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旧谱:8
柏泽岸险些被气笑, 他索性放下手中东西,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温晗动作,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温晗没看路, 只凭借着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潜行,途中将拖地的被子团吧团吧,一路行至床边, 而后小心翼翼地朝外瞥——
柏泽岸:“嗯?”
好巧不巧, 正好对上了柏泽岸似笑非笑的双眼。
温晗:“”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 温晗讪笑道:“好, 好巧啊,你还没睡吗?哈哈”
他被扔了出去。
在空中旋转时, 温晗想:我应该再晚一些来的, 那时候他一定睡着了。
事实上, 柏泽岸一晚上都没能入睡。
他思考了许多,最终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有些疲惫,更多的却是坚定。
无论如何,我不会放他走的。
他敛着眼睫,遮挡住了其中偏执的疯狂。
不久后, 柏泽岸收到了回信。
二哥又被大姐给狠揍一顿, 并扔回了海底, 责令他这个月都不许再爬出来。
据说五姐姐仍旧极力劝说大姐处死二哥, 但从结果来看, 他显而易见的失败了。
对此柏泽岸到不太意外, 因为律法的终章便是死亡。
若哪天五姐姐不再想着处理二哥了,那才是真的反常。
想到这儿,柏泽岸忍不住地笑了一声。
往后的日子也没有多少不同, 无外乎给温晗收拾烂摊子,再回家收拾温晗,平静异常,却也热热闹闹。
其中柏泽岸发现自家乖崽的零花钱在以一种十分不正常的速度上涨,最终在逼问下得知,温晗自己在网络上接了许多灰色地带的“私活”。
他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暴露后会被柏泽岸揍,所以处理的分外小心,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同时还会保有一定原则(但不多)。
至于结果
在温晗将一侧房间改造完毕,并拖来两台自行组装的大型电脑后,柏泽岸隐隐约约的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
他花费了一些时间查找,得到结果后不出所料的又将温晗给揍了一顿。
于是约法三章加上了四章——
[不能违法,乖乖,记住了,不能违法。]
温晗趴在沙发上,甚至没法翻身。
他咬着小玩偶的手臂,愤愤扭头,不肯多看柏泽岸一眼。
柏泽岸则走过来,给他的臀尖上药,眼中心疼居多。
但他不能不加以管教,在乖崽成年之前,他先要担起长辈的职责。
温晗:“走开。”
生着气呢。
“乖,”柏泽岸伸手撩过他细碎的发丝,又摸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后说,“我看了你的卷子,很不错的分数。”
温晗:“哼。”
他拍开柏泽岸的手,力气不小,那人的手背上瞬间浮现出一片红痕。
可柏泽岸对此毫不在意,他轻飘飘的扫过一眼,便坐在不远处安静的处理公务。
温晗挺有骨气的不搭理他也不看他,只暗戳戳的折腾小玩偶。
他本以为这件事到此就得以翻篇,谁知自己的五十多个游戏小号也被柏泽岸给找了出来。
温晗:“?”
那人笑着,注视着手中表格,发现这小家伙的五十七个账号中,居然还有十七个女号。
嗯最突出的一个叫做“三花猫猫神”。
他多瞄了温晗一眼,被他毫不留情的给瞪了回来。
柏泽岸一挑眉,觉得很是新奇。
自从几年前,自家乖崽摸到了诀窍,就很少在自己面前龇牙炸毛,多数时候哪怕不服,表面上也是十分乖巧的。
自家崽崽真是一只聪明的幼崽。
他抬手捏捏温晗的耳廓,却被那人捉过去,狠狠咬了一口。
他咬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很努力,像是一头护卫领地与食物的小兽。
直至尝到了血腥气味,他方才松了力气,讨好的轻轻舔过。
柏泽岸神情无奈,叹息道:“你啊”
后来的事情温晗不太清楚,他只看见柏泽岸戴了一周的手套。
那是皮质的,很贴手,能够将他的指节贴合的很完美,但落在温晗的眼中——
温晗:老怪物勾引我。
嗯,他一定是。
对此,温晗坚信不疑。
但柏泽岸对这件事倒没有多在意,反而时不时地欣赏一番温晗留下的牙印,在柏长林看傻子的眼神中笑道:“你看,乖崽的牙真齐。”
听见这赞叹的柏长林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再抬眼时他真想敲敲这只小蜘蛛的脑袋,让他清醒一点再同自己说话。
怎么能这样呢?
他长叹一口气,正想说自己就不会这样,便对上了另一道郁沉的视线。
柏长林:“”
柏泽岸还在欣赏自己的手指上的印子,欧法蜘蛛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他要极力克制才能使它不那么快愈合。
嗯,这当真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
这几天印子已经浅淡许多,柏泽岸也不再戴手套,不料指尖伤口在他放松的一瞬再次愈合,只留下了一条极浅的粉红痕迹。
他皱眉,又叹了口气。
柏长林实在看不惯他的这副模样,气的翻窗跳了出去,当即便不见人影。
柏泽岸:“欸——!”
他回头得和哥哥姐姐们说说,不要动不动趴窗户外边,这里不是巢穴,很危险
主要是还有监控。
柏泽岸不希望自己和乖崽被人类警察发现,或者说找麻烦,他希望自己为温晗建造的巢穴安全而稳定。
柏泽岸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同时对温晗极尽包容。
他的目光越发柔和,在冷色的台灯下也泛出暖意。
夜半时,他放心不下,又去看了眼温晗,发现他睡得特别安稳,甚至可以称得上没心没肺。
柏泽岸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逗笑,指腹轻轻划过温晗柔软的侧脸。
唔。
好软。
他自以为很克制,又沉浸在满心的愉悦之中,所以并没有发现温晗微蹙的眉头。
温晗:老怪物到底在搞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傻笑?
他翻过身,下意识地露出柔软腹部,却忘记了臀上的伤口,于是——
温晗:“?!”
他陡然睁大眼,疼得跳了起来。
也成功将柏泽岸给吓着了。
没想到这也能闯祸的温晗:喵喵喵?
他眨巴眨巴眼,却被柏泽岸成功抱住,甚至十分体贴的捞起了他的腰,始他下半身悬空,不至于再次疼得嗷嗷叫。
温晗:“柏泽岸”
“嗯?”
柏泽岸压着声音,怀疑自己下手下重了。
但总得给乖崽一个教训。
柏泽岸深知温晗顺竿上爬的性格,同时十分清楚,如果自己放任不管,会带来怎样严重的后果。
温晗只是唤他,也不说话,撒娇的格外熟练,又翻过身,很不经意的滚进柏泽岸怀里,满意的蹭蹭。
这是在他还不知道柏泽岸封了他四十个账号的前提下。
当然,这件事也没瞒多久,一是没有必要,二是极易被发现。
当时温晗正在上课,发现这件事后一脸不可思议,气得原地宕机,同桌唤了他几次都没将他叫回神。
台上正在抽人答题的老师同样久久没等来回答,他不太喜欢阴沉乖戾的小孩,所以也没给温晗多少好脸色,直接让他去教室外站着清醒清醒。
这是最后一节课,还是他早已练习许多次的化学,温晗衡量一瞬,索性直接翻墙离开了学校。
他气势汹汹地赶去柏泽岸公司,抱着他的书包,鼓着一张令人怜爱的脸。
可结果不出所料地被前台拦下,温晗乖巧点头,也没有过多询问,只仰头注视着大厦光滑的外墙,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背包里探出脑袋的小玩偶:“?”
环视一圈后,它双手扶脸,无声的惊恐大叫。
像极了名画“呐喊”。
现在的小玩偶已经不仅是用来逗温晗开心的毛绒玩具,它逐渐回归了柏泽岸最初的想法与作用——
我要知道他在哪儿,在做什么,至少至少,不能让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闯祸、或者被人欺负。
果不其然,就在温晗摩拳擦掌准备试图攀爬至二楼再转电梯时,便被匆匆赶来的柏泽岸给直接捞走。
温晗:“?”
他怎么知道的?还来的这么快?
温晗小心翼翼抬眼,有些心虚,旋即又想起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便理直气壮地询问:“你封我号!”
“嗯。”
柏泽岸对此承认得轻描淡写。
温晗梗着脖子骂他:“你过分,我讨厌你!”
柏泽岸在专属电梯里按下楼层,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见状,温晗很有骨气的别过脑袋不看他,最终听见那人轻笑着询问,“不出来?嗯?”
原来已经达到了指定楼层,温晗无视他伸出的手,自己径直走了出去。
这层安静异常,他只能偶尔瞥见谁人快步走过。
办公室落在走廊尽头,柏泽岸推开门后,温晗还看见里边坐着一个奇怪的人。
他歪歪脑袋,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的看了眼柏泽岸。
那是一位高鼻深目的帅哥,长得同柏泽岸的那位哥哥还挺不一样。
浅金色的发丝全数后拢,额前没有留下一丝碎发,眉目深邃,唇瓣浅薄锋利,一双湛蓝的眼瞳沉稳而从容,他的威严无需描述,不经意的流露便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西法格兰,我的合作伙伴。”
柏泽岸先对温晗介绍。
西法格兰,在其国家有着另一个敬称——
君主——
作者有话说:小温晗和还没有毁容的君主的第一次见面[猫爪]
第342章 旧谱:9
温晗探出脑袋, 怯怯的同人打招呼,一副试图溜走的从心模样。
但没有成功。
柏泽岸好笑地将他按在身前,神情骄傲, 向西法格兰介绍道:“这是我的温晗。”
他没有说温晗是自己的幼崽,因为这会令人误解他们的关系,而这显然不是柏泽岸想要的。
西法格兰站起身, 手指蜷缩一瞬, 最终按下揉揉温晗脑袋的冲动, 朝他伸出手, 放柔声音打招呼:“你好,小温晗。”
温晗缓缓睁大了眼, 片刻后笑得眉眼弯弯, “你好, 你可以摸摸我脑袋。”
柏泽岸笑意越发无奈,他先是扫了温晗一眼, 而后十分自信地看向西法格兰,觉得自己好友才不会这样,因为他们家族很重视礼仪?
谁知西法格兰一点不客气,揉过温晗柔软的发顶, 眼中的愉悦不加掩饰。
柏泽岸:“嗯。”
他环抱着手臂, 指尖搭在小臂上, 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
看得出来他有些郁闷, 但最终说服了自己保持冷静。
“小温晗, 拿好这个。”
西法格兰将左手小指上的黄金戒指给取了下来, 放至温晗手中,解释说,“欢迎来我们的国家度假, 届时会有人好好接待你们。”
他很喜欢温晗,欢喜之余,也令他想起自己早夭的那位弟弟,他们是同样的天真而存粹。
而且看起来二者似乎极其肖似?
西法格兰不动声色地给自己秘书发去消息,让他找一张自家幼弟的高清照片。
他并非怀疑柏泽岸,而是直觉这件事极其诡异。
不料温晗轻轻抵住自己的手,又摇摇头表示拒绝:“谢谢,但我不能收,我家大人能安排得很好,嗯你是个好人。”
温晗清楚自己从未在这些事情上费过心思,柏泽岸像是一台精密运行的大型机械,将方方面面都考虑的十分周到,甚至还预留出了自己闯祸的可能。
闻言,西法格兰低低笑着,倒也没有勉强,只是在秘书送来照片的同时写下信件,用那枚戒指上的椭圆纹路压过火漆封口,递给柏泽岸。
“很高兴我们可以达成合作,期待初航时再见。”
他说着,语气颇为真诚。
柏泽岸略一颔首,揉过温晗的发顶,在他好奇的眼神中——
将合约收了起来。
温晗:“???”
他就知道这只大蜘蛛心眼贼坏。
他以眼神控诉,谁知柏泽岸还能回头冲他弯弯眉眼,笑容极其温柔,甚至还带着一点疑问。
温晗小声反驳:“明知故问。”
“嗯?”
柏泽岸亲昵抚着温晗的后脖颈,那人瞬间便规矩了起来,眼巴巴地望着他,看起来简直乖巧的不得了。
“还有一件事情,”西法格兰的神情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连声音也压低了不少,“柏。”
柏泽岸会意,侧身对温晗耳语,大致意思是让他先出去玩会儿,自己等几分钟就去找他。
可温晗就是要和他倔,轻哼一声转过头,意思明确:我,不!
柏泽岸想了想,抬手拨通内线电话,半晌后小声对温晗说:“乖乖,我让秘书带你去解锁游戏账号。”
温晗:“嗯嗯?”
“你不是为这个来的么?”
“老怪物你阴险!”
温晗愤愤离开,连同头发丝都在表达抗议。
办公室内,柏泽岸与西法格兰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无奈。
预估着少年走远后,西法格兰方才将照片直接展示在了柏泽岸眼前,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正坐在极具特色的扶手椅上开怀大笑。
西法格兰斟酌着词句,“柏,你有没有发现”
柏泽岸: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时间总会磋磨记忆,可柏泽岸陪伴着温晗从七岁来到现在的十六岁,回忆却在时钟滴答里变得越发清晰。
他记得温晗每一岁的变化,见他逐渐长成如今这副漂亮精致的模样,从不爱说话的小孩儿变成现在满嘴漂亮话的少年。
“之前乖乖和我说过,”柏泽岸停顿一瞬,将先前被二人默契搁置的异常再次讲述,“他在离开老房子、还有坐车时的后车座,都看见了一个同他长相相似的存在。”
以及福利院内异常死亡的那人
它们都有什么共同之处?
转瞬即逝、神出鬼没、无处不在?
眼见着柏泽岸的神情越发严肃,西法格兰出声补充道,“我的这位弟弟四岁时就去世了,他的母亲是海市人,所以我们可以理解他身上明显的东方特征,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非这样。”
“西法格兰,我或许得拜托你一件事。”
柏泽岸说着,抬起眼,上半身略微下压,整个人凝重异常。
西法格兰同样颔首,二者默契无需多言
门外,温晗倚靠在办公室的木门上,双手插着兜,脸上笑意具无。
他并未带上背包,所以小玩偶此时正蔫蔫地趴在拉链上,假装自己是只平平无奇的玩偶挂件。
这里的隔音很不错,他在外只能零零碎碎的听见一些并不清晰的词语。
“您的牛奶。”
那位本应带着温晗解锁账号的秘书匆匆赶来,正好看见他在——
揪柏泽岸办公室门口的绿植叶子。
温晗闻言回头,笑得很是灿烂,甜甜道谢,萌的人心都要化了。
他接过牛奶缓慢啜饮,目光落在外边川流不息的宽阔马路上,给林奕打去电话。
林奕:“嗯?”
他像是在睡觉,鼻音绵软,带着些撒娇。
温晗:“小弈,你之前给我推的那家面具店,他们现在还接定制服务吗?”
“哈?有啊。”
听得出来,林奕真的特别困,所以说话也黏黏糊糊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挂断电话,传来匀称清浅的呼吸。
温晗声音也带着点闷,旁边还有呼呼风声:“哦,你推给我一下。”
“知道了温晗你在哪儿呢?风好大。”
“天台。”
“?!”
“开玩笑的。”
“温晗——!”
温晗反应极快地挂断,同时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
温晗:吓死了吓死了,小弈最近很暴躁啊?
他正疑惑着,余光瞥尖柏泽岸与西法格兰一同走了出来,当二者站在一起时,温晗才发觉他们的身高竟相差无几。
“看什么呢。”柏泽岸好笑的将呆滞的温晗揽过来,一只手轻搭在他肩上,点头同西法格兰告别。
温晗这时询问:“要走了吗?”
“嗯?”
西法格兰反应一瞬,跟上了温晗的思维,小声解释说,“这个月都在,小温晗可以随时过来找我玩。”
离开时他没忍住,再次揉过温晗发顶,觉得这孩子可爱异常。
西法格兰开始羡慕柏泽岸。
他先一步离开,温晗仍旧若有所思,甚至没有发现柏泽岸狐疑的眼神。
“乖乖,”他吻过他唇畔,温声询问,“很喜欢西法格兰?”
温晗:“?”
他敏锐侧目,注视着柏泽岸的目光,忽地凑近,咬过他唇瓣,嘻嘻笑道:“不会吧不会吧,柏泽岸,为什么酸成这样?”
“我不喜欢你将太多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
柏泽岸语气直白,蓄着笑意摩挲着他的唇瓣。
炽热的气息扑洒在温晗面庞,他感觉有些呼吸困难,视线也在某一瞬间不再聚焦。
柏泽岸玩赖的。
温晗轻哼一声,一副“你爱亲不亲”的模样。
见状,柏泽岸朝后仰了仰身子,竟当真做出一副准备离开的架势。
温晗:“?!”
哼!走就走!
他冷着脸就要离开,却被柏泽岸给揽着腰困在原地。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所以周边连偶尔走过的人影都消失不见。
温晗被柏泽岸抱起来,盯着他靠近的俊脸,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
唇瓣忽地一热,一方攻城略地,一方连连溃败。
温晗轻咛一声,抬眼时眼中满是水雾,眼睫也颤抖得厉害。
难怪林奕总笑他有贼心没贼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更无关后悔,他止不住后仰,像是一只将要折翼的鸟,一把弯折到了极限的弓,被一只手攥住的腰线纤细又柔韧,带着暖烘烘的热意贴住掌心。
而唇齿被匪徒扫荡得干净,又或者说——
他全无招架之力。
最后,连同水渍都被细细舔舐干净,温晗眼神涣散,趴在他肩上回神。
他自找的。
柏泽岸安抚地拍拍温晗脊背,在心中再次重复:乖乖自找的。
“柏泽岸,我累了,想回家。”
“嗯?”
这才哪儿到哪儿。
车后座很宽敞,柏泽岸在购入时其实没想那么多,却不料阴差阳错的方便了现在的动作。
温晗在躺倒时才后知后觉地觉察出危险,刚想跑,就被柏泽岸给握住脚踝拽了回来。
他赶忙扭身,哭唧唧地告饶。
是以柏泽岸停下动作,撑在他身上,俯身时极具压迫感:“乖崽,你来的时候,似乎还没有放学吧?”
温晗这才恍然,老怪物在算帐。
他瞪大了一双眼,一边解释一边试图溜走,动作与神态都显得小心翼翼。
当然,柏泽岸也并非真想收拾温晗,只是他发现,这小子最近作的越来越厉害。
必须让他怕点什么。
温晗被放进副驾时红着眼眶,柏泽岸瞥见他一眼紧攥安全带的手,笑得很坏心眼。
有些时候,规矩是必须的。
他轻吻过温晗唇畔,又在那人视线转来时使出车库。
于是温晗的目光落在了柏泽岸搭在方向盘的手上。
那当真是一双极其漂亮而有力的手,仿佛天生就应该掌控着什么,威赫也温柔。
温晗沉思着,视线飘忽,一晃而归地瞄了眼后视镜——
作者有话说:温晗:揪叶子。
柏泽岸:怎么长的那么差?难道是我养错了?
第343章 旧谱:10
那道影子又出现了。
或者说, 它从未消失。
温晗这次并未躲避视线,他撩起眼睫,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与其对视。
你想做什么?
你能做什么?
在你思考计划之前, 又是否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结果无非你死我活。
温晗的眼神逐渐染上讥讽,外带着挑衅。
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和力量,从以前的怀疑与惊恐, 变成了现在跃跃欲试地挑战, 甚至轻蔑。
眨眼间, 后座的人影消失不见。
温晗也不再分给它丝毫眼神, 神情放空,手中蹂.躏着柔软的小玩偶。
它“咿咿呀呀”地瘫软在温晗手中, 像是在喘气。
嗯?喘气?
温晗将它捧近, 看见它肉嘟嘟的肚腹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起伏。
见状, 柏泽岸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它:“乖乖,它并非活物, 也不是任何一种你所熟知的小动物,更不会有呼吸。”
温晗:“唔?”
趁着红灯间隙,柏泽岸投来目光,进一步解释说:“它装的, 想变得和你相似, 让你多疼疼它。”
温晗:“哦。”
坏东西。
在柏泽岸无情揭穿小玩偶的想法后, 温晗虽然当时没说什么, 结果第二天——
柏泽岸眉头一挑, 看见了在窗户上飘飘荡荡的晴天娃娃。
他漫不经心的走过去, 瞥它一眼,一边给薄荷浇水一边说:“大清早想不开?非得挂着清醒?”
小玩偶压根不想理他,被风吹得自闭。
这时温晗揉着眼睛走出来, 他特意将闹钟定的早了许多,目的是在柏泽岸醒来前将小玩偶给收回去。
至于他为什么不把小玩偶挂自己房间
温晗:拜托,晚上开窗怎么开空调?
像小猫会在人类面前夹着嗓子喵喵叫卖萌一样,他也不喜欢柏泽岸知道自己太多的阴暗心思。
听见动静的柏泽岸回头,看见温晗嘎嘣一下僵硬在原地。
温晗吱吱唔唔:“你,你起那么早?早?”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能被柏泽给抓个正着。
二者面面相觑,到底是柏泽岸率先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在同温晗擦肩而过的瞬间说:“乖,把它放下来,洗手,过来吃早饭。”
温晗很快乐的照做。
餐桌下,他拿脚背蹭蹭柏泽岸的小腿,像是在撒娇:“你送我去学校吗?”
“嗯。”
柏泽岸回答的言简意赅,警告似的看了温晗一眼,说道,“坐好。”
温晗:“哦。”
今天的早餐也很美味,溏心蛋一戳就流出耀眼的流心。
“乖乖。”
“知道了知道了。”
温晗不再浪费时间,收拾好东西后便跟在柏泽岸身后,充当一条尽职尽责的小尾巴。
柏泽岸注视着他,觉得有些好笑,正打算开口,便接了个电话。
温晗等待着,百无聊赖的拿鞋尖戳戳地面,最终听见一句,“乖崽,我让殷柳送你,你见过的,嗯?”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怕是当真有要紧事情,温晗只得乖巧地挥手告别。
而后,他在原地思忖半晌,忽地察觉出不对劲来。
今天没有亲亲。
温晗很叛逆的转过身,决定自己去学校,令匆匆赶来的殷柳一脸懵,环顾一圈后惊讶的给柏泽岸发去消息。
那边的“正在输入 ”停顿许久,最终发出来的消息却很简单:没事了,麻烦你跑一回。
也就是在这时,温晗大摇大摆地走进校门。
教室里,他们的班主任将手按在一人的肩膀上,笑容和煦地介绍:“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
温晗匆忙间撩眼扫过,并未多在意,直至他落座在自己身旁。
温晗:“”
烦死了。
看见人就烦。
他嘴角紧绷,不想与自己的新同桌有过多交集。
谁知那人十分热络,开口:“温晗?”
温晗没理他。
“我知道你,”他自顾自地说着,指尖还转着圆珠笔,“我知道你小时候在福利院,直到后来也没有被领养,哦,我还知道你和他厮混在一起”
温晗“砰”的踹向他的椅子,那人顿时人仰马翻,摔倒在地。
此刻正处于学生自由活动的时间,没有老师看着,所以他们凑热闹般的聚集成半圆,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白炽灯的光亮倾洒在他们头顶,温晗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那人。
那是很奇怪的五官,标准的没有一丝一毫记忆点,温晗甚至可以在他身上看见许多人的影子。
可与之相反的一点是,他有着一副好嗓子。
温晗拽住他的衣领,语气阴恻:“管好你的嘴巴,至少我可以对你视而不见。”
二者的对峙像是绷紧的弓弦,隐隐有着崩裂的微弱声响。
那人沉默一瞬,笑着回答:“好啊。”
他自己爬了起来,拍掉掌心灰尘,同时婉拒了身旁同学的帮忙,自己重新将散落的东西捡起来整理整齐。
此后一段时间还算得上平安无事。
温晗顺利到达期末,成绩十分打眼地高挂在第一;定制的全脸面具也送到了手上,被他转赠给了西法格兰;还有给柏泽岸的粉红水晶耳钉
温晗:啧,好烦,又弄错了。
西法格兰的名字好长,记不住,应该不会送错吧?
耳钉设计切割出来后也没有达到预期,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枚和老怪物本体颜色相似的水晶。
早知道交给梨顾北了。
不行不行,梨顾北肯定会告诉老怪物的,还是保密更重要一些。
他带着战利品回去寻找柏泽岸。
但那人今天还是没有回来。
正值酷暑,外头的阳光因着树叶阻挡,稀稀落落地倾洒在露台。
少年站在柏泽岸的书房前,看见了那人随手留下的批注与尚未放归原位的书本。
好吧,真的不在。
温晗很失望,他将自己摔进沙发,蛄蛹了好一会儿,像是一团柔软的液体,最终将脚搭在沙发椅背上,身体倒挂着躺在上边,脑袋正好支出去、后仰着,头发因为重力而下坠,露出光洁一片的额头。
他的视线同样颠倒,看见小玩偶“啪嗒啪嗒”地踩着“天花板”走了过来。
温晗没管它,伸出手指将它提溜远了一些,可它像是认主的小狗,哪怕被推开也会再次萌萌的跑回来。
温晗皱眉,凶它:“你上发条了?”
小玩偶歪歪脑袋:“嘤嘤?”
它“啪唧”一声坐在地上,仰头恸哭。
见状,温晗头更大了,他将小玩偶捉起来,拿柏泽岸的手套将其捆了起来,随意扔去一旁。
他有些烦躁,说不来出来,最终幽幽晃去露台,注视着柏泽岸养得很好的几株薄荷,而后——
将它们掐了。
温晗掰着手指数,发现柏泽岸已经有近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回家!
他愈发生气,带着包裹就去找荀危。
温晗:不回来就不回来!哼!
他很有骨气的去荀危那儿住了一周。
总归是放假,随便他到处晃荡,顺带惹一些不大不小的祸来。
而后,在温晗终于玩够了拖着行李箱回家时,发现自己那个该死的同桌居然搬进了隔壁小区。
温晗:阴魂不散。
好在两小区中间还隔着一片人工湖和人造林地,他想着应该不会太频繁碰面,结果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之中间隔不足三天。
“嗯?早啊,温晗。”
他咬着尾音,听起来便有些戏谑。
温晗没搭理他,自家家长今天回家,他要去机场接人。
温晗:忙着呢。
但那人不依不饶的跟在他身后,口中还喋喋不休地说着二三事,最终成功令温晗顿住脚步。
见他转身,开口,语气很差:“闭嘴。”
闻言,那人只得做求饶状,说自己新来人生地不熟,实在是孤单的害怕,所以才会这样。
温晗才不管他有多少苦衷,这人聒噪的厉害,且隐隐约约的令他感觉不安、连排斥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赶忙钻进殷柳的车,松了一口气,又在半路去花店里买了一束夸张的玫瑰花。
这束花很贵,同时十分巨大,连后座都险些堆不下,温晗抱着它压根看不见路。
殷柳几次回头,欲言又止。
温晗确很兴奋:大——玫瑰!
就得这么大的,才能配得上老怪物!
他很满意,心想自己真是世界上最勇猛聪明智慧的存在。
殷柳频频回望,在停车后几次阻止,都没能动摇温晗的决心。
他在这方面执拗的惊人。
于是他也不再劝说,顺带给温晗搭了把手。
大约过了半小时,柏泽岸盯着屏幕上没有回复的消息,神情有些严肃。
乖乖在做什么?
这段时间他有好好照顾自己么?他还那么小,那么那是什么?
他抬眼就看见了一团行走的玫瑰花。
柏泽岸:“?”
三秒后。
柏泽岸:“”
他捏过山根,怀疑自己加班加出了幻觉。
再睁眼,那团玫瑰花仍在朝自己缓慢前进。
随着一声叹息,柏泽岸走上前,接过了温晗手中的花。
藏匿在玫瑰花后的那张脸远比花朵本身浓艳,五官精致得不像话,每一笔都是由上天精心描绘,浓淡相宜,神情肆意,隐隐约约又夹杂着那么一丝兴奋。
“柏泽岸!”
他直呼其名,玫瑰洋洋洒洒地夹在他们中间。
柏泽岸将行李递给了匆匆赶来的殷柳,自己则一只手抱着花,一只手牵着温晗离开。
他很高兴地仰头碎碎念,叽里咕噜地说了不少。
柏泽岸:“嗯?你去荀危那儿了?”
温晗:“”
等等,我说半天你就注意到了这个?!——
作者有话说:回忆快结束了,之后的事情其实在缸中脑那个副本已经讲的七七八八,不会写很具体(舍不得小温晗痛苦ww)
之后还有两个副本(也不会很长)就完结啦。
下一个副本是文案上的故事。[猫爪][猫爪]
第344章 飓风:1
温晗拍开柏泽岸的手, 气呼呼地自己前进。
随着一声轻笑,柏泽岸长腿一迈,很快便追了上去。
二人身高差距明显, 在柏泽岸的眼中,温晗就是他长不大的小少年。
嗯,连生气也很可爱。
柏泽岸忽地想起大姐带笑的揶揄——
“小蜘蛛, 不是他可爱, 是你爱他呀。”
柏泽岸了然, 眼神越发温柔。
我当然爱他。
没有人会比我爱他。
走在前方的温晗: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老怪物究竟有没有哪怕一点欺负小孩儿的愧疚?!!
他越想越气, 余光瞥见柏泽岸站在自己身旁的身影时,十分不客气的在他鞋上踩了一脚。
鞋印清晰的留在了定制的手工皮鞋鞋面上, 柏泽岸无奈笑笑, 声音仍旧亲昵, “乖乖,你的眼神好凶。”
温晗才不信他, 小声嘀嘀咕咕。
具体是什么柏泽岸没听清,但不难猜出乖崽在声讨自己。
柏泽岸:没关系。
他倒是十分大度。
一路回了家,小玩偶们像是工厂内熟练的工人,叽叽喳喳地围绕着玫瑰花讨论, 最终整齐地排排队, 将拆开的玫瑰花枝一支一支地带走、挑拣、放在家中的各个角落充作装饰。
环抱手臂注视着这一切的温晗:“”
他有些郁闷, 很不礼貌地瞥向柏泽岸。
柏泽岸:“嗯?”
他将温晗的这些小动作当作撒娇。
小孩儿嘛, 撒娇吸引注意力不是很正常?
所以柏泽岸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薅过生气的猫猫头, 解释说荀危不是什么好人。
他第一眼看见荀危时,便警觉于他对突如其来的危机的处理能力。
当过兵,但一定不是在国内当的兵。
如果不是他对温晗态度不错, 自家乖崽也并没有展现出很明确的敌意,否则
否则柏泽岸认为,自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将他带走温晗的事情,也不会默许温晗偶尔跑去住一会儿。
温晗:“?”
老怪物又在想什么?
他径直走开,试图同身边人拉开距离。
“嗯?”柏泽岸回过神,好笑地将人拨回来,“跑什么?”
温晗:“没跑。”
“乖,别闹。”
温晗满脸的“我就是要闹”,嘴上却矢口否认:“才没有。”
于是柏泽岸将他抱起来,视线平时,眼瞳里映出对方的模样。
吸引悄无声息,他们靠近接吻,带着最纯粹的爱意。
温晗轻哼一声,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端详片刻后将脑袋搭在柏泽岸的肩上,不动了 ,脸颊还未褪干净的软肉随着动作朝旁堆积,给人一种肉乎乎的错觉。
萌的人心都要化了。
柏泽岸眉头一挑,有些骄傲:看,这不是很容易哄么?
他知道温晗的疲惫,所以手臂将他抱得很稳,第三只手悄无声息地伸出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背轻哄。
这次离开的确太久,当然,也不只是为了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柏泽岸想起了大姐的眼神,以及当时那条令人震惊的消息——
“当年的卵袋里,还有一颗没有孵化的卵。”
闻言,柏泽岸愣了许久。
若是将这句话的意思翻译翻译,便是——
“你还有个弟弟或者妹妹。”
于是,除去被柏凛强行命令不许离开海底的柏行风,这窝欧法蜘蛛齐聚、包括柏泽岸那沉迷当大德鲁伊的六姐姐,这次也从深山老林里赶了回来。
事实上,像欧法蜘蛛或者其他类似的族群,拥有了超越普通生物的能力与位格后,便很难再进行自然繁殖。
没人知道那个掉落在世界缝隙里的卵袋来自于哪儿,他们伴随着危险出现,像是盘旋在立碑大地上的鹰隼。
他们只能看见兄弟姐妹们不断地走向灭亡。
一旦死亡,便是一个血脉与种群的灭绝。
至于柏行风的那个孩子
柏凛想,这真是个阴差阳错的意外。
因为柏行风“已经死亡”,所以他的孩子也不再算是欧法蜘蛛,而是另外一种深沉而携着潮湿水汽的存在。
他们看见了那颗圆润而半透的卵,被潮汐在柔软的沙滩上推来推去。
海岸就是它的摇篮。
柏胥玉嘀咕:“真是我们的弟弟妹妹?这个地方像海龟蛋。”
柏泽岸听着,抬眼看见三姐被大姐敲过脑袋,捂着额头跳远了,期间险些撞倒四哥,二者对视一眼,开始悄无声息掐架。
柏泽岸:“”
“你看,”柏厄昼今天剃了个短发,含笑开口,“是不是很幼稚?”
闻言,柏泽岸摸摸鼻尖,没有回答。
柏厄昼继续说道:“事实上,小蜘蛛们只有在小时候才会一样可爱,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混账模样谁都不知道,吵闹、打架、以大欺小、过河拆桥,比世界上最不稳定的炸弹还要令人崩溃。”
祂排行第五,语气却是无比老练。
不过据大姐所说,五姐姐当年很早就可以破壳而出,祂是这窝欧法蜘蛛里最早听见外边动静的存在。
柏泽岸思忖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弯了弯眼,露出一副温和而没有差错的笑。
至于那位许久不见的六姐。
他朝角落扫去,看见了像是菌丝般曳地的长发。
“嗯?小蜘蛛?”
柏筠洇以为幼崽有事情找自己,所以睁着几乎与眼白融合的雪白孔瞳看了过来。
柏泽岸也同她打招呼,同时轻轻摇头,示意没有其他事情。
许久未曾会面的家族重新相聚,他们看着“千奇百怪”的兄弟姐妹们,一时间没有谁开口。
寂静中,他们都感觉对方骂得挺脏。
柏凛扶额,上前将那枚卵捧了起来。
海水夹杂着纯黑的细沙自指尖划过,她凝视半晌,最终说道:“没有孵化的可能。”
或许是窒息,又或许是什么其他原因
死亡是常态,活下来才是奇迹。
闻言,柏泽岸与柏厄昼都有些沉默。
柏凛将这颗卵包裹起来,递给了柏筠洇。
柏泽岸抬眼望去,只见六姐姐神情恹恹,一副接手了烫手山芋的不情愿模样,应答声低得不可听见。
因为站立的距离有些远,他挪开视线后眯起了眼,看见那颗卵上留有两个明显的尖牙印,像是蛇类,也像是猫?
其实这件事本就十分离奇,按理来说,怎么也不可能有卵被遗漏在这种地方,又恰巧在被海鸟啄烂之前被大姐发现。
除非——
它是被人偷出来的。
“我记得小蜘蛛破壳后,巢穴里很干净,也不可能有被遗漏的卵。”
一是逃不出大姐柏凛的眼;而是逃不过三姐柏胥玉的嘴。
所以几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了疑惑,并且,这也当真是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
没过多久,他们或三三两两地聊着,或独自一人蹲在沙滩上发呆。
柏凛走过来,问柏泽岸和温晗的事情。
作为类似“族长”的存在,她总是要操心许多,甚至包括弟弟妹妹们的日常生活。
柏凛:“最近怎么样?”
怎么样?
柏泽岸仔细回忆:除了闯祸、欺负小玩偶、掐掉刚长出来的绿植叶子、半夜不睡觉到处晃荡之外,一切都挺好。
所以他回答说:“挺好的,乖崽很听话。”
“这样。”
柏凛笑得眉眼似月牙,倒是没有戳穿柏泽岸。
这件事就此被暂时搁置下来,这枚卵出现的意料之外,却并未带来相同的惊喜。
翌日,他们便前后离开了这片无人探访的海滩,柏泽岸甚至没有忘记给温晗买了一袋子的毛绒玩具。
“柏泽岸?!这些是你给我的吗?”
温晗的呼唤换回了他的思绪,柏泽岸张开手臂接住他,很是纵容地让人坐在自己腿上。
“嗯。”
他说着,目光挪至温晗的手中,注视着他的动作。
像小猫只喜欢某种颜色的玩具一样,温晗也只抱着几只琥珀偏粉的毛绒挂件,爱不释手。
小玩偶在扯着温晗的衣袖,委屈巴巴的小声嘤咛。
温晗目露疑惑:“你怎么了?”
难以分辨他是否在装傻,温晗勾着笑意扫过小玩偶,下一秒趴在柏泽岸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它闹脾气呢,”柏泽岸一边说,一边随手将温晗散乱的碎发拨开,“不用管它。”
他喜欢抚摸温晗的后脖颈,连带着少年微微突出来的肩胛骨和脊沟,它们在温晗的身上异常诱人。
温晗:“别摸!”
柏泽岸:“嗯?”
“好吧你只能摸一下。”
“嗯。”
“只能一下!”
“再来一下,可以吗?”
“柏泽岸你不讲道理!”温晗佯怒,睚眦必报的——也将手放在了柏泽岸的腹肌上,“我也要摸回来!”
柏泽岸:“好。”
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的温晗:“???”
我是不是又上当了?
他想着,又朝后靠了靠,旋即扭身,手忙脚乱的试图跑走。
温晗:“你顶到我啦!”
柏泽岸语气很复杂:“乖乖,我从没说过我不行。”
“我还小!”
温晗整天就想着亲亲,偶尔能摸上一把,对他而言就是赚到了。
至于其他的,他不明白,也暂时也不想去思考。
这样就很舒服。
他很喜欢柏泽岸的怀抱和亲吻,会让人很安心,令他忍不住的发抖。
望着温晗的背影,柏泽岸忽地明白一个不得了事情,并陷入了肉眼可见的疑惑:乖乖难道真的
是见色起意?——
作者有话说:甜死我了呜呜呜[猫爪][猫爪]
感谢大家的留言[猫爪]
第345章 飓风:2
为此柏泽岸自闭了好一会儿。
他在床边守着温晗入睡, 自己的手指还被其紧紧拽在掌心,不肯松开。
他虚虚抚摸过少年的侧脸,眸光复杂又暗沉, 明显是在克制着什么。
翌日,当温晗睁眼时,柏泽岸已然出门, 手中握着的存在也转变为了熟睡的小玩偶。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 莫名有些生气。
他一生气就拆家。
他将柏泽岸的衣柜弄得很乱, 顺带着薅了几件跑回自己房间, 笨手笨脚的给小玩偶做了个窝。
小玩偶:“嘤?”
它对此接受良好,自己“吭哧吭哧”地爬了进去。
餐厅里, 柏泽岸单独留了早餐, 可温晗拿勺子在粥里搅来搅去, 发觉自己并没有多少胃口。
空调的温度很低,他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居家服, 外头天色看上去挺暗,像是在下雨。
温晗走过去,踩在地毯上,发现雨幕在窗外划开一条又一条痕迹, 自己的呼吸落在窗内, 晕染出一小片白色雾气。
这么糟糕的天气, 老怪物会去哪儿?
温晗没想明白, 他顺嘴叼了块面包片, 便匆匆离开了餐厅。
换衣服, 戴帽子,蹬上鞋子,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
还未察觉发生了什么的小玩偶:“嘤嘤?”
崽崽呢?
不见了。
温晗要去买几枚零件, 或者说由他定制的东西。
夏季的雨总是很沉闷,他又在走神,转过街道时不小心踏进一个水坑,灰黑的泥点溅至袜子边缘。
少年垂首,呆愣愣的看向地面。
及膝短裤边缘也有些湿了,这雨下得不大,却被风吹得四处飘荡。
温晗:讨厌下雨,讨厌水,空气也黏糊糊的。
于是他的脸色更黑了,脚步也有意识的加快不少。
“嘿!温晗!”
温晗翻了个白眼,动作没有停止的意思。
这声音他实在太耳熟,熟悉的下一秒就感到生理性反胃。
真的是阴魂不散。
杀了算了。
温晗抬眼,阴沉的视线绝不似在开玩笑。
那人乐呵呵地跑来,说:“又见面啦!你家在哪儿?我可以去你家玩吗?还有还有,我叫啊——!”
温晗一拳砸在了这人脸侧,他狼狈跌倒在地,半边身子都被雨水沾湿,湿透的衣料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颜色也因此变得浓郁不少。
“跟着我好玩吗?”
他半蹲下身子,语气堪称平静,尾音甚至微微上扬。
“我不想再看见你,”温晗一边说,一边思忖,“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土匪强盗,毕竟我家大人看的很严。”
他说话说得莫名其妙,稍一走神就听得人一头雾水。
可简来来说,无非是——
温晗:我是想揍你一顿的,当然,一劳永逸的办法是把你给杀了,但我家家长管得严,我和他约法三章,不能这样。所以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心思,不要刻意绕路故作偶遇,这样我们基本不会有交集,就算真的碰巧,我也会当作没有看见你。
当然,温晗说不出这样正常的话。
他转身就走,没有发现那人越发幽深的眼神。
他似在低笑,站起身时一身的泥水都在朝下淌,蜿蜒的像是干涸的河床。
柏泽岸在傍晚回的家,温晗一看见他就跑过去,挂在他身上嗷嗷告状。
他一手托着温晗的臀,听完后皱了皱眉,询问:“乖崽,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不要不要不要!”
温晗连连摇头,说着还咬了柏泽岸的唇瓣一口,“我才把电脑装好,才不要搬家!”
“嗯,好。”
柏泽岸垂眼,里头满是笑意,他单手解着领带,漫不经心的逗他,“才不要搬家。”
闻言,温晗不可置信的抬眼,又是一口,这回咬在了柏泽岸的脖颈上。
柏泽岸:“啧。”
真有劲。
他揉揉温晗脑袋,感受着柔软湿热的东西一下下舔过。
温晗自己也觉得心虚。
但他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和柏泽岸在一起总能吸引他的大部分注意,并为此感到愉悦与充实。
前提是他饭后没有拉着自己出去散步。
这究竟是谁家家长的习惯呀?
还是说上了年纪都这样?
温晗黑着一张脸,晃晃被他牵住的手。
无果,挣脱不出来。
在温晗看不见的地方,一份资料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柏泽岸手上。
柏泽岸:转学生,还是同桌
果然有问题。
没有出生信息、没有监护人、甚至没有小时候的资料,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存在,一具不应该存在的空壳。
事出其反必有妖,尤其他目标明确,直冲自家乖崽而来。
柏泽岸觉得自己不得不提高警惕、防患于未然。
温晗被他思考时下意识地抚摸给弄得痒痒,所以歪过脑袋躲避,眼中浮现出控诉。
“抱歉。”
柏泽岸忽地笑了,一副很讲道理的模样。
温晗:“哼。”
“但是乖乖,打人是不对的。”
“可是,可是——!”
温晗仰头,想要解释。
可柏泽岸虽然目光柔和,动作却表达了不容反抗的意味。
温晗失落的垂首,只给柏泽岸露出一个挺倔的发顶。
“温晗。”
“嗯?”
听听,都快有哭腔了。
他惯会这样,多数是装的,但偶尔也会有真的。
无论怎么样,落在柏泽岸眼中都十分心疼,可这并不能越过原则,听他柔声询问:“乖崽,明白了吗?”
温晗微不可见的点点头,眼眶红得厉害。
柏泽岸叹了口气。
好在温晗答应自己的事情能遵守十分之七,至于剩下的三成——
他自然会想办法钻空子。
温晗眸光一转便抿出了笑意,咬着下唇抬眼,偷偷瞄过柏泽岸。
不打就不打。
正当防卫总没错吧?
他心情很好的挠挠柏泽岸掌心,被那人紧紧抓住手腕,十指相扣,不留丝毫缝隙。
温晗一度怀疑自己和柏泽岸出去会被误认为父子,可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这样嗯,也很像情侣。
我上他下,我1他0。
刚从林奕哪儿学了新词的温晗点点头。
温晗:一定是这样的。
某人还没意识到自己公式选对、数据全填错的悲惨事实,只顾着臭屁嘚瑟去了。
期间柏泽岸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心中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乖崽又在想什么不得了的计划?
温晗发觉了柏泽岸的眼神,同样一惊,收敛了许多。
老怪物又在想什么过分的要求?
不得不说,双方实在太过了解对方,所以又开始了各自的琢磨。
一方预备着对方拆家,一方预备着被抓住后挨揍。
随着时间流逝,天色也变得更加暗沉,温晗全程没看路,走着走着就发现到了家。
温晗:“欸?”
好快。
他像是猫似的钻了进去,甚至没有忘记回头看了一眼柏泽岸,无声询问为什么还不跟上来。
那人笑笑,抬手打开了灯。
抹黑前进的温晗:“”
拜托,别这样,显得我好蠢。
柏泽岸走过他身边,被少年攥住袖口,十分微弱地晃了晃。
“嗯?”
“柏泽岸。”
“怎么了?”
“你觉得哪个味道的冰淇淋好吃?”
“嗯草莓味的吧。”
“你觉得我可以吃吗?”
“我觉得你想挨打。”
“哦。”
温晗试探失败,砸吧砸吧嘴,倒是没有多说。
他的小动作全数落在了柏泽岸眼中,令他想起了那只仅在家待了一夜的三花猫。
“乖崽。”
“咋啦?”
“先去洗澡。”
“你要和我一起吗?”
“嗯?”
“好好好,我自己去,我才不想和你一起洗。”
“砰”的一声,温晗关上门,也阻隔了柏泽岸的视线。
他忍不住的摇头,目光满是纵容。
小孩儿又在撒娇。
但他想到了温晗方才问地那句话,所以走上前,打开冰箱。
那是温晗很喜欢的一个牌子,一盒八枚,他一个人就能解决干净。
没有拆封
乖崽最近真的很听话。
柏泽岸翘起唇角,转身去卧室找收纳小爱心的存在。
记忆里这玩意的确有点多。
啧,怎么这么多?
始作俑者全然没了印象,也忘却自己还是小蜘蛛时,一晚上就能织出数百枚,将它们堆成小山,直至可以冒出尖尖的“山顶”。
当夜,温晗又溜去了柏泽岸的卧室,将自己塞进他的被子。
忽然发现怀里钻进一个暖烘烘存在的柏泽岸:“?”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温晗很小心地不压着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很舒服的位置,轻轻蹭过,满意地入睡。
被吵醒的柏泽岸:“”
他委实没有想到乖崽会半夜跑过来,是因为外边下雨了吗?
又是一声闷雷,温晗似颤抖一瞬。
柏泽岸放松了心神,半睡半醒间拍拍他的后背当作安抚,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围,下意识也觉得心安。
第二天的阳光出奇明媚。
温晗闭着眼抻了抻身子,看见了横亘在肩上的结实手臂。
温晗:完蛋!
睡爽了,忘记溜回去了。
他观察着柏泽岸的面容,伸手摸摸他轻阖的眼尾。
从来醒来是时只看见熟睡小蜘蛛的温晗:哇!
他后知后觉柏泽岸好大一只,正打算往后退,屈膝又碰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炽热而坚硬。
温晗:?!
这、这么精神吗?
也对,毕竟,毕竟大早上的。
他小心翼翼的后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脚尖试探许久才触及地面。
温晗:呼。
他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在他溜出门后,柏泽岸方才睁开眼。
他叹了口气,将幸灾乐祸的小玩偶随手掸了下去。
雪白团子嘤嘤抗议,却被柏泽岸翻开的被子牢牢捂住。
顿时,万籁俱寂。
小玩偶:天怎么塌了?
它奋力反抗,将被子撑出千奇百怪的形状,努力许久都没能钻出去。
小玩偶仰头,无声地流眼泪:天真的塌了——
作者有话说:突然很想写一个play车章
okok打住,今天聊聊柏哥为什么作为欧法蜘蛛年龄最小的幼崽(疑似),却能这么稳重——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哥哥姐姐们都太不靠谱了。
大姐是最强的定海神针,也是为数不多的靠谱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