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90(1 / 2)

第281章 罪恶都市:32

“为什么这么快?”

温晗眨眨眼, 里头的困惑一闪而过。

两轮赛程中间就间隔了五个小时,游戏恨不得提个鞭子在后边抡,催着赶着玩家拼命完成任务。

闻言, 柏泽岸不由莞尔,抬手捏过温晗的鼻尖,说:“忘记了吗?第一轮赛程延迟了。”

温晗睁大眼, 轻轻“啊”了一声。

对哦。

他忽地想起这一茬。

于是猫手忙脚乱的去捂柏泽岸的嘴, 说:“快点忘掉这件事!当我没问!!!”

柏泽岸笑得弯了眉眼, 温晗炸毛的样子格外可爱, 倒像是撒娇。

嗯。

撒娇。

温晗见柏泽岸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到底是委屈了, 轻哼一声扯住他的袖口。

“乖, 我没听见。”

柏泽岸揉揉他的脑袋, 温和的近乎叹息。

闻言,温晗很满意, 拿尾巴圈住他的手腕。

柔软瞬间触及,柏泽岸也垂下视线,以指腹捋过他柔顺的皮毛。

温晗对此恍然不觉,他安静思索着, 偶尔抖动一瞬高高竖起的猫耳, 随后眸光忽地一亮。

“柏泽岸, 我们走。”

说着, 他便拿尾巴牵着柏泽岸前进。

二人不过一会儿便找到了一座偏僻的建筑。

深红的瓦片是肉眼可见的模糊, 边缘不甚分明, 像是面数较少的低精度建模。

温晗仰起头,总觉它们并不匀称的颜色似是在流动,倒有点像没有被抹匀的蜡笔画, 风一吹便会簌簌朝下掉屑。

定睛一看,连同窗框的黑线也似在扭曲,又像蚂蚁爬过时并不笔直的线条。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发现场景并无什么变化。

柏泽岸抓住他躁动的尾巴尖,沉声道:“进去看看。”

温晗转动视线:“哦。”

他跟在家长身后,不时张望,直至听见脚底传来“吱”的一声响。

温晗身形一僵:卧槽,我踩到什么东西了?

老鼠?耗子?不对,这俩是一种东西。

那就是虫子?还是什么别的怪物?!

温晗低头看见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当即吓得跳了起来,挂在柏泽岸身上,尾巴上的毛发一点点炸开,像是颗愤怒而恐惧的棉花糖。

柏泽岸一把捞住他,落下视线,观察着那滩东西。

“它沾我鞋上啦!”

不难听出温晗很崩溃,像是下一秒就能原地跳走。

柏泽岸将他抱了出去,蹲下身子,戴好手套,将他鞋底的东西给生生拽了下来。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手中存在似乎并未死亡,因为他也听见了那种痛苦的“吱吱”声,陡然卸下的反抗力气也像是被生生拔断的根须。

温晗也忍着厌恶看向那东西,见它的“残肢”正四处探寻着出路,求生欲望无比强烈。

他嫌恶地瞥开眼神,脑中骤然想起荀危所说的——

“我甚至还能看见在地上爬行的神经组织,那些家伙可好玩,踩上去还会吱哇乱叫。”

他心中一阵恶寒,抱着柏泽岸的脖颈不肯松手。

同时,他也将这东西的来源与猜测告知了老怪物,越说越小声,最后催促道:“你,你快把它扔了。”

柏泽岸:“好。”

而后他们同时发现,这东西怎么也扯不下来。

它是附着在礁石与鲸鱼身上的藤壶,在海水与空气中探出捕猎的触手。

见状,温晗幽幽开口,划亮火柴,说:“我来帮你烧了它。”

“等等。”

柏泽岸制止了他的动作,语气竟有些狡黠:“你看。”

贴合手掌的丝质手套忽地开始变幻形态,丝线坚韧而柔软,竟从指侧根根开裂,如同人类提起垃圾袋那般,将这团难以处理的神经组织反向包裹起来。

温晗:哇。

所以戴手套真的很重要。

他点点头,十分赞成自己的观点。

于是他朝柏泽岸摊出了自己的爪子,意思格外明确——

我也要。

他理直气壮,柏泽岸也不觉什么不妥,将那团裹住垃圾的存在随意一抛,便也给温晗妥帖戴上。

而后,他握住温晗的脚踝不松手,热度随着掌心传递,触感十分明显。

温晗缩了缩,发现他握得很紧,自己一时难以挣脱。

“老怪物,你想做什么?”

他声音很低,有些拿不准这只大蜘蛛的想法。

温晗见他撩起眼睫,无波无澜地看向自己,眸光在某一瞬显得锋利而迫人。

他说着,语气仍旧温柔:“乖乖,把你装进育儿袋带进去,好吗?”

温晗:“”

“柏泽岸,你发什么疯?”

他有些生气,屈膝收回了腿。

柏泽岸又是一声轻笑,说:“开玩笑的。”

温晗:“你把我当成笨蛋。”

“乖乖,”他摸摸生气的小猫脑袋,解释道:“没有的事。”

温晗不理他,双手撑住坐着的管道就想跳下去。

但柏泽岸的动作比他更快,他按住温晗,动作轻柔的给他穿上鞋套。

温晗:总感觉这老怪物刚才没有开玩笑。

他试探性地朝下滑落,直至站稳在地面。

嗯,有点奇怪,但感觉似乎不赖?

温晗环抱着手臂,不太礼貌地瞥着柏泽岸,很是高冷的哼了一声。

可下一秒,他便被自己的尾巴给出卖了个彻底。

柏泽岸看向缠绕着自己手腕的黑色猫尾,忍不住的低低笑,心神一动便薅了一把。

嗯顺手的事儿。

温晗也没有察觉什么不对,他早就熟悉了柏泽岸的触碰。

即使这只怪物会时不时地产生一些十分变.态的想法,像是把卧室改造成巢穴,将小玩偶塞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又或者趁着温晗睡觉时将他裹成只露出脑袋的茧

温晗:不太对劲。

以前的柏泽岸做这些倒也正常,毕竟当时的老怪物年轻气盛,但如果放到现在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以前?

他拍拍脑袋,一时间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却像自动倍速播放,他没能抓住分毫。

像是眼睁睁地看见一捧水自手中流尽。

温晗拧着眉,有些烦躁的甩过尾巴。

他猜测是方才的神经组织对柏泽岸产生了某种影响。

这种debuff或许十分微小,但架不住老怪物本身便思想危险。

温晗又看了眼柏泽岸,眼神幽幽,控诉得显而易见。

而柏泽岸只觉侧腰微热,他掏出衣兜里的[一团乱码],看着里头隐约泛出的红光。

发生了什么?

他闭了闭眼缓和混沌的神思,片刻后再次睁眼,丝线自指尖蔓延,将[一团乱码]也彻彻底底的包了起来,乍一看去像极了一颗雪白的小球。

温晗走过来,扫了一眼,模仿着柏泽岸平日里的语气,说道:“你别玩这些东西。”

猫以为他还拿着那团神经组织,于是一巴掌拍掉了柏泽岸手里的白色绒球。

[一团乱码]滚落在地,安静了几秒后——

它开始劈里啪啦的发出响动,在地面疯狂弹跳,甚至一度蹦上了三米高。

温晗:“”

柏泽岸:“”

二者以目光追随,视线随着动作移动,连同脑袋也一起一伏,动作十分一致。

温晗喃喃:“它在生气?”

“嗯,”柏泽岸回答,“显而易见。”

沉默一瞬后——

“不是,它凭什么生气?!它把我手烫伤成那样,生气的应该是我!”

“而且为了卖它我花了整整一万铜币!”

“啊啊啊柏泽岸你别拦着我,我现在就去把它扔进臭水沟!”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这破游戏为什么不可以退款!我在现实世界里买的游戏都可以在两个小时内退款!”

柏泽岸按住他,几只手一起顺毛,“乖乖,别气。”

温晗气的蹬脚,尾巴都绷直了,被不知道几只手按住,最后咬着他的衣领装哭。

柏泽岸安抚着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指尖丝线交织而出,将那个同样气的满地乱滚的小球给抓了回来。

他没有开口,只是以眼神表达警告。

[一团乱码]出乎意料的安静了下来,在他掌心左右小幅度的翻滚。

本来已经被安抚下来的温晗又是一愣,再次被点燃:“卧槽,你装什么?!”

猫险些把自己给气死,恨不得直接将这个东西给扔出去。

“柏泽岸!它蹭你!”

猫叫着,手指一伸就开始告状。

“乖,没事。”

柏泽岸也怕二者再次闹起来,眼疾手快地将[一团乱码]给放回了衣兜,又缠上了几层蛛丝加固。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团乱码]会如此地具有“自主意识”。

按理来说,它只是一个游戏道具而已。

柏泽岸的神情颇有些严肃。

方才[一团乱码]的动作再次在他脑中回放,与温晗方才气的炸毛、险些冲出去的行为竟莫名的存在一丝趋同?

当然,柏泽岸深知这句话不能与温晗言说。

否则又得把自己气得宕机。

他看了眼口袋里的道具,将猫给安抚了下来,方才说道:“走,我们再进去看看。”

温晗:“哦。”

二人再次朝屋内走去,这次温晗十分注意脚下。

也正是因为这样,看清情况后,他只觉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猫爪]

呜呜呜

(抱来温晗猫猫)(放下)

第282章 罪恶都市:33

柏泽岸:?

他看向身后灵敏躲避的温晗, 种种放在正常玩家里堪称困难的动作竟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的做了出来。

嗯也很合理。

毕竟当猫不想被人摸摸时,它们总有办法轻而易举地躲开。

“柏泽岸?!你还笑?!我再也不让你摸尾巴了!想都不要想!!!”

温晗还是很崩溃,地上的神经组织像是潮水般蔓延, 在已经看不出原状的地砖上不断增生。

他拼命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不朝下瞟,在原地挺倔强的看向柏泽岸。

那人的鞋子、以及裤腿都被血色包围,但他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乖乖, ”柏泽岸开口, “不要管它们, 总会沾上一些的, 否则‘它们’会排外。”

温晗皱着眉,都有些哭腔了, “我不行, 柏泽岸, 你想想办法。”

他的洁癖大多数都是被柏泽岸给惯出来的,否则原本脏兮兮只会洗脸的小猫哪儿会这么挑剔。

“嗯, 我想想办法。”

柏泽岸看他一眼,眼神如此温柔,只见他转过身,蹲下身子, 说:“上来。”

温晗连忙做出反应, 小跑着朝他扑去, 趴在他背上时还小声的哼唧一声。

柏泽岸默许了他的娇气, 也乐意背着他, 即使他并不会与温晗直言。

温晗则抱紧了他的脖颈, 不管拖住自己的手是哪两只,毕竟他清楚看见柏泽岸又伸出了两只手,左边那只举着提灯, 右边那只自然下垂,却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了纤长结实的鞭影。

俩人朝内走去,这是十分经典的房型,左边的车库被类似肠子的存在牢牢占据,偶尔还能听见它们蠕动消化的响动。

温晗没有吱声,柏泽岸却发觉他抱住自己的手又用了几分力气。

“乖乖,别怕。”

“我才不怕只是有些恶心,老怪物,我想吐。”

温晗絮絮叨叨地说着,告状也显得委屈。

可他没说几句,便感觉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掌心温暖而干燥,携着熟悉的好闻气息。

温晗像只小狗似的嗅嗅,又觉臀上的手带着警告般地捏了捏。

他没忍住的躲避,感觉自己像是被握在手中的糯米团子,任由他蹂躏搓揉。

这是第五只手?

温晗一口咬上他的脖颈,半晌又有些心虚地舔了舔。

又是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因为被捂住了眼,所以他没有察觉地面上的影子扭曲成了什么模样。

他全心全意的相信着一只怪物,被它背在背上,怜惜的轻哄。

柏泽岸斜过目光,重瞳带着诡异而锋利的审视。

原本在地面快乐蠕动的神经组织尖啸着“跑”开,偶尔会有几只撞在一起,细肢与触手交叠,最后团成一颗球似的滚动下楼。

他迈步朝二楼走去。

温晗则对这些没有多少察觉,他只听见了宛如热水沸腾的动静,以及柏泽岸仍旧沉稳的脚步。

好像在上楼梯?

温晗捏捏柏泽岸的臂膀,轻声询问。

柏泽岸也略微侧目,看向已经从血肉变成骨质的墙壁,触感坚硬而轻脆。

温晗抓住他捂着自己双眸的手,轻轻“嗯”了一声,问:“你怎么又变硬啦?”

柏泽岸:“”

“乖,不能这么说。”

“哦。”

黄.暴小猫没有察觉自己话语的歧义,他把玩着柏泽岸的手,见其上的肉色在手腕处便开始逐渐消散,等过度至掌心时,便变成了茶粉色的半透质地,再没有了皮肉的柔软。

温晗同他十指相扣,透过他的指尖看见了自己的。

眼见猫还打算咬上两口,柏泽岸连忙捏住了他的唇瓣,笑道:“咯牙,疼了你又要哭。”

温晗睁着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一个字一个调子:“我——会——哭?柏泽岸你又污蔑我。”

“乖乖,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个想法。”

“哦”

他当然有。

柏泽岸想,自己都记得。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回家时走的匆忙,所以拜托的荀危代为告知温晗。

可荀危是个酒鬼,红的啤的几杯下去,就忘记了自己的交代。

所以等他回来时,便看见了躲在被子里咬着衣袖哭泣的猫。

他听见温晗的一声哭,还未放下的手便瞬间僵硬在了原地,只迅速走上前,将温晗连着被子抱进怀里,又懊恼又心疼,拿纸巾擦着他不肯看自己的脸,抚摸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柏泽岸再扫过卧室,发现周围堆叠着自己的衣服,一层又一层,圈成了个半圆,将他包围其中。

等温晗转过头时,他看见了他红肿的眼眶、与满是红血丝的眼白。

他正准备开口,不料被温晗恶狠狠的打断:“我不喜欢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

柏泽岸张了张嘴,向他保证,抬手又被毫不客气地拍开。

“柏泽岸,”他似乎哽咽的一瞬,分明眼泪还在簌簌淌落,却仍旧可以面无表情的放狠话:“你再走,我烧了你的玩偶,掰断你的手。”

八只一起。

他狼狈地擦去眼泪,正准备离开,下一秒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柏泽岸将他稳稳接住,抬手发现他额上全是冷汗,体温高的吓人

二人前进着,现在的温晗抱的那样紧,甚至可以越过柏泽岸的肩膀看见自己翘起来的脚尖。

视线继续挪动,他又看见了两侧莹白的墙壁,偶尔会有突出的一小截的脊骨,以及一片凸出的骨刺。

“乖,”柏泽岸说道,“别碰这些。”

闻言,温晗迅速收回手,在家长肩上擦了擦手。

柏泽岸:“嗯。”

“对了,”温晗忽地竖起一根手指,“荀危说他看见的那个‘神’,就是由这些东西组成的。”

他没再多说,但二者都明白其背后的意思。

想要消灭[血肉罗网],或许便需要击杀这个所谓的“神”。

温晗看向地面,发现地上也不再粘腻,便拍了拍柏泽岸的肩头。

那人意会,松了劲让温晗自己跳下去。

背后的温度瞬间落空,柏泽岸听见他蹦跶了两下,动作轻盈而矫健。

“柏泽岸,我们走,去杀了它。”

温晗有些亢奋。

柏泽岸握住温晗的尾巴将他给拉了回来,说,“不要轻敌。”

他又变回了正常的人类模样,指尖柔软而温暖,温晗可以清晰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

温晗眨眨眼,小嘴抹了蜜似的:“我没有轻敌,我这是相信你。”

柏泽岸一愣,眼神越发柔软,好笑地开口:“和谁学的?”

温晗理直气壮:“荀危!”

“乱说。”

“嘻嘻。”

柏泽岸:“净会胡诌。”

“我才没有诶诶你别拉我尾巴,等会拉肚子了怎么办?柏泽岸——!”

“小声一些。”

“嗷。”

见他这副模样,柏泽岸笑得眉眼弯弯。

温晗这模样总是令他想起仰天嚎叫的炸毛团子。

太可爱了。

想装进育儿袋,随身揣着。

但这东西具体怎么做,还得回去问几位姐姐。

没走多久,温晗蓦然停住脚步。

他看见眼前在掉渣?

柏泽岸:“小心——!”

温晗的速度却比他更快,同时不忘伸手拉住身旁人,猛地朝前扑去。

吊顶破了个大洞,一个偌大的东西从中掉落,在传来“砰”的一声响时,又掀起一片经久不落的尘灰。

温晗被激的呛咳几声,抬手扫了扫,又想去揉眼睛。

柏泽岸单手抓住他的动作,拿帕子给他擦过眼尾。

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乱了节奏,温晗皱着眉抬头,看见了如蛇般蔓延的存在。

温晗:“神?”

“估计是。”

柏泽岸低声回答。

二人不约而同地摸出了武器,看向这怪异而巨大的存在。

温晗:它怎么这么大?!

是本来就这么大的,还是在越长越大?

猫怀疑自己又被荀危给坑了。

“乖,待在这儿别动。”

柏泽岸拍拍温晗的脑袋,在那人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冲了过去。

两只小玩偶“嘤”地一声爬上他的兜帽,左右同时捂住了他竖起的猫耳。

温晗:“”

感觉头顶重重的。

它们在自己脑袋上玩叠叠乐呢?

温晗开始与小玩偶搏斗。

他知道柏泽岸会把那个所谓的“神”给处理好。

嗯他无所不能。

温晗快乐的晃晃尾巴尖,也懒得管自己头顶上的两个小团子。

算了。

它们喜欢蹭就蹭吧。

温晗自觉十分大方。

而此时此刻,已经蹭了一身猫毛的两只小玩偶十分快乐。

它们才不管柏泽岸正在怎样凶狠地“弑神”,反正现在最重要也最真实的一点是——

温晗是我们的!

它们“嘤嘤”的小声交流。

温晗则将目光挪去了柏泽岸那边。

不得不说,观看这人战斗是一种视觉享受。

而他的对手——那些脊椎骨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力,只要一击没有打中致命弱点,哪怕被长鞭抽成了粉末,也能在转瞬间重新生长出来。

骨灰也似细雪。

温晗感觉耳畔有声音在反复诉说,男女混杂,老少相叠。

他捂了捂耳朵。

没错。

除去沉闷的鞭声————

作者有话说:(心虚跑开)[猫爪]

第283章 罪恶都市:34

那种细细簌簌的人语也始终不曾断绝。

温晗有些烦躁, 左右看去。

忽然,“砰”的一声——!玻璃窗被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开,细碎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片窗框!

温晗连忙闪身躲避, 当真是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他的速度无人可及,在转身时,甚至还有时间回头观察破碎的痕迹。

那是毋庸置疑的摧毁, 像是将铁块扔向了单薄的纸张。

他抬脚, 小心地绕过了一片狼藉的区域, 再次抬头时, 发现外边的天色更加暗沉,雪花飘落得像极了四月柳絮。

也就在这个窗户破碎的瞬间, 一直萦绕在耳旁的人言陡然消失了个干净。

迎面有风吹来, 温晗站直身子, 略微眯起了眼。

他看见外边站着一个人影,正擦着手上的灰尘, 抬起了头,同样注视着自己。

半晌,那人忽然笑了,抬手冲着他打招呼。

温晗:荀危——!

他连忙回头, 见柏泽岸仍在与那来路不明的“神”缠斗。

并非无法打败, 而是足够难缠。

温晗蹙着眉, 抬眼又见自家家长背在身后的一只手轻轻晃了晃。

这个手势

猫双眸一亮, 耳朵和尾巴都竖了起来。

他瞬间扫了一圈周围, 握拳又放松, 最终在角落里看见了堆叠的工具箱。

温晗:我就知道!

像这种带着院子的房子,一定会有用来除草和栽种的工具箱。

倒不是因为每一个居住在这种地方的人都有足够高的素质,仅仅因为——

不打理院子会被罚款。

温晗迅速溜过去, 二楼的地面经过塌陷、破损、蔓延、外加战斗,能够落脚的地方已然不多。

他将两只小玩偶一左一右地塞进口袋,动作灵敏地冲了过去。

澄黄色的工具箱十分晃眼,温晗看见上边的老旧锁芯,眉尾一抬,摸出左轮,用枪托直接将这玩意给砸了开来。

小玩偶一号:“”

小玩偶二号:“嘤嘤!!!”

温晗垂首,一左一右各自给了它们一下。

他难得有能教训“柏泽岸”的时候。

猫才不管,小玩偶四舍五入就是大蜘蛛!

温晗对此感到类似刺激的兴奋,高高翘着尾巴,将里边的东西给掏出来,叮铃咣啷地散落一地。

他掂了掂小型的铁质镐子,又将一把铲子别在了后腰,最后撩起眼睫,仔细观察着,心想:老怪物的那个手势是让我找弱点,但弱点会在哪儿?

温晗脚步稳健,并指轻轻划过墙壁。

他一点不乐意做这种事情,因为他自觉自己缺乏耐心,也不想像啄木鸟敲木头一样,慢慢悠悠的叼出虫子。

温晗臭着一张脸,却忽地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

“嘻嘻,你在这儿啊。”

他遽然靠近,观察一瞬后后退半步,动了动肩膀。

见状,两只小玩偶像是察觉了危险的海葵,瞬间便缩回了壳(衣兜)里。

温晗抡圆了臂膀,一镐子砸进了墙壁,光束连带着他的眼瞳一齐朝内望去。

他“好心”宽慰,“你忍忍啊,我马上就送你上路。”

语毕,他再次发力——!

原本一指宽的锋利很快便被他砸成了拳头大小,紧接着,其宽度足够其探进手臂。

温晗随手扔下镐子,拔出弹簧刀,握着真理便伸出了手。

他另外一只手撑着墙壁,侧过的脸几乎贴上骨质墙壁,鼻尖弥漫着浅淡的腥气。

片刻后,温晗神情肃穆,用尽全力,试图将那东西给拽出来。

二者僵持了许久,越到后边,它便反抗的越发厉害,似乎有力量在源源不断地朝这里汇集。

温晗也倔,单腿踩上了墙,用力时连猫尾也竖的笔直。

须臾,猫飞了出去。

是的,飞了出去。

更确切一些,是因为他本就单脚站在地面,手中又像是猛然拔出了植物根茎那般,角力的存在失去了反抗能力,反倒令他一时间难以收住力道。

可再怎么手忙脚乱也只是发生在瞬间,温晗连忙在半空中翻转身子,一只手率先撑地,稳住了身形。

瞥过一眼的柏泽岸:“?!”

可他没来得及再多看哪怕一秒,便又被眼前扭曲的脊骨给阻拦了视线。

它正在不断收缩包裹,似乎打算将自己彻底困死在这儿。

温晗也注意到了柏泽岸那边的紧急情况,是以他看向自己手中的东西,准备迅速解决——

谁能告诉他这一团像脑子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由肋骨交叉搭出的壳,里边保护着一小团血淋淋的大脑。

温晗将这东西扔向地面,抽出铲子便狠狠地拍了下去!

一下。

砰——

又一下。

柏泽岸发现与自己对战的存在逐渐放缓了速度,原本洁白的骨质也在一瞬间变的黯淡而疏松。

他抬手,一侧的袖子不知何时被从臂膀处撕扯断裂,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甚至可以清晰看见他发力的始末。

一鞭子下去,他彻底将这荀危口中的“神”给粉碎。

脊骨散落一地,苍白而易碎,一些甚至顺着楼梯滚落一楼。

温晗赶忙扑过来,捏捏他的手,又揉揉他的脸,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出问题?”

柏泽岸还未开口,急躁的猫猫尾巴便扫过了他的嘴。

柏泽岸:“”

温晗又手忙脚乱地去捉自己的尾巴。

“乖乖。”

“昂?”

“刚才怎么飞起来了?”

“你看见啦?”

温晗瞬间顿住动作,有些尴尬的打着商量:“哥,你能不能忘记啊?”

他想捂住柏泽岸的双眼,但是他已经看见了;于是他后知后觉的想去捂住他的耳朵,可他又早已听见。

“乖乖,这不丢人。”

“老怪物你又忽悠我,这超级丢人好吗?”

柏泽岸笑着,弯了弯眉眼,蛛丝顺着衣袖断裂豁口开始蔓延,在短短一分钟内便恢复如新。

“欸?”温晗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这么快?”

柏泽岸也垂眸,笑道:“嗯。”

“那你平时织网吗?”

“偶尔会。”

“为什么我没看见?”

“你见过的。”

望着柏泽岸的眸子,温晗忽地有些心虚。

啊,自己看过吗?

真的吗真的吗?

猫心虚起来简直没眼看,尾巴都夹在了腿间,只心虚的晃晃末端。

柏泽岸给他套上的毛绒暖套有些上滑,二者都看见了这幅场景,同时伸手试图将它给捋下去。

温晗:“唔?你松手。”

“不要。”

柏泽岸难得没有纵容他,反而恶趣味的收拢掌心。

温晗跳着试图远离,却又听身后这人说道:“乖乖,别乱跑。”

温晗:“嗯?”

但见柏泽岸走上前,在那团骨头里拿出一团黑色的不规则物质。

温晗也走过去,问他:“柏泽岸,这是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柏泽岸许久都未曾回答他。

温晗抬手戳戳,在某一瞬间感觉到了近乎坚硬的质地。

温晗:老怪物又变回本体了?

他的目光狐疑,却收到了新的游戏消息提醒——

【温馨提示:直至离开[血肉罗网],否则请勿丢弃提灯。】

【特别注明:据《月光妖精》记载,妖精们喜欢下雪的天气、干净的猎物、以及可爱的小猫咪。】

提灯?

温晗直接忽略了特别注明,目光反复扫过提示,而后他抬起头,朝周围看了眼,在柜子旁发现了三盏提灯。

上边的装饰是典型的中世纪风格,大概是从纪念品店里淘出来的,里头困着一团萤火,在较为昏暗的环境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但看柜子上的痕迹,这里原本应该有四盏才对。

温晗迟疑一瞬,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柏泽岸:“老怪物,你看这儿我怀疑这里之前来过人。”

有可能是其他玩家,也有可能是荀危。

许久过去,温晗仍旧没有听见回答,他困惑地回头,有些不满:“你看那东西看多久了?”

听见这句,柏泽岸才像是陡然清醒过来,眼神中流露出歉意:“抱歉,乖乖,只是这东西有些不对劲。”

他说着,将这颗类似珍珠的存在放进了自己的衣兜,甚至不忘拿张帕子垫上。

温晗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他压下了心中的狐疑,提起提灯,发现它在玩家手中时明显亮了不少。

“柏泽岸柏泽岸柏泽岸——!”

温晗扯着嗓子嚎。

那人回头,温柔如旧。

“你快过来,站那么远做什么?”

“乖乖,不要闹,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处理它。”

“你处理它做什么?”温晗皱皱眉,提灯照亮了二人,“游戏会自动刷新掉这些东西的,我们现在只需要去寻找下一个[血肉罗网]。对了对了,我刚才还在底下看见了荀危,动作快点,别被他跑了。”

温晗抓住柏泽岸,匆匆忙忙的朝一楼跑去。

柏泽岸蹙着眉,稳住身形,顺手拿过一盏提灯。

于是,年代久远的柜子上只剩下了最后一盏灯,此刻正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外壳沾满了灰尘。

在下楼梯时,温晗侧过头,神情凝重一瞬。

自己好像听见了玻璃的破碎声?

“柏泽岸?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乖乖,别多想,我们先离开这儿。”

“哦。”

虽然得到了答案,但是温晗的眉间始终未曾放松。

总感觉奇奇怪怪的——

作者有话说:会补红包,感谢大家的留评[垂耳兔头]

第284章 罪恶都市:35

温晗皱皱鼻尖, 逐渐放缓了脚步。

他对现状感到不安,又惊讶地发现自己可以将尾巴卷成一个圈。

温晗:“”

该死,这还挺好玩。

他深知现在不是该玩的时候, 但是——

温晗:我他妈控制不住啊!

像是曾经的猫偷偷溜出去跟在柏泽岸身后时,也会被路上各种各样的新奇存在吸引目光,玩过一会儿后才后知后觉的抄近路继续跟过去。

温晗自觉做的隐蔽, 柏泽岸一定没有察觉。

他骄傲叉腰。

这一小段有关过去的记忆是他为数不多想起来的片段, 被他反复在脑中回想, 一遍又一遍。

温晗不想忘记, 一点也不想。

所以他强迫自己记住,无论用什么方法。

嗯尾巴可以卷起来。

他拍拍自己脑袋, 转而朝柏泽岸跑去。

那人伸出手, 在半空中停顿一瞬。

温晗看见了他的犹豫, 神情逐渐从疑惑变为生气,随后恶狠狠的贴了上去, 拿自己的脑袋去蹭他的手心,动作娴熟又委屈。

柏泽岸开口,又恢复了温晗熟悉的模样,宽慰道:“乖。”

温晗:“哼。”

他抬手摘下兜帽, 猫耳随着动作消失, 露出柔软微翘的发丝。

他站在原地, 有些冷漠的看向柏泽岸, 视线表达的意思无比明确:你为什么还不过来抱抱我?

他经常这么想, 时不时的就会作一把大的, 此刻则气的略微鼓起了脸。

巧的是,温晗的念头方才闪过,柏泽岸便走了过来, 温柔的揉揉他的发顶。

插曲与别扭发生不过一分钟,二人动作极快,旋即目标明确的走向大门。

没有了“神”的操纵,一楼的各种血肉碎片也似失去了活力,温晗看见那些神经组织蔫蔫的倒在墙边,同秋日里被环卫工扫去一旁的落叶别无二致区别;就连同糊在窗户上的那层血色薄膜,也干枯的如同枯叶蝶的残余尾翼。

温晗悄无声息的越过它们,停在门前,推开房门。

一瞬间,外头的风连着雪一同涌了进来,顺着人的衣领与袖口朝里钻,把他给冰得打了个寒颤。

他将手揣进衣兜里取暖,下一瞬,连尾巴尖也钻了进来,整个人轻轻发抖。

温晗稍微朝旁走了走,躲在柏泽岸身后。

怎么这么冷?

感觉温度比来时冷了很多。

“柏泽岸。”

“嗯?”

“我冷。”

闻言,柏泽岸转过身,将他的围巾朝内掖了掖。

温晗低着头,重新戴上兜帽。

眼前的街道已经没有了荀危的身影,他整理好装束时也在仔细观察着四周,最终确认——

那狗东西跑了!

他又跑了。

温晗眼中闪过郁闷,直至兜里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的震动

副本内没有信号,无法进行消息传递,所以此刻它的响动只能说明一点:游戏自研的那款app检测到了打斗现场。

他拿出手机一看,心道果然。

仍旧是红光定位,提示无比清晰。

[距您1KM外正在发生对峙(持枪),规模范围较大,参与人数大于三百,携带热武器,危险程度较高,目前存活人数二百三十三,请问是否选择加入?]

温晗匆匆划过,看向下一句。

[距您三十米外正在发生对峙(肉搏)请问是否选择加入?]

【地球OL提醒您:比赛尚未开始,玩家如被击杀将按照正常死亡处理,请问是否选择现在加入战斗?】

温晗:拒绝拒绝拒绝全部拒绝。

他很忙的好吗?

温晗点点头:自己忙着解放红灯区、拯救世界,嗯嗯

[您有一条新消息。]

[未署名:兄弟,给我带个饭,我要饿死了。]

温晗:“唔?”

他迅速打字回复。

[未署名:你要吃什么?]

[未署名:汉堡、薯条、多带两包番茄酱。]

[未署名:好哦。]

温晗关闭软件时粗略扫过一眼,发现上边定位的数量同之前并未拉出多大差距,密密麻麻的占据了整片街道。

哪怕这已经不在比赛期间,哪怕现在的死亡确认属实,但仇恨似乎从不区分时间。

温晗弯弯指尖,发现已经被冻得没有了知觉。

他拢着手,自己给自己呵气。

不过一会儿,随着温度的上升,指节活动也终于变得自然。

他斜过目光,见柏泽岸仍旧略微垂首,安静思索。

温晗:老怪物到底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都走神多久了?

他试探性地朝旁走了走,同螃蟹似的。

大约走出了十几米,温晗的耐心险些告竭,柏泽岸才猛然反应过来,皱眉看向已经气的快要跳起来的猫。

“柏泽岸!”温晗生气:“你不管我,我就要跑了!”

柏泽岸的语气饱含歉意,听起来像是水涌进了耳朵里,“抱歉,我刚才在想那东西。”

“你是不是也被‘污染’了?”温晗抬手捂了捂他的额头,“我就说那‘神’有问题吧,荀危很聪明的,连他也着了道。”

虽然猫平时喜欢捉弄荀危,但他不得不承认,那人常年混迹在各国各道,名字有时比钱还好用。

“我们得找到他。”

温晗重复,“我们必须得找到他,他一定知道什么。”

否则荀危不可能那么碰巧地前来,又用石头砸碎了窗户,更或许

温晗心中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猜想——

他该不会知道我和柏泽岸在找他吧?所以痕迹是他故意留下来的?

温晗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将自己和柏泽岸引来这个罗网的想法,究竟是荀危本人产生的,还是影响着他思绪的[血肉罗网]操纵的?

没有人知道。

温晗越想越觉得森然,同时感觉身旁的柏泽岸也似消失在原地,没有了呼吸和温度。

孤寂感与被雪花包裹的感觉如浪潮般袭来,他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上气。

温晗捂住自己的脖颈,痛苦的弯下腰,视线中似乎有白边朝着视觉中心蔓延,景物也像是被过曝般模糊起来。

“温晗!”

柏泽岸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温暖的掌心稳稳扶住他的双肩。

温晗颤抖一瞬,抬眼时眼睫都在剧烈颤动。

“没事的。”

他听见自己不断重复,“我没事,刚才只是有一点点紧张,我很快就能缓过来。”

柏泽岸出乎意料的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令温晗可以借力站起身。

也因着这个动作,他手中的提灯子在温晗眼前晃荡一瞬。

森冷的磷光照亮了他的眉眼,温晗出神似的盯着它,视线紧紧跟随。

他的气息仍未平复,状态却显然好上了不少。

温晗闭了闭眼。

方才的窒息感无比真实,哪怕是现在,他都感觉胸口沉闷,非得深呼吸才能稍微缓和。

他看向自己手中的提灯,指间又紧了紧。

铁丝缠绕的圆环提起来算不上舒服,总有凸出的地方硌着指腹,传来特别的触感。

“温晗。”

听见声音的温晗猛然抬头,看向街对面的荀危。

那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只是目光意味深长的看向他手中的东西。

温晗:“你知道多少?”

“嗯?你指什么?”

荀危看起来似乎有些无奈,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温晗,有些时候柏泽岸真的太纵容你了。”

温晗:“嗯?”

挑拨离间!

他回头看柏泽岸,见那人也抬眼望向荀危。

柏泽岸并未刻意收敛自己的气势,虽然温和也显得压迫十足。

面对金主、自己的大老板、险些就要爱上的人、做梦都想躺进他钱包里

荀危叹了一口气,“我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你过来,这里很危险。”

温晗和他讲道理,“但我们成功了。”

荀危:“好吧。”

自己早该知道的,这两都挺变.态。

他的大脑迅速运转,想扔一些能够爆金币的消息出去,又想着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柏泽岸看出了他的想法,不紧不慢的开口:“荀危。”

“啊?”

“你嘴里要是再蹦不出一个真字,就不要再想从我这儿拿走一个子儿。”

荀危目光惊诧,痛彻心扉。

“柏哥,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他真诚的险些落泪,看得温晗在一旁弯着眼笑。

“走吧,”荀危塌了肩膀,他像是真的被柏泽岸那句给吓的萎靡,“我带你们去找下一个[血肉罗网],路上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对了,提灯不能丢,也不能离开手。知道了吗?温晗?”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看着温晗说的,平时的吊儿郎当全数消失,显得异常严肃。

温晗:“知道了。”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老佣兵板起脸来时格外唬人,鬓发染了些许银白,五官硬朗而端正,眉宇间充斥着几缕无法抹除的煞气,眼尾的细纹即使面无表情也格外明显。

温晗又垂眸,乖乖巧巧地回答:“知道了。”

荀危这才收回目光。

上车后,他单手转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燃了烟,笑道:“柏泽岸,我觉得你最好把他的手和提灯圆环给绑在一起。”

温晗:“?”

他连连摇头,顺带着摆手:“不可以不可以。”

柏泽岸轻笑一声,故意逗他:“嗯也不是不行?”

眼见温晗咳嗽一声,他又略微皱眉,补充一句:“把烟掐了。”

“好嘞。”

荀危答应得十分痛快。

温晗却仍在咳嗽,他单手扶着车门,几乎要岔过气去。

那种如溺水般的模糊声响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留言![猫爪]

温晗(隐隐约约的感觉不对)(这里嗅嗅)(那里也嗅嗅)

第285章 罪恶都市:36

温晗捂住耳朵, 用力地按了按。

他感觉自己蜷缩成了很小的一团,外边是无数蠕动的血肉,眼神睁开时撬动了如蛇般扭曲的肠子

温晗忽地明白, 为何邪神总是受孕而生。

[血肉罗网]里的那个东西,或许从某种方向来说,当真算是一种“神”。

温晗冷汗浸浸, 哆哆嗦嗦地抬眼。

柏泽岸和荀危似乎还在探讨有关[红灯区]的事情, 声音在变化中显得陌生。

他艰难的伸出手, 猛然抓住了荀危的手臂!

荀危:“温晗!你做什么?!不对, 你怎么回事?!”

温晗的力气很大,他几乎是被拽着转动了方向盘, 车辆失控地冲向路边, 眼看着就要撞向栏杆——!

“操——!”

荀危感觉自己用尽了所有力气, 才堪堪将车给掰回正轨、踩下刹车——

刺耳的摩擦声随即传来,他却没有多想, 只是解开安全带,赶忙朝后看去。

后座的车门已经被打开,温晗也不知道溜去了哪儿。

柏泽岸与荀危同时下了车,见人正在路边吐得天昏地暗, 站也站不稳, 一只手扶着树干, 另一只手仍旧死死抓着提灯。

荀危关上车门, 看见地上满是车轮急刹的痕迹, 留下的胶印犹有余热。

风停了下来, 雪越下越大,几乎倾轧般的落在前者肩上,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柏泽岸沉默的走过去, 半蹲下身,递过去一杯水。

却不料温晗只是淡淡地看过一眼,便抬手挡了回去,声音嘶哑:“不用。”

他没吐出什么,身体始终处于一种被挤压的沉闷痛楚中。

“你们杀了[血肉罗网]里的神?”

荀危询问柏泽岸,“是谁动的手?”

柏泽岸沉吟一瞬,“严格来说,是我们一起动的手。”

温晗击破了它的弱点,柏泽岸碾碎了它的存在。

如果有类似诅咒的游戏debuff,也应该是他们两人共同承担才对。

荀危当机立断:“来不及了,先别管下一个[血肉罗网],我先带你们去教堂。”

“好,”柏泽岸点点头,问:“要我抱你吗?”

温晗没有回答,柏泽岸怕他脱水,拿手帕沾了水,轻轻擦着他的唇瓣。

而后,他一把将猫给抱了起来,同哄孩子似的拍拍他的后背。

温晗轻哼一声,无意识的蹭过他的脖颈,长发沾粘在脸侧,蜿蜒出浅色的痕迹。

见两人坐稳,荀危便火急火燎地启动车子,迅速冲了出去。

起步的推背感很强烈,柏泽岸看他一眼,忽然明白温晗的开车风格是被谁给影响了。

“你把他抱紧啊,”荀危眼也不抬,“等会儿滚车座底下去,他是打不过你,但多半会揍我。”

这人对温晗的脾性十分了解。

柏泽岸:“不会,他很乖。”

荀危:“”

我睿智强大的钱袋子真是瞎了眼了。

就是不知道他的眼睛究竟是被猫给捂住了,还是他自愿闭上的。

荀危叹气,觉得自己十分可怜。

小蛇也从袖口探出脑袋,吐着信子看向温晗,着急的拿尾巴“啪啪”砸着荀危的虎口。

荀危:“”

我真可怜,更不愧疚了。

后座,温晗将脑袋垫在柏泽岸的大腿上,有气无力的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仍旧是游戏自研的app,仍旧是那个未署名的默认头像。

[未署名:大哥,我发错人了你也不告诉我,我快饿死在这儿了呜呜呜]

温晗弯了弯唇角,询问:“你是谁?”

[未署名:我]

这人报了个温晗没听过的名字,正巧,此刻一只小玩偶从车顶的天窗跳了进来,落地时摆了一个十分帅气的姿势,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它竟然还带了三份快餐!

热烘烘的薯条就在自己手边,温晗甚至可以嗅到它所散发出的诱人香气。

于是猫回复道——

[未署名(温晗):不认识,你害我多买一份饭。]

[未署名:?!]

做了坏事的温晗眯着眼笑,翻身埋首进柏泽岸的小腹。

这是十分亲昵的动作,但他心中没有了先前的悸动,抬眼也看见柏泽岸正发呆似的看向前方。

温晗动作缓慢地眨眼,心中忽地涌现出巨大而空洞的无聊。

是以他坐起身,独自倚靠在车窗旁,闭上了眼恢复力气。

趁着二人不注意,荀危偷摸伸手,拿过牛皮纸袋,迅速放在了副驾。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想小蛇已经顺着香气,一头钻进了薯条袋里,甚至不忘拿尾巴沾上番茄酱。

温晗很快就睡着了,车窗开了条缝,将他的猫耳吹得轻轻颤动。

他单手撑着脑袋,时不时的点头,睡颜恬淡,没有痛苦也没有戾气。

柏泽岸扫过一眼,将他揽到自己怀里,抬脚踹开了缠上来的小玩偶。

小小的雪白团子“叽”的一声翻滚至坐垫下,又迅速爬了出来,抬头控诉般的瞪着他。

柏泽岸却没有多分给它丝毫眼神,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拨弄着温晗的耳尖。

没过多久,荀危忽地开口:“到了,你带他下来。”

柏泽岸:“嗯。”

这里似乎从不缺少教堂,但温晗还是第一次看见类似这样的。

他的疑问肉眼可见,哪怕是正在app上疯狂敲消息的荀危也有所察觉,飞速地瞄了他一眼,说道:“看我做什么?”

“你很忙嘛?”

温晗好奇询问,小声商量的语气很是可爱。

“没有啊,”荀危一本正经:“我在甩掉麻烦。”

温晗:“嗯?”

他此刻唇色苍白,模样也可怜,令人不忍拒绝。

荀危解释说:“你看,这座教堂也在[红灯区]内,而真正的出口在哪儿——”

顺着他指向的地方,温晗看见了一条宽而长的河流,上边一条大桥横跨而过,对岸是霓虹成片的大厦,灯光偶尔闪烁,倒映在看不清波澜的河面上。

而在桥上,温晗看见了无数持枪站立的人影,一旁还有整装待发的车辆与摩托。

温晗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所以你看见了,”荀危说道,“[红灯区]的面积广阔,[血肉罗网]的数量也比我们想象中要多的多。”

“既然这样,那肯定不能只有我们几个人动手,有一个算一个,[乌托邦]、[哥谭城]、[诺布山]的一部分都别想给我跑。”

荀危也有意避开了[理念谷],老天,他可一点不想触柏泽岸的霉头。

他背过身,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脑袋。

这群人怎么说不听呢?!

又有一队人在罗网里全军覆没。

温晗:“死多少人了?”

他问的直白,荀危也没有隐瞒的意思:“都是在第一轮赛程结束前进入的,毕竟要保命嘛但谁也没料到,拔除[血肉罗网]的进程无比漫长,竟然直接拖到了比赛结束。”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目前面临着真正的死亡。

“哦,这样。”

温晗点点头。

他觉得自己失策了,该和柏泽岸在第二轮赛程开始后再进去的。

于是猫幽幽开口:“都怪你。”

荀危:“?!”

小蛇也猛然探头:“??!”

“你奇奇怪怪的”温晗甩锅,十分正经地将错的说成了看似正确的存在。

荀危无奈的看向柏泽岸,虎口被叛主的蛇紧紧咬住,眼神意思十分明确:你真不管管吗?

柏泽岸则抬手,揉揉絮絮叨叨的猫的耳朵。

谁知那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竟后退了半步。

于是柏泽岸一摊手,示意:你看,我也没有办法,他生气了,不好哄。

“不过也不用多想,”荀危一边说,一边转身,示意他们跟上,“因为你们去的那个地方是[中心巢],危险程度比正常的[血肉罗网]要高出许多。当然,一旦它被摧毁,其他的罗网也会受到一定程度地削弱。”

语毕,几人正好走进教堂。

温晗皱了皱眉,感觉不太对劲。

那种夸张的尖顶和彩窗呢?还有飞扶壁、彩绘也没有

“温晗,现在时代变啦,”荀危一眼就看出猫在思索什么,说道,“这是著名的水晶教堂,看见前边的祭坛了吗?走过去。”

这座教堂有10000多盏柔和的银色玻璃窗,它们被排列安装在如同蕾丝般的钢体框架上,组成独特的窗格图案。

而此时已过正午,斜上方的管风琴中流淌出音乐,略微偏斜的阳光与和暖的微风烘托渲染着教堂,视觉体验十分恢弘。

温晗独自走向祭坛,手中提灯的磷光照亮了裤脚。

不知出于何种心里,他看了眼自己的个人技能。

嗯,冷却已经转好了。

他满意点头,听见眼前的神父说道:“请您将左手置于圣坛。”

神的祝福向来慷慨。

温晗“哦”了一声,将左手的提灯换至右手,又叼着指尖扯下手套,最后活动一瞬手指,将手放了进去。

圣坛里的水是流动的,底部由大理石整块雕刻,所以——

温晗又被冰得颤抖一瞬,尾巴上的根根毛发都炸了起来。

“要多久?”

他抬眼询问,恨不得下一秒就甩手走人——

作者有话说:水晶教堂是真实存在的,地点位于美国洛杉矶,早些年去时真的特别震撼!文中无特指,只是说这个教堂的存在特殊而已,请勿深究hh

感谢大家的留言!!!真的特别喜欢[比心][猫爪]

(抱来小温晗)(放下)

(温晗)(坐下)(仰头)(骄傲摇尾巴)[猫爪]

第286章 罪恶都市:37

柏泽岸走上前, 站在他身旁,安抚似的摸摸他的脑袋。

温晗习惯性的拱了拱他的掌心,而后“唰”的一下黑了脸, 别过眼神不理他。

猫生气的时候格外明显,侧脸鼓起微小的弧度,尾巴烦躁的甩来甩去。

看起来很难哄。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感觉柏泽岸有些奇怪, 所以原本的安抚到更像是烈火烹油, 令温晗心中诞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迅速地缩回了手, 转身在小玩偶身上擦干净水。

“嘤?”

小玩偶躺在柏泽岸的肩上, 一双短手掀起自己湿透的衣料,委委屈屈地翻过身子。

柏泽岸瞥了它一眼, 倒是没有多说。

另一只小玩偶则委屈巴巴地趴在温晗的背包肩带上, 像是一只快要融化的雪白团子。

温晗看向神父, 询问:“好了吗?”

荀危环抱手臂,提醒道:“从流程上来说结束了, 从人情上来说嘛”

温晗:哦,知道了,给钱。

钱让神看见凡人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