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爽疯了(2 / 2)

四处弥散着呕哑的悲泣,里头时不时掺和着零碎残忍的撕拉声1。

在他们还未曾关注过的门缝后,藏匿着我家最后的一十二人。

我家逢此大祸,想来……

应是冀楚单败了。

这场杀祸,是因我而起。

“阿应!”

一位两鬓微霜的妇人掺着木拐,佝偻着蹒跚上前。

商贾人家,存亡之际,端庄啊、沉稳啊、也都随了风去。

“大厦将倾!”

她提杖悲愤杵地,凄泣道:“阿应,自你出生以来,衣锦布华,吃食珍馐,识字习文,祖母自问未曾亏欠于你,而今家里遭逢大祸,你逃吧!后院偏门,阿应快些逃去吧!”

冀应微怔,出去的所有门路,就连狗洞也早就叫闽都的那些人堵了个水泄不通,况且院前布满兵刃,他这会儿出去,便是亲手将头颅奉上!

祖母叫他逃,是护不住他了。

血染的刀锋未将他喝退,高亲弃了他,才是冀应最为心痛之处。

家里因他落了门庭之祸,冀应没理奢求祖母悲天悯人。

他咽下啜息,俯身拱手道:“阿应明白,阿应多谢祖母养育,这份恩,阿应报不了,自今往后,阿应与家里,再无瓜葛。”

言毕,冀应褪去华服,唯剩一层素白里衣。

他直视祖母,自觉向后退去,“冀应,拜别纯老夫人。”

冀应转身推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门缝,恰好够他侧身钻出去。

满地血污尸骸,都是家里的血,家里的亲。

血海漫过了脚腕,恨意上涌,可他才是今日的祸根。

“冀应在此!”冀应神色晦暗,大喝出声:“杀剐尽来!”

屠戮者闻声抬眸,他们肆无忌惮的打量目光令冀应不住发颤。

一高大男子打马而来,马蹄溅起咧咧血花。

男子腰间别着的,是能断冀应生死的刀锋!

“你是冀应?”

冀应逼着自己直视这人,答道:“是。”

男子鄙夷的唾了一声,道:“贼寇冀子,你父为祸,你可伏法?”

冀应不做思量,胜者王,败者寇,这是规矩,哪怕……

冀应自认,与他无关。

“伏。”

男子嗤笑着,又高声道:“陛下旨意,冀氏余孽,发贬为奴。剥去他的里衣!游街提去闽都!”

冀应站在原地不做反抗,任由这些屠戮者将自己衣衫尽数扒去。

冬日里的寒风吹的人骨头疼,冀应的双脚却被家亲温热的鲜血暖的发了汗。

他躲不过家亲的尸骸,只能一步一步踏着家亲,漠然赴往自己的归处。

游街么?

他不怕,他只悔,悔自己没能早点站出来,若是能……

他脚下踩着的,还会是往日里的白绿相间的青石板吧。

冀应蜷缩成了一团,这一路上,烂菜叶、蛋液、唾沫,全都砸在了他的身上。

“滴嗒”一声!

恶臭的菜叶里滴落了一滴水渍。

路旁有人高声呼喊:“他失禁了!”

那人及其身旁之人皆捧腹大笑,些许妇孺幼儿却不忍掩口作呕。

……

到底是怎么来到闽都的,驰杯无不想回忆了。

那些,是冀应的结局。

不是他驰杯无的。

“你脑子坏了?”驰杯无鄙夷,“君赫早就将冀楚单处置了。”

莫辞:“可冀楚单没死啊,不但没死,十年不到,竟然直接起兵造反了。”

“要说君赫和冀楚单之间没猫腻,我不信。”

驰杯无突然嗤笑,“你什么意思?”

瞧他神色不对,莫辞立刻闭了嘴,差点过火。

他心里清楚,驰杯无和冀楚单之间可没什么父子之情,可有些东西,不是他可以随意提及的。

要是真触到驰杯无的霉头,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驰杯无侧过身来,语气冷的吓人,“如果你试图靠唤起我八岁时的记忆,然后刨根出冀楚单的起兵之道,那还不如去问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不比问我来的直接管用?”

莫辞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辅爷别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驰杯无懒得去听,正欲起身离去。

“等等。”

莫辞立刻站起身来挡在门前,“我真不是故意寻你不开心,这些话不是我想说的。”

驰杯无顿下脚步,“说话别喘气,一口气说完。”

“是鹰潭。”莫辞无奈叹了一口气,“鹰尔他爹问我的。”

驰杯无眼角一跳,他到底是摊上了什么事儿?

真他娘的命里和鹰字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