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温晗撑着身子坐起身,借由窗外的浅淡月光观察, 发现这竟然是一颗歪歪扭扭的小爱心。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摸上去柔软异常, 但这也
“好丑。”
温晗小声嘀咕,“是谁的恶作剧?”
小孩儿精力有限, 思忖没多久,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所以自然没有发现窗外僵硬的小小影子。
它倒吊在半空,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 最终拉长丝线, 落在窗台。
梦中, 温晗又梦见了那道身影。
他站在自己身前, 蹲下身子, 于是自己顺势伸出手, 令他可以将指尖轻搭上自己手腕。
“唔,”那是一个轻快的男声,听起来很年轻, “好多了,今天还想吃糖吗?”
温晗抬头,十分直白的点点头:“想的。”
又是一阵轻笑,那只手搭在自己腕上,主人摇摇头,转瞬间似在走神,许久没有给出下一句。
温晗疑惑的歪歪脑袋,张了张嘴,正打算提醒,便忽然感觉手被什么东西给撞开了。
那是一只半个巴掌大的茶粉色小东西,它的速度太快,温晗一时竟没能看清。
可他清晰听见眼前人说——
“啧,不懂礼貌的小蜘蛛。”
柏长林甩甩手,目光觑向坐在角落生闷气的粉色水晶团子,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他怀疑这小家伙能自己把自己气死。
哈哈。
他戳戳生气的小蜘蛛,将它提起来放进自己手心,方才对温晗说,“好。怕吗?”
温晗:“嗯?”
这两句话的转折太过突兀,他反应一瞬后方才挪过视线,看向那萌萌眨着八只眼的小蜘蛛,默默摇头。
这么小的蜘蛛,应该没什么肉吧?
小蜘蛛开心的在柏长林手心里转了个圈,试图展示出自己最完美的姿态。
谁知温晗下一秒便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柏长林,询问:“我可以给我室友带一些吗?”
“嗯?”柏长林眉头一挑,“当然可以。”
他给小孩儿装了足够多的糖,揉揉他的脑袋,扶着他的肩膀令他转过半圈,语气温和:“崽子,是时候回家了。”
温晗:“我”
话音未落,他便失去了知觉,眼前景物摇晃,最终变的漆黑一片。
在昏睡前一秒,他似听见了那人无奈的呵斥——
“别咬,我当时只是在想大姐的信,嘶!你这小蜘蛛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翌日,温晗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发觉身上一阵轻松,摇摇脑袋,那种若有似无的沉重尖锐疼痛也全然消失不见。
是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见一口袋包装精美的软糖。
温晗爬下床,摇摇林奕,说:“快起来。”
另外一只揉着眼睛爬起来,看向温晗,抱着他的脖颈撒娇:“你今天起得好早,可是我好困唔?”
温晗推开他,顺手又往他嘴里塞了颗糖。
林奕的眼神瞬间就亮了,砸吧砸吧嘴的模样像是只小兔子。
“刷牙,”温晗言简意赅,“然后我们去领今天的食物。”
福利院的日常工作人员越来越少了,看管却没有落下,反而越发严密。
听那些人说“不能让他们死在外边”、“你管那么多,工资也没发,你挑点东西拿去卖了抵钱”、“到时候会有人来健康的最好”
等两个小孩赶到食堂时,外边的餐盘已经高高摞起,连残羹都不曾看见。
林奕抓住温晗的手腕,二者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沉重。
“你看,他们出来了!”
“没死啊”
“等会要体检,你们知道吗?”
温晗:“体检?”
“嗯。”
出声回答的是他们旁边房间的一个女孩,穿着黄白色的碎花裙子,羊角辫上还别着两朵小雏菊,“每年都会有的,你室友没告诉你吗?”
温晗迅速扫了林奕一眼,旋即收回视线,点点头。
二人没有回房间,反而去了小花园,因为这段时间多雨,所以杂草长得特别快,甚至已经漫过脚踝。
温晗倚靠着墙根坐下,林奕模仿着他的动作紧随其后。
他们坐在一起,望向头顶的天空,看见厚重的云层遮盖住了太阳,只在地面投下格外浅淡的影子。
“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林奕率先询问。
温晗停顿一瞬,见地上一个小小的影子转瞬即逝。
“温晗?”
“因为我偷吃人家的菜,好饿,然后被发现,报警,送过来。”
他明显是长久不曾开口,以至于长句子说得并不连贯,需要人猜测着补充。
林奕点点头,抱住自己的膝盖,继续说道:“我从小就在这儿,从我记事开始,就没有离开过。”
他察觉温晗看来的眼神,侧过身子笑了笑,还未长出的门牙露着风,却显得愈发童稚可爱。
“温晗,之前和我住在一起的室友,其实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林奕语气认真,还带着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恐惧,“他们有些出了意外,有些被直接带走,就连你前段日子生病,我都怀疑”
“吃糖吗?”
“啊?”
“吃吗?”
“好。”
被温晗这么一搅和,林奕原本的悲哀情绪也消散不少。
在他身旁,温晗咬着酸甜的软糖,心里仍在琢磨,例如体检,例如“诅咒”
等等,谁?
他赫然回头,看见远处一道站在铁制栅栏外的人影。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令人如芒在背、忐忑异常。
“温晗?”
林奕见温晗瞬间站起身,便也跟着望去。
“没什么,”温晗摇摇脑袋,又说,“我们回去。”
林奕:“好。”
折返时,温晗停下脚步再次回头,发现那道细长的身影竟不知何时消失了个干净。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因为在他有限的生命中,它一直如影随形。
这是最后一日天晴,接下来的暴雨连绵着接轨了后半月。
温晗推开窗,看了眼室友叠好被子的床铺,发现人又不知道跑去了哪儿。
于是他望着外边的雨幕,忽地朝小花园走去。
天气闷热,一点雨丝连着风吹进来,舒服得令人心神一颤。
却在这时,卷地的风忽地猛烈起来,吹翻了眼前一整片连接起来的树叶,露出其下一只躲雨的小蜘蛛。
可怜的小家伙忽然暴露在暴雨中,瞬间便被淋湿,雨珠淌过,将本就剔透的身体浇的更加晶莹,就连那八只眼,也像是明亮温润的黑珍珠。
他们对视许久,温晗清晰看见它因为风雨瑟缩一瞬。
于是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它的脑袋,见它一侧眼睛享受的轻阖起来。
眼见着温晗就要收回手,小蜘蛛连忙甩干身上的水滴,顺着手臂爬上他的肩膀,缩成小小一团示意自己不占地方。
温晗:“”
小蜘蛛抬起一只足尖,歪歪脑袋,萌得要命。
温晗见状蹙眉,安静的注视着它:“我养不了你。”-
小蜘蛛观察日记:其三
四哥来了之后,帮我解决了很多麻烦。
他会在每天晚上通过蛛丝创造新的路径,然后将那只幼崽接过去治疗。
我看见他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眼神明亮,食欲增加。
这是件好事,我很开心。
可当麻烦解决后,哥哥就成为了麻烦。
他为什么要一直将手搭在幼崽身上?他是在走神吗?
我真的很生气,我要把熟过头、被虫蛀的果子塞进他的嘴!
但我最终只是将他们的手撞开,很不争气的跑去一旁生气。
偏偏四哥还要来火上浇油!
所以我咬了他一口。
我没等来他哄我,第二天,或者说当天夜里,四哥就被大姐叫了回去。
他走得匆忙,听说是二哥那边出事了,他告诉我在这里好好玩,相信哥哥姐姐们可以解决。
我当然相信他们。
所以我目送着哥哥离开,转而继续观察那只可爱的幼崽。
他脸颊肉肉的,戳上去应该会很舒服吧?
我尝试着给他织小爱心,期待的等在窗外,幻想他看见后的反应。
好吧好吧,的确有一点丑。
我从垃圾桶将小爱心翻了出来,仔细思考应该怎么改良。
期间我在他的窗外织了一张网,半睡半醒间听见了“体检”两个字,
什么是体检?
是要检查幼崽们褪了几次壳?会不会织网的意思吗?
我可以教他。
好的,在教他之前,我先遇见了一个大麻烦。
我先前织的网被暴风雨吹塌了,缝补不及,还被雨幕困在原地。
无奈之下,我只能找片树叶躲雨。
我喜欢这些树叶,它们可以挡太阳,还可以避风遮雨。
当然,我开心得太早了,没料到它会被风连着树干吹倒,暴雨顷刻间便落在了我的身上。
好吧,我讨厌这些树叶。
可我是只幸运的小蜘蛛,因为我看见他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喜欢他的手。
也知道他想带我回家。
养不了我?
没有关系,我会自己捕猎,我超级厉害!——
作者有话说:温晗:养不起。
柏哥:自己捕猎
温晗:体检
柏哥:拼命学习人类常识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萌物啊[猫爪][猫爪][猫爪]
第327章 诗篇:4
温晗以为这只小蜘蛛会知难而退, 谁知它思索一瞬后迅速爬开,消失在视线死角,不过多时又折返, 还带回了一团同它身子差不多大小的蛛丝茧,十分具有人性地抬起一只前足,既得瑟又骄傲地拍拍。
温晗晃眼一看, 里边是各种各样的小虫子。
于是他恍然明白了它的意思, 神情一时间变得十分微妙。
小蜘蛛还在缝补自己用来包裹食物的茧, 末了看看温晗, 开始小心翼翼地将茧朝床底下推,心想:幼崽胆子很小, 我不能吓着他。
可它推着推着就发现推不动了, 甚至自己也飘浮起来。
小蜘蛛:“???”
紧接着, 它嗅到了温晗手心的干净气息,舒服地摊下身子让他摸摸。
“所以我枕头旁边的那几条虫子”
温晗语气幽幽, “是你放的,对吧?”
小蜘蛛歪着脑袋卖萌。
谁知温晗毫不留情的:“这招对我没用。”
毕竟自己的室友已经将撒娇卖萌运用得炉火纯青,他坚信自己不吃这一套。
于是小蜘蛛很乖巧的爬上他的肩膀,抬起前足拨了拨温晗耳边的发丝。
这副模样要是被柏长林看见了, 少不得又要取笑一句——谄媚的小蜘蛛, 以前怎么没看你这样?
至于温晗
温晗不在意。
总之这只小蜘蛛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并不需要自己花费多少心思。
以至于往后的日子里, 温晗肩上总是多出了这么一只小东西。
林奕一开始还挺感兴趣, 他试图伸手抚摸, 却被这小家伙十分灵敏的躲开,甚至察觉——
这东西看我的眼神怎么居高临下的?
小蜘蛛:盯。
温晗侧过脸,抬手虚搭在它的眼睛上。
小蜘蛛见状很热切的蹦跶, 眯着眼让他足以轻轻触碰自己。
温晗看向林奕,以目光询问:这很难?
林奕:“”
小孩儿轻笑一声,瞬间吸引了林奕的注意。
嗯嗯?
他快速靠近温晗,抱着他的肩膀仔细观察。
当然,这个动作也令小蜘蛛颠了一瞬,赶忙用八只尖足扒住了温晗的衣料。
它小声表达不满,却被林奕下意识地忽略,转而全心全意地观察温晗。
他知道自己的室友好看得过分,五官是肉眼可见的精致,冷冷望来时矜骄又漂亮。
“你早该笑笑的。”
林奕说着,抵着他的额头亲昵蹭过。
他知道温晗平时习惯压着眼皮,也不爱笑,外加眼下的一小片阴翳,使得他的气质看起来虚弱又阴郁。
温晗:“知道了。”
他说着,又轻轻推开林奕,姿势有些别扭。
小蜘蛛被他们的动作给晃了下去,借由一根丝线幽幽晃荡着。
蜘蛛也会眩晕吗?
温晗不知道,但他清楚看见小蜘蛛在半空晃了好一会儿,方才甩甩脑袋,慢慢的爬上来,瘫倒在自己肩膀。
温晗注视着它,眼中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平和。
当天夜里,温晗是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的。
正如所有的小宠物都会闹出点动静那样,晚间的小蜘蛛也并不安分。
温晗睁开眼,眉间紧蹙,抬手翻开枕头,果不其然的找到了那团粉色小东西。
小蜘蛛:“?”
他一只手按住它,心中闪过许多思绪。
好吵,但那是什么?小爱心?
它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又为什么要来找我?
又开始了,它又开始装可怜,拿那细细小小的足尖划过我的指腹
不可否认,它的确很会讨饶,天真的像是做过许多次。
它会在以后对别人也这样做么?又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悄然离开吗?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可以送走它,这样它就是我的。
温晗收拢手指,须臾还是卸了劲。
小蜘蛛晕乎乎的爬出来,还十分开心的抱着他的手,以为这人是在和自己玩游戏。
见状,温晗将它放在床头,警告道:“睡觉,再弄出动静,我就把你扔出去。”
小蜘蛛:!
它连连点头,得到保证的温晗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后半夜是最安静的,小蜘蛛爬过温晗的身体,见他神情温和,好梦正酣,不复清醒时那副阴沉沉的模样。
为了不吵醒他,小蜘蛛开始巡视这个房间。
嗯,算不上大,同自己的巢穴相比差远了,人类真的不会照顾他们自己的幼崽,那是什么?
它发现了温晗的玩偶兔子,也看见了上边被尖锐存在划出的长长口子。
绕过半圈后,思绪像是突然闪过一个小灯泡。
小蜘蛛:包在我身上!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寒来暑往,转眼间就是三年。
温晗正坐在桌前看书,椅子旁是一只保存完好的兔子玩偶,上边的陈伤已经被小蜘蛛修复如此,它正是擅长这个。
“温晗!”
听这动静就知道林奕回来了,温晗闭了闭眼,语气有些无奈:“我听得见,不用这么大声。”
“嗯嗯?”林奕熟捻的抱住他,不顾一旁张牙舞爪的蜘蛛,故意说,“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呢,呀,你写这么多?”
温晗:“试试。”
他们没有老师,所以只能自学,至于结果——
温晗放下笔,满意的看了眼桌上的习题,莫名的感觉骄傲。
半夜,小蜘蛛爬上他的练习册,端详片刻后僵硬在原地。
怎么怎么没几道对的呢?
它焦虑得险些如螃蟹般横向爬行,但蜘蛛身体没有办法拿起笔。
是以他爬回温晗枕头边,注视着他肉肉的脸颊,轻轻咬了一口。
只听本就清浅的呼吸变的更加平稳,一截丝线缠绕至林奕指尖,注入了同样微量的麻痹毒素。
随后,在这间安静的房间内,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柏泽岸坐在温晗先前的位置上,拿起笔一行一行的修改批注。
寿命使然,欧法蜘蛛有着漫长的岁月进行学习。
所以哪怕是对这些东西全然不感兴趣的柏胥玉,也能通过时间弥补天分。
欧法蜘蛛十八岁后就可以变为人类模样,继续生长,他们也会在这个年龄段通过一些古老家族的帮助融入人类社会进行学习。
就像如今,温晗十岁,柏泽岸二十一。
这三年的时间里,他拜托四哥利用蛛丝在学校与福利院中搭建出一条便捷通道,以便每天往返。
柏长林不是没有说过这件事,但自家幼崽固执的很,他也舍不得拒绝。
“哎”
柏泽岸终究没忍住叹气,写下最后一笔。
做完这一切后,他坐在温晗床边,伸手摸过小孩儿的额头,羽睫遮掩下的的重瞳深沉异常。
半晌,他忽地笑了,笑起来也不似常人,是一眼可见的诡异与惊心动魄。
“幼崽,”他低声,顺带捏了捏温晗肉乎乎的侧脸肉,“崽崽。”
柏泽岸没有待很久,因为第二天还要回去上课。
他需要时间学习人类的知识体系,这毫无意外的繁杂而磅礴,况且他自觉没有多少时间。
回来时,他还会带上两份练习册,一份给崽崽,另一份给他的室友。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
温晗对自己练习册上的痕迹并不意外,他认为这是“自动刷新”的存在。
“难道你没有吗?”
他疑惑地询问林奕。
却见自己的室友皱着眉摇摇头,“没有。”
“这样,”温晗认真思考一瞬,又说,“可能是这个世界又出bug了吧,你可以看我的,有不会的也可以问我。”
闻言,林奕笑的眉眼弯弯:“好呀。”
“温晗。”
“嗯?”
“我发现你变得比以前爱说话了。”
“嗯,没有吧?”
“真的。”
“”
“温晗你又装酷!”
“我没有,这是天生的。”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今天体检,温晗,林奕,都在吗?”-
小蜘蛛观察日记:其四
我总算接近了那只幼崽,但我还需要完成一件事——
褪壳。
十八岁时是最后一次。
我暂时离开了这个世界,在那棵中心区域的大树上倒吊着,期间大姐来看过我一次,还有许久没有见过的五姐姐。
对此我很高兴,我真的很爱我的哥哥姐姐们。
但我对那只幼崽的感情又与之不同,我不太明白,甚至不知道它因何诞生。
我注视着苍白的旧壳坠入深不见底的虞渊,那是能够吞没太阳的地方,除了二哥没人去过。
成功褪壳后,我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生命力,它充斥在我的身体里,当然,还有一种更加澎湃难挨的躁动。
啊,我想起来了,大姐说过,等这次褪壳成功,我就拥有了交.配.权。
当然,这个暂时不重要,这几天实在耽搁太久,我怕我的幼崽把自己给养死了。
他还那么小,好不容易长得那么大。
四哥问我他什么时候成为了我的幼崽?
哥哥又在说胡话。
他当然是我的,我在他七岁的时候就开始捕猎照顾他。
如果不出意外,不,没有意外,我会陪伴着他老去。
他很温柔,半夜还会拿指尖捂着我,虽然有些紧、偶尔会呼吸不上来。但没关系,我喜欢他的温暖体温,像春天的午后,倾洒在草地上的金色阳光。
在我来到这个世界时,只看他一眼就挪不开视线。
后来我在书上看见这么一个词。
它叫“一见钟情”。
哥哥骂我早恋。
嗯,哥哥果然是个大麻烦——
作者有话说:温晗:想掐死它。
小蜘蛛:玩游戏好耶
论四哥是怎么答应小蜘蛛的——
第一阶段:对视。
第二阶段:解释。
第三阶段:拒绝。
第四阶段:撒泼。
柏长林:好吧好吧。
[猫爪]
第328章 诗篇:5
这是第三年的体检, 温晗总觉不太对劲。
虽然他自己也没正儿八经地参加过体检,但至少正常来说——
“笑一个,温晗你总板着脸做什么?”
不会像这样, 年年在体检完毕后,换上最新最好看的衣服,举着自己的名字拍照上传。
况且这次又不太一样。
温晗看见有人收走了他们的照片, 叠放整齐, 递给了外边马路上停留的一辆豪车。
车上没有人下来, 他只看见负责人恭敬弯腰, 将手中的东西呈向后车座。
以温晗的角度看去,他只能看见车内暗黄的灯光, 以及地上的logo车灯。
温晗不认识这些logo符号, 只是凭着感觉觉察出它价值不菲。
可福利院的投资人早在三年前就被捕入狱了, 不是吗?
况且林奕还说过,三年前的体检同如今不太一样, 没有那么细致,一年中如果没有爆发社会性大规模传染病,便绝不会再次检查。
是从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
“温晗!”林奕气喘吁吁地跑来,拉着他就往回跑, “快快, 我们快回房间。”
温晗被他拉着, 也没有反抗, 只是略微皱眉, 看向眼前天真又委屈, 甚至隐隐气愤的室友,询问:“怎么了?”
“你没看见外边那辆车吗?”
林奕脚步很快,语速也很快, “我们走快些,不要被他发现。”
在赶路的短暂时间里,温晗仍在思考这个问题。
除去一年一度的体检,还多出了许多毫无规律,甚至发生在半夜的检测。
福利院内不断有孩子被送进来、随后带走,可自己似乎从未见过领养人的出现,其中间隔时间也缩短了不少。
所以,他们究竟去了哪儿?
“温晗?”
柔柔的女声响起,温晗抬眼,看向自己的“邻居”。
她不再扎着羊角辫,而是半披散着头发,在发顶压了一个蕾丝水晶发箍,身上是同色系的米白色小洋裙。
温晗问她:“你要去哪儿?”
“我被人领养啦。”
女孩的声音和缓,她澄澈的目光看向温晗,又说,“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其实我”
“赫柏!不要浪费时间!”
有人一路小跑过来,推开挡在她身前的温晗和林奕,一把拽起她的胳膊,又说,“你和他们聊什么?以后你就不用再去争抢食物,还有数不清的新衣服,动动脑子,这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
温晗被这一下推搡脚步踉跄,仰起头时目光发狠,神情冷漠异常。
赫柏仍在回头看他们,眼中有着什么一闪而过。
这回温晗看清楚了,那是眼泪。
“她被选中了。”
林奕从地上站起身,拍拍破皮的膝盖,“这次会是什么理由?但我看他们的模样,应该也不屑于和我们说什么。”
温晗没有吱声,脸上似有一道影子一晃而过。
小蜘蛛落在他的肩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被温晗抬手拍了拍脑袋。
他的视线从小蜘蛛身上挪开,又注视着自己的室友。
他似乎在轻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惧怕。
应该的。
毕竟有变态。
“嗯。”
温晗开口,“我们能做什么?”
林奕一愣,怔愣地看向温晗,重复:“能做什么?”
“回去吧。”
温晗带着小蜘蛛,率先回了房间。
路上逐渐只剩下了林奕一人,他沉默一瞬,又转过身,望向淹没赫柏的门扉,自然下垂的手掌紧握半瞬,最终徐徐松开。
等回到休息房间时,他发现门虚虚掩着,里头还能看见微弱的灯光。
温晗还在做题。
林奕见状,便坐在了床边,一双手撑在身侧,沉默许久后方才开口,“温晗。”
“嗯?”
温晗放下手中的事情,转过身认真的望着他,等待询问。
“你说,”林奕语气一顿,语气又恢复了曾经的轻快,“我们能知道真相吗?”
“或许可以,我相信你。”
温晗颔首,眼中闪过笑意。
然而他下一秒便被林奕冲过来扑倒,他们纠缠着打闹,谁也不服谁。
须臾,又像是过了许久,他们耗尽精力,双双躺在地面上,注视着房顶,气喘吁吁。
一只眼前忽地透过茶粉色的光亮,温晗抬起手,将兴奋(有意见)的小蜘蛛随意放置一旁。
“别闹”
这句话是说给小蜘蛛听的。
但那道小小的影子很快又攀爬而上,动作轻窍的轻触过温晗的面庞。
温晗:“!”
他瞬间坐起身,抬手扶过自己侧脸。
林奕疑惑地问他:“温晗?你怎么了?”
“刚才”温晗不确定的又摸过自己脸侧,“刚才好像有只手”
有只手在摸我的脸。
他欲言又止,林奕却被吓的炸了毛,那一整天都惶惶的跟在温晗身后。
温晗:“”
他放下杯子,发出“咔”的一声碎裂响动。
林奕:“!”
这回林奕彻底闭了嘴,安静的像是小狗沉默的尾巴。
可谁也没有料到,林奕会在半夜扒在温晗的床边,眨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试图让自己的室友生出一点怜悯。
但问题也很明显——
林奕:我室友呢?!他又不见了!!!
此时的温晗正坐在小花园边缘,身旁是还未绽放的向日葵,仰头就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他不是不明白林奕的意思,但没有意义,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手段。
没有准备的莽撞同送死无异。
温晗不喜欢这样的做法,因为——又来了?!
他目光瞬间犀利起来,站起身环顾四周。
脚下的枯草扎进了脚踝的软肉,他终于看见一人自花园深处走来。
那人看起来十分年轻,却已然比自己高出许多,长发被白色发带松垮的绑了起来,露出清俊温和的眉眼。
柏泽岸也愣神一瞬。
今晚的温晗其实与平常别无二致,额前碎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扬,弯出流畅的弧度,又在起身仰头时,露出了一片光洁的额头,与天生精致绝伦的五官。
他当真是个十分漂亮的小孩儿,这点毋庸置疑。
“你是谁?”
温晗警惕的询问打断了柏泽岸的思绪,他的眼神越发柔和,却也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听他说道——
“你好。”
温晗想,自己许多年后都会记得这一幕,他带着非人美感自花园深处走来,眉眼弯弯,里边是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直白地告诉自己:
我就是为你而来的。
又是一年。
温晗醒来时不出所料地看见了枕头旁堆积成山的小爱心,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抽。
他开始翻开被子找始作俑者,被窝里没有就掀开枕头,而后趴在地面朝床底窥去。
“温晗?”林奕刷完牙出来,看见自家室友的动作,默默后退了半步,“你在做什么?”
闻言,温晗拍干净手上的灰尘:“没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去桌前,晃眼扫过上边满是批注的课本与习题,又是两眼一黑。
该死。
他现在知道这才不是什么游戏刷新,是那只看起来就人畜无害的蜘蛛捣的鬼。
温晗不愿再多看一眼,迈开腿就想跑,却不料被一双手给轻轻压回了椅子上。
温晗咬牙:“我做。”
“改题么?”林奕也凑上来,看向温晗标注的密密麻麻的册子,再次后退,“哈哈,我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对了!我给你带了件新衣服,很适合你。”
温晗:“嗯。”
虽然近几年也逐渐有了少年人活泼的迹象,但温晗现在的性格还是与最开始没有多大区别。
但现在是另外一种情况。
柏泽岸压着温晗的双肩,在他耳边轻声开口:“崽崽,说谢谢。”
温晗:“谢了。”
听见这句,林奕脸上是不加掩饰诧异,甚至险些撞到了门框。
目送自己室友出去后,温晗便猛地转身,揪住柏泽岸的衣领,询问:“小弈为什么看不见你?”-
小蜘蛛观察日记:其五
这真是一个蕴含着阴谋的巢穴。
我不清楚那些人类的目的,但没有关系,我已经将这件事拜托给了五姐姐。
姐姐,嗯,或者说哥哥
五姐姐是很特别的存在,因为祂常年以女身示人,所以我们都偏向以“女身”的衍生称呼与祂进行交谈。
总之,五姐对“追查”无比擅长,她的蛛丝就是律法,刻画着数千万条规则。
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发现他对我的吸引力越发巨大,我开始在各个角落观察他,给予我力所能及的帮助。
当然,我是一只懂礼貌的欧法蜘蛛,我会等他成年,知道追求应该从一束花和一句正式的告白开始。
二哥昨天来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被复活后的形状?
我安慰我别怕他,我当然不怕,只是觉得很奇怪。
他已经不属于欧法蜘蛛,目前的形态更像是章鱼?有一点奇怪,气味也和以前不太一样,听大姐说他本可以选择恢复原来的模样,只是他自己不愿意。
我没有多问,但我知道他仍旧爱着我们,走时给我留下了很多珍珠,听说其他的哥哥姐姐们也有。
嗯我要把这些珍珠送给乖崽——
作者有话说:见面了见面了!
我们柏哥真的是目的十分明确的一只大——蜘蛛!!!
感谢大家的留言[猫爪]
第329章 诗篇:6
温晗一眨不眨地盯着柏泽岸, 从他类似琉璃的眼瞳中看见了自己。
那人则解释道:“因为还不太稳定。”
温晗:“嗯?”
他双手捧住柏泽岸的脸,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体温。
不太稳定所以他果然会消失么?
思及此,温晗的眼中划过一缕暗沉的晦色。
根据几年的观察, 柏泽岸太知道这只幼崽此刻在想什么,他垂首,唇瓣轻吻过温晗的眼尾, 说, “不是会离开你的意思。”
闻言, 温晗身上若有似无的尖刺便软了下去, 神情似毫不在意,视线也飘忽:“哦。”
柏泽岸轻笑一声, 看了眼自己抬起来的手。
欧法蜘蛛的存在极为特殊, 本体身躯半透, 在最初化为人形时,还会出现近似“转化异常”的情况, 变得不易观测、若有似无。
当然,这一点并非凭空发生的“变异”,它们在刚出生、作为小蜘蛛时也是这样,这是一种用来躲避敌人的伪装行为。
只是温晗并不诚心追寻这个答案, 所以又闷了下来, 注视着柏泽岸的手腕发呆。
“别看我, 看题, 嗯?”
“我今天不想写。”
“那怎么办?”
柏泽岸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实际上寸步不让, 连哄带骗的让温晗写够了页数,而后爱不释手的抱着,夸赞:“真乖。”
温晗:“”
他想干死这人, 不,这只蜘蛛。
但想法还没落实,他便被柏泽岸随手翻开的书页给吸引了目光。
“这是什么?”
“Saudade.”
“嗯?”
“乖崽,这是加里西亚语和葡萄牙语里共有的单词,描述着一个人的怀旧、或者是乡愁。”
柏泽岸说到这儿,便将温晗掉转半圈,令他面对着自己,便凑近蹭过他因为年龄原因而仍旧圆润的鼻头。
他喜欢自己的乖崽,觉得他可爱极了,像是一只刚搓出来的元宵、从纸箱里探出脑袋的小猫。
听他继续说道:“当然,这是一个复杂的词汇,诞生于渴望自己深爱、却又不在场的人或事物而产生的怀旧或忧郁。且它的出现又经常带有一种宿命论者的口吻,因为说出这个词语的人也知道,自己渴望的人或事物或许永远不会真正回来。”
“我不喜欢这个。”
温晗说着,合上了书,安静地看向柏泽岸。
他只是仔细地用目光进行描绘,眼神带着许多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情感。
和小蜘蛛不太一样,但无数细枝末节又可以进行佐证,因为他们的确是同一存在。
温晗牵起他的手,注视着只在指尖存在茶粉色痕迹的手指。
他的确完美无瑕,并且十分具有力量感。
“乖崽?”
柏泽岸其实很高兴温晗的目光能够停留在自己身上,但他预感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温晗开始翻旧账——
“你半夜不睡觉在我枕头底下织小爱心。”
“”
“你还卖萌、装听不明白,和你说了我不吃这一套。”
“”
“你还教我做题,变的这么大柏泽岸,你究竟多少岁?”
“”
又是一声叹息,柏泽岸将温晗拢进怀里,温柔的轻拍,感受着他僵硬而抵触的脊背缓慢放松,像是小猫般眷恋的将脑袋搭在自己肩上,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怎么能怎么可以可爱成这样?
当然,前提是温晗不说出下一句——
“柏泽岸,你能顶着这张脸,重新把你以前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吗?”
柏泽岸:“”
半瞬,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捏过温晗耳尖,一时间没有开口。
这时的他年轻气盛,温柔是表象,掩藏着张扬的内里。
温晗很怂的噤了声,学着他方才亲吻自己眼尾的动作,靠近拿唇轻轻贴过他的眉骨。
这远远算不上什么喜爱,只是类似于小动物看见熟悉人类时的下意识亲近。
但这个动作显然很讨柏泽岸欢心。
他不是没有纠正过温晗对自己的称呼,但无论是温和的劝说还是天衣无缝得利诱,犹带稚气的精致小少年只会眨巴眨巴水润明亮的眸,一板一眼的重复:“柏,泽,岸。”
在这方面,他倔得令柏长林也啧啧称奇。
“小蜘蛛啊小蜘蛛,”四哥笑意揶揄,看向一旁郁闷的柏泽岸,十分不给面子,“你的崽崽真不讲礼貌。”
闻言,柏泽岸幽幽回头,“哥哥。”
柏长林笑得更加猖狂,但还是拍过泽岸的肩头,示意他想开一点。
事实上,柏泽岸想的很开。
从他郁闷到接受现实,中间大概只过了不足一周。
纠结这个,当真是一件十分无聊的事情。
嗯,比起拥有乖崽、享受他的目光停留,它的确无聊透顶。
于是柏泽岸也不再纠结,甚至喜欢听温晗呼唤自己的名字。
他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指尖微动,很快便织出一条柔软漂亮的围巾。
冬天快来了,他要为自家崽崽做好过冬准备。
日子本该十分平静,直至有一天,福利院的代理负责人推门而入。
各个房间的门锁其实从未真正地发挥作用,无论是谁,只要在外按下门把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入目的地。
温晗警觉后退,却发现来人目的明确的带走了林奕,随后负责人走至自己眼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
那道目光令人十分不适,温晗垂着眼睫,并未直白地同他对视。
“你跟我过来。”
最终,那人还是开口,也不再多看温晗的反应,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这里的孩子没有拒绝的权力。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温晗虽然皱着眉,却还是默默跟了过去。
但总会出现一些意外,不是么?
小蜘蛛自温晗的衣摆钻进去,贴着皮肉爬过胸口,最终自衣领钻出,停留在温晗的肩上,八只眼若有所思。
温晗抬手摸摸它的身体,不料又被它抓住机会,一溜烟地钻进了衣袖内侧,贴着手腕的温热皮肤,隐蔽极了。
温晗:“”
他只是瞥过一眼,没有做出阻止的动作。
反正也阻止不了。
但柏泽岸是不是闲的?为什么非得跟上来?
很快,温晗便被带到了一处空旷房间,他看向书桌后几乎占满一整片墙壁的书柜,眼中情绪并不明朗。
“坐,”负责人说着,拉开自己的椅子,大大咧咧的落座在了书桌之后,“你室友平时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听见这句询问,温晗终于抬起头,近乎疑惑的凝视着眼前人,反问:“什么意思?”
负责人再次重复,他的耐心肉眼可见的不足,所以话语间还夹杂着指节轻敲桌面的响动。
“有。”温晗点点头,一脸真诚。
闻言,负责人终于像是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倚靠在实木扶手椅上,开口:“说给我听听。”
温晗:“他老是偷吃我东西。”
负责人:“?”
温晗眼中划过一丝狡黠笑意,语速很快,抱怨的十分真实:“他很早就起床,奴役我给他穿衣服;在我刚来的时候,每餐都偷吃我的食物,只给我剩下半块面包;晚上睡觉也不安分,床本来就窄,他还偏要挤上来,几次把我踹得跌落地面,摔得好疼。”
“哎,我真可怜,但是他比我大,我打不过他。”
负责人:“”
柏泽岸:“”
温晗唇边勾出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恶劣的本性在此刻初见其形。
“你去查查。”
负责人捂住脑袋,抬手朝前挥了挥,对身前端坐的温晗视若无睹。
温晗缓缓低下了头,悄然嘀咕一句。
听见这声的只有柏泽岸。
他说——
“他不会不相信吧?我都这么真诚了。”
柏泽岸:“”-
小蜘蛛观察日记:其六
我正在捕猎,或者说欣赏我新织的网,不天旋地转间忽然看见了来找我的五姐姐。
祂环视一圈,问我我的幼崽在哪儿。
我指了指角落,乖崽在和他的室友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但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姐姐遥遥望去,好一会儿方才收回目光,问我:“非得是他么?”
我不理解这句询问的意思,但祂是我的姐姐,所以我十分认真地点头。
我知道我和乖崽抱不了卵,没有关系,欧法蜘蛛从不追求繁衍。
我也知道姐姐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可事在人为。
事在蜘蛛为。
“未来”与“希望”都是很美好的东西,我想让它们降临在乖崽身上。
我将永远和他一起,帮助他将其视为通往“勇敢”与“奇迹”的阶梯。
当然,有我在,我更希望乖崽少有烦恼,毕竟苦难从不是必修课,我希望他永远灿烂而幸福。
嗯,事在蜘蛛为。
但如果说什么是勇敢。
我想,勇敢就是义无反顾地前进,当大雨吹破蛛网时,我们依然会去修补。
一次。
两次
它终究没我长久。
所以我会赢的,这些都不会改变我和乖崽的结局。
那一定是个美好而浪漫的故事。
啧,所以他为什么称呼林奕为小弈,对柏泽岸就叫柏泽岸?
这不公平。
我要去讨一些甜头——
作者有话说:“勇敢就是,在你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注定会输,但依然义无反顾地去做,并且不管发生什么都坚持到底。一个人很少能赢,但也总会有赢的时候”——《杀死一只知更鸟》
柏哥开始思考以后啦,五姐姐已经给出了暗示,大姐也说得对:这是一只勇敢、聪明的小蜘蛛。
第330章 诗篇:7
温晗被关在这里良久, 等到饥肠辘辘,方才得到了离开的允许。
小蜘蛛趴在他的手腕,比划着他的指尖, 默默在心中记下。
有了尺寸,回头就能给乖崽织手套,要那种毛绒绒的, 一眼看去就很可爱嗯?
温晗拎着蜘蛛腿将它提至眼前, 幽幽询问:“你在琢磨什么?”
小蜘蛛歪歪脑袋, 装作听不明白。
“哼。”
温晗轻哼一声。
他当然知道这个东西的诡异, 明白它既不符合科学,也不符合常理。
可出于一种莫名的情绪, 温晗还是纵容它留在了自己身边。
或许是他仅有的记忆过于如履薄冰, 所以对一只八只眼都装着自己的小蜘蛛存在产生期待与依赖这种情绪, 实在是太容易了。
饥饿感很快便打断了温晗的思绪,他垂着眼, 像是玩累了又没有罐头,最终委屈巴巴的漂亮猫咪。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有些温热,却能全然包裹起来。
“乖崽, ”柏泽岸盯着他的眼, 认认真真地开口, “我带你离开这儿, 怎么样?”
温晗猛地抬头, 怔愣一瞬后唇角轻翘, 询问:“带我离开?你想领养我?做我的哥哥?还是父亲?”
柏泽岸猛然顿住,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他在转瞬间想过许多,最终在看见温晗揶揄地眼神时失笑, 抬手捏了捏他仍有婴儿肥的侧脸。
温晗抬手挥开他,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他暂时还不能答应柏泽岸,因为他不放心林奕,也察觉出他有未曾了结的事情
房前,温晗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却没有在里边看见林奕。
他还是没有回来。
天要黑了,外边很危险。
“乖崽,吃点东西。”
这时柏泽岸现身,手里拿了不少食物,安静等待着。
不料温晗只扫他一眼,便别过了脸,一副兴致缺缺的萎靡模样。
见状,柏泽岸轻叹一声,将他抱进自己怀里,拿新鲜水果放在他鼻尖给他嗅嗅,当真是在轻哄幼崽。
温晗挣脱不得,试图咬他,张嘴却尝到了清甜的汁液。
“乖,”柏泽岸给他擦擦嘴,“先吃一点,等会没力气。”
温晗这回不说话了,他也不需要多做什么,柏泽岸递来他就叼走,小口小口咀嚼的模样又像是警觉的花栗鼠。
他也不想这样,但他反抗过了,没成功。
啧,还不如小蜘蛛呢。
夜里,温晗听见了一声微小的动静。
他瞬间坐起身,一边套上衣服一边看向门口。
林奕垂着头,看见黑暗里一双明亮的眼时也是一愣,说道:“你还没睡啊。”
“嗯。”
温晗朝他走去,惊讶地发现后边还有一个人。
他瞬间做出反应,将林奕揽至身后,一道巴掌大的影子自前胸爬过,最终停驻在他肩头,发出一声震慑的嘶鸣。
陌生的少年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面色苍白的骇人,唯有唇瓣与泪痣血色嫣红,像是一具尸体、一只艳鬼。
但他脸上的那是什么?
巴掌印?
温晗诧异的看了眼林奕,却见他神情呆愣,并未察觉自己的视线。
温晗:“?”
事情愈发诡异起来。
温晗敛着眸,摸摸仿佛下一秒就能蹿出去的小蜘蛛,略过侧过身子,言简意赅:“进。”
透出门缝的狭长光亮随着房门的闭合逐渐消失,房间内的三人各站一方,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温晗没有问他的名字,总归是记不住的,可他的目光仍旧忍不住地朝他脸侧的红印上瞥,好奇的理所当然。
那是一副很想询问原因,但又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多问的可爱模样,全数被小蜘蛛收入眼中。
“你还不走?”
率先开口的是林奕,他语气有些重,带着些嫌恶。
温晗:“???”
他朝后退了好几步,抱着自己的小蜘蛛看戏。
少年嗤笑一声,说道:“我好歹帮了你,你不道谢就算了,还给我一巴掌。”
林奕闭了闭眼,脑中画面同走马灯般一闪而过,恍惚的猜测越发真实,令人冷汗涔涔,非得咬紧了牙才能保持清醒。
过去好半晌,他的目光才落在少年脸上,却并不稳定,飘忽得厉害,开口时连同声音也嘶哑,“你想做什么?让你打回来?”
捕捉到关键词的温晗眯了眯眼。
闻言,少年反驳:“没有那癖好。”
林奕:“你想得到美。”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甚至连话语字数都完全相同。
少年:“”
他看起来真的很生气,闭了闭眼,抬手揉着自己眉心。
温晗站在一旁,安静观察,觉得这人随时可能被气的翻过去、笔直的倒向地面。
想到这儿,他没忍住的笑了一声。
小蜘蛛望向他,又扭头看向少年,确定没有危险后,便又开始忙自己的。
少年则幽幽扭头,越想越气,最终走至林奕身前,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枚钥匙。
林奕一惊,旋即怒道:“还给我!”
“好啊,”少年歪歪脑袋,越发显得鬼气森森,“你来找我,我们总会再见的,林奕。”
他实在嚣张,温晗险些放小蜘蛛咬他。
林奕察觉出温晗的意图,迅速迈步靠近,抬手抓住他,沉默地摇头。
温晗:哦。
好吧,我回头偷偷放小蜘蛛咬他。
等那人离开后,他方才坐在自己室友对面,询问缘由。
林奕抬眼,疲惫的耷下了肩,说:“是我的问题,我踩点差点被发现。”
“发现?”
“嗯,我计划离开这座福利院。”
他们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目的相同的计划。
“温晗,你要我带你一起么?”
一起?
温晗想到柏泽岸下午的建议,缓慢却坚定地摇摇头。
独自出逃与再带上一个人的难度差异可想而知,况且这次仅仅是踩点都险些被发现
他说着,垂眸看了眼小蜘蛛。
啧,它又在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呢?
似是察觉了温晗的目光停留,小蜘蛛仰头蹭过他的脖颈,又继续忙忙碌碌。
温晗:“”
他轻声叹了口气,有意无意地学着柏泽岸的神态,因为他觉得那样很酷。
林奕靠近,又问:“真的不用?”
“换一种说法,”温晗扶着他的后脖颈,手心温热而极具存在感,“你可以试试,看我们谁先逃出去。”
到底是年少轻狂,林奕瞬间被点燃了斗志,后仰身子,笑道:“好啊。”
末了,他话锋一转,又问,“温晗,他们是不是来找你了?”
“嗯,找过了。”温晗以余光瞥着小蜘蛛,回答,“他们没问出来,一群笨蛋。”
他当然知道林奕平时偷偷摸摸的动作。
况且,就算他对此毫无察觉,柏泽岸也会“十分不经意”地告诉自己。
林奕闻言凑上前,亲亲温晗带着肉感的侧脸,笑的眯起了眼:“温晗,谢谢你。”
小蜘蛛:“??!!”
它的动作瞬间僵住,手中的东西也“啪嗒”一声掉向温晗大腿,看模样是颗完成了一半的小爱心。
温晗眼疾手快地将它抓住,塞进自己衣兜,按住,默默点头:“举手之劳。”
可除了这些,他似乎还有其他计划。
温晗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抚摸着兜里的小蜘蛛。
一旁,林奕则撑着脑袋,看向温晗的眼中满是喜爱。
他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时间一晃而过,这晚风波迭起,但到底能睡个好觉。
林奕恍惚间听见自己的室友在自言自语——
“啧,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和小弈只是朋友。”
“那不行,我喜欢一个人一张床,你把我当什么?兔子玩偶吗?”
“我知道兔子玩偶是你缝好的,你很厉害。”
“没有敷衍,你不要不讲道理。”
“嗯,喜欢你。”
“啧,你真难哄,爱睡不睡。”
转眼间燕子振翅飞走,栅栏旁的向日葵绽开又枯萎,葵花子被勤劳的小蜘蛛一粒粒收走。
寒风带来冬雪,这是一个温暖的冬天,一直到除夕。
温晗坐在窗户前,看向外头不断落下的飘雪。
屋内的灯光偏暖,玻璃映照出他的稚嫩面庞,卷翘的眼睫也似压了雪,所以半阖着,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乖崽。”
柏泽岸坐在他身侧,吻过他额头,说,“快去睡觉。”
明天睁眼就会有礼物-
小蜘蛛观察日记:其七。
我准备带着乖崽离开这里,他只需要点头,我会安排好一切。
好吧,我被拒绝了。
没有关系,我会等他,耐心是欧法蜘蛛的必修课。
等等,乖崽拒绝我的原因是他放心不下那个叫做林奕的室友?
哦,我讨厌那个室友。
开玩笑的,我是一只很大方的蜘蛛,乖崽的肩膀是我新的领地。
当晚他的室友就回来了,我和乖崽站在一旁看了很久。
他打算自己离开福利院,这个我知道,也早有察觉,所以并不意外,但我总觉他还有其他目的。
果不其然,乖崽看了我一眼,我从他的眸子里看见了相同的猜测。
聪明崽崽。
我在新的领地上织小爱心,这种小玩意现在对我来说很简单,只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乖崽要拎着我让我交出最开始的那枚小爱心?
它分明丑成那样。
我偷摸换了一个给他,结果乖崽半夜趁我睡觉把我扔了出去。
我是被雨浇醒的。
这件事情不出所料的被四哥知道了,他笑了我好久。
没有关系,我是一只很大方的蜘蛛。
我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将这些小爱心给收集起来,抬眼却看见林奕在亲我家乖崽。
大方(划掉)。
我要做掉他。
(拔刀)——
作者有话说:少年(臭屁)(嚣张)(顶着巴掌印)
林奕:“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闻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