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缸中脑：43
温晗转着手铐, 脚步轻窍。
柏泽岸跟在他身后，无奈开口：“小心摔。”
“才不会，”温晗撩开帘子, 旋即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口中喃喃：“咦？大澡堂？”
柏泽岸眉眼弯弯：“不洗啦？”
“呵，”温晗冷笑一声, 用眼角扫着这人, “我是怕我掏出来比你大啊——老怪物你想做什么？！”
手铐扣紧时传来一阵“咔擦”的绵长细响, 温晗被反手拷住双手, 按在了墙壁上。
刚跨进来的梨顾北与陆广川齐齐收回脚步。
柏泽岸扭头看了二人一眼，语气平静：“进来吧, 抓紧时间。”
“真没事吗？”
“没事。”
温晗连忙喊：“有事！”
于是梨顾北与陆广川又齐刷刷的朝后退了一步。
“乖孩子, ”柏泽岸俯首在他唇边啄吻, 依靠自己的身形遮挡着，“别出声。”
他语带笑意, 又伸手拧过开关。
水声逐渐响了起来。
温晗借机同柏泽岸悄无声息地过了好几招。
热气氤氲中，陆广川小声问梨顾北：“真没事？我听上去打的很激烈。”
“没事，”梨顾北抹了把脸，又睁开眼, 说：“柏哥下手有轻重的。”
四人几乎两两拉了个斜角, 也得亏这处淋浴间宽敞, 长宽都足够, 还在接连不断地放着热水, 以至于水汽蒸腾, 伸手不见五指。
温晗被柏泽岸剥了个干净，洗的白净，末了还问：“闻闻, 还有气味吗？”
“唔？”温晗早就放弃了挣扎，瘫软在人身上，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你说什么？”
柏泽岸将他翻了个身，又用毯子妥帖裹好：“我说，衣服在旁边，自己穿。”
“呜”
温晗的应声满是怨念，他默默朝前走了半步，又蹲下身子，委屈的注视着柏泽岸。
原本他只是在发呆，被热气蒸的醺醺然，却似突然看见了什么，喉结滑动，挪开视线吞咽。
柏泽岸：“嗯”
他扯过毛巾，悄然转身，拨开长发，动作快了些许。
见这人不理自己，温晗又失落的垂下头，开始晃荡手铐，叮铃咣啷的响着，夹杂着淋浴砸向地面的水声。
“乖乖。”
“嗯？”
“别弄得叮当响。”
“我就要。”
一阵沉默后，蛛丝缠绕而上，束缚住了温晗的手腕。
于是手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温晗只得目光哀怨的注视着他。
很快，柏泽岸穿戴好了衣服，眼神一瞥，便见温晗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努力晃动了一下他那不得动弹的双手，又用那种带着鼻音的、受伤的小兽一般的声音开口：“柏泽岸，我冷，你过分。”
温晗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卖乖也好，示弱也罢，他只是在故意搅乱柏泽岸的心思。
而柏泽岸自然明白他的恶趣味，此刻正垂眸安静地注视着他，觉得自己这次怎么也不能心软。
至少得坚持个几分钟。
见状，温晗又埋着脑袋，轻轻抽噎一声。
柏泽岸瞬间坚持不下去了，俯下身给他套上衣服，又抱了起来，亲了亲他的耳朵：“没事了，乖。”
温晗趴在他肩头，小幅度的歪过脑袋，唇角勾出一抹笑来。
路过门口时，梨顾北也收拾好了，跟着离去时，淋浴室内便只留下了陆广川一人。
他抹去脸上的泡沫，隐约看见人影消失，心里咯噔一声。
“嗯？”梨顾北折返几步，对陆广川说：“你快点啊，我们在外边等你。”
“好。”
陆广川也出声回答，隔着水雾看见了梨顾北的身影。
心中隐约的紧迫感令他加快了动作，闭上眼睛冲水。
但怎么洗不干净？水还变凉了？！
手中滑腻一片，他睁开眼，触目一片猩红
“等等。”
温晗忽然睁眼，翻过柏泽岸的肩膀，一个翻滚起身，“怎么有血腥味？”
“是不对劲，”柏泽岸也正色，同时发现了异常：“回去看看。”
站在通往淋浴间的走廊上，他们仍旧可以听见远处淅沥的水声，只是对比之前，它现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几人快步赶往淋浴间，温晗左右看了眼，见一抹漆黑如神经脉络的东西竟爬满了整片墙面。
他加快脚步，快速冲了过去。
“陆广川——！”
梨顾北高声喊道，话语在密闭的走廊中激起回声，层层交叠，更显空旷。
温晗侧目聆听，隐隐约约地听见了些许“吱唔”声。
“这边。”
他说着，望向左边，脚步也同时动了起来。
柏泽岸紧随其后，梨顾北也在转身的瞬间，看见了闻声推门而出的小安吉丽娜。
她没有多问发生了什么，只看着在场的混乱情况便知晓不对，捻起新换的棉麻长裙便跟了上去。
“这是什么东西！？”梨顾北注视着眼前被漆黑存在占据的部分走廊，眼神难掩惊讶，
这些黑色的物质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在灯光下显得光滑锃亮，甚至还在具有生命力地轻微鼓动。
柏泽岸压着眉眼，“先找人。”
温晗也在听着，他发现走到这儿时，那种呜咽挣扎的声音便变得明显了许多。
【游戏商店：OL区】
【正在更新】
【商品：正在燃烧的特殊火把（new）。】
【余量：5.】
【售价：500铜币。】
【功效详解：照明，及小幅度恢复一定范围内玩家神智。】
【玩家温晗购买成功。】
【剩余铜币：3750.】
温晗自己拿了一个，抛起又握住，燃烧正旺的火苗在半空中略微停滞，而后剧烈飘摇，在几人侧脸照出了不同的光影。
随后，他将另外一支火把扔给柏泽岸，在弥漫着类似海洋生物的腥咸气息中蹲身，令火苗烧燎过地面的不明物体。
似是感知到了温度变化，原本密密麻麻攀附在地面的东西瑟缩一瞬，竟开始出现了躲避动作，甚至显得有些惊惶。
它们无比细密，层层分叉着相互连接，又在末端继续一分为二，只起始一根便能在无数细分中散开，铺陈为单薄却骇人的一大片，细如发丝，灵敏异常。
如果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它的每一处分叉节点上，竟有着蚬一般模样的“眼”，如呼吸似的轻轻开合，从中不断淌出透明的黏液。
它并没有形态可言，却又能拟态成无数模样，区别于几人曾见过的任何一个物种，万千只眼同时注视着他们，弥漫着古老又腥咸的气息——
潮湿、沉重、永远的寂静与声嘶力竭地嘶吼相交，郁结的心思被死死堵在胸口。
站在边缘的梨顾北略微抬脚，看见鞋边同样攀上了这种东西，并且正如网般迅速在自己的皮肤上延伸生长！
梨顾北被骇的头皮发麻，心脏也跳的厉害，血液加速流动，以至于声音如此明显。
他指尖发软，将它扯下来时明显有着一股大力在无声对抗。
直到类似剥落树皮的撕裂声突兀响起，他才终于将这个恶心又诡异的东西给拽了下来。
只是一口气还未完全松出，他竟又发觉这东西开始顺着自己的手腕继续蔓延，漆黑脉络在眨眼间便覆盖上指腹，带来微凉的滑腻触感，甚至还在轻微蠕动！
他又开始扯手上的细小触手，在其断裂的瞬间，梨顾北感觉自己听见了一阵微弱的哭声。
梨顾北：“？？？！！！”
而在一旁，温晗同样发觉这东西爬上了自己的小腿，甚至将裤脚的下半部分都全然覆盖成了黑色，并且“根系”仍在不断地朝上探，倒挂着，像是正在生长的死木，只有在被火光照过时，才会如潮水般迅速后退。
他抬起脚，试探性的朝前走了半步，晃眼扫过柏泽岸。
那人自然也不可避免，但那些东西在他身上的蔓延速度却慢了许多，像是对什么存在有所畏惧。
见状，温晗虽留所怀疑，却没有停下脚步。
没有时间了。
“梨顾北！你在这儿等我们！”
温晗说着，转身便同柏泽岸在走廊继续前进，几息后才听见梨顾北的回答——
“好。”
还伴随着小安吉丽娜隐约的争论，与最后快步跑开的声音。
几分钟转瞬即逝，二人也终于走进了起先的淋浴间拐角，头顶的水管滴滴答答的朝下渗水，以至将墙角沁润的格外潮湿，长出了一层薄绿色的苔，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蘑菇。
那东西蚕食着蘑菇的根部，又如同菌丝般铺散开来，无论规模还是纵深都比正常地方繁复许多。
看起来它们害怕高温，却更喜欢阴寒潮湿的地方。
温晗略微眯着眼，略一思索，心中暗道糟糕。
淋浴室的水汽是这里最为充裕的地方。
他挥动火把，逼退了蔓延而来的不知名物体，却又在下一秒被它们缠绕反扑，被迫朝另外的方向“驱赶”。
拉锯战造就了反复博弈，温晗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火把，咬着牙轻笑一声。
他出手向来大开大合，哪怕是一件小事也得闹出些动静，放个炮也必须得听个响，此刻却为了节省体力，也顾忌着身旁的柏泽岸，无声将动作收敛了许多。
干净利落，又分外凶狠。
他们的动作没有片刻停顿。
又是十几分钟，二人肩背相抵，胸口起伏的厉害，目光四移，观察着周围混沌的颜色。
温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视线里的黑色却在不断蔓延，隐约呈现出交融的迹象。
“老怪物。”
“嗯？”
“我不想死在这儿。”
“不会的。”
柏泽岸温声回答，猛地的拉过温晗，令他避开了那东西的突然袭击！
温晗也迅速作出反应，顺着动作和力道又将柏泽岸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扯了过来，二人的配合无比默契，敏捷地冲出了这片快要被包裹的险地。
前边不过十米便是淋浴间。
也是目所能及中最为暗淡的地方。
温晗瞳孔一缩，迅速朝前奔去，黑暗里似有无数眼睛在注视着他。
“陆广川——！”
他高声喊道。
柏泽岸也急忙跟了上去，同温晗一起寻找。
他仔细听着，许久才忽然听见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回答——
“我我在”
温晗瞬间转身，抬手挣开已经蔓延至手臂的不明物质，视线凝聚在淋浴间中某一处流动的漆黑色块上。
他急速朝那地方靠近，火苗在手中晃动得厉害，几次熄灭又几次复燃。
半晌，他蹲下身子，将手中的火把贴近地面。
无数细小触手蜷缩着后退，似是已经生长参天的树木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退了几十上百年，最终回到了幼苗时期。
温晗眼中的火焰也有所变化，在某一瞬间迸发出幽绿的颜色。
而这些东西也在短短几秒内退了个七七八八，最终露出了底下一张失去血色的脸！
“陆广川？陆广川！”——
作者有话说：我想写[化了][化了]
绿江（捂嘴）：不行，你不想。
第122章 汽油血：44
没有回应, 温晗又伸手探向陆广川的脸颊，却发现触感无比冰凉。
“？！”
温晗倒吸一口凉气，手上加重了力道, 左右迅速扇了两巴掌。
目光下，梨顾北忽然急促的吸了一口气。
温晗：“！”
见状，他连忙站起身, 扭头对柏泽岸说：“帮我。”
二人一人一边地抓住了陆广川的胳膊, 同时用力, 将人从中给生生“拔”了出来。
漆黑如脉络的物质被一根根地绷断, 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只是听着便能皱起眉头, 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背他。”柏泽岸说着, 又快速地扫过一眼温晗, “乖乖，你把他脚上做得漂亮。”
温晗收回匕首, 皱着眉，注视着被割裂的存在正如瘫软面条般齐刷刷地失去活力。
不行，自己和柏泽岸这样走不出去。
他环顾四周，见这种东西分布得并不均匀, 似乎在墙壁的某一个角落汇聚得格外稠密？
水汽？温度？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东西？
温晗拔出腿, 感觉自己似被无数根细线困在了原地, 且这种触手细密异常, 几乎能顺着裤腿和袖口去贴合皮肤。
而一旦被这种东西缠上, 人便会精神恍惚, 甚至身体也似灌铅一般沉重。
“温晗？！”
柏泽岸问他：“怎么了？”
闻言，温晗喃喃开口，“我看见它了。”
“谁？”
“眼球、脑叶、血管、还有第二条脊柱。”
“什么？”
“来不及了, 我们得杀了它。”
【游戏商店：OL区】
【正在加载】
【商品：农夫铁斧（new）。】
【余量：1.】
【售价：700铜币。】
【功效详解：拥有一定程度的破坏能力。】
【玩家温晗购买成功。】
【剩余铜币：3050.】
柏泽岸注视着温晗扔弃火把，继而双手握紧斧柄，抿着唇，神情微凝。
身后的不明物质翻涌得越发厉害，眼看着就要将唯一的出口给完全封堵。
但他选择了相信。
斧刃劈开瓷砖，发出第一声响。
残渣连带着灰尘细细簌簌的朝下滚落，全数砸在了地面。
可那些东西意外灵敏，尖啸着躲避，退缩如黑潮。
又是一斧子。
延着第一个豁口劈了进去，传来第二声闷响。
温晗冷眼站着，注视着不断后退的存在。
再一斧子，用尽了全力，以至于双手轻微发抖。
如同钝刀砍入了蚬壳内的软肉，白鱼被划拉着剖开肚腹。
这时候的他不似寻常，变得冷静又默然，发丝顺着动作轻轻颤动，偶尔滴落水渍。
也正是在此时，他才会显得如此矛盾，与平时的一切都大相径庭。
即使记忆很大一部分都是空白，即使现在性命危在旦夕。
他也仍旧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很有力地跳动，一泵又一泵，血液被输进无数的血管，就像是眼前的这些东西一样。
黑色脉络爬上侧脸，将他的面容衬托的有些妖异。
温晗只觉自己的思绪恍惚一瞬，连同更加久远的认知都被纂改掩盖。
在即将被更多黑色覆盖之前，他咬牙落下了最后一斧。
这次铁斧深深嵌在了墙壁上，熟悉的晶莹液体从中缓缓渗出，落在了他的脚边。
他隐约听见了熟悉的崩裂声，垂目看了眼手臂上迅速干枯的不明存在，伸手将它随意拂去。
片刻后，他又抬眸，注视着被自己砍断的东西。
那是埋藏在墙里的两条脊柱骨，白净笔直，扭曲着组成了类似树干一般的存在，而那些数量庞大的黑色触手则铺散蔓延成树冠，末梢结出了无数的眼球和脑子。
如今，这两条脊柱骨正巧被温晗一斧头劈成两段，正从中泊泊淌出汽油血来。
骨头碎茬落在脚边，森白异常，同周边干枯如发丝的不明物质对比强烈。
温晗抬腿，复又踩了上去，不出所料地听见了一片碾轧声。
这颗诡异的“树”几乎长满了整片墙壁，他后退半步，面无表情，眼神也空洞的厉害。
他注视着上头如同泡沫翻涌的眼珠，恍惚间发觉自己也在被它们不断“审视”。
那是更深处的黑暗，来自鲜少人知的深海。
祂投来瞥视，一条微末的触手从中探出。
于是狡兔啃咬病虎，无头鸟一头栽进灌丛，人类在陆地上溺亡。
直白的“恐惧”被放入胸腔，令心脏长出牙齿，撕咬内脏。
仅仅这些，便足以致命。
温晗倒吸一口凉气，又猛然清醒起来，呛咳着弯下腰，捂着脸，清瘦的后背凸出脊骨的痕迹。
或许是听见了柏泽岸前进的动静，他连忙伸出手，摆了摆手。
见状，柏泽岸也只得停下脚步，等待着。
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只是没过多久，外头忽然响起了一声巨响。
“温晗——！”
小安吉丽娜一只手拖着长刀，一脚踹开了门，应声传来巨响。
柏泽岸率先回头，看见了她脸上格外嚣张的笑意。
小安吉丽娜笑意一僵：“欸？已经结束了？”
她看起来有些失望，抬手触碰刀鞘，这柄长刀便随着她的动作消散在原地。
这看起来并非她的武器，只是通过个人技能[温室武器花园]中随意模拟的存在。
“嗯。”
出于礼貌，柏泽岸仍旧回应了一句。
“哼，”小安吉丽娜自信地撩起长发，道：“我刚去把淋浴室的供水给切断了，看起来似乎还是帮上忙了？”
闻言，柏泽岸掀起眼皮看向她，思忖一瞬，又说，“是的，否则情况可能会更糟糕。”
他稍有停顿，最后在小安吉丽娜更加得意的面容中，补上了最后一句：“梨顾北让你去做的，对吧？”
小安吉莉娜瞬间眯起眼，义正词严：“没意思，柏泽岸你这人真没意思。”
柏泽岸轻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反驳：“不需要你觉得我有意思，还是你想再去太平洋上溜达一圈？”
“你！”
小安吉丽娜当即怒目，却很怂地止住了话头。
从这点来说，她倒是和温晗一模一样。
而温晗也正好走了过来，笑意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问：“你们干啥呢？”
“温晗！”
蓬松小蛋糕再次扑向温晗，当即便哭嚎起来：“他好过分！”
“我也这么觉得。”
温晗伸手虚虚地揽着她，煞有其事的点头。
小安吉丽娜顺势将脑袋搭在他肩上，挑衅的朝柏泽岸递去一个眼神，又说：“走，温晗，我们去玩。”
“去玩？”
陆广川也似醒了过来，低声重复自己听见的只字片语。
柏泽岸：“”
他轻轻闭目，先是将陆广川给放了下来，确定他能站稳后，便快步走向温晗二人。
见状不对，小安吉丽娜当即躲去了温晗的身后。
可无论她怎么躲，最终还是被柏泽岸给一手一只的分开。
温晗：喵喵喵？
小安吉丽娜：我要告状！
柏泽岸只感觉自己提了两只聒噪的小猫，一只面上乖巧，却时刻准备着咬上一口逃跑；另一只直接懒得伪装，炸着毛伸出爪子就开始扑腾。
柏泽岸难得觉得头疼，决定等这次的副本结束后，得赶快同北美的安吉莉娜知会一声。
不仅为了小安吉莉娜，还有北美那边的情况，以及OL即将到来的系统维护升级
他一瞬间想过许多，面上却不显，将两人给放了开来。
温晗偷摸的看去一眼，很是乖觉的站在他身边，抬手轻轻蹭过他的掌心，笑得眯起了眼。
他喜欢被人摸摸，因为这样会很舒服，所以他也选择摸摸柏泽岸，并且自然而然地觉得他也会放松。
而柏泽岸只要稍稍挪开手，便能看见他惊诧又湿漉漉的眼神，倒像是一只委屈兮兮的毛绒绒，眼角眉梢都在朝下耸拉，下一秒就能掉小珍珠。
小安吉丽娜：“？”
不是，老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她的神情稍有崩裂，旋即目光哀怨的注视着柏泽岸，心道：都是他的问题。
她捞起袖子就要冲过去，却又被一声呼唤给打断了思绪。
“柏哥——！温晗——！找到人了吗？”
是梨顾北的声音。
温晗看了陆广川一眼，同样高声回答：“马上就出来。”
几人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小安吉丽娜扭头看了眼淋浴间，神情略显凝重。
他们都默契地不再提及墙上的东西，也没有自大地认为它已经被刚才那把普普通通的铁斧给斩杀。
即使在漆黑的夜里，那些眼睛仍旧在干枯的营养液中眨动、观察。
这是超越理解的恐惧。
他们没有久留，很快便离开了这间隔离室。
路上梨顾北还在询问：“那些是什么东西？”
温晗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我猜，是当初造成‘幽灵船’传说的存在。”
“嗯？”
起先梨顾北还没反应过来，思忖几刻后才道：“幽灵船？哦，我知道你的意思，是‘X’，对吧？”
“X吗？”被挑明意思后，温晗反而开始有些怀疑自己。
他想起了先前松堇告知自己的事情——
[还因为‘X’，它在五层，对我们有天然的吸引力，所以我们无法离开。]
于是他说道：“或许吧，等到了第五层再看看。”
这时候，小安吉丽娜也似收到了消息，“第五层么”
“嗯？”
“温晗，你知道第五层有月池系统吗？”——
作者有话说：最近瓜太多了，生存环境恶劣，再次叠个甲。
攻受只是体.位，不是性别，作者不控任何一方，连配角家的狗都喜欢（梨东西：汪！）
以及小安吉丽娜和温晗的关系，他们对对方没有任何的男女感情，他们的情感也更复杂，是朋友也是敌人，不是什么狗血的见一个爱一个，更不是什么竞争和争夺，小安吉丽娜和柏哥更多是思考和观念的对立。
作者笔下的攻受有且仅有对方，他们都很重要，尤其是对对方而言。
其次本文偏群像，更多的配角故事会在接下来的篇幅中一一加深刻度。
第123章 缸中脑：45
“月池？”温晗注视着她, “确定吗？”
小安吉莉娜轻哼一声，回答：“当然。”
月池系统，通常设置在需要稳定性和灵活性的特殊船舶上, 比如浮船坞、自卸船或半潜式船舶等等，最终通过控制月池的水量和位置，用以在突发的灾难情况实现逃生。
只是这座基地既然深居海底, 所以自然也不太可能装载船舶, 反而更大可能配备潜艇或者其他的深海设备。
但最终目的一定相同, 那便是——
在危机情况下快速逃生。
于是温晗又问：“有多少艘潜艇？能坐多少人？”
“啊。”
小安吉丽娜小声惊呼, 轻轻捂着嘴，蕾丝手套无比贴合, 更加显得十指纤纤。
在温晗的眼神中, 她的笑意稍有恶意, 道：“只有一艘，只能坐三个人哦~”
温晗：“”
我就知道。
柏泽岸也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 连眼神都未曾分来丝毫。
小安吉丽娜的恶趣味在游戏中并不是什么秘密，当然，她自己也没有想着怎么隐瞒。
在她有些炽热的眼神中，温晗笑得像只招财猫, 挥了挥手, “那算了, 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
“可是走电梯很危险欸, ”小安吉莉娜忽然凑近, 饱满盈润的双唇开合, 似是蛊惑：“你想想，四层、三层、二层、一层，你们所有经历过的恐怖事件, 都会在返途中再现。”
“四层的蜡人，三层的清洁工，二层的腐鲸，一层的产房”
“它们都还在等着你。”
小安吉丽娜盯着他，唇角勾出笑意，却忽然被柏泽岸给隔离开来，将她强势却并不失态地逼退几步。
他没有开口，不言不语地站着就是压迫。
“哼。”
轻哼一声后，小安吉丽娜很是干脆地放弃了劝说。
温晗却是若有所思，在被柏泽岸牵过手时才忽地惊醒，纤秾的眼睫轻轻颤动，神情一如往常。
柏泽岸多看了他一眼，揉过他的脑袋，没有多说。
在他抽手离去时，温晗下意识的掂脚追逐。
旋即他动作一僵，薄红色从侧脸的蔓延至耳垂。
见状，柏泽岸的神色又多出了些许爱怜。
“没事的，很可爱。”
他轻声安慰，果不其然地被温晗给剜了一眼。
温晗：丢人！
他默默靠近小安吉丽娜。
小安吉丽娜：“嗯？”
她好奇的看了眼温晗，恍惚间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但也没有多想，反而笑吟吟的接受现状。
及时行乐嘛，总是不亏的。
反正公会的信条也是这个。
梨顾北扶着陆广川，幽幽叹了口气。
陆广川也有样学样地叹气，结果叹到一半变成了个响亮的喷嚏。
梨顾北：“”
忽然感觉两眼一黑看不见未来-
与此同时，垃圾场北面。
一个被倒吊的“茧”忽然掉落在地，缕缕白蜡从中溢出，逐渐在“茧”外重新组合成人形。
它五官扁平模糊，却又习惯性的伸出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脸面再次变得光滑，它屈指用指尖划拉着。
又是一个沮丧的哭脸，眼下还有着两排宽面条泪。
渐渐的，它似是听见了声音，于是转过脸，盯向响动来源。
而下一秒，又或许不足一秒，空中便有什么锋利东西一闪而过。
“啪嗒”一声，它的脑袋掉在了地上，咕噜噜地转了好几圈。
蜡人：“”
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即使没有脑袋，还是能明显感觉出它愣了好几秒，才缓慢地转过身子，弯下腰，探出手，捡起自己的脑袋，对准脖颈，小心翼翼地安装上去。
哭脸消失了。
被它再次伸手抹了个干净。
僵硬几分钟后，一个巨大的问号取代了曾经哭脸和笑脸。
这是什么东西？
蛛丝？
但和刚才困住自己的东西不太一样
脑袋掉了有点痒，还有点疼
问号被很快抹去，哭脸再次浮现，连同原本得眼泪痕迹都宽了许多-
监舍区同样十分宽阔，一眼望不见头。
而梨顾北发现了一个惨烈的事实——
他们被一道隔离门拦住了脚步。
“ID卡的权限不够了。”
他说着，盯向前头的隔离门，一时有些无奈。
温晗听见这句，按着背包的手蠢蠢欲动。
一眼就看出他想要做什么的柏泽岸：“等等。”
闻言，温晗扭头注视着他，眼神亮晶晶的：“怎么了？”
“应该不是权限不够，而是区域特权。”
柏泽岸说着，同样拿出自己的ID卡，细致端详。
“常规区域，”他缓缓重复，“但监舍区应该属于常规区域的范围。”
小安吉莉娜也赞成他的想法，但她和柏泽岸向来看不顺眼，也就没有出声附和，美眸一转，视线便落在了温晗身上。
她想：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个基地规模庞大，总不可能让人一张卡走天下。如果实在打不开，干脆砸了算算了？
她注视着一道人影缓缓靠近，最终停留在半透隔离门的另一边，掀起眼皮，视线清泠泠的注视着自己。
“她是谁？”
陆广川皱眉，嗓音沙哑。
站在他身边的梨顾北很快给出回答：“不知道。”
温晗侧一歪头，在垂坠发丝的遮掩下，发现了它脖颈上的商品喷码，瞳孔瞬间收缩，一如炙烤下陡然干枯的太阳花。
他藏起自己的手，指尖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视线则死死盯着那道有些熟悉的商品喷码，像是下一刻就能撕咬上去。
乖乖？
温晗
谁，谁在叫我？
被人接近造成的本能排斥感几乎让他觉得反胃，令他下意识地推搡，全然没有收着劲儿。
柏泽岸生生挨了他好几拳，见他还是挣扎的厉害，只得平复着呼吸，开口——
“好孩子，没事的。”
他轻轻碰了碰温晗的额角，柔声安抚。
温晗张了张嘴，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老怪物，你在做什么？”
“看你看见了不喜欢的东西，闹脾气。”
他还在笑，眉间却是微微蹙着的。
并非不耐。
而是心疼。
温晗和他较劲似的，反驳：“我没闹脾气。”
“嗯，没闹脾气。”
柏泽岸顺着毛捋，语气又柔了几分。
温晗轻轻牵住他的衣角，又重复：“我才不会闹脾气，而且我很好活的，一个破纸箱就可以了，我还会自己捕猎。其他小猫小狗有我厉害吗？”
他有些惶恐，不自觉摸向自己地侧脖颈，脑中也有陌生画面一闪而过——
鼻尖应该是相同的消毒水气息，不止一只手紧紧地按住后背，喷码机缓缓靠近，自己也像是被迫引颈受戮的病鹿，脸颊紧贴着冰冷的铁床。
墨水是特制的，喷上来时带着微凉的触感，令人不自觉地轻轻颤抖、继而是难以遏制的愤怒。
他低下头，惶惶注视着柏泽岸握住自己的手。
自己应该控制住的。
毕竟人们去宠物店挑小猫小狗，都喜欢选择亲人摇尾巴的。
没人会喜欢那种不太好看，毛色斑驳、甚至残缺了一只耳朵，还总喜欢哈气伸爪子的小猫。
温晗想：即使自己对于过去的猜测是真的，那也只是技不如人而已。
输了就是输了，有什么好哭的。
已经经历过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想着，唇角又露出了同以前一模一样的笑。
这样大家才会喜欢。
柏泽岸神情复杂，伸手揉过他的脑袋：“乖啊，咱不和他们比，你才是天下最可爱勇敢的幼崽。”
温晗笑容一僵，眼前大脑的重影一闪而过。
他又变了想法。
谁要所有人喜欢，自己只要这只老怪物就行了。
小安吉莉娜看向二人，又迅速挪开眼神，注视着那东西脖颈上的喷码。
商品喷码吗
真是碍眼。
她同样不喜欢这种东西。
作为在场唯一知晓曾经弯弯绕绕的人，梨顾北看向眼前的东西，主动走上前去，低声交流。
陆广川：“？”
不是？
它能听懂？
瞥见他神情的梨顾北回过头，笑吟吟地开口：“基地，很神奇吧？”
陆广川：“”
“你别逗他。”
柏泽岸一只手紧紧的牵着温晗，如是说道：“这个不是实验体，应该是基地内的工作人员。”
陆广川仍有疑惑：“那他额头上的那条线是什么？天眼吗？”
闻言，温晗打了个哈欠，眼尾泛起泪花。
他的脑中滑过无数画面，纷杂又混乱，像是信息爆炸的新闻头条，眼花缭乱，不知真假。
他趁柏泽岸站着，整个人都倚靠在他身上，神情蔫蔫的：“不然缸中脑是从哪儿来的？真是树上结的果子吗？”
既然有额叶切除手术，以及缸中脑这些“被切除”物，那么自然也会有受害人。
温晗摇了摇头，将其中光怪陆离的画面全数压了下去，转而注视着隔离门另外一头的存在。
其实除去额头上突兀的伤口，它看起来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逼近1米7的身高，女性，还很年轻。
只是她的神情冷漠而没有温度，眸子始终微微阖着，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而她还有一点与玩家不同的，便是并未身着防护服，只是简单地穿着白色风衣，衣摆处有着些许血迹，因为年代久远而呈现出一种深褐色。
梨顾北指尖夹着ID卡，在她眼前轻轻晃过。
防护服遮挡了他们的身形和大半面容，竟也真能让他们的蒙混过关。
一声轻响传来，隔离门被悄然打开——
作者有话说：ps：小温晗的想法是不正确的，是被缸中脑影响了，大家不要这样想哦。
渡过苦难不能代表着就要接受苦难，柏哥会给他慢慢纠正过来的。
柏哥：渡过苦难并且拯救他人的存在，我们一般称呼他为英雄。
第124章 汽油血：46
监舍区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气味。
温晗用力的嗅了嗅, 险些两眼一黑的倒下去。
柏泽岸一把将他扶住，小声道：“麻醉剂。”
温晗：
丢人。
他捂着脸，眼神从指缝偷偷瞄着柏泽岸。
而柏泽岸也察觉了他的视线, 又低声说了些什么。
温晗只觉得他在自己耳边说了很多，压低嗓子后的声音格外性感，也——
他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也格外催眠。
柏泽岸：“嗯”
“不怪我, ”温晗扯着他的衣角, 一本正经的开口：“是麻醉剂的问题, 难道我还会骗你吗？”
柏泽岸深深看了他一眼, 伸手抚过他的侧脸，睁着眼睛说瞎话, “嗯, 当然不会。”
温晗笑嘻嘻地别过眼神, 很是满意。
他隐约能猜出柏泽岸不似面上般温柔随和，只是那种近乎暴虐的情绪从未在自己眼前表现出来。
但自己一点儿都不害怕。
他想：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两个就应该绑在一起，谁也别去祸害别人。
柏泽岸扫过一眼，隐约察觉出他在思忖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而温晗只被这件事情困扰了很短一段时间，便开始继续观察周边的情况。
起先给他们开门的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不知道巡逻到哪儿去了。
其他的区域倒是与闻熙说的一模一样, A-Z二十六个小区, 每个区100个单独房间, 二千六百个单独隔间足足从最北边塞到了最南边。
场地格外巨大, 温晗走了一会儿便停下脚步, 长长地叹了口气。
柏泽岸也驻足，问他：“累了？”
“不累。”
温晗秉持着真男人绝不能说不行的原则，回答的很是不屑。
柏泽岸笑着, 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一旁便猛地炸响，吓了温晗一激灵。
梨顾北：“我操？！”
什么东西炸了？！！
小安吉丽娜也陡然回头，漂亮到有些凌厉的眼瞳盯向动静传来的方向。
那是个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东西，模糊一片，自腰下都是干枯厚重的树皮，一双类似手的存在死死抓住了铁门上的栏杆，正借力拿脑袋狠命地朝上撞。
一下。
又一下。
逐渐有绿色的汁液流淌下来。
梨顾北连连摇头：“这东西疯了。”
“要不”
温晗思索一瞬，陡然抬头，唇边笑容诡异，手中也露出了刀刃的寒光：“我们帮它一把。”
小安吉莉娜当即同意：“好啊。”
“不好。”
柏泽岸有些头疼，一只手便将温晗给按了回去，又略带警告地看了眼小安吉莉娜，示意她安分一些。
小安吉丽娜：“切。”
她的不服溢于言表，却又因为干不过这人，不得不忍气吞声。
柏泽岸拉着温晗离开这儿，期间身边陆续跑过了不少研究工作人员，额间还有着同样的细长深刻刀口，以及——
温晗晃了晃脑袋，问：“你捂着我耳朵做什么？”
柏泽岸：“吵。”
“这样。”
温晗朝后瞄了眼，悄悄戳了戳柏泽岸的腰侧，虽然知道这人大概没说实话。
但他也懒得去想这只怪物在瞒着自己什么。
柏泽岸揽过他的肩，动作强势，在离开后冷冷回望。
脚链、镣铐、商品编码和决斗场
“老怪物。”
“嗯？”
“我脚崴了。”
“我看看。”
温晗注视着柏泽岸蹲下身子，熟悉又自然的摩挲着自己的脚踝。
他便趁着这人不注意，飞速的朝后瞄了一眼。
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老怪物担心啥呢。
不过自己刚才似乎看见了——缸中脑的重影？
那东西只要出现，就准没好事。
还有什么事情来着
或许是柏泽岸按的太舒服了，温晗没忍住的翘了翘脚尖。
柏泽岸：“”
温晗：完蛋。
“欸好像好了，老怪物我去找梨顾北他们。”
温晗瞬间溜走，动作快且灵敏，比鱼还滑溜。
柏泽岸则慢慢站起身，顺道看向身旁的监舍铜牌——[T-07]
他们仍在T区。
小安吉丽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通讯器，说道：“电梯在A区，嗯或者Z区。”
“A区和Z区，”梨顾北轻啧一声，“有点麻烦，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啊。”
温晗也观察半晌，在又一个端着盘子的工作人员从自己身边走过时，他伸手拉住了人。
陆广川：“？！”
梨顾北也看向他，听他开口询问：“请问，你知道电梯在几区吗？”
那人没有反应，像是被切断了所有的感知，整个人都被塞进了一个透明的厚重玻璃罩子。
温晗也眯起眼，心想这玩意怎么像是一个没有加载语音包的npc.
他又问了一遍，察觉这人幅度微小地轻轻抬头，目光注视着自己身后，里头满是空洞的茫然。
温晗：忘了，这东西脑子不好。
于是他叹了口气，试图换个方法，“这样，我问，你摇头或者点头可以吗？”
这人的眼神终于艰难的挪到了温晗身上，语气呆滞，拖着语调，自顾自的开口：“我爸没了没了”
温晗发现他来来回回就是这两句话，怎么也没有变化。
于是他有些不耐、有些怜悯，“别念了，既然你爸没了，我做你爸爸好不好？”
梨顾北/陆广川：“”
回过神的柏泽岸正好听见这最后一句，也不知道温晗是从哪儿学来的歪理，屈指以关节揉了揉额间。
算了，等出去再收拾他。
而温晗努力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失望的放走了人。
但他还记着闻熙作为交换的条件，说，“那我先去A区看看？”
总归是要去的。
柏泽岸看向他，背着手放走了两只小玩偶，询问：“休息会儿，不着急。”
“哦。”
温晗乖巧应答，心里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老怪物应该不知道我答应了闻熙去找木偶这件事吧？
自己待会儿怎么才能溜走？
柏泽岸也眯眼：懂了，有事瞒着我。
温晗有些心虚，压根不敢抬头。
“消毒隔离室。”
最前边的小安吉丽娜说着，松了口气。
四层的隔离室对比三层而言多了不少，至少能给他们足够的喘息机会。
陆广川也说：“看起来是四个大区配一间隔离室。”
“走吧，进去，”温晗拉着柏泽岸，“饿了。”
几人走进隔离室，三三两两地坐了下来。
温晗一脸麻木的啃着压缩饼干，神情模样比刚才那个被切掉大半脑子的人还要空洞。
柏泽岸忍不住笑：“真就这么难吃？”
温晗没有回答，十分具有行动力的掰下半块，凭感觉喂到了这人的嘴边。
柏泽岸：“嗯”
他略微偏头，去衔过偏到天边的半块。
的确难吃，不怪他讨厌。
但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吃食了，就连这块饼干，还是好不容易从包底掏出来的。
柏泽岸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一只，伸手擦去他唇边的饼干渣，克制而轻柔的蹭了蹭他的发顶。
温暖的，漂亮的，独一无二的。
温晗悠悠地叹了口气，柏泽岸便问他：“怎么了？”
温晗：“我不好吃的，老怪物。”
他这句说的没头没尾，柏泽岸却意外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低笑了声，故意逗他：“那也得啃一口才知道。”
闻言，温晗拔腿就想跑，却又被柏泽岸给按着腰留在原地。
几人或坐或躺的休息着，隔离室内一时安静异常。
后半夜，两只小玩偶才啪嗒啪嗒的跑了回来，一只注视着柏泽岸汇报情况，另一只则目的明确，笔直的钻进了温晗掌心，只在外头留了两只扑腾的小短腿。
柏泽岸：“”
他仅用两根指头便将这玩意给抓了回来。
两小只排排坐在他的手臂上，撑着脸，在昏暗的灯光里一只比一只白嫩。
远处半梦半醒的小安吉莉娜看见这幅场景，小声呓语：“原原来是糯米团子精。”
柏泽岸逐渐明白了去A去与Z区的区别，神情严肃的轻轻颔首，将两只小玩偶给放了下去。
四层通往五层的电梯分别存在于监舍区A区，以及监舍区Z区。
从这两个电梯下去后，便会相应到达五层的西南和东北角。
突然改变的电梯设计，是否与五层的门禁系统有关？
柏泽岸想到这儿，忽然察觉枕在自己腿上的温晗动了动。
温晗：应该都睡了吧？
他在黑夜里睁着眼，瞳仁亮晶晶的，里头没有多少睡意。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
温晗：很好，看来是睡着了。
于是他拨开柏泽岸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只手撑着长椅，十分小心的坐起身，屏住呼吸，探长手臂准备拿包。
但他感觉那只才被自己放下的手再次握住了自己手腕，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再一抬头，便碰上了熟悉的深邃眼眸。
温晗：完蛋。
他两眼一闭就开始装梦游，却明显感觉自己被提了起来。
“行了，”老怪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压低声音，以一种不影响其他人的分贝说道，“老实交代。”
温晗：我就不！
“坦白从宽。”
温晗：那也不可能！否则我丧彪的脸往哪儿搁？这件事情绝不可能妥协！绝！不！
“再给你买酸糖和小蛋糕。”
温晗瞬间改口：“好啊好啊，那还能加一个要求吗？”
“不能和小安吉丽娜去炸桥，乖乖，那很危险。”
“哦。那换一个。”
温晗盯着柏泽岸的眼神，忽然凑近，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唇角。
他在撒娇。
柏泽岸想：他在撒娇——
作者有话说：小安吉莉娜（确信）：我知道那个讨厌的柏泽岸的秘密了，他就是个糯米团子精。
第125章 缸中脑：47
温晗眼神狡黠, 动作温柔，碰了一下后想了想，似乎觉得还不够, 于是再次凑上去，又亲了一口。
温晗：应该够了吧？
在近乎恐怖的直觉提醒下，温晗仍旧觉得他会生气。
于是他小声开口, 声如蚊呐：“柏泽岸, 我要去找人偶。”
“死的活的？”
“半死不活？暂时还不知道。”
温晗注视着他, 将自己和闻熙之前的谈话简单告诉了他, 最后补了句——
“他说这件事情和[理念谷]的副会长有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老怪物每次听见那个副会长就会很生气。
为什么呢？
温晗思忖许久, 最终得出结论：可能因为那个人太丑了。
等他回过神来, 才恍然柏泽岸没有给出回答。
他转过身, 小声询问：“你生气了吗？”
“没有。”
柏泽岸同样压低了嗓音，说：“我和你一起。”
“现在吗？”
“不, 明天。”
“明天？你找到电梯了？”
“嗯。”
柏泽岸应答后，温晗便没了声音。
又过了会儿，他逐渐察觉有些冷，观察发现柏泽岸似乎疲惫地闭上了眼, 便掀开他的外套, 自己将自己给裹了进去, 轻轻调整位置, 末了陡然放松下来。
温晗：舒服。
而察觉怀中人终于安分下来后, 柏泽岸偷摸睁开一只眼, 静悄悄的注视着他，稍微拨开衣物用以透气，唇边勾着点笑意。
这里没有天色变化, 更没有时间显示，所以他们只能以身体的疲惫感知来选择休息。
就这样过了几小时，又或许是更久。
隔离室内逐渐有声音响起。
梨顾北睡眠最浅，此刻正披着外套撑着脑袋怀疑人生；陆广川直接没醒，一个翻身险些摔向地面。
再往旁边，小安吉丽娜的毯子还留在原地，人却不见了踪迹。
温晗愣了一会儿，问：“她不会出意外吧？”
“概率很小，”柏泽岸一边给他套衣服一边开口：“小玩偶看见她出去的。并且还是碰见她的人出意外的概率更大一点。”
温晗：“操。”
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嗯？”柏泽岸忽然回头，眼神仍旧温柔，却多了几分严厉，“好孩子不能随口说脏话。”
温晗小声反驳：“梨顾北也说。”
“嘿！拉我下水呢。”
梨顾北眉头一挑，一边穿衣服一边叹气：“枉我不遗余力地帮你，你居然扭头就在柏哥跟前告状。”
柏泽岸看向他，笑道：“你以为梨知南不收拾他吗？”
“会吗？”
温晗询问，眼神充满了好奇，
梨顾北又是一声叹气，却显然比刚才真情实感的多，“当然，比如不给我操。”
柏泽岸：“”
他抱起温晗，从左边放在了远离梨顾北的右边，说：“我们走。”
“嘿嘿。”
梨顾北摸着鼻尖，笑了两声，便和陆广川一起跟了上去。
在岔路口，柏泽岸看向蒙尘的墙壁，主动靠近，拿出一只小玩偶，在上边擦了擦，便开始阅读上头断断续续的文字。
小玩偶：“？？？”
好好好，你清高，你了不起。
它嘤嘤挣扎着，求救的目光投向温晗。
“没用的，”迎来的却是柏泽岸的低语：“乖乖有洁癖，他才不会救你。”
小玩偶彻底放弃了挣扎。
事实却是温晗早已被监舍区两边的隔离单间吸引了目光，此刻饶有兴趣的左右观察，怎么也不肯挪开视线。
“还真是”
他又将视线从地上可疑的“一滩”上挪开，补上了后半句：“千奇百怪。”
“‘X’的作用应该类似融合剂，”柏泽岸也说，“它存在于基地，同时还有被运送而来的各种生物。”
“繁育、杂交、筛选、淘汰，一轮又一轮。这座地下基地还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就像是一个密闭的缸。”
梨顾北赞成的点头，接话道：“然后有一天缸破了，各种扭曲的东西便从里边四肢并用的爬了出来。”
温晗：“说的很好。”
陆广川惨白着一张脸：“下次别说了。”
“好吧，”梨顾北摊手，又问：“所以现在，我们需要等小安吉丽娜吗？”
“不用等，我回来了。”
小安吉丽娜赶了回来，裙摆还沾有几滴新鲜血迹，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但她似乎暂时没有发现，只是走向温晗，言简意赅：“已经有玩家去到第五层了，我们得分头行动。”
梨顾北：“分头？”
“嗯。”柏泽岸这次的判断和小安吉丽娜一致，补充说：“A区和Z区都有通往第五层的电梯。”
“两个啊。”
梨顾北摩挲着下颌，心想：这麻烦了。
小安吉丽娜：“对，五层门禁系统的构造也有些特别。在激活控制器后，关闭的并非整个基地五层，而是位于五层深处的培育温室。”
“基地五层为双向门禁，目前已知的控制器一共存在两套，每套由内外两个独立按钮组成，且一套系统必须同时启动，才能视为成功激活。”
“我们需要关闭五层中心的培育温室，据说那儿关押着一个早已报废的实验废体。”
“我再说一次，双向门禁，至少需要内外四人同时按下按钮。”
这也就意味着，最终一定会有玩家被永远的关在里边。
同无数个扭曲存在一起。
温晗倒是没觉得有多害怕，他问：“怎么分头？”
“如果考虑玩家损耗，”小安吉丽娜沉吟：“Z区电梯需要三人，A区需要两人。”
温晗：那不正好？
于是他说道：“我去A区。”
小安吉丽娜美眸一亮，顺势说道：“我也”
“我和你一起。”
柏泽岸声音温柔，贴着温晗耳边开口。
小安吉丽娜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心想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柏泽岸也睨她一眼，笑意礼貌。
小安吉莉娜的确要比那两只小玩偶难对付一点。
但是不多，就一点点。
小安吉莉娜笑的咬牙切齿，最终深吸一口气，看向梨顾北和陆广川，道：“好吧，你们跟着我。”
梨顾北从善如流：“好啊。”
“哼，”小安吉丽娜转身，狠狠剜了柏泽岸一眼，金色长发也随着动作甩出了一个足够愤怒的弧度。
温晗疑惑扭头，询问柏泽岸：“老怪物，你以前到底干过什么坏事？”
柏泽岸无辜摊手，语气平静：“你不相信我吗？”
温晗瞬间被噎住，看了眼柏泽岸，不再多说。
五人一分为二，柏泽岸和温晗朝A区走去，剩下三人则走向了相反的Z区。
期间温晗回过头，正好看见了三人消失的背影。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听柏泽岸说道：“放心吧，小安吉莉娜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对比[哥谭城]里的其他疯子，她倒是个难得的正常人。”
即使小安吉丽娜和柏泽岸相互看不顺眼，他们也不会否认对方的能力。
他们花费了一些时间才走到A区。
相比其他区的杂乱背景音，这里倒显得格外安静，里头东西透过铁门的目光也不再呆滞兽性，甚至隐约带上了些许审视。
温晗从踏入A区的瞬间便察觉出一道异样的目光，它毫不遮掩，赤.裸得近乎锋利。
但他并不在意，直到路过时，那只手陡然伸出了铁门。
温晗：“？”
他目光疑惑，说：“别挡路，谢谢。”
牢笼里的存在：“你来找木偶？”
闻言，温晗再次分给他一抹眼神，脚步却没有停顿。
听那东西又说道：“她已经死了，尸体都不剩。”
“啊，”温晗小声嘀咕，“那正好，不用去找了。”
他拉了拉柏泽岸，“我们走吧，电梯应该就在前边。”
柏泽岸自然赞成他的想法，回答：“好。”
眼看着二人得身影逐渐远去，当真没有一点留恋，更别提什么好奇和疑惑后，门内的存在终于有些慌了。
他连忙大喊：“温晗——！”
温晗忽地站定，缓缓转过身，下颌微仰，笑意狡黠又嚣张：“怎么，你认识我？”
少年的形态向来优越，是即使掩藏在臃肿防护服下都能看出的挺拔。
他想：这里的“实验体”居然能喊出我的名字，还真是令人意外。
这东西最好真的是“实验体”，否则
温晗的笑意在某一瞬间充满了恶意。
“你不想知道木偶和沈秋生的关系吗？你以为这里的bug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