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李氏今天晚上是好不容易得了空出来的。
女儿瑾瑜一直闹着让她陪, 她不胜其烦。无奈此时四爷已经回了院子,就在福晋房里。她若对瑾瑜发脾气的话万一被四爷知晓了,少不得要影响她在四爷心中的印象。
偏偏今日白天, 她得了小赵子让人送来的消息, 说是有新的“花样子”给她看, 又提了大概的时间地点。
她心中了然,知道是什么东西,好不容易把女儿哄睡了悄悄出门。
暖香丸。
对这东西她真是又爱又恨。
上次她好不容易搞到了一颗,却不知道哪儿去了。福晋那里毫无动静,东西应该不在福晋那边, 不然她早就要被兴师问罪的。
而那东西又是跟着食盒离开了她的屋子……
如今具体去了哪儿,当真是个迷。
李氏很希望赶紧拿到新一个暖香丸。
据说吃了它再有孕的话, 很容易生儿子。
倒也不是她对自己的美貌没有信心, 非得借助外物才行。而是现在的情势由不得她不紧张。
以前的时候,虽说福晋比她漂亮, 可那人无趣得很, 像个木头似的整天板着脸, 连个笑容都很少有。
她自认综合起来的话自己比福晋更讨男人喜欢。
可最近福晋越来越好看, 性格好起来不说,为人处世也变得机灵起来。
这让她不得不提防着。
上次弄个暖香丸不过是为了生儿子而已。
她到底生了一个女儿了, 没儿子傍身的话身为妾室实在伸不开手脚。
那日她偷偷地跑到宫里一处鲜有人去的地方, 偷偷祈祷生儿子。
也是她运气好。祈祷完后没过几日, 她带着孩子在阿哥所附近散步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小赵子和人争吵。提起来什么暖香丸, 还说那东西虽然贵但是效果好,宫里头的主子们都喜欢偷偷用它。
最后小赵子和那个不知是谁的女子不欢而散,显然是没谈拢价格。
而她, 把孩子交给乳母带回去后,独自悄悄截了小赵子,细问暖香丸这东西怎么得。
……后来便是她让春蕊和小赵子在约定好的地方拿东西了。
想到上次那花了大把银子却没吃成的暖香丸,李氏便肉疼得紧。
她原思量着,那东西很贵。真丢了,虽然肉痛,却也不能再买了。不然可谓是不小的一笔开支。
她只是个地位不高的妾室而已,没多少钱的。
谁知最近一段时间,四爷一直歇在福晋的屋里头,并不来她这儿。
李氏难受了。
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行事方式。
这一次交易,本来她不打算亲自去的。
身边有好几个伺候的人,哪里轮得到她亲自跑一趟?像上次一样派人过去就行了。
谁知今晚,相当倒霉的是,晚饭后她身边所有伺候的人都拉肚子了,包括孩子的乳母。而且腹痛腹泻很严重,到了根本无法出门的地步。
所以她不得不亲自把孩子哄睡,又亲自去拿东西。
*
珞佳凝一路跟着胤禛往某个御花园的方向走。
他们去的御花园,是距离阿哥所很远的一处院子。那儿因为距离冷宫比较近,平时没人过去,倒是渐渐近乎荒废了。
高无庸和安福也来了,两人打着灯笼走在前面。
黑黢黢的道路一眼望不到头。好在身后有一队御林军侍卫跟着,倒是让人安心许多。
那队御林军侍卫是胤禛找来的。
他今天晚上回来吃饭晚了一点,就是去寻皇阿玛借人去了。
只是珞佳凝有些不明白。
——御林军直接听命于皇上。胤禛是怎么说服了皇上把人借给他的!
一行人放轻了脚步往前行着。
有个御林军刚才先去前头探路了,此刻转了回来,小声禀与胤禛:“四爷,他们已经到了,正说着话。”
众人便把脚步放得更轻。临近御花园的时候,熄灭了烛火,抹黑往前。
珞佳凝看不清楚路,下意识抓住了胤禛的手。
胤禛捏了捏她的手又攥在了自己宽大的掌心里,俯身在她耳边很轻地问:“怕了?”说着还轻轻搂了一下她的腰。
珞佳凝差点炸毛。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人怎么还能想着这样子?!
要知道她可是挺怕痒的。
得亏了她心志坚定,刚才忍住了没叫出声。不然大家都麻烦!
再说了。
这个时候有御林军跟着呢,她身为四福晋还要不要脸面了。
珞佳凝愤愤不平地抬脚去踹胤禛小腿。
胤禛没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一下,又捏了捏她的手。
这个时候开始进入御花园。
俩人决定放弃“仇怨”都暂时老实一点,手牵着手没再有其他多余动作。
今日月光尚好。
不是很暗,能够让人模糊地看到哪里有大树哪里是墙壁。也不是非常明亮,不足以让窃窃私语的人看到他们的悄然到来。
高无庸和安福在前头挑了没有花草的路在前头引着。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西南方的墙边处。看着院角的那两盏灯笼,俱都都停下了步子,听着那个方向的两人对话。
“你确定这东西有用?”是个女子。
“那自然。”声音尖细中带点黯哑,像是太监:“你可是四爷身边的大红人,我哪里敢欺瞒你呢。”
两人嘀嘀咕咕地讨价还价。过了好一会儿,最终以五十五两的价格成交。
就在他们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各自手里的东西给了对方后。
突然间,黑暗里响起一声突如其来爆喝:“拿下!”
俩人没想到这儿还有旁人,着实被吓了一跳。
小赵子反应快,立刻察觉不对马上就要从西南方的院门跑出去。却是还没几步就被人给用力擒住。
李氏迟了几秒钟才想起来拔腿要跑。谁知还没迈开步子,已经是双臂骤然一紧被人给扣押住。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李氏尖着嗓子怒喝:“你们知道不知道我是谁!居然胆敢如此对我!”
她还在那边挣扎着又咬又踢地想要挣脱。
小赵子却是斜着眼睛看清楚了御林军的衣裳,登时冷汗就流了下来,浑身发抖着一个字儿也不敢说了。
李氏还在那边试图脱离那两个臭男人的掌控。
可是这个时候,忽然间响起来的一道男声,让她彻底绝望:“李氏,你这般偷偷摸摸来了花园,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四阿哥!
四阿哥带人来了!
李氏意识到这一点后,突然就遍体生凉全身哆嗦,没有了反抗的力气也没了反抗的底气。
这队御林军的小头领走上前去,亲自把那两个人交易的钱财和荷包拿了过来握在手中。
“我自会一五一十禀明皇上。”头领声如洪钟道:“这件事,既是牵扯到了两位阿哥,便自由皇上定夺!”
小赵子这时候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跟着八阿哥许久了,自然知道这种事情惹到了皇上的跟前是定然没有好果子吃的。
小赵子嚎叫着的哭声在这个安静的院子里显得尤其刺耳。
李氏这才从极度的恐惧和紧张当中反应过来。
她的身体恢复了一点力量,开始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在她身上的桎梏。
可是扣押她的这些人都是武将,一个个力气奇大无比,又怎能是她能够摆脱的?
被御林军带走的时候,李氏心中恐惧至极,不住喊叫着:“四爷!四爷救我啊四爷!您不能抛下我啊,四爷——”
高无庸上前朝她重重扇了一个巴掌。
李氏的脸瞬间高高肿起,支支吾吾喊不出“四爷”二字了。
胤禛冷着脸,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只不过他转身的时候,也没忘记拽住自家福晋,硬是把她的小手攥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把她一并给带走“离去”了。
·
回到房里后,珞佳凝还没从刚才的紧张刺激里回过神来。
待到两人都洗漱完毕,换了睡衣准备歇下了,她才从之前的激动情绪里缓过劲。
躺在床上后,四周只夫妻俩了。说点悄悄话也没有旁人可以听见。
珞佳凝忍不住问胤禛怎么借到人的。
那可是御林军啊!就算她想请,也得用成就点换了道具,才能使得皇上点头答应。
胤禛这样土生土长的人,是怎么做到的?
珞佳凝十分好奇。
胤禛只淡淡一笑:“我今日和梁公公恰好在半路遇到,我正好有事要找他说,便寻了个地方聊几句话。结果听到有人在那边窃窃私语,说什么在今晚见面。我便找皇阿玛借了人,今日来一探究竟。有梁公公作证,很容易找来御林军。”
珞佳凝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能找了梁九功来作证的。
也不明白他怎么就安排得那么好,恰巧在小赵子和李氏的人相约的时候,遇到了梁九功。
不过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他应当是部署好一切,只等鱼上钩了。
眼看他这般模样,珞佳凝忍不住提醒他:“这样皇上不会疑心那些事儿是你安排的吗?”
——那些事儿都太巧了。
胤禛正好遇到了梁九功,刚好有事要和梁九功说,刚好他找了地方和梁九功说话的时候,听到了小赵子在和人密谋着见面。
在他问皇上借御林军的时候,皇上少不得会开始怀疑,之前梁九功遇到的那些“很巧”的事情,会不会就是他安排的,为的就是给他现在借御林军来铺路。
说实话,珞佳凝刚来这世界不久,还不是特别清楚这儿所有人的秉性和脾气。
比如康熙帝,目前来说她就不是特别了解,也不很肯定康熙帝面对这种情况后会作何种反应。
因此她现在提醒胤禛,也是怕他万一遇到了这种情况怎么办。
万一皇上觉得这些事情太过巧合,怀疑是他安排的,他该如何应对。
胤禛看出福晋在担心他,不由唇角带出笑容:“你无需担心,我自会无恙。不是还有李氏吗?”
生怕这小女子听不明白,胤禛略作解释:“这次前去,抓到的人越是和我有关系、越是关系亲近,皇阿玛反而更加不会怀疑我在这件事上起到的推动作用。”
珞佳凝一点就通。
先前她只不过是不了解康熙帝所以提出担心的疑问。这会儿胤禛刚刚说完,她已经明白过来。
康熙帝之前答应借御林军给胤禛的时候,应当是会心存怀疑的。
但是,之后被抓的人里面有李氏,这个结果就让事情截然不同起来。
谁也不会傻到借御林军去抓自己的人。
而且被抓的还是他枕边的人。
这样一来,皇上对他的疑心便会消失,继而开始关注“李氏和小赵子见面”这个事情本身上。
珞佳凝想通这些之后,不由扭头,望向身边这个高大的年轻男人。
这家伙也真是心思缜密啊。
不仅借来了御林军抓人,保证事情从头到尾的真实性。而且事后还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就算之后牵扯出来宜妃和九阿哥了,他也能全身而退,丝毫都不受影响。
——李氏不过是个卑微妾室而已。
她做错了事情,她自己会受到重罚。四阿哥则不会受到太多牵连。
身为皇子,四阿哥顶多会受到康熙帝和德妃的口头训斥而已,并不会遭到大非议。
毕竟当暖香丸这个东西的用途被查清楚后,李氏很显然是要拿这个药给胤禛吃的。
算起来,胤禛还是个受害者。
这样的同情分加上去后,皇上同情胤禛之余,想必也不忍心去苛责他了。
只不过……
珞佳凝有些好奇:“四爷,倘若皇上发现李氏弄了暖香丸是要给你吃的,会不会,他以为你不太行啊?”
说着她的视线就开始往下挪。
其中暗含的意思十分明显。
胤禛气得磨着后牙槽:“怎么的?你不能帮爷作证?”
珞佳凝呵呵笑着:“四爷,你糊涂了么?皇上和德妃娘娘就算以为你不行,也不会问我啊。他们怕伤了你自尊心,只会把这种同情的心思藏在心里,可不会放在嘴边上直接问的。”
胤禛被她这番言论给气笑了。
偏偏仔细一琢磨,这小女子说的还真有道理。
胤禛搜肠刮肚一时间没想起来怎么反驳这“可能被误认为不行”的言论,咬着牙就开始闹她:“我让你试试看行不行。”
珞佳凝被他挠到了痒痒肉,笑得快喘不上气来:“四爷!四爷!饶了我吧!”
这回事关天大的“面子”问题。终究是她被闹得笑哭了,胤禛也没饶她。
……
第二日,胤禛没去办差,而是被叫到了乾清宫里,经受皇阿玛的问话。
珞佳凝自然是没去的。
胤禛不想她被牵扯进去,在这件事上把她撇得干干净净,只说她看他深夜出门,不放心他跟着去的。什么事儿都不知道。
皇上便没有询问珞佳凝。
不过,珞佳凝遣了安福去打听昨儿个小赵子与李氏的下场。
这两个人都是被御林军带走的,想必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其中曲折倒是罢了,关键是她想知道这俩人现在在哪。
安福昨日里是参与到捉人的行动中去的。珞佳凝遣了他去,他便可以比较正大光明地问问昨日当值的御林军。
反正作为妻子,她就算不知道始末,因为担心院子里的人闹了事,让安福去询问一声也没什么不对的。理由上说得过去。
安福领命离去后,珞佳凝便让人把膳食上来。
谁知东西端来了都还没来得及吃,门外响起了嘈杂的声音。仔细一听,有人在她门外头哭哭啼啼。
“大早晨的就来门口叫嚷,吵了福晋用早膳,真是晦气。”馥容板着脸撂下一句,吩咐小宫女们伺候好福晋,这便出屋去训人了。
珞佳凝默了默,抬头透过窗户看了看外头天色。
日头正好。
阳光普照。
事实上,屋里伺候的所有宫人都得了四阿哥的吩咐,没人会提早来教她。所以她起得有些晚。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现在她吃的这顿,与其说是早餐,倒不如说是早午餐了。
馥容一开口就来了句“吵到福晋用早膳”,实在让她有些愧不敢当啊。
珞佳凝拿了个羊肉馅的小包子正打算开吃,结果馥容匆匆而去后又匆匆而回,脸色沉沉的很不好看。
“姑姑怎么了?”翠莺迎过去问她。
馥容朝珞佳凝福了福身:“福晋。西厢房的那些人在外头跪着呢,哭天抢地地说让福晋救救她们主子。”
珞佳凝一听这话就笑了。
难怪馥容脸色那么难看。
李氏这种地位低微的妾室,在她和胤禛跟前也不过是个奴才而已,也好意思称为“主子”?
如今李氏身边身边伺候的人都这么叫着,很显然,李氏平时在西厢房那边就是以主子自居了。
“把她们赶走。”珞佳凝语气淡淡:“没的扰了我吃饭的兴致。”
馥容听福晋说了这般硬气的话,十分高兴:“奴才这就去把她们赶了。”见福晋点了头,她就立刻出屋毫不迟疑。
不过,赶人是一回事。看热闹又是另一回事。
珞佳凝放下手里的小包子,凑到了窗边往外瞧。
李氏身边伺候的两个宫女连同乳母,都跪在了院子里头。
三个人也不知道怎么了,身子摇摇晃晃的虚得厉害,脸色也十分苍白,瞧着像是一晚上没睡好而且身子很弱的样子。
珞佳凝奇了:“她们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她们太喜欢李氏,所以李氏出事后她们担忧至此,居然把身子硬生生一个晚上就熬成了这副鬼样子?
也不至于啊。
两个宫女就罢了,是李氏身边的亲信。可乳母就是照顾瑾瑜的而已,怎的也是这副样子?
莫不是被吓得吧。
一旁的翠莺知道些许,轻声说:“福晋,她们昨晚上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腹泻一整晚。听说今儿早晨都还没好。”
“那赶紧让她们回各自屋里去吧。”珞佳凝没心思再看这些人,转回桌前打算继续用膳:“别让她们这副样子杵在院子里,闹得池子里的荷花都不好看了。”
翠莺这便出屋给馥容帮忙去。
珞佳凝用过膳后,又看了会儿书。
等了好半晌,安福才回来。
原来,昨夜御林军捉了人后,便带去了皇上那儿。
皇上并没见那两个人,由着那俩人跪在院子里,他则在屋里询问着御林军捉拿的相关细节。
等到问完话,皇上便打发人把那俩人押去了慎刑司。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俩人。
在慎刑司,李氏怎么严刑拷打,也只能问出来是她自己办的这事儿,四阿哥和四福晋俱都不知道。
很显然,这边没有什么太多牵连的,不过是个低微妾室想要生儿子,就偷偷花大价钱买来的事儿。
小赵子那边可就精彩了。
一开始他十分嘴硬,并不敢乱说话,更不敢提九阿哥。
但他是八阿哥身边的人。
他出了事,八阿哥自然脱不了干系。
慎刑司的人把八阿哥也得受牵连的话说了无数遍,又对他用了各种酷刑。小赵子撑不住,嘴巴终于被撬开了一个缝。
这下子九阿哥也被抖了出来。
紧接着是宜妃。
再往下查,便不是慎刑司能够动的了。
珞佳凝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听了这些事儿后,却还是依照现在的情况适时地表现出了震惊之色。
安福小声说:“奴才本来也打听不到这些。还是昨儿晚上那位首领大人,听说福晋担心四爷,这才把事儿提前告诉了奴才,说这些话早晚都会传出去,因为相关的人皇上都要一个个审的,遮掩不住。如今让奴才提前和福晋知会一声,您和四爷都无恙,好让福晋安心。”
珞佳凝听说胤禛无恙后,方才彻底放了心:“多谢那位大人了。”又吩咐了馥容:“你去准备些银子,交给安福。”再叮嘱安福:“你带着银子,请那位大人和他手底下的人吃个酒。”
安福拿着银子领命而去。
馥容有些后怕地抚着胸口:“李格格可真是大胆。她做的那些事儿,奴才真是想都想不出来的!”
“谁说不是呢。”珞佳凝觉得那李氏是真的大胆,身为妾室而且人在皇宫里,居然还敢偷偷这样买这种东西……
真不知道说李氏无知者无惧呢,还是说她艺高人胆大的好。
“对了。”珞佳凝想起来一件事,叮嘱馥容:“我听说章佳小主近几日病得更重了?不知可曾看过太医?”
她说的章佳小主,便是十三阿哥胤祥的生母章佳氏。
说来也怪。
胤祥的生母章佳氏已经给皇上诞下龙嗣,可皇上一直没有册封她。由于章佳氏是包衣出身又位分不高,所以宫里人依然只能唤她一声小主。
胤祥没有养在位分高的嫔妃身边,也没有长在阿哥所,而是一反常态地跟在生母身边……不知这是不是皇上怜恤章佳氏的一个做法。
珞佳凝听十四阿哥提起过一句,说前两日十三哥来学堂晚了,夫子罚十三哥的时候问起缘由,才知道章佳氏病了所以他照顾额娘耽误了时辰。
这两天都在盯着李氏的事儿,珞佳凝不想引人注目所以暂时没去章佳氏那边,却也特意遣了馥容去送些银子给胤祥。
当时胤祥不肯收,馥容好说歹说是给章佳氏用的,他才叹着气留下。
现在自家院子的大事已经发生,暂时没了旁的需要担心的,珞佳凝自然要问一问胤祥那边怎么样。
且不说胤禛和胤祥关系极好。单就珞佳凝自己来讲,也很喜欢这位洒脱懂事的未来铁帽子王。
馥容:“回主子,今日一早奴才就按照您的吩咐去看了看。章佳小主的病情并未有太多的好转,不过那儿伺候的人说了,昨日晚上小主睡得不错,也算是略有好些吧。”
珞佳凝轻轻喟叹。
能够养出胤祥这样好性子的阿哥,想必章佳氏是个脾性不错的额娘。只可惜这儿是宫里,若没有个合适的由头,她也不方便说去就去看章佳氏。
得趁着合适的时机才好。
正当她这般叹息着的时候,小宫女绿梅掀了帘子匆匆进屋。
绿梅是珞佳凝当时饶过的两个小宫女里,除去翠莺后的另外一个。
她有点憨憨的,人却很实在。珞佳凝平时有点什么事情也会吩咐了她去做。
馥容看到绿梅这慌慌张张的模样,叱了声:“冒冒失失什么样子!”
绿梅忙福了福身:“福晋,十三阿哥来了,正在院子外头往右转的转角处等您呢!”
珞佳凝一愣。
馥容倒是笑了:“唉哟,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十三阿哥和四爷果然关系极好。四爷和福晋会惦记着他,他也会惦记着四爷和福晋。”
珞佳凝暗自沉吟,片刻后方才缓缓道:“绿梅,你去和十三阿哥说一声。昨儿的事情对我没甚影响,让他不用担心我。还有,他今日这般没去上课就过来,想必会引了皇阿玛不高兴。你让他只管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再闹点旁的出来,引了宫里主子们注意,怕是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珞佳凝明白,胤祥现在来看她,其实是因为听说了昨天晚上的事儿后,又见胤禛今日连办差都不用了就被皇上叫去,心里担心所以过来瞧瞧。
可珞佳凝知道,昨日的事情绝对不小。
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和胤禛已经能在这个事情上撇清自己了,就没必要让胤祥再因关注而牵连进来。
此时她和胤禛“身边”的人越少越好,这也是最近她为什么大部分时间只在阿哥所和永和宫之间走动的原因。
就是不想和旁的人牵连上。
如今胤祥过来,她不见反而更妥当。
听了福晋吩咐的那串长长的话之后,绿梅嘀嘀咕咕地掰着手指细数这些字句,生怕有什么错漏。
馥容唯恐绿梅再表错了福晋的意思,使得十三阿哥领会错福晋的意思,忙说:“不如奴才去吧。她若是说错了,反而不好。”
珞佳凝倒是不甚在意。
她觉得,依着原身那情商低的态度都没能影响到胤禛和胤祥的感情,那现在就算绿梅过去表错了态度,胤祥也不会因此而对胤禛有什么不同。
“就让绿梅去吧。”珞佳凝说。
等绿梅领命出了屋子,珞佳凝才向馥容解释:“我身边体己的人少,只你们几个。绿梅不错,虽然人憨直了些,却胜在衷心。平时我多锻炼她,若是可以的话,之后也带了她去府里。”
这样一来的话,跟着她去府里的人便有馥容、安福、翠莺和绿梅四人可信了。到时候有他们跟在身边,最起码能保证初期稳定。
馥容想想,福晋这般的安排不错。
初初出宫立府,那么府里伺候的人,旁的不说,衷心是顶重要的。不然一切无法步入正轨不说,还会总是出乱子。
绿梅去了不多久便急急地回来,一冲进门就欢喜地说:“福晋!十三阿哥说他明白了!”
珞佳凝笑着赞了她几句。
馥容招呼她跟着自己去做事:“茶水间那边的事情,你得学着管起来。往后四爷和福晋去了府里,这事儿说不准得给你管。”
绿梅听后,怔了一怔,继而反应过来,欢快地“哎”了声,谢过福晋后跟着馥容去做事。
珞佳凝坐了好半晌,最终决定还是在屋里吃吃喝喝的就好了,旁的什么都不管。
于是她开始打起了刚刚送来的那一大罐牛乳的主意。
·
此时。
永和宫内。
德妃在宫里听闻了一些风声之后,端坐了许久,心里左思右想着有些拿不定主意。
恰逢五公主来看她,见到母妃难得的坐立不安这一幕,便问:“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心里有事?”
“这些你不比我清楚?”德妃嗔了女儿一眼:“四阿哥和你四嫂的事儿,总是听说了吧?”
虽说事情不是胤禛和珞佳凝闹起来的,其中牵扯到的也不过是个他们院子里的妾室而已,但是提起来的时候,一般都是提起主子。
五公主自然知晓母妃说的是什么,笑道:“想不听说也很难。”
皇上和四阿哥都没有命人隐瞒此事,所以耳风比较灵的一些人早就察觉了风吹草动。
五公主跟在太后身边自然也是知道的。
德妃叹息着摇了摇头。
五公主有些了然:“母妃想要去皇阿玛跟前,帮他们夫妻俩求情吗?”
德妃忽然有些生气,板着脸说:“四阿哥文韬武略,厉害得很。哪里就需要我帮他了。”语气里满满的是厌烦和排斥。
五公主便道:“他是厉害得很,平时都看不上我们的,我们自然也看不上他。可四嫂却很不一样啊。”
听到女儿提起那个乖巧懂事的儿媳,德妃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五公主继续道:“母妃也知道,四嫂是个最胆小怕事的。上次得了皇阿玛的宫花,她都戴得小心翼翼,生怕辜负了皇阿玛的心意,每天换一朵地戴着,借此来感念皇阿玛的疼爱。”
德妃点点头:“这倒是。”
“如今她院子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自然是很怕的。”五公主说着就压低了声音:“平素她没事的时候就爱走动和散步。今儿却不同,听阿哥所的一些人讲,她今日还没出过院子呢。”
德妃不由笑出了声:“她一向性子怯懦。最近虽然和老四关系好了点,胆子大了点,秉性却还是在的。”
说到这儿,德妃的心里有了底,缓缓起身:“罢了。既然这儿媳是个胆小怕事的,那我总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她被皇上斥责。不管怎么说,我便去皇上那里帮忙劝一劝吧。”
“可别!”五公主赶忙拉住了她:“这个时候去皇阿玛那里帮忙求情,不是明摆着把四嫂往火坑里推吗?”
德妃皱着眉望向女儿。
五公主小声解释:“这次的事情牵连挺大的。听说皇阿玛震怒,让人把八阿哥九阿哥都叫到养心殿,狠狠斥责了!”
德妃惊讶:“有这种事?”
“还不止呢!”五公主压低声音:“听说宜妃娘娘也被牵连其中!”
德妃刚才只是担心儿媳,这下子是真的有些紧张起来。
她看看殿门之外,又瞥了眼女儿,心下有了主意:“好,那我去不找皇上了。我去太后那里坐一坐。有太后帮忙的话,皇上那边说不定也会对他们夫妻俩和善点。”
这个主意好。五公主听闻,稍稍放松了些。
原本德妃打算乘坐车辇过去。可五公主觉得那样显得好像很着急有事情要找太后似的,许是会适得其反。
在五公主的建议下,母女俩步行着倒也过去了。
德妃甚少走那么远的路,行着的时候不免抱怨几句:“不过是找太后说几句话,何苦这样费工夫?早知道还不如不来这一趟。”
即便她对儿媳有很大好感,走长长一段路疲乏之后也是有些心中不快的。
五公主笑道:“这和四嫂有什么大关系?也是女儿觉得您少有这样走长路的时候,难得一次到御花园散散心,恰好想到好几日没给皇祖母请安了,过去一趟。皇祖母一定会很高兴。”
德妃这般听着,觉得有几分道理。再者多走一会儿后身体倒也舒畅,就没再抱怨此事。
又过了会儿便来到宁寿宫门外。
早有宫人过去通禀,说得娘娘来了。太后身边的嬷嬷便闻声前来迎接:“您怎么得空过来了?太后正说着呢,这会儿有好多话想讲,可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德妃会意,八成太后也听说了昨日里发生的那件事,想要找人聊一聊。而且这个“找”的人,极大可能是五公主。
毕竟五公主养在太后身边由她老人家亲自教导着,祖孙俩感情很好。
而她这个当娘和当儿媳的只不过是顺带着的。
德妃有心想要和太后赶紧说说。可惜她走累了脚步快不起来,只能尽量加快一点脚步走到屋内。
太后博尔济吉特氏正在屋内吃茶。她如今年过半百鬓发花白,精神尚好。见德妃来了,忙招呼着坐下。
只是德妃还没坐定,就有宫人匆匆来禀:“太后,德妃娘娘,皇上来了!”
这下子不只德妃,就连太后和五公主也不由得惊了一下。
——不是说皇上在审四阿哥的那个妾室还有另外被抓的小太监吗?
怎么忽然就来了宁寿宫?
德妃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帘子掀起。
康熙帝已然进了屋。
他原本是不打算亲自去审那两个人的。
不过是儿子们身边的小小妾室和小太监而已,犯了错打发到慎刑司就可以,无需他亲自过问。
谁知今早慎刑司那边传来了消息,事情居然牵扯到了九阿哥,还顺藤摸瓜到了宜妃那里……
康熙帝这才觉得此事不容小觑,让人把那俩奴才押到了他跟前,亲自问了几句。
审问过后,他心烦意乱,便来了这儿给太后请安。
谁知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康熙帝见了德妃也是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德妃照着之前和女儿商量好的话答了:“臣妾去御花园走走,正好想着许久没给太后请安了,便和芷筠过来一趟给太后请安。”
皇帝见她额头上微微有汗,确实是走了许久的路,便点点头:“这样。”于是没再多问。
德妃暗松了口气。
她正要递给女儿一个安抚的眼神时,冷不丁的,听到了皇上问她:“那个事儿,你听说了吗?你怎么看?”
这事情在皇上的默许下,并没遮掩着,毕竟皇上一开始应该也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说没听过风声那是假话。
德妃便如实道:“臣妾听了一耳朵。只是不太真切,不清楚个中情由。”
“不用知道太多。”皇帝摆摆手:“就胤禛身边一个妾室,还有八阿哥身边的一个小太监。”
德妃垂眉敛目,轻轻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她本就生得极美,又是包衣出身,这般恭顺的模样是早先皇帝就看惯了的。这么多年过去,依然觉得她这样柔顺的样子十分好看。
皇帝的眉目柔和了些。
他向太后请过安,问了太后身体如何这样的话。又问德妃:“之前你还没答朕。这事儿,你怎么看?”
这是又绕回了有关李氏和小赵子的身上。
德妃过了这一会儿已经想明白,说道:“不过是个妾和太监罢了。既然偷偷私下里买卖宫里禁了的东西,自然是应该严惩。”
“是该严惩。”康熙帝道:“这件事上,老四媳妇儿着实受了委屈。听说那个妾室原本在她院子里就不安分,她性子好,平白被个妾室在那边折腾这么多年,也是不易。”
他这话一出来,不只是德妃,就连太后和五公主都暗暗吃惊。
按理说,事情闹到了这个份上,皇上应该会怪罪四阿哥和四福晋还有八阿哥。
因为是他们几个人身边的奴才犯了大错,按理说应该怪罪他们没有约束好手底下的奴才,方闹出来这些事儿。
可如今,皇上居然说四福晋受了委屈。
这个说法就有点意思了。
太后试探着问:“皇帝这是不打算追究四阿哥、八阿哥和九阿哥了?”
“再观望看看。”康熙帝道:“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着实不算小。儿子还没考虑好。”
五公主道:“这些奴才太可恶了。四哥八哥九哥都被他们给蒙蔽不说,甚至于四嫂也被他们欺负着。”
康熙帝微微皱眉:“老四老八到底是没有约束好下人。只老四媳妇儿颇受委屈,被这些势大欺主的奴才给欺负着。”
听了他的话,屋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后,算是看明白了。
皇上到底是怪四阿哥和八阿哥的,毕竟出事揪出来的那两个人是他们院子里的。
但又不仅仅是这样。
因为这事儿居然牵连到了宜妃,所以皇上更加不高兴起来。
皇上很明显打算放过宜妃一马。
他字里行间甚至不愿意提到九阿哥胤禟,也就是宜妃的儿子。
那么这事儿很可能就是,表面上是严惩两个奴才,但是又要微微松手不继续彻查。
毕竟这件事情牵连广了势必要把宜妃给牵扯出来。
甚至于还有宜妃的娘家。
只是俩奴才做了过分的事情,至少得有个人是“受委屈”的吧?
皇上怨怪几个儿子,便只能把那个“受委屈”的由头,给了其中唯一牵连其中的儿媳,也就是四福晋的头上了。
是以他言语中对四福晋是带有歉意的。
德妃见状,暗暗叹息。
她一直知道宜妃是得宠的。
却没想到皇上疼爱宜妃至此。
同是包衣出身,同有子嗣。她并不比宜妃差在哪儿。
只是宜妃仗着自己得宠,这些年来处处针对她。
她也真是受够了。
好在她的孩子们都争气,不似宜妃的儿子那般不堪,净做一些连累母妃的事情。
思及此,德妃倒是对胤禛的印象好了点。
老四再不济,也比宜妃的儿子强多了!
最起码老四从来不会给她惹麻烦。
德妃主意已定,决定顺水推舟给皇上个台阶下来,就与康熙帝道:“皇上,臣妾觉得这事儿不该严惩。”
皇帝听闻此言,刚才还透着温情的面孔顿时微冷:“这话怎么说?”
虽说他现在看上去好似动了怒,可是德妃心里清楚,皇上应当是喜欢她这样说的。
只不过之前皇上已经下令严惩,若此时改了口,总该先表现出来对于“不严惩”的震怒的。
德妃只装作自己不知道宜妃牵连到其中,与皇帝轻声道:“陈答应不是刚刚有孕吗?胎都还没坐稳。臣妾想着,这种时候,不好有打打杀杀的事情在。看在龙嗣的份上,皇上也是宽厚仁慈一些的好。”
康熙帝听后,冷下来的面孔重新有了暖意。
“德妃这话言之有理。”太后在旁喟叹:“皇帝不如把这事儿就简单处理过便罢。”
康熙帝厉声道:“虽然可以宽厚处理。但是,那两个奴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然的话,宫里各个都以为可以随意私自买卖来路不明的东西!”
他略顿了一顿,想到宜妃,略去东西是从外头带来的这件事不提,又道:“若是助长了这种风气,往后宫里会成什么样子!”
太后“嗯”着应声,没再多说其他。
德妃笑笑:“皇上想得果然周到。”
康熙帝心念电转间记起宜妃娘家人弄到宫里的这个东西,是给男人用的,顿时心里闷闷的一个字儿也不想多说。
谁知他自己有没有用到过?
他和五公主说了几句话,随意问问女儿最近读了什么书、和弟弟妹妹平日里玩些什么,而后离去。
太后叮嘱德妃:“你回头赏赐老四媳妇儿一些东西吧。”
德妃拧着眉:“老四屋子里的人做了这种事情,怎么反倒要赏赐他媳妇儿了?没这样的道理!”
德妃固然是乐意帮着四儿媳的。
可是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为了四儿子而违逆皇上。
“母妃。”五公主轻轻换了他一声:“您赏赐些东西,这不是正好让外人看清楚,事情不是四嫂他们做错了?再者。”
她扭头看看外头,见皇上果然是走远了,又小声说:“皇阿玛显然不想让这件事牵扯到宜妃娘娘。您让人赏东西的时候,再叮嘱四嫂一声,让她和四阿哥别把九阿哥给说出去。我再在皇阿玛跟前帮您把这个口风透给他,岂不是两全其美么。”
既成全了皇上偏爱宜妃的小心思,还能让四阿哥和四福晋撇干净,又让皇上知道了德妃顾全大局的做派。
算是三方得益。
德妃绞着手里的帕子不吭声。
慎刑司那边好像是审出来了事情和宜妃有关系。
不过能够得知这个消息的人非常少。
如果知情的几个人都把这事儿掩住不提的话,宜妃确实可以逃过一劫。
可她不甘心。
明明宜妃做了大错事,凭什么可以全身而退!
太后见状,拍了拍德妃的手:“你尽可以赏给四福晋。总得顾全大局啊。”
德妃知道太后不过是看在五公主的面子上才提醒她的。
她眉目稍稍舒展开:“太后您说的没错。就赏她吧。”
好东西给胤禛,她不乐意。
但是给珞佳凝这个孩子,她倒是很欢喜的。
·
珞佳凝一天都窝在自家院子里,舒舒服服地吃吃喝喝,哪儿也没去。
现在正是全宫紧张的时候。
让她跑出去当众矢之的?她可不干!
还不如就在自个儿的地盘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十分惬意。
眼看着日头不早了,太阳开始慢慢西落。
珞佳凝估摸着晚膳应该要送过来了,正想瞅瞅晚上吃什么、要不要去小厨房添点东西呢。
冷不防的,清荷苑院门口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她想着御膳房送晚膳也不该那么大动静啊,就遣了馥容出去瞧瞧怎么回事。
到底是昨儿事情闹得有点大。
万一皇上那边要找她问话也未可知。
珞佳凝慢吞吞从椅子上站起身。正思量着如果真是皇上派了人来找她过去的话,要不要换一身正式点的衣裳时。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翠莺推开帘子冲进屋里。
珞佳凝:“皇上那边来人了?”
翠莺猛点头。
珞佳凝想,果然如此。
该来的终归是躲不掉啊。
她叹了口气,正打算进里屋去换衣裳。结果还没来得及挪动步子,就被翠莺给叫住了。
“福晋!”翠莺急急地说着,双眸中满是开心和欢喜:“皇上!皇上命人来送赏赐给您了!而且是梁公公亲自来的!”
珞佳凝:“……啊?”
翠莺:“还有德妃娘娘!还有太后!三位主子都给您送来了赏赐!”
珞佳凝:???
真是人在屋中坐,赏从天上来。
她也没做什么啊就吃喝玩乐地咸鱼了一天。
那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第25章
珞佳凝在院子里收赏赐收到了手软。
偏偏送东西来的公公和嬷嬷们都十分恭敬, 口中给她道着喜,把东西络绎不绝地就这么搁下了。
搞得珞佳凝笑得脸都要僵住,却还是从头到尾没摸着头脑。
天色暗下来后。
院子里点起了灯。
在烛光的伴随下, 胤禛踏着夜色回到了清荷苑里。
用膳时, 珞佳凝说起了今日收的那些东西。
“……都已经收到库房了。只是东西太多, 还没来得及清点,明日再细细点算好了记在册子上。”她道:“原本想着今日不受罚都是好的了。毕竟这事儿不算小,李氏犯了错,我们做主子的也得受牵连。”
谁知非但没有受罚,反而得了奖赏。
真是大奇。
胤禛笑笑, 随手倒了盏茶递给她:“今日结果如何,你可知晓?”
珞佳凝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接过茶就闷头喝, 压根不回他话。
想想也知道。
她连院子都没出去,而且特意叮嘱了身边的人不准乱走乱打听, 为的就是让胤禛今日在皇上面前占理、不受皇上难为。
结果倒好。
她为他做了这些, 导致得到信息不够及时。现在他反而要问她知道不知道结果了。
真是好心没得到好报。
珞佳凝心里有气, 背对着胤禛把一盏茶牛饮完毕。
胤禛哭笑不得地接过空了的茶盏:“我不过随口一问, 这也好生气的?”
思量着这小女子确实不好哄,万一她真恼了, 他自己今晚上便没什么好果子吃了。主意已定, 胤禛便缓声道:“小赵子杖毙了。李氏被打晕了过去, 命还在,不过往后名分却没了。”
珞佳凝猛地回头望向他。
四目相对。她仔细思量后, 又觉得这个结果是情理之中的。
小赵子是留不住的。
因为他知道太多事了。
有他在的话不仅仅是八阿哥脱不了干系那么简单,就连九阿哥甚至宜妃,都会挖出来底细。
皇上既然杖毙了小赵子, 便是不想彻查此事。
更加不想挖到宜妃那一层去。
既然如此,就总得有个受罚不那么严重的出来,好显得这个事儿没那么严重。
那这个让事情显得“没那么严重”的,正是李氏。
李氏在这件事里犯的错其实并不小。可她赢就赢在,只和小赵子接触过,只知道小赵子卖暖香丸。其余的并不知情。
甚至她不晓得那丸子是从哪儿来的。
留下她的话不至于后患无穷。
对皇上来说正合适。
李氏如今被夺了正儿八经的妾室身份,之后只能以普通通房的身份回到了院子里。
在大清,“格格”的称呼就类似于别朝的“小姐”或者是“大娘子小娘子”之类的称呼一般,放在妾室身上算是个礼貌的叫法。
以前她还能被大家称一声李格格。经过了这一件事后,就连这声“格格”都当不起了。
珞佳凝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算是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一桩。
“现下你可知道为什么皇阿玛会赏赐你了?”胤禛笑着拉了珞佳凝的手,塞给她一块莲子酥。
珞佳凝若有所思:“大概有点知道。”
只是她搞不懂。
皇上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即便他帮助宜妃遮掩了,可是宜妃这样做,他不心寒吗?
……若是心寒的话,想必也不会帮她遮掩了吧。
珞佳凝长长叹了口气。
所以她搞不懂男人。
为什么会为了某个女人作出这样的让步,甚至于分不清青红皂白了。
“皇阿玛是个会心软的人。”珞佳凝轻声说:“或许宜妃正是拿捏准了这一点,所以肆无忌惮吧。”
胤禛微笑:“那就让她肆无忌惮下去。”
他说得是云淡风轻好似十分随意。
可珞佳凝听了后,却忍不住横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他后面会称帝,她都要被他蒙骗过去了。
初时听他这话说的,好似意思是有皇上这样撑腰,宜妃完全可以继续肆无忌惮下去。
不用有后顾之忧。
转念想想,实际上胤禛这句话另有意思。
就让宜妃这样继续作。
等她作到一定程度,也就把自己作死了。
皇上就算可以忍她一时,却也不会忍她一世。
*
翊坤宫内。
入夜后,宜妃长久地坐在椅子上,半晌不曾动弹。
卢嬷嬷悄声问:“娘娘,要不要歇下了?”
“等会儿。”宜妃声音倦懒:“那个孽障十有八九会来本宫这儿请罪。且等他看看。”
话音落下没多久,不过一炷□□夫,有小太监来禀,说九阿哥到了。
宜妃掀掀眼皮没说什么,只命人端了盏茶过来。
夜色下,胤禟一张脸哭花了,眉目却既然倨傲,大跨着步子奔到了殿里。
“母妃!”胤禟冲进屋后想也不想就往额娘怀里扑过去:“皇阿玛……皇阿玛他责打我!”说着之前憋着的眼泪就要流下来。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以前对他和颜悦色的母妃,这次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拥他入怀。而是猛推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胤禟愣住。刚刚涌出来的泪水还挂在脸颊,和宜妃有几分相似的艳丽五官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宜妃把手里的热茶掷了出去:“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了我的东西私自倒卖出去!”
她扔东西的时候特意避开了儿子的位置。是以茶盏和热茶都落在了九阿哥身旁两米开外,并没有溅到他的身上。
胤禟还欲分辨:“母妃,之前你和外祖母在那边悄悄商议,说什么这些东西若悄悄卖了,指定赚个好价钱。还说偷卖东西不能用自己的人,得用旁人身边的。怎的你们这样做就可以,儿子这样就不成了?”
宜妃脸色微变:“你是在说是我教你这样做了?”
“儿子没那么说。”胤禟撇开脸,秀美的眼眸侧侧望向地面:“儿子只是偷听到了你和外祖母的对话,照着办就是。怎想到会出这种岔子。”
今日他和八哥都被皇阿玛叫去训斥了一番。
他还算运气好,只被皇阿玛责骂过后又打了几下手掌心。
八哥就没那么幸运了。皇阿玛说八哥管教不利导致身边伺候的人藏有祸心,命人打了八哥十个板子后又让闭门思过一个月。
一个月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带给八哥那么大的麻烦!
胤禟紧紧地攥着双拳,把手心掐出了深深痕迹。
宜妃当即怒叱:“偷听本就不对。做事儿不严谨,却是更不应该。你若是真想做成什么事情,必得寻对了合作的人。可你怎么着?不找胤俄身边的就罢了,竟还寻了胤禩身边的奴才!”
胤禟咬着牙一言不发。
宜妃:“胤禩什么人?即便他是被惠妃养大的,可他生母出身辛者库。若他出了什么事情,谁能庇护他?就凭他那个出身低贱的额娘吗?我早就警告过你,可以和十阿哥胤俄常玩,他娘家实力雄厚,不会出大岔子。你偏要和胤禩走一起……那个八阿哥有什么本事?值得你和他交好?这次出事了吧!”
胤禟哼了声:“八哥敦厚温润,儿子觉得他是个值得结交的。”
宜妃气得手都抖了:“糊涂!”
卢嬷嬷看宜妃带着怒气就要起身,忙拉住了她:“娘娘,九阿哥还小,这些事儿得慢慢教。您莫要生气。”
宜妃又训斥了胤禟一番,这才让人把九阿哥带下去歇息。
等到殿内仅有主仆二人时。
卢嬷嬷忍不住轻声问:“娘娘,您和老夫人的对话不是特意让九阿哥听到的么。怎的……”
“闭嘴!”宜妃大怒。
卢嬷嬷赶忙赔不是。
宜妃深吸了口气,缓声道:“嬷嬷是从进宫初时就跟着我的老人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回我只警告你一次,下不为例。”
卢嬷嬷:“奴才省得。”
宜妃:“你应当早就看出来了,胤禟特别喜欢八阿哥。”略一停顿,又压低声音:“还有德妃那边也是个麻烦。”
思及和她出身差不多的德妃,宜妃的心里就一阵阵地冒着火气。
明明刚入宫的时候都是包衣,如今看上去好似也差不多,可是在过几年几十年,那境况后续就天差地别了。
“德妃的四阿哥是养在先皇后跟前的。”宜妃眉心紧拧。
宫里上下都知道先皇后佟佳氏深得皇上喜爱,连带着四阿哥也颇受皇上重视。
“十四阿哥骑马射箭样样都拔尖,很得皇上欢心。五公主养在太后跟前,因为太后天天在皇上跟前念叨她的好,皇上对她也比对旁的公主要更疼宠一些。”宜妃越说,心越往下沉。
德妃身边的孩子们,只这三个,就足以让皇上青睐有加了。
而她呢?
她固然受宠,可她的孩子,并不似德妃的孩子们那么拔尖。
往后的日子里,等她年老色衰,翊坤宫这边还指不定会怎么样。
她本想借着这次的机会,让胤禟和胤禩走得远一点不说,还期盼着皇上顺带能够怪罪德妃那一帮人。
谁知事实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胤禟看似没打算和胤禩走远。
最关键的是,皇上非但没有责罚德妃及其的孩子们,甚至还大大奖赏了胤禛的媳妇儿四福晋。
宜妃不解:“那四福晋怎的这样受皇上看重?”
在她印象里,四福晋就是个不苟言笑的木头疙瘩。
前几日赏荷宴来翊坤宫的时候,她倒是瞧着四福晋和之前有些不同了,多看了几眼。
却没想到四福晋好手段,居然这段时间得到了皇上的偏爱。在这种牵连不小的大事之下,不仅能全身而退,且丝毫都不受牵连,甚至还得到了皇上与太后的奖赏。
这是个不容小觑的人。
宜妃:“你去让人查一查,那四福晋最近做了什么、见过什么谁。仔细查,别有遗漏。”
“是。”卢嬷嬷恭敬应声。
·
第二日,珞佳凝起得比较早。
毕竟昨日得的那么多好东西都还没来得及记录在库房的清单上,今日怎么也得收整完毕。
有盘点东西的动力在,她一睁眼就坐起来了,甚至都没赖床。
谁知等到她真的起来了又用过膳,才知道还有另外的事情在等着。
——李氏在夜里已经被悄摸摸地送回来了。
人就在清荷苑的柴房里躺着。
“怎么半夜把人送来了没人知会一声呢?”珞佳凝脚步匆匆地去往柴房:“这样的可是大事。你们需要叫我的时候尽管叫我起来。”
李氏若是寻常被斥责的然后回来也就罢了。这可是惊动了皇上的,先在慎刑司转了一圈,又被皇上责问,再回了慎刑司又遭一回……
世上绕了这么几圈还能活着回来的也没几个。
着实不算小事。
绿梅在旁喃喃回答:“福晋,不是奴才们不叫您。实在是四爷起身处理此事的时候,说福晋白日里受了惊吓,不能夜里再起来了。奴才们就没敢惊动您。”
珞佳凝急慌慌的脚步微微一顿:“四爷?”
“是啊。”安福在旁搭腔:“昨儿夜里,院门那边刚刚有动静,高公公就过来了,示意奴才们不要出声惊动您。不一会儿,四爷就出来了,又特意向奴才们吩咐过不准喊福晋起来。”
珞佳凝:……
怪道昨天晚上吃完饭后,胤禛说还有事情要处理,没在她这儿歇着而是去了书房。
想必他昨天回来之前就已经知道,半夜的时候李氏会被送回来。为免惊扰到她休息,他决定独自去书房歇着。
说着话的功夫,院角的柴房也就到了。
里头传来阵阵□□声,门缝儿里还向外透着奇怪的味道。像是夹杂了臭味的血腥味,又怪又难闻。
珞佳凝站在门口。
安福上前,从腰上拿下钥匙串,取了其中一个,打开了拆门的锁。
伴随着开门的吱嘎声,屋内的情形尽显眼前。
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全身上下都脏兮兮乱糟糟的,看不出面容瞧不见五官,就那么缩在屋子里的一角。
她身上满是暗黑色的干了的血迹,想必臭味就是从这儿而来。
珞佳凝没吭声。
安福已然在旁解释道:“昨夜里四爷已经着人来给她看过了。说是伤得有些重,需要每日里换药。四爷就吩咐了她身边以前伺候的一个宫人名唤春蕊的,来服侍她。”
珞佳凝问:“另外一个宫人呢?乳母呢?”
安福:“四爷说了,小格格看不得这些。所以她们俩负责照顾小格格,还是住在西厢房内。”
小格格说的便是李氏生的那个女儿,名唤瑾瑜的。
听闻李氏已经得到了医治,想必胤禛他心里自有安排,珞佳凝便打算不再多管。
这儿的气味着实不好闻。她和李氏的关系也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说是互不相容。李氏的脾气本就不讨人喜欢,还每天里惹是生非让她这个嫡妻烦不胜烦。
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非要多管李氏的理由。
但是,就在珞佳凝即将离去的时候,她忽然想到自己还有个“端庄贤淑嫡福晋”的人设要立。
珞佳凝立马来了精神。
她吩咐人:“我看这儿实在太简陋了,旁边堆的都是柴火和清扫的东西,没什么可以睡的东西。你们那些干草过来,给垫在下面,让她睡得舒坦些吧。”
很显然,让李氏住在柴房是皇上的意思。
既然如此,她就不会给李氏挪地方,而是在此基础上让李氏过得稍微好一点。
应该就足够了。
珞佳凝安排好这个事情后,点开系统。
果然。
成就点增加了。
她心满意足地打算离开。
谁知刚刚挪动脚步,屋角那个脏兮兮的人影却忽然开始蠕动起来。
“猫、猫哭耗子。”沙哑干涩的声音从那处往这儿传来,透着浓浓的不甘和愤怒:“我不、不稀罕!”
珞佳凝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福已经一个箭步上去,扬手朝着那团猛扇了几个巴掌。
“大胆!”他尖着嗓子怒喝:“你什么身份!对着福晋居然敢不恭敬!”
李氏嘎嘎笑着。
可她嗓子可能是喊叫了一天了,只能发出破锣般粗哑的声音。
珞佳凝没搭理她,只朝身边的人示意了下,这便走出了柴房。
“福晋也太好性子了。”绿梅气呼呼地说:“那李氏什么身份,居然敢不自称奴才!还说福晋、福晋……哼!”
珞佳凝瞧着她这个样子有意思,笑道:“我都不介意,你也无需在乎。”又回头朝安福笑笑:“你刚才出手倒是伶俐。”
安福到现在余怒犹存:“那吃里扒外的东西。拿着福晋和四爷赏的银钱,居然去外头偷买宫外头私带进来的腌臜物!也是福晋和四爷好性子,不然的话,她死十次都不够看的!”
珞佳凝想了想,吩咐道:“往后把她看紧一点。”
绿梅不解:“她都已经这样了,应该闹不出什么了吧?”
“你是见过的脏事少,不知道。”安福轻声解释:“越是这样心性坏的人,越容易狗急跳墙。以前她仗着自己是半个主子,横行霸道惯了。现在她冷不丁又成了奴才,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绿梅忙全身戒备起来:“安公公说的有道理。”说着忍不住回头朝柴房望了一眼。
李氏被关进柴房后,因为是在拘禁,所以柴房的门一直是锁着的。且她现在喉咙已经破了,就算嘶喊,也叫不出什么来。
绿梅收回目光,认真地跟在福晋身后朝着库房走去。
是时候开始清点昨儿收到的赏赐了。
因为在听着柴房那边的动静。所以,绿梅很轻易地就察觉到了有孩子在哭。
她仔细听了会儿,轻声唤着福晋:“您听,好像是小格格在哭呢。”
哭声是从西厢房那边传来的。
那儿正是李氏以前的居所,也是小格格瑾瑜现在仍住着的地方。
到底是胤禛的孩子,珞佳凝听清后便朝着那边走去。
西厢房外。
乳母抱着小哭啼的女孩儿,左右为难,急得满头大汗。她正哄着孩子绕圈圈在屋前走呢,就听到有人靠近。再一细看,忙去行礼:“见过福晋。”
珞佳凝看小姑娘哭得脸红红的,忙问:“怎么了?可是她哪儿不舒服?”
乳母不好说孩子是想生母了,吞吞吐吐:“许是天气太热吧。”
实际上,现在已经临近入秋,白日里已经明显不如前些日子那么燥热了。这“太热”作理由实在有些牵强。
珞佳凝了然,叮嘱了乳母几句便打算离去。
这时候两名宫女从屋里走了过来。
她们一唤芳蕊一唤春蕊,都是李氏身边伺候的。只是现在李氏获了罪,方蕊便只负责照顾小格格了。而春蕊则负责照顾李氏。
李氏戴罪之身要身处上了锁的柴房内。春蕊不能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只被准许隔一段时间去照看她一下,是以不需要去柴房的时候,她就也跟在小格格身边照顾着。
现在看到了福晋过来,春蕊急急跑了几步行礼问安,又急切地问:“福晋!您能不能照顾小格格?求您了,小格格日日啼哭,着实可怜。若得福晋垂怜,想必她可以安心许多。”
春蕊是想着,让福晋照顾着,就能让福晋看看小格格没了生母在身边后多么可怜。
说不定小格格的可爱能够感动福晋,让福晋同意把李格格提前放出来,那李格格的事情就还能有转机。
方蕊看出了春蕊的想法,悄悄瞪了她一眼。
——李格格现在已经是奴才身份了,就连宫人们都可以随随便便叫她李氏了。试问这样的人,怎么还有资格抚养小格格?
即便以后李氏出了柴房,小格格却也不能交给她来照顾了!
珞佳凝看着几个宫人不同的脸色,只笑笑,没应声。
昨晚上,胤禛已经和她谈过这件事了。
胤禛的意思是,李氏那种品性,带不出什么好孩子来。瑾瑜这孩子年纪还小,若是得到嫡母福晋的照顾,想必以后可以长成个品行好且温柔娴淑的大姑娘。
珞佳凝当时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笑话。
李氏只是受罚了而已,又不是人不在了。凭什么让她来帮忙带孩子?
都说稚子无辜,大人们能搭把手的就搭把手。但就算同情心犯懒,也得看看孩子的亲人是怎么样的吧?
倘若李氏是宋氏那种性格温柔且知道感恩的,那么,她帮忙带一带瑾瑜也没什么不可以。
可李氏是什么样的?
心里的主意比山上的弯儿还多。旁人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扭出来无数个揣测。
这样的人的孩子,放在她这里养着,那她以后还能有安静日子过?
珞佳凝当时就对胤禛说了:“我自己还没生养过,自然是养不好一个孩子的。这事儿我恐怕做不来。”
胤禛知道她脾气,明白对她来硬的没用。这事儿便这么作罢。
不过,这事儿胤禛可以和她说得,眼前的春蕊却不行。
对珞佳凝来说,胤禛身为瑾瑜的阿玛、她的夫君,这样询问下她的意见,算是夫妻间的正常话题,那没什么。
可李氏身边的一个小宫女都敢斗胆来问她这种事儿……
这是不是说明,平时李氏做事就很没规矩,搞得身边的人各个自以为是、从来不会察觉自己做事太僭越了?!
珞佳凝并不搭理春蕊,只朝安福看了过去。
安福会意,上前就给春蕊了个冷眼,而后对方蕊道:“照顾小格格是你们的职责所在。你们若是不乐意照顾她了,尽可以和福晋说。福晋自会寻了其他得力的宫人来照料着,也免得累着了你们几个身子娇弱的。”
方蕊赶忙行礼:“奴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是旁人怎么说怎么做的,奴才无法掌控。”
这最后的话分明就是在挤兑春蕊了。
春蕊还欲再言,抬头一看,正好瞧见了福晋面含如霜的样子。
她顿时明白过来,方蕊时常和她说的没错,最近的福晋确实与以前是大不相同了。
春蕊立刻噤声,再不敢多讲一个字儿。
乳母向福晋做保证:“您请放心,奴才和方蕊一定把小格格照顾得好好的。格格吃好喝好,自然就长得好了。小孩子哭一哭很正常。”
“是是是。”方蕊连声说:“奴才们一定仔细当心,还请福晋放心。”
珞佳凝见这边消停些了,又看小格格只是哭得厉害,实际上哭声响亮而且脸色不错,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便离了西厢房打算去库房那边。
谁知这个时候,突然有一拨人带着东西闯入了清荷苑。
为首那宫人老成干练,正是宜妃身边的卢嬷嬷。
绿梅忙迎了过去:“嬷嬷您怎么来了?”又不住朝安福使眼色,示意让他去搬救兵。
谁知卢嬷嬷带着和善的笑容,让带来的宫人们把手里头的东西都放在清荷苑里。又朝着四福晋行礼:“奴才给福晋请安,这些东西,是娘娘赏赐给福晋的。”
宜妃?
给四福晋赏赐?
在这种境况十分微妙的时候?!
满院子人都惊疑不定地望向四福晋。
第26章
珞佳凝眼眸扫过那一些赏赐, 若有所思。
这卢嬷嬷来者不善是一定的。
可宜妃就散想要打探消息,也没必要非得送赏赐过来。
如今走的这一遭又是为何?
恰好这个时候馥容从库房那边过来了,见状迎了过去:“卢嬷嬷您怎的来了?”又顺手塞了银子给过来给这位老嬷嬷。
卢嬷嬷把银子推了回去,高声笑说:“宜妃娘娘听说四福晋这两日吃了苦头, 派老奴过来看看。说来, 老奴这两天可是听了不少风言风语啊。”
这话听着势头不对。
像是话里有话,而且后头还跟着好些字句。
安福上前一步就打算把人给堵出去, 却被珞佳凝眼神制止。
馥容有些担心福晋, 侧头望了过来。
珞佳凝轻声说:“让她叫。”
卢嬷嬷是宜妃身边得力的人。
卢嬷嬷说的话, 就是宜妃想说的话。
她倒要看看这个奴才想说什么做什么。
顺便,也让其他人瞧瞧, 这宜妃是如何张扬跋扈,直接欺负到她一个阿哥的嫡福晋头上来的。
卢嬷嬷一看这边的人都缩头缩脑地不敢出面, 不由轻蔑笑笑。
任凭这儿有个福晋在, 也不过是个少不更事的小丫头而已, 登不得大场面。
更何况四阿哥即便是皇上的儿子, 可皇上的儿子多了去了, 他怎样也无法大过宜妃娘娘。
若四阿哥这边和娘娘起了冲突, 皇上是不会管的。而四阿哥又没有德妃护着,那他如何与娘娘抗衡?!
卢嬷嬷是得了娘娘的吩咐来了。此时主意已定, 她继续高声喊道:“听说四阿哥的妾室做了丑事,搅得其他几个阿哥身边的人都出了岔子,这才得了皇上的训斥?四福晋, 不如听奴才一句话。这妾室管不好, 还得是嫡福晋的错。您若是治下有方夫妻和睦了,那些个妾室格格的便不敢做出出格的事儿来,也不会拖累了其他阿哥们……您说是不是啊?”
字字句句都在针对四福晋。
且字字句句都在暗示, 这几日宫中暗潮汹涌全都是四福晋管教妾室不严引起的。
事实上,有关李氏和小赵子的事情,宫里知道的人并不多。
除去密切相关的人之外,其他知道的无非就是太后和几个宫的主殿。
本来阿哥所对于那天的事情只略微听到了些风声,晓得是两个奴才被处置了,其他知道的并不真切。
这下可好。
被卢嬷嬷这般高声嚷嚷过后,阿哥所其他院子的人也约莫听到了点消息,开始探头探脑往这边瞧起来。
珞佳凝顿时怒了。
好家伙。
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好感度,就要这么没了吗?
她恨不得立刻去把姓卢的这个狗奴才给揍一顿。
可是不行。
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身为福晋不能出面。
倒不是珞佳凝怂不敢硬怼,而是,她的任务便是维持“端庄大方福晋”的形象。
只有人设保住了,之后旁人对她没办法黑起来,方才能够保证成就点的持续增加。
倘若这个时候她自己站了出来和卢嬷嬷硬刚,那成就点不止不会增加,说不定还会掉。
珞佳凝磨着后牙槽打开系统,打算从里头挑个道具,选个宫人用上道具帮她出头。
当然了,她自然会补偿这宫人的。
珞佳凝正快速扫视成就点商城,看看有什么道具趁手时。
突然间,一道身影从她斜后方冲了过来,直直闯到了前头,挡在了她的跟前。
那人把珞佳凝护在身后,对着宜妃宫里过来的那些人怒叱:“卢嬷嬷!我们之前尊你敬你,是想着你是宫里老人了,所以对你礼让三分。并不是你多占理!以前倒也罢了。这次你居然欺到了我们福晋头上,我却是再也不能忍的!”
珞佳凝猛地抬眼,望向这个瘦瘦的身影。
是翠莺。
翠莺本是和馥容先去了库房那边等福晋的。左等右等不见人,她看馥容出来后也没了消息回去,便也出了库房往这边走了。
刚到,就听到了卢嬷嬷嚷嚷的那些话。
翠莺顿时怒极。
好哇。
皇上和太后都没打算放出来的事儿,却被这个老奴到处叫开了。
凭什么?
就算宜妃娘娘得宠,那也是宜妃娘娘的事儿。
这一个老奴才,凭什么就能欺负到福晋的头上来!
翠莺火气腾地下就上来了,指着卢嬷嬷高声对喊:“嬷嬷好大的架子,居然敢在清荷苑撒野了!”
卢嬷嬷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小宫女敢对她这样叫嚣。
她是跟着宜妃娘娘进宫来的,在宫里算是有头有脸的老人了。就算是皇上见了她,有时都会关切地问她两句。
如今居然连个黄毛小宫女都敢对她大声说话?
没这样的道理!
卢嬷嬷呵呵冷笑:“哟,这小宫女可不得了。一个蝼蚁一样在宫里主殿主子们跟前连个名字都没的人,竟然也敢跟我放肆了?”
“大家都是奴才,没有谁比谁高贵谁比谁轻贱的!”翠莺拼了一股子劲儿,梗着脖子说:“我们福晋是最好不过的人!那李格格自己犯了错,拖累了人,那是她和旁人的问题,与我们福晋无关!”
卢嬷嬷:“你也承认是你们房里的人出问题了?”
“就算是我们院子的,那也和福晋无关!”翠莺快言快语:“皇上都奖赏了我们福晋,皇上都承认了我们福晋是对的,你就万万没有再提我们福晋的理!”
翠莺越说越快,越说声音越大。
她不过是个奴才而已,贱命一条。
若不是福晋开恩放过她,她早就折在慎刑司里头的。
如今福晋遇到了事儿,她也豁出去了,与那个老奴拼个你死我活!
卢嬷嬷却是笑了两声:“你个小贱蹄子也配把皇上搬出来?皇上能够奖赏福晋,也皇上心善。你却不能把皇上的善意当成自己做错事的挡箭牌!”
“什么挡箭牌?”翠莺豁出去了,愤怒道:“明明是你们九阿哥和这事儿有关,明明是宜妃娘娘和这个事情脱不开干系。怎么就反而成了我们福晋的错儿了?”
卢嬷嬷没想到这个木头福晋身边有这样牙尖嘴利的。
更想不到,这个牙尖嘴利的奴才,居然知道事情可能和宜妃娘娘或者是九阿哥有关系!
卢嬷嬷一时间心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翠莺却不打算放过她,撸着袖子指着她的鼻子继续吼:“既然嬷嬷说开了,那这事儿看来是不能遮着掩着了。既然嬷嬷说这事儿还有内情,还有是非曲折。那好!那咱们就告到皇上那里去,告到慎刑司那里去!我倒要看看,嬷嬷说的这事儿要论个真真切切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翠莺知道自家主子们占理,自然无所畏惧。
四阿哥这边能够牵扯到的有错的人,不过李氏一个。
她才不管李氏死活。
真要把事实弄出来,李氏本身就是始作俑者的有错之人,折了也无所谓。
现在,保住福晋和四爷的面子才是顶重要的!
不能让其他人的老奴欺负到福晋跟前!
卢嬷嬷还欲再言。
此时珞佳凝却是上前一步,走到了翠莺的跟前。
“卢嬷嬷真是个好助力。”珞佳凝笑道:“若不是卢嬷嬷来了这么一回,我们还不知道事情和宜妃娘娘、九阿哥有关系呢,真是多谢嬷嬷了。”
刚才翠莺和卢嬷嬷吵架的时候,珞佳凝生怕翠莺吃亏,再因为帮她而被皇上怪罪。
所以翠莺提到了“九阿哥和宜妃”后,珞佳凝便仓促买下一个道具,立即使用。
那个道具可以短暂地让周围的人记忆产生些许混乱。
这种产生混乱的时间极其短暂,无法扰乱长期记忆。
现在,珞佳凝便趁着大家的记忆产生偏差的这个时间,这般说道:“刚才卢嬷嬷说事情牵扯到了宜妃娘娘和九阿哥,所以要来找我们算账,说李格格拖累了九阿哥和宜妃娘娘?嬷嬷真是好笑。您不觉得这样反咬一口的行为实在登不得台面吗?”
周围的人只隐约记得,确实是听了一耳朵有关九阿哥宜妃这样的话语。
只是这些话是从谁的口中说到的,他们已经记不太清了。
如今被四福晋这样“提醒”着,大家顿悟。
对!
就是卢嬷嬷说的!
卢嬷嬷又迷惑又恐惧。
……她不过是来帮娘娘兴师问罪倒打一耙的。如今事情没有办成也就罢了,怎么反而把过错惹到了自己的身上?
卢嬷嬷只觉得脑子嗡嗡嗡地乱响。
若真是她说的。
那回到了宫里,岂不是要被宜妃娘娘怪罪了?!
卢嬷嬷觉得心口一阵憋闷。
完了!
这下子回去要受罚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敢偷听他们说话的,基本上都是小皇子和小公主们,另外还有贴身照顾他们的宫人。
这些小祖宗们无论谁把有关她的糗事说出去,她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之后的时间,卢嬷嬷也不知道怎么度过的。只记得自己用余下的气势,又做出严厉的样子随意丢下些话便罢。
而后就匆匆跑出了清荷苑,
卢嬷嬷那些人走后,等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翠莺一直叉着腰的双手才慢慢软了下来。
“快!绿梅!”她弱弱地喊着:“你来扶我一把!”
绿梅赶忙上去搀住她。
馥容也过去搭了把手。
翠莺这才卸了强撑着的力道,抖着腿瘫在了绿梅身上。
“我的天。”翠莺的声音都是颤着的。她仰头望着天,喃喃自语:“我居然敢和卢嬷嬷对骂了。”
卢嬷嬷在宫中得势已久。
她见了这位老嬷嬷也是十分紧张的。
谁曾想会有今天这么一遭。
珞佳凝由衷赞赏:“翠莺,你今天真是厉害极了。”
“福晋,您是不知道。”翠莺有气无力地苦笑:“卢嬷嬷可是宜妃娘娘跟前的老人了,地位在宫里的奴才们都是数得上的。”
她咽了咽口水,嗓子干涩地说:“刚才奴才也是拼了一口气儿硬怼着她的。实际上,奴才的心里也虚得很,根本没什么底气在。”
珞佳凝用力握了握翠莺的手:“你回去好好歇着。”想了想又道:“今天放你一天的假,明儿再做活……”
翠莺瞬间有精神了:“多谢福晋!”
安福在旁边抄着手:“哟,翠莺这是腿不软了啊?”
绿梅在旁边哧哧地笑。
馥容:“这是听见了可以偷懒就活过来了呢。”
珞佳凝把放在馥容那儿的小荷包拿了来。
这小荷包里放的是一些碎银子,平时来个传话太监或者是办事的嬷嬷宫女之类,都需要打点。里头的碎银子正好当赏赐。
珞佳凝抓了几块碎银子塞给翠莺:“给自己弄点吃的,好好补补。”
翠莺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
之前她在那边大吼大叫的时候,还生怕惹了福晋不高兴。毕竟福晋好像一直都是低调的性子,从来不会做那种张扬出风头的事儿。
现在她知道了,只要心里是为着福晋好的,福晋便不会责怪。
·
在库房忙了许久,虽然累一些,却心情愉悦。
珞佳凝一想到卢嬷嬷灰溜溜的背影就感觉神清气爽。
宜妃弄了这么一出戏来,非但没有让清荷苑这边吃亏,反而折了不少好东西进去,也不知道得气成什么样。
——那些送过来的“赏赐”可是得实打实留下的,半个都不能带回去。
赔了夫人又折兵。宜妃这次估计要气得哭鼻子了。
想必那老奴回去后,和宜妃一商量,还能闹出点幺蛾子来。
不过不怕。
这事儿从头到尾追根溯源,本来就错在宜妃她们。
就算闹到了皇上那里,珞佳凝也丝毫都不惧的。
午饭时分。
库房已经整理出来一批名单了。眼看着到了午膳的时间,珞佳凝看大家都累了,就各自散去。她则拿了单子回到屋里慢慢细看。
这么多的赏赐,都是好东西。
往后出宫立府的时候是可以带回自家府邸的。
她得好好研究研究,哪个给胤禛,哪个她想留着。还有哪些用不着,到了府邸后也暂时收入库房。
珞佳凝正忙着细看单子呢,冷不防的,一道清冷中透着关切的声音响起:“在看什么?”
伴随着说话声,高大挺拔的身影迈步入屋。
正是胤禛。
珞佳凝奇了,眼睛盯着单子问:“四爷怎的这个时候回来了?不是应该在衙门直接用膳么。”
现在四阿哥在跟着太子办差,中午是不得闲回来吃饭的。一般到了晚上才能回到清荷苑。
如今大中午的就能见到他,当真是稀奇万分。
胤禛深深凝视珞佳凝,见她眼眸含笑眉目中毫无半点阴霾,这才缓缓问道:“我听说这儿出了事?”
珞佳凝:“四爷便是为了这个回来的?”
“……倒也不是。”胤禛轻咳一声:“不过是办差的时候刚好路过这里,而已。”
珞佳凝:“家里一切安好,四爷在外的时候尽管放心……”
“那,家里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吗?”胤禛试图引导着她说:“……比如,有人受了委屈,很需要我帮忙宽慰……之类的?”
珞佳凝眼睛盯着赏赐单子,心里美滋滋的,满腹心思也都在单子上,随口说:“委屈?谁啊?”
若说刚才宜妃的翊坤宫来人那一遭的话,倒是确实有人受了委屈。
可最后委屈巴巴走了的是卢嬷嬷啊!
她总不能让胤禛去安慰卢嬷嬷吧?
于是珞佳凝很肯定地说:“没有人。四爷您放心,不用安慰谁。”
胤禛微微垂眸,轻轻“嗯”了声,又试探着问:“那我走了啊?”
珞佳凝这才抬起眼来,快速看了他一眼:“好的,四爷有事就去忙吧。这儿有我,一切都好。”
胤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屋子。
行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过去。
这小女子好似根本不需要他在她的身边。
即便受到了天大的委屈遭遇了严重的欺负,她都不会想到找他诉苦,更不会寻求他的帮忙。
……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得好好想想法子。
第27章
这天中午。
宁寿宫。
太后用过膳后略感困倦。正打算歇息, 身边的嬷嬷来禀:“皇上来了。”
“皇帝?这个时候?”太后由宫人们搀扶着起身:“是来做什么的。”
嬷嬷躬身轻声:“奴才也不知道。只是看皇上严肃得很,身边梁公公也脸上不带笑,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吧。”
太后这便心里稍稍有了底。
不多会儿, 帘子挑起。康熙帝大跨着步子进入屋内。他朝太后匆匆见礼,落座后就把身边人全部遣了下去。
如今屋内只他们二人了。
康熙帝方道:“太后最近可还安好?”
太后笑道:“我身子骨好着,皇帝不必担心。”
事实上太后并非皇上生母。
是以二人之间客气恭敬有余,亲昵不足。
两人说了会儿话后。
太后道:“皇帝有事不妨直说。最近宫里头的事情不少, 若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提。我平日里闲得很, 多点忙碌也是好的。”
康熙帝知晓她老人家已经看出了点端倪, 毕竟刚才他把周围伺候的人全部谴走。如今没旁人在, 只二人在屋里, 确实也不需要避讳什么。
只是他要说的这个事儿有点难以启齿。
康熙帝轻叩着椅子扶手,迟疑了好半晌, 迟疑着说:“太后可曾听说过‘暖香丸’这个东西?”
“隐约听说过点。”太后回忆着说:“只这东西好似是宫里禁止出现的,我也只稍稍知道一些,并不特别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