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露出牙(2 / 2)

廖叔立马开口训斥道:“大胆!辅爷若出了什么差错,用你这一条命都不够赔的!”

“奴才不敢。”鹰尔行低声道,尾音却微微上扬,“奴才这不是怕主子摔了,正扶着主子呢。”

驰杯无忽地低笑,指节一紧,骤然将那只手腕拉近。

下一瞬,玄狐大氅扬起,靴底毫不留情地碾了下去。

“咔。”

一声脆响,靴跟狠狠砸在鹰尔行手背,血珠迸溅。

同一时间,一股尖锐的刺痛在驰杯无手背炸开。

他面上未露出半分异样,只是下意识的蜷了蜷指,眸光倏地一沉,“手还滑吗?”

鹰尔行未答,声音恭敬得近乎温驯,脊背却绷得笔直,“主子教训得是。”

驰杯无收回靴,老赵适时上前搀扶,生怕再出了任何差错。

驰杯无扭头,“上来,给本辅暖脚。”

鹰尔行心底暗自想——

还来?

看老子不弄死你!

上了马车,提前置好的暖炉已将整个车内的寒气驱逐殆尽,淡淡沉香浓云浸入肺腑,融入心间。

驰杯无阖上眼,背靠软褥,手背却突地一跳,鹰尔行手背受碾的痛,此刻同样攀上他的筋脉,逼得他眼尾泛起薄红。

“主子,奴才进来了。”

鹰尔行掀开车帘,卷进一阵寒风。

驰杯无连眼皮都未抬,只把身子往软褥后垫里又沉了几分。

经过刚刚这么一折腾,他现下是真的快没力气了。

鹰尔行敏锐的捕捉到那股熟悉的沉香味儿,抬眼又瞧见驰杯无眼角红晕,胸口原本翻涌的愤恨忽然就泄了气。

该说不说,这阉狗——

真他娘的漂亮。

鹰尔行屈膝坐下,掌心搭在膝上,指节微曲。

驰杯无不睁眼,不说话,他也不出声,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看着,像一头伏在暗处的兽,盯着自己只想撕咬的猎物。

车轮碾过石子,“咯噔”一声,车厢跟着晃动,沉香被晃得散开来。

鹰尔行突然瞧见,驰杯无鼻尖正泛起点点红意。

他喉间滚动,不觉向前挪了挪,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子不是冷吗?”

驰杯无没力气搭理他。

鹰尔行又往前挪了半寸,膝盖抵住软褥边缘,声音微哑道:“您不是要奴才替您暖脚吗?”

暖炉里的炭火“啪”地爆了个火星,像替他应了一声。

他低低吸了口气,掌心贴上驰杯无的膝弯。

驰杯无猛地睁眼,眼里血丝未退,“皮又痒了?”

下一瞬,驰杯无撑着软褥,一脚踹出。

靴尖正中鹰尔行锁骨下方,可就这点力道,鹰尔行整个人纹丝不动。

“辅爷,”他嗓音低哑,掌心顺势攥住驰杯无的脚腕,指腹隔着单薄靴筒摩挲踝骨,“奴才替您暖脚。”

驰杯无收回脚,他是真嫌恶心。

他就不明白了,这么个恶心玩意儿,上辈子那般废物的景弘到底凭什么驾驭的住?

想到这里,驰杯无眼底那点红意更盛,像雪里燃起的火。

他抬手,指尖勾住鹰尔行脸上的布,猛地一扯。

“好好的一条狗,怎么就学不乖呢?”

鹰尔行抬头仰视他,却半点不见劣势,“奴才天生不受教,您要我乖,得先给我骨头吃。”

“骨头?”驰杯无指节掐住他下颌,声音发狠,“一条朝着主人龇牙的猎犬,连看门都不配,还想吃骨头?”

驰杯无继续道:“你爹鹰潭,战功赫赫,于千军万马之中进退有度,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犟种?”

“鹰潭”二字落地,鹰尔行牙根蓦地酸痒,齿尖几乎咬出血来。

他抬眼,黑眸里那点乖顺倏地翻成野性,像雪夜被踩住尾巴的狼,“奴才的犟,是鹰家祖传的。”

“祖传?”

驰杯无嗤笑,“怕不是吧,你爹在东境,用军功跟大靖换骨头,你用什么?”

言下之意——

你爹是看门狗,你算什么东西?

他指尖顺着鹰尔行的下颌滑到喉结,轻轻一压,“一只手?还是命?”

“都不能够吧。”

鹰尔行喉骨在他指下滚动,他真是瞎了眼了,这哪里是什么美人……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蛇蝎!

皮囊之下全都灌满了毒汁!

连呼出来气都能毒死人!

鹰尔行低低笑了一声,嗓音被毒意浸得发哑,他咬牙切齿道:“主子要手,奴才给手,主子要命,奴才给命。”

驰杯无这才满意地眯起眼,指腹缓缓抽回,带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颤,“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说罢,他重新靠回软褥。

待驰杯无阖上眼,鹰尔行将目光锁在了他的脖颈处。

早晚咬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