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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便感觉自己脖颈一凉,痛觉后知后觉的涌来,伸手一触,满指猩红。

似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将目光挪向温晗身后那个始终没有开口的男人,最终又艰难的转了回来,盯着温晗,嗬嗬笑道:“你你果然是个是个”

“是个什么?”

温晗很好脾气地询问。

“疯,恶——!”

他脖颈的伤口陡然加深,却并没有给他了断,反而慢条斯理地缓慢磨着,令他在地上不住的捂着脖颈翻滚,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温晗蹲在门口,嘻嘻笑道:“看起来你很不服气,也很不满意我?”

“没有关系,我还是比较满意我自己的,一直到我死,如果你看不过去,可以比我先死,我不拦着。”

语毕,温晗便站起身,走过眼前的[A-99]监牢时,整个人正巧被阴影笼罩,看不清情绪。

柏泽岸则收回蛛丝,背着手甩掉了上头的血滴,默默跟了过去。

那东西不是游戏玩家,的确是这个bug里的生物。

而温晗的脚步仍旧轻窍,神情淡然,看起来并未受到丝毫影响,甚至在不小心与柏泽岸对视时,还会露出一个堪称柔软的笑来。

他脑中无端想起了柏泽岸在上个副本里讲的故事——

[“然后被抓了起来,关在了很深的地底。”]

起源于背叛,终结于复仇,发生于极深的地底。

海底和地底

其实怎么想都不一样。

对吧?——

作者有话说:温晗(按爪)(喵喵叫)

第126章 汽油血:48

或许是因为二人身上的血腥气过于浓烈, 导致其他的A级实验体也肉眼可见的躁动了起来。

温晗看向柏泽岸,见他神情微肃,便有些困惑的歪了歪脑袋。

老东西气什么呢?

被骂的又不是他。

温晗牵过他的手, 就像同时牵动了他的神经,令他的眼神也顺带着落在了自己身上,口中发出疑问的闷声。

温晗张了张嘴, 却被前边的呼救声给吸引了注意。

谁?

他按住柏泽岸的手, 赫然回头。

听起来像是

求救声?!

二人朝前赶去, 发现一处监舍单间的房门大敞, 走廊上三四个人的身影来回晃荡,正在手忙脚乱地抵抗着不明袭击。

温晗眯着眼, 观察良久, 却没看见是什么东西在攻击他们。

柏泽岸却了然:“幻觉, 救不了。”

“哦,这样。”

温晗走的很是干脆, 期间小心的躲避着,眼看着就要绕过障碍,却被一只手给抓住了脚踝。

他低头垂眸,嘻嘻笑道:“放手哦, 不然砍了你, 从——唔?”

“乖, ”柏泽岸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温晗的嘴, 温声道:“不能这么说。”

温晗眨巴眨巴眼, 有些失望。

他以为这人在情绪紧绷的状态下, 或许会难得地附和自己一次。

但他眼神一转便恢复如常,只分外乖巧的点头,眼眸微弯, 将坏主意藏匿的妥帖,没有露出一点马脚。

他敛眸,抬了抬脚。

那人仍旧抓着他,指甲用力,几乎要嵌进肉里。

温晗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盯着这状若疯癫的人,神情淡漠,像是在审视自己,又注视着柏泽岸蹲下身子,一个巧劲便掰开了那人的手,覆手握住自己的脚踝,温热的触感传来,他问:“还疼吗?”

其实是没有那么疼的,温晗想的理直气壮——

自己是什么笨蛋吗?

疼得厉害了还不会跑?

他轻哼一声,并不礼貌的斜睨着柏泽岸。

而后柏泽岸站起身,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安抚的格外自然。

小爆炸蛋糕出奇的冷静了下来,被柏泽岸给牵着离开。

不过片刻,几阵血肉碰撞的闷声突兀响起,他半侧着身,余光瞥见了一片相互厮杀、又力竭倒地的玩家

另一边,小安吉丽娜三人也到达了Z区。

监舍区的代表数字越往后,建筑也肉眼可见地破落了下来。

小安吉莉娜提着裙摆,蹦跶着躲避地上的水洼,又侧过头,笑吟吟地看向梨顾北和陆广川,提醒道:“快点哦。”

“她是怎么能走这么快?”

陆广川走得上气不接下气,被梨顾北给扶了一把,才好歹没有摔在地上。

看他这副模样,梨顾北开口说道:“在杜比尼花园的时候,温晗跑得比她还快。”

“所以他还是挺照顾我的?”

“嗯,虽然更可能是想要看你笑话。”

“我就知道。”

二人小声嘀咕了几句,很快便到达了电梯入口。

同前几层不一样,这里的电梯只有左中右的三部,且一部已经损坏,一部还在维修,仔细算来,竟只有中间那部还能够正常运转。

门前还站着两个陌生的玩家,在看见梨顾北他们时,也是肉眼可见的一愣。

梨顾北听见他们同样在小声交谈——

“那个是[哥谭城]的小安吉丽娜?”

“好耶,是小安吉丽娜,我们完蛋啦。”

陆广川:“欸?”

他又看向身旁笑得花枝乱颤的梨顾北,战战兢兢的想:小安吉丽娜应该没有灭口的习惯吧?

“放心,”梨顾北单手按住他的肩,“她只对柏哥有意见。”

正如他所说,小安吉丽娜走向二人,面上毫无怒色,平静询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可以下去了,但是”

“哎!我们听说,五层有个不得了的东西,它在培育温室,我们不敢下去。”

主线任务还未完成,他们清楚知道门禁系统尚未发挥作用,以至于原本应该被关押的东西现在得以自由行动。

未知总是令人胆颤。

“跑出来了么,”小安吉丽娜想了想,又说,“我先下去,你们跟上。”

梨顾北:“没有必要,我们两和你一起。”

小安吉丽娜略一点头,既不热络,也不冷落,只抬手做了个跟过来的手势。

电梯厢门在眼前缓缓闭合,随即是一阵微小的震颤声,电梯开始平稳下降。

期间大概过去了三分钟。

陆广川小声询问:“这次怎么这么久。”

他话音未落,头顶的白色灯源却忽然变成了红光,照亮了几人的面容,又因为年久失修,不时快速闪烁。

四周一片寂静,耳鸣阵阵。

小安吉丽娜抬眼朝头顶瞥了一眼,说,“这边只剩下了最后一部电梯,游戏不会给出必死结局。”

果不其然,几秒后,那种轻微失重感就忽地消失了,脚底传来类似触底反弹的一震。

旋即厢门再次打开,露出了第五层的——

“楼梯?”温晗叉着腰,反复确认:“为什么还有楼梯?”

柏泽岸则注视着这处似曾相识的地方,神情肃穆,道:“可能是为了安全吧。”

温晗敏锐察觉出了他的异常,语气有些无奈,学着曾经柏泽岸安抚他的那般模样,开口:“柏泽岸,你真幼稚。”

柏泽岸:“?”

“我现在怎么亲你?先欠着吧,等出去再哄。”

温晗说完,还摆了摆手,才笔直朝楼梯走去。

柏泽岸花费了几秒钟的时间来理解其中意思,最终没忍住的轻笑一声。

他抬头,注视着温晗的背影,尽管已经十分克制,却还是从中流露出几分深沉颜色。

等出去么。

自己会好好记着的。

趁着这段时间,温晗已经走到了楼梯边缘,掂脚朝下望去一眼,对走过来的柏泽岸说道:“还挺深。”

柏泽岸:“嗯,目前还未完全到达五层。如果是这种结构,也难怪A区和Z区两处都会存在电梯,先下去看看吧。”

“好啊。”

温晗收回目光,踏上了第一级向下台阶。

圆形楼梯蜿蜒着朝下延伸,照明的灯具被挂在墙上,一些已经破损失效,导致中间很长一段距离都陷入了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操,柏泽岸!”

“好好说话。”

“我好像看见入口了。”

“嗯。”

“应该还有段距离,你要不先把玩偶扔下去看看?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嗯?”

两只小玩偶也一齐探出了脑袋,眼泪汪汪的注视着温晗。

然而柏泽岸只是轻飘飘的瞥了一眼这两个卖惨的东西,便丝毫没有同理心的将它们给扔了下去。

“嘤——!”

“嘤嘤。”

蛛丝织成了适合它们体型的小型降落伞,在黑暗环境里,它们像是两朵洁白的菌子。

温晗又朝下瞥去一眼,发现纵深大概还有几十米。

二人加快了速度,脚步声回荡在楼梯中,隐约还能听见呼啸的风声,在快速流通的过程里近乎呜咽。

一路走到最底下,却见楼梯中心还有着一块巨大的圆形空地,上边是盛开到极致的月季,红色深浅不一,在风中轻轻晃动。

注视着这片花海,温晗没忍住的吹了个口哨。

柏泽岸转头,眼神有些无奈,问:“在打什么主意?”

“嗯?”

温晗略微仰着头看他,风吹过月季丛,卷起花瓣,打着旋儿的从他眼前滑过。

这怎么看都是一副浪漫的场景。

少年与他的倾慕者;年长者与他珍藏的瑰宝。

偏偏有猫不按套路伸爪子。

温晗当真是在认真思考,小声推论:“这花开的真好,我站在上头朝下望的时候还以为是地毯。”

柏泽岸:“?”

温晗仍在嘀咕:“但这地方有正常的肉和骨头沃肥吗?我怎么觉得直接埋尸体会更方便——唔?”

他又被柏泽岸捂住了嘴。

柏泽岸啼笑皆非的拉过温晗的手,边走边问:“喜欢吗?”

“好看,喜欢,想要。”

“嗯,出去给你买。”

二人最终停留在一扇门前,上头的封条已经飘落在地,墙边还用油漆写着“严禁入内”四个大字。

温晗垂眸看向锁头,发现上头锈迹斑斑,已经失去了原先的用处,稍微用力就能掰开。

“等等,”温晗忽然反应过来,又低头看了眼门缝,又说,“那两只呢?”

不会卡里边了吧?

柏泽岸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抽了抽,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开口解释:“它们已经快到培育室了。”

“哇。”温晗这次惊讶得真心实意,手中掐出了一小段距离,“这么短的腿,却能跑那么快。老怪物,你儿子真厉害。”

柏泽岸:“乖,咱不想这个。”

他推开大门,眼前场景却与之前全然不同。

温晗眸光一亮,激动得苍蝇搓手,“这么多活人?赚了。”

“不算是活人。”

柏泽岸及时拽住了想要冲过去的温晗,又出于直觉地将他藏匿在自己身后。

而在柏泽岸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温晗探出脑袋,凝神细看,发现这些人的额间都有一道细细长长的口子。

于是他了然开口:“明白了。”

“嗯,走吧,去培育室。”

柏泽岸话音刚落,神情却忽然变的有些微妙。

温晗问他:“出事了?”

“玩偶”柏泽岸似是同样觉得不可思议,“被抓住了。”——

作者有话说:同样的——

“太好啦,是温晗,我们完蛋啦——!”

第127章 缸中脑:49

“两只?”

“嗯。”

柏泽岸感知几秒, 发现玩偶体内的丝线大致是被人给抽了出来。

用人类这一种族对生命的定义而言,它们目前已经死亡。

只是谁会如此了解小玩偶?

他转而看向对此一无所知的温晗,轻轻阖目。

乖乖十一二岁时的性情更加莫测, 时常阴暗爬行、躲进衣柜。曾趁自己不在家时拆过好几只小玩偶,对内里结构摸了个透彻。

“柏泽岸,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他爱怜的揉了揉温晗的发顶, 即使间隔着厚重的防护服, 掌心也似感受到了同样柔软的触感。

这猫脾气那么倔, 却又偏偏长着柔软的皮毛, 讨饶卖乖的手段比谁都熟练。

例如现在。

柏泽岸其实能感觉出他现在被摸得挺不服气,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而强迫自己待在原地, 默默眯起了眼。

他轻笑一声, 放下手, 果不其然地发现温晗松了口气。

温晗开口和他商量:“只能摸这一次哦,我知道你儿子没了, 伤心是正常的。”

所以自己大方地不和他计较。

柏泽岸:“”

自己该怎么纠正他的这个想法?

深思熟虑后,他再次开口,“生不了。它们也不算我的孩子。”

于是温晗看他的眼神更加心疼了。

柏泽岸叹气:“不提这个,我们先走。”

五层的环境倒是正常许多, 同一般的实验室别无二致, 只是规模同比扩大不少, 同时也添上了星星点点的绿色植被。

主走廊宽达七米, 一侧打通了墙壁当作药房, 不时便有“人”推车走过, 大小不一的托盘上装满了陌生药剂。

温晗一路看见了不少神色匆匆的存在,同时他发现,无论自己与柏泽岸在人流中显得如何突兀, 他们都会保持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

行走间,身旁又是一堆人小步跑过。

过亮的白炽灯照亮了发白的盆栽,两侧是大面积的玻璃观察窗,隐约能看见一整排的书籍,或者某种不知名的大型设备。

生物培育室中,粘稠的液体装满了培养皿,气泡也因为温度差异而不断上浮。

它们一些空着,另一些则装有不知名的水母,过长的触丝延展在水中,随着动作轻轻蛄蛹。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周密运转。

仪器、灯光、声音、与数不清的研究人员。

温晗却开口:“奇怪。”

那队人已经在十分钟内走过第三次了。

像是卡壳的磁带,反复播放着同一段内容,且周围没有任何一人察觉异常。

它们按部就班地行走,维持着一种诡异且危险的平衡。

“你说,”他的眼神狡黠,笑容恶劣,“如果我们打破平衡,是不是就会惊动它们?”

柏泽岸也沉思,末了回答说:“很有可能。”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没有多说。

他们逆流而上,玻璃窗映照出两道身影,却又随着动作很快消失不见。

直至在一处实验室前,温晗率先嗅见了空气中的特殊气味,浑身肌肉紧绷,脑中警报疯狂闪烁。

两侧的房间先是炸出了一声巨响,紧接着灼热的空气连带着火舌猛然冲出,顶飞了大门,震碎了玻璃。

他判断的时间不足一秒,旋即迅速做出反应,以一种难以想象的灵敏速度侧转过身躲避,却仍旧被压缩的冲击力席卷着掀飞!

墙壁瞬间被燎黑,爆炸的余韵通过地面传递,令他眼前一黑,胸口一闷,口中泛起浓郁的铁锈味。

他原本是要随着并未消散的惯性继续朝外翻滚,却忽然觉察腰间一紧。

一个力道忽然拉住了自己。

温晗睁开眼,艰难地抓住蛛丝,迅速在掌心绕过几圈,借力一拽。

场面和声音瞬间变得混乱,他喘息着按住胸腹,艰难抬眸。

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分外熟悉身影,正吊儿郎当的从火光的另一端走过。

地面上满是玻璃碎茬,他撑起身子,脸色很差。

柏泽岸也是起身,翻过堆积的障碍,伸手扶住了温晗,问:“怎么样?没事吧?”

温晗默默摇头,回忆着这场突发事件。

“石蜡油,”柏泽岸小声解释,“我看见有人朝火堆上泼了石蜡油,从一开始亮光闪烁的高度推断,应该是机械设备过载,以至最终引发爆炸。”

温晗了然,唇瓣内部还有着鲜红的血色,神情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兴奋,他迅速得出了结论,说:“有东西在监视我们。”

“嗯,”柏泽岸也说:“而且它对这里很熟悉。”

温晗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捂着胸口,笑道:“还挺聪明。”

也是它挑衅在先的。

温晗拍去身上的碎屑,又看向一旁着急忙慌跑来的各色研究人员,环视一周,默默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两旁宽敞的玻璃窗逐渐减少,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扎实的厚重墙壁。

温晗行走的速度慢了不少,伸手屈指,轻轻敲了敲。

手下传来沉闷的声响,说明这里的墙体厚度怕是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眼看着身旁又是一行人整齐排列着走过,在最后一人路过自己身边时,温晗瞥见一抹亮光,悄然伸出腿。

于是托盘上的东西散落一地,叮铃咣啷的声音响了许久,才逐渐恢复平息。

温晗瞬时蹲下身,伸手扶住了它,询问:“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欸?”

温晗发现它突然有些呆愣,像是看见了什么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从它注视着自己的面容开始。

温晗感觉它下一秒就要尖叫起来,呼喊着按下警报器,于是他后仰身子,拉开距离,同时不动声色的摸走了地上的钥匙。

而后他发现,只有在自己和它们保持一定距离后,那种被注视的强烈感觉才会缓缓消失,地上这东西的目光也会相应变回先前的涣散模样,口中重复几句简单的回答。

温晗沉思几秒,忽然揪住了柏泽岸的衣领,将他拽到了自己跟前,同地上那东西以一种极近的距离对视。

柏泽岸:“嗯”

二者间距远比刚才更近,那东西却只是淡漠的挪开视线,继续机械性的做出动作。

温晗若有所思:“懂了,还是傻子。”

要能吸引傻子的注意力

那一定得是足够具有冲击力的存在。

温晗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能靠的太近,但是老怪物可以,难道和我自己有关?

思考许久后,他一手按住了想要靠近的柏泽岸,头也不抬的开口:“别闹,想事情呢。”

柏泽岸弯了弯眉眼,放出丝线用以探查,轻声道:“再不走来不及了。”

温晗:“唔?”

只见前方乌压压赶来了一堆人,手持盾牌和武器,拖着足够沉重的镣铐。

温晗连忙牵着柏泽岸站去墙角,想了想,又拉过这人挡在了自己身前。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他踮着脚,一只手搭在柏泽岸的腰间,一只手按在他肩上,越过他的肩膀朝外看。

这群“人”是被刚才的爆炸声给吸引的。

但是需要这么“全副武装”吗?

温晗越发觉得这第五层诡异得骇人,它在长久地封闭之下自成体系,并且仍然可以以“X”控制和吸引其他的实验体,例如水熊虫,血藤和蛇蜕。

“难道鳄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宁愿躲在垃圾堆,也不肯离开去别的层级?”

如同吸引着行星的恒星,带着诡异又不可违逆的不明引力。

温晗越想越觉不对。

耳边再次恢复平静,二人继续朝培育室赶去,期间温晗转着钥匙,视线敏锐的左右观察。

也没什么特殊之处,这些npc在一定距离下完全忽视了自己和柏泽岸。

而自己手中现在一共有两把钥匙,暂时还不知道具体作用。

他将钥匙拿出来仔细对比了一会儿,发现它们之间的规格完全一致,只在细微地方存在些许差别。

看起来大概率是开启同一个东西的关键道具。

温晗这样想着,将它们妥善地收进了包里。

“嗯?”

他刚拉上背包拉链,便觉不远处的灯光闪烁一瞬。

森白的锥形灯光下,挂着一副偌大的画作。

温晗:“墙上是缸中脑的油画?”

他粗略记着从来到第五层后所有遇见的人,发现额上有手术痕迹的人数至少有三百。

“老怪物,你在三层看见了多少个脑子?”

“最多七八个。”

七八个,四层淋浴间的墙壁上最多有一百个。

数量还是不对。

他被柏泽岸牵着,边走边思索。

基地的二层及一层主要承担着对外开放展览功能,所以大概率不会有“缸中脑”存在;而四层是垃圾场和监舍区,也不可能用来存放这些东西。

温晗思忖几许,最终得出结论——

在这处无比诡谲的基地五层,还有着数量远超前几层的“缸中脑”,只是自己和柏泽岸现在还没能找到它们。

“前边就是月池系统。”

柏泽岸忽然出声,打断了温晗的思绪。

他闻声扭头,透过再次出现的玻璃屏幕,看见在宽敞且巨大的四片消波板上,挂有几把夸张的铁锁,紧紧绑住了用以逃生的潜艇。

温晗:“四把锁。”

如果钥匙是用来打开这个东西的,那还差两把。

他想着,柏泽岸却感知到了蛛丝传回的颤抖,忽然扭头,注视着前方一扇敞开的门。

那扇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正中心放着两张单人床,灯光关闭,机械臂也已经停止了运转;靠墙的边缘则每隔五米摆放着一个两米高的培养皿,其中液体颜色也要比先前所见浓郁许多。

意外便出现在一个位于墙角的圆柱形培养皿上。

它的外盖被悄无声息地打开,自己甚至还能看见上边未曾干透的手印——

作者有话说:温晗[化了](生闷气)

第128章 汽油血:50

空气里属于汽油血的特殊气味逐渐浓郁, 似乎也在提醒他,那些器皿中的液体究竟是什么。

温晗并不在意的瞥去一眼,但他显然对于实验体出逃这件事没有多少意外, 反而询问:“老怪物,你想过利用月池系统逃跑吗?”

“嗯?”柏泽岸思索一瞬,摇了摇头:“想过, 但人数不够, 所以就放弃了。”

温晗默默点头, 没有多说。

他其实想过, 在情况完全失控的时候,通过月池里的潜艇进行逃离。

至于哪些人能跟着一起离开, 那就不是自己应该考虑的范畴了。

想到这儿, 温晗看向柏泽岸的眼神变的格外复杂, 说道:“老怪物,我希望你能活下来。”

“嗯, 那梨顾北他们呢?”

“看本事呗,我死了我也认。”

柏泽岸揉过他的脑袋,无声地叹了口气。

慢慢来吧,至少现在的方向没错。

自己还有很长的时间等他。

这不是他的错。

不过多久, 一条新的通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仍旧是向下的楼梯, 唯一不同的是它仍旧崭新, 灯光软条包嵌着每一级台阶, 小功率的氙灯则悬挂在墙上, 堆积如波浪, 鼓动如心跳。

温晗一晒:“这地方怪不正经的。”

“嗯?”柏泽岸默不作声的看了眼墙壁,解释说:“这东西是在模拟汽油血。”

既然有汽油血,那么缸中脑应该也不会远了。

他们走的比先前快上许多, 同时柏泽岸将胸针别在了衣领处,听着另外一边的动静——

“负五十七层了?!”

听起来是陆广川的声音。

他们似乎被困在了旋转蜿蜒的楼梯间。

身旁,温晗忽然撑住了两边镂空的圆柱形栏杆,旋即后退半步,眯着眼注视着它们。

他猜测这应该是地球OL的贴图错误,可这破楼梯怎么看都像是——

双螺旋结构。

他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柏泽岸,二人一对视,朝下看去的同时不免感到目眩。

太深了。

楼梯底部仍旧是同之前一致的圆形空地,相同的场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现,在带来即视感的同时,又以一眼便可察觉的清晰不同提醒他们:这是新的地方,同之前完全不一样。

温晗开口,语气惋惜:“没有月季了。”

“嗯,”柏泽岸应声,转而看向眼前敞开的房门,目光飘至门牌:“5.1层,隐藏空间,培育温室。”

胸针里传来了梨顾北的声音,强烈的电流声始终存在,将原本熟悉的声线逐渐扭曲成陌生的沙哑。

他说:“先别进去,我们遇见麻烦了,你们等我们一会儿。”

柏泽岸:“等什么?”

温晗也凑近,鹦鹉学舌:“等?”

“等一会儿,我们把这些麻烦东西解决——”

他的最后一声长久卡在了电流声里,甚至被倒带重放,无法关闭。

这个尾声过于高昂,温晗没忍住的略微后仰身子,伸手揉了揉耳朵。

他感觉自己刚才听见了谁的笑声。

十分微弱,甚至令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柏泽岸也取下了胸针,神情疑惑。

作为特定道具,要么直接失效,要么仍旧可以使用,但怎么也不会出现像是这样,类似于信号接触不良的情况。

难道梨顾北他们遇见什么大麻烦了?

柏泽岸思忖许久,余光却瞥见什么东西顺着敞开的房门钻了进去。

柏泽岸:“嗯?”

他的动作要比思绪更快,几乎是本能地提起温晗的后衣领,将他给托着抱了回来。

“别着急。”

“等等,柏泽岸,我看见你儿子了!”

即使只有一眼,温晗也看见了那被挂在窗台上当作晴天娃娃的两小只。

自己当时用来恐吓它们的话,现在居然一语成谶,变成了现实。

温晗:虽然恐怖,但居然有人和我想法一致。

小玩偶真的很适合当晴天娃娃。

柏泽岸也看见了他口中的情况,一只手掌着他的肩,将他半揽半抱的转圜回门前,道:“我知道,你看这个。”

“记录表?”

“嗯。”

门边的墙壁上钉着一本年代久远的记录表,上头密密麻麻地留着不少字迹,批满了注释——

[注1:怕水,保持温室干燥(我很热欸,空气很干,我流鼻血了你们不知道吗?)。]

[注2:请及时注射营养液(不新鲜了,难吃,换一家)。]

[xx.xx.xx午间记录:禁水禁食一天,进行额叶切除手术(动脑子和我胃有什么关系?)。]

[xx.xx.xx夜间记录:手术成功。]

[xx.xx.xx午间记录:排异严重,失去味觉、疑似部分记忆缺失。]

温晗粗略地扫过一眼,心想:在手术成功后,后边的批注就没有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倒霉蛋,被强行关在了这儿,还怪可怜的。

除去这些,这个记录表中还有许多零碎记录。

可总体看来,记录的时间跨度其实并不长,只有短短的一周。

除去这些,就没了——

“什么东西?!”

温晗厉声,正好看见柏泽岸五指略微收拢,指尖同样垂坠着五根蛛丝,蛛丝则捆绑着一只诡异的“螃蟹”。

他丝毫不懂含蓄,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真他妈恶心”,也在柏泽岸得注视下删减成挺不服气的两个字——

“恶心。”

温晗说完,还小心地看了眼柏泽岸,确定他没有察觉异常后,才略微弯腰,仔细观察被他制住的东西。

那东西仍旧有着一对钳子,腿却多得令人数不清,在光线下显得不再坚硬,背部正中还凸出了一大块,那是它始终背着的人类大脑。

温晗拿出匕首,轻轻在二者的连接处拨动。

他发现刀刃的尖端一旦靠近,这东西就会发出类似合成音的莫名叫声。

温晗:“?”

他伸手。

“嗷——!”

再伸手。

“嗷——!”

继续伸手。

“嗷——!”

最后,他像是玩够了,更像是耐心耗尽,直接手起刀落,将这东西背上的脑子给割了下来。

温晗不知道它是否还属于[缸中脑]的范畴,但它实在鲜活得过分,即使被剥落,筋膜仍在地上突突跳动着,甚至在肉眼可见的大小收缩。

他无端感觉这东西像是一张正在尖叫的嘴、剧烈蠕动的肠子、长满尖牙的胃。

而在失去背上的东西后,那只“螃蟹”也在几息内迅速死亡,只留下了一副畸形又干瘪的“底座”。

温晗落目,觉得它被吮吸得只剩下了一个干枯的外壳,不再有丝毫养分。

还真是可怜。

他拨开那东西的外壳,又将沾了灰的脑子踹去一旁,才在柏泽岸“适可而止”的眼神中乖觉下来,小心翼翼地去牵他的手。

“不知道里边还有多少,”柏泽岸小声在温晗耳边开口,“小心为上。”

温晗连连点头:“嗯嗯!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柏泽岸指尖滑过胸针冰凉的表面,目中敛着一抹沉且晦的微光,道:“可以,走吧。”

温晗笑得见牙不见眼,瞥见柏泽岸略微露出的长发,感觉手心有些发痒。

想揪。

他们就这样走进了培育温室。

期间温晗看了眼主线任务,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三个控制器,得到的消息是五层只有两个?两个能成功关闭吗?”

柏泽岸却像是并不意外,也格外确定的说道:“不能,还差一个。”

但他们都不知道最后那个控制器的具体位置。

“现在才想起来,有种要完蛋的感觉,”温晗皱了皱鼻尖,仰头对他说道:“老怪物,我们要是被埋在这儿,得过多少年才会被人挖出来?”

柏泽岸无奈,眸色复杂:“乖,别担心,我们先找那两个确定的。”

“哦。”

温晗乖乖答应。

但他同时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柏泽岸会如此笃定?

途中,温晗视线几次不经意的扫过他的侧脸,随后才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这座培育温室乍一看格外普通,小洋房似的装修,同几年前的流行审美别无二致。

进去一段时间后,二人发现,里边的温度要比外头和缓许多,甚至接近于燥热。

温晗侧目望去,见墙上挂着温度计与湿度刻表。

他观察几秒后松了口气。

从这个温度和湿度来看,至少不会是太离谱的生物。

否则待会如果爬出来了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那还挺瘆人的。

温晗在大厅和视野前端晃了一圈,指尖划过开裂的墙纸,见仍在工作的指示器上闪烁着两个刺眼红点。

旁边的注释说:红点表示已经锁定。

有门上了锁。

温晗倏忽联想到了第三个未被发现的控制器,开口:“往好处想,缺失的控制器或许就在门后?或者更深处?只是我们暂时没能发现?”

“不排除这个可能。”

柏泽岸说着,又蹲下身,放出了一只新的小玩偶。

它与之前那两只都不太一样,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身上也多了不少防具。

“去吧,”柏泽岸的声音也没什么波动:“都找找。”

小玩偶的眼神瞬间坚韧起来,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迅速跑开、消失不见了。

温晗注视着小玩偶消失的方向,又用余光瞄向窗台上的“晴天娃娃”。

这第三只没有前两只好看。

他想着,直至听见柏泽岸呼唤自己的声音,才转过眼,侧过身。

“好在上锁的门只有两扇,我们去看看,试试能不能打开。”

“好啊。”

温晗对自己偷师的技能很有信心。

但还没等他们走出几米,胸针通讯器中便传来了梨顾北生气拔高的音调——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温晗眼疾嘴快,小声反驳:“我们没有在做。”

另一边的梨顾北几人:“”

旋即是片刻的沉默,以及很长的一段叹气声。

梨顾北神情恍惚,开口:“我叫你们叫了有半小时了。”

温晗:“真的吗?”

可自己和柏泽岸分明没听见一点动静——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这个副本结束柏哥应该能吃上,嗯嗯![比心][比心]

第129章 缸中脑:51

柏泽岸轻轻捏过温晗的后脖颈, 道:“我来。”

他简明扼要的对梨顾北说了之前听见的声音。

“什么什么?!”

梨顾北这次直接破音,“‘遇见麻烦了,等我们一会儿’?小安吉丽娜?!”

那边同样传来小安吉丽娜暴躁的声音:“柏泽岸就他妈的在放屁!我们什么时候遇见麻烦了!?我年前猎巫的时候都没遇见过‘麻烦’!”

“”闻言, 柏泽岸却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甚至连眼神没有发生变化,开口仍旧不疾不徐, “温晗就在我旁边。”

小安吉丽娜:“你!”

她迅速软下声音, 恢复如常, “温晗, 你要注意安全,出来后我带你去[哥谭城]玩。”

“去不了, 没得商量。”

柏泽岸迅速掐断了小安吉丽娜的异想天开。

温晗听见这句, 险些笑出声, 他拉过柏泽岸的指尖,眼神亮晶晶的。

梨顾北及时打断了二人的交锋, 正色道:“你们真没听见?”

柏泽岸叹气:“不骗你。”

“那就奇怪了。”

梨顾北显然察觉出了些许异常,却顾忌着没有告诉温晗二人。

温晗不解:“奇怪什么?还是说你看见了什么东西?”

他问完,嘴里还在“咯吱咯吱”地啃着什么东西,像是冰块, 又像是某种糖果。

柏泽岸抽空看了他一眼。

乖乖是怎么在全身都被防护服包裹的状态下吃到东西的?

温晗一边腮帮鼓着, 心里默默盘算。

上个副本里宓韫秋给自己的酸糖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真是想想都令人觉得悲伤。

他呼出一口气, 视线扫过头顶隐蔽的监控, 口中“咯吱咯吱”的声音却没有断过。

柏泽岸又扫了他一眼。

温晗鼓起的腮帮子换成了另外一边:“嗯嗯?”

另一边, 梨顾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抓狂, 温晗没离得太近,所以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说——

“我骗你一模一样真”

他想要靠近, 却被柏泽岸单手给擒住侧脸,轻轻摩挲着,目光中带着些许不赞成,出声询问对面的梨顾北:“你们在哪儿?”

这回温晗听清楚了,因为一场突发的爆炸截住了原本的道路,那几人还没走到5.1的培育室。

听到这儿,温晗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没等他多想,只听警报声再次响起,红色灯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温晗反应极快,拉住柏泽岸的手腕就想朝外跑。

但这并非可以避免的陷阱。

耳边炸起“砰”的一声巨响,房门似被远程操纵着关闭,甚至还能听见齿轮带动门锁的细微响动。

灰尘被掀起又落下,最终在门口积攒成又细又薄的一条长线。

温晗停下脚步,半晌忽地抬头,盯着监控,脸上是畅快又不太正常的笑意:“有人在偷看呐。”

他放开柏泽岸,动作矫健,攀着墙上凸起的装饰离开地面,靠近了墙角的监控,狞笑一声,朝那东西伸出了手。

“咔哒”的破裂声响起,监控的玻璃外罩被他轻易砸碎。

拆家技能点满。

这东西在外头早已过时淘汰,温晗却对此十分熟悉,拔出电源,拨弄下铁片,便瞬间令里头闪烁的亮光消散殆尽。

弄完这些后,温晗便松了劲,看也不看地朝地上跳去。

而后他被柏泽岸一把接住。

结实的双臂托住了腋下,最终缓缓放在地面。

温晗笑着,丝毫没有受到糟糕现状的影响。

“走吧,”他握住柏泽岸的手腕,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去撬锁砸门。”

柏泽岸纠正说:“乖,是开门,咱们不玩强盗那套。”

“哦。”

温晗一身反骨,显然没有答应。

柏泽岸叹了口气,轻轻揽住他,在行走过程里温和的告诉他,在外边不能这么做。

灯光下,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脸上的情绪却仍旧鲜明生动。

而越往里走,便越能发现这间培育温室的布局并不简单,房间一套嵌着另一套,仅凭空间的转化便足以令人眼花缭乱。

温晗没有认真记路,在走过被全息投影投出的外景花园时,甚至还分神地多看了几眼。

想着想着,他便发现自己的思绪不自觉地挪到了柏泽岸身上。

他盯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一时间有种将他从防护服里剥出来咬上几口的冲动。

完蛋。

自己该不会真成变.态了吧?!!

“温晗。”

“唔?”

温晗瞬间仰头,眨巴眨巴眼。

柏泽岸托着他的脑袋轻轻转了个方向,说,“到了。”

“啊,真快。”

“嗯,这里虽然结构复杂,但是算不上大。”

温晗附身观察着锁芯,又敲了敲门。

这扇门并没有多么坚固,如果依靠蛮力其实也很简单。

算了,老怪物在旁边,不方便。

他摸索着将两根细铁丝探了进去。

不过一会,紧闭的门缝陡然松开,从中徐徐吹出风来。

温晗直起身子,后退半步,伸手猛地推开门。

因为用力过猛,房门触底反弹,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温晗也吓了一跳,最后还是被柏泽岸给揉着后脖颈安抚下来,温声询问:“以后还这样吗?”

温晗悻悻开口:“当然。”

柏泽岸嘴角仍旧勾着笑,似是并不意外他的回答。

他单手支开门,原本无奈想笑的神情,却在看见里边的装潢后陡然沉静下来。

眼前是足有两米厚度的一体浇筑牢房,灰色的墙壁上还带有血迹干涸的痕迹,铁窗只有一个巴掌大,吝啬地朝内透着光,却只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除却这些,再加上已经发生形变的脚镣和手铐,在这个宛如棺椁的内里,便再没有了其他物体。

温晗没进去,只是在门边扒拉着,道:“画风突变?”

这风格转换,就像从中世纪的古堡一脚踏进了人潮涌动的现代化公园。

果然是出了bug的系统,连游戏最基本的贴图都会出现错误。

废物,直接报废得了。

温晗嫌弃的转身,顺带着关上房门,扇了扇鼻尖充满血腥气息的热风。

“走吧,”他说:“这一点也不好玩。”

柏泽岸也哑声回答:“好。”

上锁的地方一共有两处,在走到下一扇房门前,二人看见了扑腾着小短腿跑回来的小玩偶。

小玩偶:“嘤——!”

温晗:“它什么意思?”

柏泽岸蹲下身子,把它捡起来,顺手抽走了它胸口的丝线,“它说没有其他通道,两个明面上的控制器分别在玻璃花房和画室,需要指纹解锁。最后,在前边上锁的房间内,还有一个隐藏的门禁系统控制器。”

“就在前面不远,门禁隐藏…是为了补足安全性能吗?”

温晗目露疑惑,又想起了那些数量庞大却又不知所踪的“缸中脑”。

所以在达到目的地撬门时,他发觉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温晗:该死。

他甩了甩手腕,缓了几息,才重新集中精神,听着里头的微小动静。

真的不能一脚踹开吗?

这门看起来也不太结实啊。

烦死了。

一声巨响忽地炸起。

柏泽岸赫然回头:“?”

温晗施施然地收回脚,门锁上的铁质锁舌出现了扭曲的弯折,显然已经彻底报废。

柏泽岸:“嗯”

“你看,这样多方便。”

温晗一旦心虚,就会据理力争。

柏泽岸却没有分给那扇无辜的大门半分视线,只是问他:“腿疼吗?”

温晗:“不疼啊。”

开玩笑,我又不是什么很弱的小玩偶。

语毕,他们便进入了门后的空间。

即使早有心理建设,他们还是对眼前的场景感到惊讶,与生理性地厌恶。

整个空间极为宽阔,无数规整堆叠的玻璃缸组成了四周墙壁,缸内充斥着汽油血,莹莹微光如同晚夜海滩。

里头没有人造光源,却因为汽油血的流淌而呈现出柔和光晕,使得整片环境仍旧处于一种较为明亮的光线之下。

除却这些,室内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制长桌。

温晗缓步上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些玻璃缸壁。

散发着荧光的微小粒子在指尖轻轻溢散,一圈又一圈,像是能感觉出自己的力道。

温晗目光越过那些不断上涌的气泡,审视着里头苍白失色的大脑。

柏泽岸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如果拉远距离,便能发现他们的身影仍旧渺小,被隔间纵横的直线所压迫,变成了两颗小小的点,像是落在电线上相互依偎的燕子。

“嗯?”

温晗回过头,在正对着大门的那扇墙面上,看见了一个特别的存在。

那是一个比之周围都要大上不少巨型玻璃缸,里头同样充盈着汽油血,正在肉眼可见的缓缓流动。

与之不同的是,这里边的缸中脑要比先前看见的小上许多。

温晗收回手,比划了一瞬。

的确很小,甚至不及自己的指甲盖。

但它仍旧鲜活,奋力地搏动着,缕缕血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将周身晕出一圈淡粉色的血晕。

温晗眯起了眼。

半晌,他一巴掌打在了玻璃缸的外壁上,口中念念:“鼻噶大小的东西,燃什么燃?”

于是缸中脑停止了跳动,缓缓朝下沉落。

柏泽岸则有些好笑的站在他身后,说,“它竟然还能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对了,我刚看见桌上有药剂,控制器也在。”

“木桌?”

温晗转过身,“是哦,把那东西给忘了。”

他停在这个明显矮了不少的桌前,有些狐疑的看了眼柏泽岸。

柏泽岸:“嗯?”

“老怪物,”温晗拿起桌上的注射器,若有所思:“你说,如果汽油血被污染了,那这些脑子”

“它们还能活吗?”——

作者有话说:温晗(一脚[猫爪])(舔毛)

第130章 汽油血:52

“大概是不能了。”

柏泽岸也盯着注射药剂上的标签, 其中红字无比显眼——

[浓缩墨渍。]

[功效:破坏汽油血纯度,以及降低缸中脑活性。]

[注:该剂量为5.1倍浓缩。]

[规格:15ml.]

“这里的汽油血浓度很高,”温晗想起之前看见的配比计量, 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们没有在其他地方找到名为‘X’的单独提取物。”

柏泽岸明白他的意思:“吸引那些实验体的, 其实是高浓度的汽油血, 是这个意思, 对吗?”

“嘻嘻, 试试就知道。”

温晗勾着唇角,眼里满是兴奋。

堆叠的玻璃缸间, 有着细小的管道进行连接, 最终通过精密的齿轮进行运转。

温晗花费了一点时间, 找到了输送汽油血的源头,刺破橡胶薄膜, 将[浓缩墨渍]倾注而入。

他凝视着眼前一排又一排的缸中脑,见黑色墨渍开始以一种并不缓慢的速度蔓延,散发着微光的汽油血迅速暗淡,就连悬浮其中的缸中脑也在缓缓下坠。

他眯着眼, 恍惚间看见了另一幅场景。

暴雨后, 浑浊的海面上浮现出无数翻肚死鱼, 鳞片似白浪, 随着波涛缓缓起伏。

乌云仍旧低垂, 热风低低吹拂, 连带着某种腐烂的浓厚腥咸臭气。

景象一闪而过,温晗醒神,继而发现那些大脑在逐渐分解, 成为落在缸底的无数细小碎块,甚至溶于汽油血,弥漫出一层肉色。

温晗眨巴眼,面上并未有多少惋惜,甚至晃了晃脑袋,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汽油血已经被污染,缸中脑也在逐渐失去活力,那么“X”对实验体的吸引程度,应该也被降到了最低。

换句话来说,类似松堇的存在,现在应该可以自主选择是否离开基地了。

至于它们因为惧怕某种“存在”而不能靠近的五层

温晗:“我们现在也没遇见那东西,但它还挺有礼貌,居然先让我们听了个响。”

柏泽岸:“?”

什么响?指不久前的爆炸吗?

温晗坐在桌上,翘着腿,见距离源头较远的缸中脑也在时间流逝中缓缓失活,坠入缸底。

唯有一个出现了例外。

温晗:“嗯?”

他跳下木桌,注视着眼前指甲盖大小的脑子,见它艰难地浮在汽油血表面,一张一合地在吐泡泡?

温晗:“”

他开始琢磨怎么把这个东西给捞出来。

可玻璃缸的坚硬程度肉眼可见,当指尖不小心叩上去时,还会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温晗反手在背包里摩挲着,撇过匕首和木锥,摸到了嗯?怎么还带温度?

温晗飞速地回头看了眼,拍掉了柏泽岸的手,道:“别闹。”

柏泽岸弯了弯眉眼,解释说:“我来,汽油血洒在地上很危险。”

“哦。”

温晗乖顺地让开了位置。

他看见蛛丝顺着缝隙探进玻璃缸,小心地挪动覆盖,最终将缸中脑裹挟而出。

柏泽岸看了眼指尖被包裹成圆珠的脑子,转而递给了温晗。

温晗:“这也太小了。”

他说着,观察半晌,抛起又握住,最终将它扔在了背包角落。

“接下来是”

温晗同柏泽岸擦肩而过,伸手拍下了门禁控制器。

叮咚一声,任务条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进程:激活门禁控制器:1/3.】

还差两个。

而那两个控制器需要四人同时按下按钮。

温晗拨弄着柏泽岸衣领上的胸针,试探性的发声:“梨顾北?”

一分钟后,那边才传来梨顾北的回答——

“是我。”

温晗敛了神情:“怎么回事?”

“我们真遇见麻烦了,”梨顾北一边说,一边平复气息,“那东西先找到了我们,但是”

他有所顾忌,小安吉丽娜却一把抢过了麦,说:“温晗,那东西长的和你一样。”

温晗:“唔?”

“我认真的,”小安吉丽娜动作迅速,扔掉了被血沁透的蕾丝手套,单手绑着绷带:“那东西肩上还趴着一只巴掌大的破蜘蛛,诡异的要命。”

柏泽岸:“?”

温晗单手拢在胸针上,问柏泽岸:“我以前和小安吉丽娜打过架吗?”

“当然。”

柏泽岸回答的毫不犹豫。

闻言,温晗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柏泽岸了然:“她没打过。”

于是温晗咧开嘴笑了笑,放下了手。

小安吉丽娜的声音再次传来:“他顺着楼梯去找你们了,千万小心。”

温晗暗戳戳询问:“他被游戏加强了?”

“没有,”小安吉丽娜回答说:“但很嚣张。”

温晗了然,打了个响指:“懂了,这游戏给我搞了个等身手办。”

柏泽岸沉声:“我们目前已经就位,等你们了。”

通讯器的另一边,小安吉丽娜轻哼一声,不作回答。

梨顾北接过话头,“我们也快了,最多五分钟。对了,刚才没问,但我好像听见了警报声?没出事吧?”

“不算大事,我们被关在里边了。”

柏泽岸语气平静,默默将胸针拉远了一些。

果不其然,梨顾北的声调因为震惊而拔高——

“能出来吗?!”

温晗趴在柏泽岸肩上,思索一瞬,说道:“好像是不能哦。”

梨顾北:“等等,被关起来了,那那个东西怎么去找你们?!”

“可能还有密道?”陆广川忽然出声,“柏哥,你们再找找?”

温晗正色:“有道理。”

两队暂时切断了通讯,温晗明显还在思索着什么。

他抱着柏泽岸的脖子,听起来还挺委屈:“为什么我没有小蜘蛛?”

柏泽岸侧过脑袋,目光沉沉的注视着他,回答说,“乖,你怎么没有?”

温晗显然被这一句话给顺毛成功,站起身,开始在这个地方寻找所谓的“逃生通道”。

从书房到卧室,从林立绿色植物的玻璃花房到杂物横堆的储物室,期间他们甚至发现了久远的生活痕迹,也没能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出口”。

温晗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大脑又偏偏无厘头地想到了张庆。

那人带着新人玩家,就是打算用人命来填第五层填这个显而易见的陷阱。

在内外独立系统下,他们笃定里头的人绝不可能逃离。

温晗又看了眼游戏下发的主线任务,若有所思。

激活三个门禁控制室,逃离基地。

逃离基地。

通讯器的另一边传来了梨顾北的声音——

“温晗,柏哥,我们准备好了。”

那边想了想,又补充说:“外边的两个启动按钮也是分开的,小安吉丽娜单独去了另外一边。”

“我也准备好了。”

小安吉丽娜的声音传来,忽近忽远,竟给她整出了类似环绕的音效。

梨顾北沉默半秒:“小安吉丽娜,别抛通讯器。”

小安吉丽娜讪笑一声,道:“啊,知道了,不好意思。”

温晗也看了眼柏泽岸,那人轻声叮嘱:“一定要小心。”

温晗连连点头,回应得略有生疏。

培育温室里的两个控制器启动按钮相隔得并不远,只是在层层墙壁的阻隔下,他们无法看见对方。

温晗走进画室,古朴沉重的画框高高挂在墙壁上,正中放置着类似于展台的长方柱体。

他走上前去,掀开玻璃盖,注视着里头的半圆形透明盖,用指纹成功解锁,指尖划在按钮边缘。

也就是在这时,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呼吸间,那种始终朦朦胧胧、被塑料袋和橡胶包裹的东西,突然就破了个洞。

眼前的大脑虚影彻底消散。

于是冷风浇灌,草木抽芽,鱼群张口。

在他现在看不见的地方,最后一颗缸中脑也因为失去活性,碎裂成了鱼食大小的颗粒,被冲击堆叠在玻璃缸四角。

部分玩家终于挣脱了缸中脑的控制,[世界公频]也再次活跃了起来——

[我操!太可怕了!一直到刚才,我都觉得这个基地没有任何问题!]

[我还觉得人脖子上就该顶着两颗脑袋呢。]

[难怪我看我队友觉得异常美味]

相应的,温晗也想明白了之前的种种矛盾点,没忍住的笑了一声。

难怪。

难怪自己在到达五层后,才后知后觉还有第三个隐藏控制器的存在。

精神污染、记忆错误、认知错误

这三个bug混合在一起,足以令人在脖颈吊上麻绳时,才恍然回神自己在做什么。

最后,至于小安吉丽娜是否在之前分享线索时掺杂了主观的引导意识。

温晗想:大概是存在的。

但他并未对此感到多少失望和怨怼,毕竟在这个所谓游戏里,玩家总得体现自我价值。

至于她坑自己的客观事实

温晗想:多简单的事,以后报复回来不就行了?

还有柏泽岸那只老怪物,难怪之前那么确定,原来不仅下毒,还顺势瞒着我。

有一个算一个。

一个也别想跑。

温晗轻佻的吹了个口哨,臭屁小猫又开始自恋——

自己能在缸中脑被完全摧毁之前发现端倪,也还是挺厉害得嘛。

通讯器里传来柏泽岸的声音:“好了。”

“温晗?”

紧接着,是梨顾北在叫自己。

温晗回过神,看了眼自己指尖下的按钮,说:“我也好了。”

小安吉丽娜那边则等待了两秒,才回复:“就位。”

梨顾北松了口气,沉下语调,“那就准备——”

“三。”

“二。”

“一!”——

作者有话说:温晗:会有的会有的(暗戳戳使用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