢的乌云沉沉盖住, 冷风吹过, 顺着裤腿就朝里钻, 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温晗吸了吸鼻子,主动将手塞进了柏泽岸的手中。
“冷吗?”
柏泽岸轻声询问, 紧紧回握。
温晗小声道:“冻手。”
柏泽岸给他捂了会儿,察觉暖和了,才给他戴上柔软贴合的手套。
唔?
温晗握紧手,复又松开。
“合适吗?”
“嗯嗯!”
不仅合适, 还很暖和。
可他没能捣腾多久, 便又听见——
【地球OL提醒您:公频已解锁。】
温晗几乎是掐着这个提醒音的瞬间打开世界公频, 心中激动得不断搓手。
[我看见岸边有船, 但好像已经报废了, 一上去游戏就提醒我提交修补材料。]
[修补材料?呵, 我就知道这狗东西没安好心。]
[等等林子里有头野猪窜出来了?]
温晗颔首,关闭公频后不由感叹一句:“这次人真少。”好无聊。
这次的副本人数比之杜比尼花园少了许多,一共只有一百七十人。
这也导致公频上的消息刷新极慢, 并且真假混杂,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正常,”柏泽岸解释说,“毕竟这座荒岛距离海岸线极远,且上一次有记载的人类活动还是在五年前。”
温晗点头,“所以这个副本内的玩家大概率都是自发找过来的,就像我们一样。”
梨顾北也面色微凝的关闭屏幕,转而看向不远处的废墟。
天色渐暗,两旁的路灯早已破损,废墟入口处的雕刻标识被不知名的爬藤植物牢牢占据,只能从模糊判断出这似是一截双螺旋结构,其下还有长达半页的提醒和警告事项。
看起来倒像是某个基因研究基地,并且十分危险。
梨顾北:“我们是不是得找办法进去?”
“我觉得也是,”陆广川也连连点头,“毕竟主线任务说让我们关闭基地。”
既然要关闭,那它现在肯定是敞开的嘛!
温晗朝这边瞄来一眼,又迅速挪开了视线,四处张望,最终悄悄挪动脚步,逐渐溜出了一段距离。
但他下一秒便被柏泽岸给提溜着后脖颈拎了回来,不轻不重地捏过脸颊,“乱跑什么?嗯?”
“我觉得吧”温晗笑吟吟地开口,“我们可以分头找找,先进去再说。”
柏泽岸注视着他,片刻后才询问:“听见什么了?”
“嗯?”
温晗猛地抬头,眼神亮晶晶的,神情乖巧:“什么都没有听见哦。”
他眨巴着眼,看不出什么异常。
见他这副模样,柏泽岸笑了声,转身喊着梨顾北。
梨顾北顿时回头,了然的颔首,将手上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同陆广川一齐走了过来,询问:“怎么了”
“这里太大,我们分头找找。”
温晗说得有理有据,挑不出一丝错来。
梨顾北也是一拍脑袋,毫无顾忌:“行啊,等等。”
他在背包里翻找许久,最终拿出几枚纽扣大小的通讯器来,分别递给了温晗和陆广川。
陆广川端详片刻,说道:“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个胸针。”
“没错,”梨顾北伸手便打了个响指,“而且共享位置,实时刷新,厉害吧?”
“厉害。”
陆广川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那是,”梨顾北很骄傲,甚至微扬起下颌,“知知给我的。”
但陆广川这根粗神经却全然没有察觉他的言外之意,只是又感叹了一句:“知南哥真厉害。”
闻言,梨顾北一挑眉,低声重复:“知南哥?”
弟弟背着我在外头给别人当哥?
这感觉还真是奇妙。
他咂摸一瞬,脑子里闪过了许多新奇(变.态)想法。
而在两人不远处,柏泽岸也是将“胸针”别在了温晗的外套上,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叮嘱道:“注意安全,不能动手,明白嗯?”
温晗主动掂脚,在柏泽岸的唇角落下一吻。
柏泽岸轻轻叹了口气,眼神近乎纵容,“去吧。”
眼见温晗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树林后,梨顾北也靠了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不太清楚。”柏泽岸眼神温柔,良久才收回视线,说,“但乖乖一定是察觉了什么。”
梨顾北:“会有危险吗?”
“应该不会也不好说。”
柏泽岸也略微皱眉,指尖稍显烦躁地缠绕着丝线,下意识地捏了颗小爱心出来。
听见这声回答,梨顾北再次开口,“那你就这样放他走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柏泽岸清笑道:“乖乖不讲道理。”
他居然撒娇,自己又怎么能够拒绝他。
梨顾北了然:“这样啊。”
那确实挺让人头疼的。
柏泽岸将胸针抛还给梨顾北,又说,“两人一起走吧,免得出现意外,我过去找他。”
“行。”
梨顾北看向陆广川,道:“我们也走。”
话音方才落下 ,柏泽岸又感觉指尖的丝线被轻轻扯动一瞬。
于是他也转过身,走向密林。
而已经摸出一段距离的温晗,嘴角则是渐渐压不住笑意。
他听着远处稍显杂乱的脚步声,小心地跟在后边。
但这地方水汽充裕,导致前进的过程中,鞋边难免会沾染上落叶和泥土。
忽地,温晗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那抹泥点格外显眼。
他愣了几秒,旋即转动眼瞳,同肩上坐着的小玩偶对上视线。
小玩偶心中霎时闪过不太好的预感,它歪了歪头,试图靠着卖萌逃过一劫。
“嘤——!”
但它下一秒便被温晗抓了过去,扒掉帽子,擦过鞋面上格外明显的痕迹。
温晗轻轻舒出一口气。
舒服了。
小玩偶则抹过并不存在的眼泪,几次偷偷看向温晗,却被他蓄着笑意的侧脸一晃,呆愣地差点摔下去。
温晗眼疾手快地把它扶住,低声嘲讽:“笨。”
小玩偶:“嘤?”
“抓紧了。”
“?!”
温晗忽然加快了脚步,身形灵敏,脚步轻窍,最终将自己隐藏在了某棵粗壮的坡垒树后。
就在不远处,不到三十米的地方,逐渐有人影走出。
那应该是一队人。其中三个男人比较高,看起来也很年轻,至多不过二十来岁,还有一个稍微年长,身形矮胖。
温晗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的确是早就察觉了动静,在刚下船的时候,还依稀瞥见了几道影子。
长手长脚,直立行走,应该是人没错。
但声音不太对。
温晗敛着眸子,羽睫遮盖住了其中大部分的思绪。
之前在基地周边时,他分明听见了一种沉闷的跑动声。
那种动静极小,像是闷在棉被里的咳嗽、捂住嘴的呜咽、被包裹严实的足蹄踏上地面。
没等他想出答案,林中便又响起了脚步声。
温晗原本打算迅速溜走,可他视线一扫,在看见地上不甚明显的影子时,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呆愣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翘起来的一截树脂,抬脚重重地碾了上去。
“谁!”
有人厉喝出声。
“别动。”
一道声音也在耳边响起,难掩其中的威胁意味。
两句几乎是同时响起,温晗举起手,示意自己不会轻举妄动。
他能清晰感觉出腰间抵着的硬物,像是刀鞘,也像是枪口。
温晗肩上的小玩偶被那人不留痕迹地拍飞,头朝下的栽在了泥地里。
温晗:“”
身后的人则缓步走向身前,温晗见状并未抬眼,只是低声询问,“怎么,想杀了我吗?”
他的这句询问听起来格外平和,似是有了底气,所以再没了之前那般的乖戾疯狂。
至于他的底气从何而来,答案显而易见。
他缓缓仰起头,碎发的阴影遮住眉眼,殷红的唇边却忽地勾出一抹笑意——
作者有话说:逐渐发现贴贴就可以讨到好东西的温晗(疯狂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