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诗字头的丫鬟顿时坐不住了。
她们本来就是宜嫔娘娘那边给四福晋的。
之前她们各种作妖,想着借此来搏四阿哥的欢心和关注。结果倒好,四阿哥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她们的一腔柔情简直就是喂了狗。
而后她们发现四福晋手段了得,李氏一家都被四福晋给收拾了。她们顿时消停下来,不敢再做出“大事”。
以往好歹她们凭借着是宜嫔送过来的人,就算被处置,在下人们跟前却还能挺直了腰杆的。
如今宜嫔娘娘忽然倒了下来,她们四个顿时心惊胆战,不知道以后该如何自处。
诗琴就和其他三个姐妹说:“我们不如就投靠了四福晋吧。”
据她这段时间门的观察看来,四福晋是个心善的。如果跟了四福晋的话,不说荣宠富贵,但是做一个有体面的下人,倒是不难。
她也求的不多。
以前想着勾引四阿哥,想要的就是个名分,哪怕做个通房,也能在其他奴才们跟前高一头。
现在看四阿哥没这个心思,加上她年岁大一点了没之前那么矫情做作了,想的自然也就不一样起来。
“四福晋心善?”诗画在旁边嗤了一声:“就看四福晋把李氏一家子拿捏的那个手段,我就不觉得她是个心善的!”
诗琴驳道:“如果福晋不心善,你觉得李氏还有活路不成?”
但凡四福晋下狠手,那李氏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哪里还能等到被赶出去送到大理寺。
虽说现在李氏应当是在大理寺的牢狱里吃苦头……
却总还有一条命在。
诗画哼了一声,眼睛瞥到了天上,显然是不同意诗琴的说法。
诗棋和诗书在旁倒是附和了句:“四福晋心善不心善不知道,但是比起宜嫔娘娘来,还是好很多的。”
说到这个,就连刚才眼睛翻到了天上的诗画,也不由得沉默起来。
诗画当初就是被宜嫔给扔到了卫答应身边的,自然知道宜嫔的厉害之处。
听了其他三个人说四福晋再不好也比宜嫔娘娘强,她倒是无从反驳。
诗琴就劝:“我们四个不如一起去找四福晋表个态吧,就说我们以后效忠于她?”
“你们去是你们的事儿,我可不去。”诗画说道:“你们看看我们之前做的那些,还指望四福晋能信任我们?留下我们一条命就不错了,还想着在她跟前出头?别指望了。”
说罢,诗画甩了帕子自顾自去浇花,也不再搭理这一茬。
诗棋和诗书也各自去做活儿。
唯有诗琴,若有所思地望着四福晋那个院子,思量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可是,任凭诗琴有了诸多的想法,却也没有捞着实施。
只因四福晋回到府邸后的这段时间门里,实在是太忙了,脚不沾地地应对着各种事情,压根没空搭理她这个诗字头的丫鬟。
珞佳凝最近最忙的一件事情就是给五阿哥和五福晋庆祝乔迁之喜。
五阿哥那边的府邸早就收拾好。
如今皇上班师回朝后,五阿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出宫立府。
他和四福晋五公主交好,五福晋和四福晋的关系更是不错。这样一来,五阿哥立府后大摆宴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请四福晋过去吃席。
也是这段时间门十分喜气了。康熙帝大胜归来,整个京城都在欢庆着。
所以五阿哥这一次立府的时候,可以请了很多兄弟们过来一起聚一聚吃个饭,就连在宫里的那几个弟弟也都能跟了来。
——这几个弟弟虽然还没立府,但是,他们都能跟着皇阿玛御驾亲征了,出宫给哥哥庆祝一下,也是没问题的。
康熙帝心情大好之下,自然允了五阿哥的请求。
这一日,正好到了五阿哥摆席的日子。
天气略有些阴沉。
乌黑的云朵遮住了太阳,只偶尔露出一丝淡淡的阳光投下来。
珞佳凝和胤禛下午时分坐了马车去五阿哥的府上。
“五弟的宅邸比我们的略宽敞些。”胤禛说道:“之前给我选地方的时候,原本还没有他那一处宅子,我就择了我们现在这个。后来有他那个更好的了,倒是比我们的宽敞些。”
胤禛看珞佳凝表情好似有些凝重,没什么笑意,就与她笑说:“我往后自然会让你住上比他更好的宅邸。你如今见了他家,也不用羡慕。”
珞佳凝横了他一眼:“我羡慕五弟做什么?我是想着,一会儿见了那些兄弟们,还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 。”
她这可不是信口胡说。
此次来到了五阿哥府上来庆祝的人,着实不少。
不说朝臣们那边的人,单说皇子们,除了已经出宫立府的这几个成年阿哥外,宫里过来的就还有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了。
都是以后九龙夺嫡的热门人选。
虽说现在还不到那种兄弟相残的地步。可是大家现在已经是各有心思了。真凑到了一起,起冲突是难免的。
胤禛倒是觉得这次相聚问题不大。
“五弟一向是养在皇祖母跟前的,和兄弟们冲突不大。”他握了自家媳妇儿的手,觉得她指尖有点凉,就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给她暖着:“更何况,有十三弟在,你若是无趣了,可以找十三弟说话。其余的人不用理会。”
珞佳凝自然知道胤禛和胤祥的关系好。
雍正爷和铁帽子王之间门,那是实打实的比亲兄弟还亲的关系。
可她有些担忧八阿哥或者是九阿哥那边会闹出事情来。另还有个口无遮拦做事儿不靠谱的十阿哥在。
今天可算是极其热闹的。
旁的倒也罢了。
怕就怕这些小爷们在闹出点事情来,最后搞得她还得花费成就点兑换道具来对付,那就真难受了。
珞佳凝这么想着,心情略有烦躁,不由得从胤禛那边抽出一只手来,撩开车帘子往外瞧了瞧。
结果倒是真的巧了。
她居然在路边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俊挺清秀,赫然就是佟国维的嫡孙舜安颜。
也就是她未来的五妹夫。
看到自家人,珞佳凝倒是觉得亲切得很。
想到上次初见舜安颜的时候,她不过是比划了手势和给了眼神,舜安颜就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后跟着她的指示来说话。
真是个十分机灵的年轻人。
只可惜,在九龙夺嫡的过程中,佟佳家的人是支持八阿哥胤禩的。
这骚操作让珞佳凝如鲠在喉。
佟国维和隆科多他们是不长眼睛的,她明白。这父子俩看不上老成持重的四阿哥,盯上了那惯会装腔作势的八阿哥,她也无可奈何。
只是也不知道舜安颜这样的懂事青年,是不是也是支持八阿哥的。
无论如何,上次舜安颜的“鼎力相助”,她不能当面道谢,现在该说一声谢谢。
珞佳凝就遣了车夫跟着舜安颜那边过去。
不料车夫刚驾车行了一段路,就朝车内说道:“福晋,那位小哥儿身边有人,好似是九阿哥。那奴才现在还过去不过去了?”
“胤禟?”珞佳凝又把帘子掀开得大一点了,朝着舜安颜方向看过去。
她之前就看到了舜安颜在与人交谈。
只是想着,佟佳家都能让舜安颜正大光明去宫里给她请安了,自然在外头遇见了打招呼被人瞧见了也没什么。
更何况两边还沾亲带故的。
因此让舜安颜交谈的那个人见到四福晋给她打招呼,她认为没事。
谁曾想另一个人居然也是她认识的?
珞佳凝凝神细看。
果不其然。
真就是胤禟在和舜安颜说话。
只是舜安颜面朝着他们这边而胤禟背朝着他们这边,所以她看清楚了舜安颜,并没有瞧清楚和他说话的是谁。
珞佳凝就吩咐了车夫:“你略等一等,在巷子口就行。等九阿哥走了一会儿,我们再去寻佟佳家的少爷。”
车夫应了一声,这便知道那一位是佟国维大人家的了。
不多会儿,胤禟和舜安颜终止了交谈。
胤禟翻身上马,骑着马当先离开。
按照他去的方向,应该就是要到五阿哥府上去给五哥庆祝的。
珞佳凝正想着让马车夫等个一会儿就跟上舜安颜。
没曾想舜安颜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什么旁的人,已经往这边的巷子口走过来了。
珞佳凝就掀了帘子和他说话。
舜安颜给四阿哥和四福晋请安过后,略一斟酌,坦诚说道:“之前我三叔买了个百年老铺,正愁着不知道怎么搭理。可巧那铺子被九阿哥看上了。三叔便割爱把铺子转给了九阿哥,这才有了九阿哥找我这一说。”
珞佳凝暗赞,不愧是未来的五公主的额驸,心思果然机敏。
也正是他这样的性子,才配得上五公主,才会和五公主婚后伉俪情深。
珞佳凝道:“九阿哥想来是有意要做生意的。你们和他平和做生意也好。只是万事都得小心一些,不要行差踏错为上。”
舜安颜笑道:“多谢福晋提醒。”
珞佳凝就上次的事情向他表达了谢意。
两人客气一番之后,舜安颜就和四阿哥四福晋道了别,走回了之前的那条道上,洒然离去。
珞佳凝望着舜安颜的背影,想到日后他将和五公主夫妻俩的模样,不由赞叹:“佟佳家其他人也就罢了,这个舜安颜倒是个可塑之才。”
最起码他知道四阿哥和他算得上是亲人,他肯帮四阿哥。
这就很难得。
单凭着他这一点,往后他和五公主在一起了,亲上加亲,就不愁自家一家人不会拧成绳。
至于佟国维和隆科多什么的……
俩长辈都不如一个家中少年郎有见识,就凭这,她也瞧不上那父子俩。
珞佳凝收回目光放下车窗帘子,自顾自遣了车夫去五阿哥府上。
她没有说话,眼眸半眯想得长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耳边传来了胤禛淡淡的声音:“佟国维的这个孙子年轻有为,相貌英俊,确实很容易吸引女孩子们的目光。”
珞佳凝随口“嗯”了声。
过了三秒钟,她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似的,猛地扭头看过去。
结果,就见到了胤禛那酸溜溜跟喝了一满缸醋似的表情。
珞佳凝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有些疑惑而已。
直到路上胤禛一直绷着脸不理她,她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点味儿来。
珞佳凝:……
真就整个无语住啊。
她都是他孩子的妈了,他还在因为她看个少年郎而拈酸吃醋?!
第64章
因为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所以四阿哥和四福晋来到得比较晚。
今日五阿哥府宾客盈门。府前两条街起就陆陆续续有停着的车马了,可见今日前来人数之多。
车夫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停车的位置。
珞佳凝不由感慨:“五弟人缘好脾气好,这可不是假话。看他今日宴请的人数之多就知道了。”
平时她这样说,胤禛定然会接上一两句。
可现在他只是淡淡“嗯”了声。
珞佳凝也不知道这家伙又闹什么脾气。
她看胤禛板着脸好似不太高兴, 下车的时候就叫了他:“你扶着我下来。”两人总得有个提前搭话的吧。
胤禛薄唇紧抿, 瞥眼看她。
珞佳凝笑问:“你不肯的话, 那我就找旁人扶我了啊。苏——”
苏培盛都还没来得及应声而来, 胤禛就板着脸对她伸了手。
而后, 他就紧紧攥着她的手一路往里去, 片刻也不分开。
直到遇见了五阿哥,两人交错的手方才松开。
胤禛留在了前院和五阿哥说话。
珞佳凝径直去了后院找五福晋。
宾客们有许多都是自家兄弟姊妹, 来来往往的倒是没那么多避讳。最起码未成亲的皇子们是可以来到后头, 来和嫂嫂见面的。
珞佳凝去到后头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这俩人的性子都爽快开朗, 没什么隔阂的时候倒也能够说到一起去。
只是在以前时十四阿哥和四阿哥的关系十分不好,甚至可以说闹得很僵。所以十四阿哥看到四阿哥偏疼十三阿哥却不疼自己亲弟弟的时候, 难免心里有疙瘩。
久而久之,十四阿哥就连带着也不待见十三阿哥了。
如今倒是好一些。
胤禛与十四阿哥亲兄弟之间的关系和缓起来,十四阿哥看十三阿哥倒是没有那么不顺眼了。真遇上了, 也能说几句话。
珞佳凝遇到了他们俩, 笑着打招呼:“你们聊什么呢?这么起劲儿。连我来了你们都没注意到。”
十三阿哥笑着跑过来:“嫂嫂你怎么来得这样迟?我还想着早点遇到你, 问你讨点心吃呢。”
宫里人都知道四福晋喜欢摆弄些旁人没见过的小吃食。
珞佳凝若是小厨房里弄了什么好吃的,时常让胤禛包了后偷偷塞给十三阿哥。次数多了,十三阿哥见了她后就索性直接摊开了要,毫不扭捏。
“十三弟这次要的可不巧了。”珞佳凝说:“今日我是特意空了肚子来找五弟妹吃饱的,所以什么都没带。”说着双手一摊:“两手空空的什么都没。”
十三阿哥扶额摇头。
十四阿哥倒是有模有样行了个礼:“给四嫂请安了。”又说:“刚才我和十三皇兄说的是五皇兄给五皇嫂培育的那几株花。”
这就是在回答刚才被胤祥打岔之前,珞佳凝问的那几句话了。
十四阿哥说的那个事儿, 珞佳凝倒是头一次听说:“什么培育的花?我怎的没听说?”
十四阿哥就略作解释:“其实我和十三皇兄也是刚刚来的时候才听说。原来五皇兄在修葺这个宅子的时候,就打算弄一些稀奇的花给五皇嫂了。听说这些话到了腊月里也能开,只是成活率比较低。从年前到现在,也统共有十几株成活的。”
十四阿哥对于这些花花草草的不太懂行。
不只是他,连带着十三阿哥对这些也不太精通。
两人对于胤祺给五福晋弄的这些稀奇东西,只能说出个大概。再详细却是不能了。
珞佳凝不以为意,本来就是几句话的事儿,没必要深究。
她笑着和两人说着话,一同往里去了——弟弟们既然是来给五阿哥和五福晋来庆祝乔迁之喜的,合该过去给五福晋请个安问候一声。
一行人往里去。
走了没多久,还没到五福晋定好的会客的屋子。远远的,从旁边的长廊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
那孩子闹腾得厉害。旁边明明有人在柔声细语哄着他,他也是不肯,只一味哭着,好似想要什么似的。
十四阿哥朝着那边探头望过去:“是弘昇吗?”
几个人都不太确定。
十三阿哥索性高声问了一句:“那边是不是弘昇在哭?”
他的声音传过去后,那边有人就高声回了一句:“是小阿哥。”
珞佳凝和弟弟们对视一眼,索性先去孩子那边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毕竟四福晋养孩子好几个月了,她把孩子带得白白胖胖,弟弟们对四嫂的水平相当信得过。
五阿哥的长子弘昇已经几个月大了。他比晖哥儿小一些,此时也正是好玩的年纪。
弘昇乃是五阿哥的侧福晋刘佳氏所生,并非是五福晋的孩子。
不过,今日招待宾客,最要紧的是阿哥们也会过来给福晋道喜。弘昇也被打扮得喜气可爱,由乳母抱着出来见见客人们。
只是弘昇不知道怎么了,出来走了没几步就一直叫闹。
毕竟是五阿哥的第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儿子。乳母生怕哄不好再有什么事儿,她也是没辙,直接让人去请了福晋和侧福晋过来。
现在福晋和侧福晋还没到,四福晋和两位皇子倒是已经来了。
乳母忙抱着弘昇给贵人们行礼问安。
珞佳凝瞧了瞧小孩儿。哭得脸通红,眼睛泪汪汪的,小嘴巴却还是不住地哭。
“并不是饿了。”乳母心焦地抱着孩子转来转去:“就是不知怎的了,竟然哭成了这样。”
珞佳凝问:“是不是衣裳穿着不舒服?”
她看孩子的小手一直在伸来缩去的,只是那衣服袖子可能有点紧,卡了他的手臂,动起来很难受。一难受了,他就动弹着想挣脱,结果越动那衣服越卡胳膊。
珞佳凝就道:“可能是衣服不太舒服。你给他换一件吧。”
孩子就是这样,不舒服了不会说话,只能哭。一旦给他解决了问题,就什么事儿也没了。
乳母应了一声后便想着回去给小阿哥换一身衣裳。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走几步,就被一道声音给堵了回来:“你这是做什么去?不是让你带了小阿哥去前院见见王公大臣们吗。怎的往回走了。”
来人身段略显丰腴,眉目带了三分傲气一分凌厉。
正是五阿哥的侧福晋刘佳氏。
刘佳氏五福晋的年岁相仿,嫁给五阿哥没多久就有了身孕,而后诞下弘昇。
珞佳凝前段时间在宫里住着,也时常去阿哥所和五福晋玩。
次数多了她就发现,这个刘佳氏是个不太好相与的。
怀着孕的时候就要这个要那个,好像有了身孕就当上了玉皇大帝似的,要周围人都围着她转。
前段时间,五阿哥还没回到京中,她就生产了,诞下一个小阿哥。
这下子她就更加猖狂起来。
若不是五阿哥的生母是宜嫔,而宜嫔前段时间又犯了错被皇上下旨责罚。这刘佳氏凭着“五阿哥是皇上宠妃的儿子”这一点,能做事儿更加肆无忌惮。
就连太后都听闻了五阿哥院子里的那些破事儿,忍不住摇头:“胤祺是个好孩子,求娶的张氏也着实不错。只那个刘佳氏,性子不佳。”
偏偏刘佳氏是五阿哥生母宜嫔看对了眼儿给选的,旁人也不好指摘什么。
更何况,皇子的侧福晋也要由礼部册封。
就凭这一点,刘佳氏即便是侧福晋,没有大过错的话也不能随意处罚,顶多训斥罢了。
五福晋虽然性子急躁了些,却是个心善的。
心善的终归是斗不过心狠的。
珞佳凝在宫里的时候看着五福晋一天天消瘦下去,有心想帮帮她。
可是刘佳氏之前是怀孕后期,之后是刚生产完不久,都不能怎么拿捏,只能让她好生养着。
是以五福晋那段时间没事了就跑去永和宫玩,再不就去宁寿宫给太后请安。能不待在阿哥所就不待在那儿。免得受了刘佳氏的气。
之前珞佳凝是看弘昇不舒服,又瞧着刘佳氏不在,所以提醒一二。
现在珞佳凝看到了刘佳氏过来,有心想要躲开,这瘟神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就笑着打了个招呼,旁的一句都不多说,准备离开。
这时又一个人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因为她跑得太快了,而珞佳凝又正好往旁边去,俩人倒是差点撞了个正着。
珞佳凝站着倒是没事。
对方一个步子没刹住差点摔倒。
珞佳凝忙把她扶好:“五弟妹,你怎么了?”
五福晋犹在气喘吁吁:“我听人说弘昇一直哭闹不止,心急,过来看看。”
她话音刚刚落下,一旁刘佳氏轻哼了声,凉凉开口:“我儿子我自己会照顾着,不劳烦福晋费心了。”
五福晋是个急性子,这火爆脾气一点就着:“我是他嫡母,我看看孩子怎么了?就算是你儿子,那也是五阿哥的儿子,我身为嫡妻就能管得着!”
刘佳氏斜了她一眼:“你是生了他还是养了他?这么久了,他都是跟着我,没出过半点的差错。今日就哭的多了点而已,没旁的事情。福晋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五福晋气极,朝着刘佳氏就冲了过去。
珞佳凝看着情形不对,忙一把拉住了五福晋:“弟妹你这身衣裳可真是好看。不知道哪家裁缝铺子做的?”
五福晋不敢置信地看着四福晋。
这身衣裳是之前在宫里的时候,俩人一起让人给量了身段,一人一身做的。只不过花样不同而已,款式是一模一样俩人都有。
现在四福晋这样问她,难道是忘了?
五福晋正扭头望向四福晋,想问一声怎么回事。一转脸却看到了四福晋正用眼神暗示她。
五福晋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四嫂是让她在这个时候不要冲动发火。
不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人声。
显然宾客们的女眷开始往后院走过来。
虽然怒气难消,可身为嫡福晋,该有的气度还是要有的。今日庆祝乔迁之喜,她不能让客人看了五阿哥府的笑话。
五福晋气愤难当,胸口起伏半晌后,最终咬着牙把怒气忍了,一甩手带着丫鬟婆子,到前面的院门那儿去招待客人。
珞佳凝倒是没动。
她看似在目送着五福晋的背影,其实是半侧着身挡住了刘佳氏的去路,让刘佳氏不能立刻跟了五福晋过去。
乳母看看四福晋,又看看自家侧福晋,问刘佳氏:“小阿哥一直哭,怎么办?”倒是绝口不提刚才四福晋的话。
乳母也知道刘佳氏脾气不好。她不想四福晋在被刘佳氏缠上,自然不提刚才的那些话。
刘佳氏看看孩子,皱着眉头:“你去了前院找五阿哥,就说孩子不舒服了,他抱抱看管用不。”
“会不会是衣裳不舒服?”乳母小心翼翼地问:“这衣裳是刚才才穿上的。可能太新了,扎得慌。还一个紧了点,伸不开手。”
刘佳氏柳眉倒竖:“你这是嫌弃我挑选的衣裳不好?”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乳母抱着孩子赶紧走了。
孩子的哭声走出去好远都还能传过来。
刘佳氏转眼望见了四福晋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顿时眉开眼笑:“给四福晋和阿哥们请安。”
十三阿哥剑眉锁紧,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十四阿哥也是老大的不乐意,却是开了口:“孩子不舒服,你让他换身衣裳就是。何必让孩子哭得那么厉害,嗓子都有些哑了。”
珞佳凝不开口,是不想给四阿哥引来麻烦。
十四阿哥自己亲自开口,倒是没什么了。
刘佳氏被皇弟训斥了,脸色有些挂不住,勉强笑着:“十四弟,我好歹也是你侧嫂嫂。你这样说我,恐怕不太好吧。”
十四阿哥千娇万宠着长大,在宫里都横行霸道惯了的,又怎会在意她怎样?
十四阿哥当即脸色沉了下来,冷哼着:“比起你来,我更看重我的侄儿。他不好的话,我自然也对你没甚好脸色。”
刘佳氏气得直磨牙。
只可惜十四阿哥素来受皇上看重,而且十四阿哥这位小爷的脾气也真不好惹。
她即便是心里也气,也不敢发出来。
这个时候,门那边的喧闹声更加重了些。隐隐的,还伴随着众人的争吵声。
本来刘佳氏没打算过去看。
吵架有什么好玩的,值当她浪费这个时间?
可是那争吵声中还有几句是五福晋的声音,她就顿时来了兴趣。
珞佳凝正凝神细辨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刘佳氏趁了四福晋不注意,绕过了四福晋的阻挡,直接奔了那边过去。
珞佳凝本还想听听五福晋遇到了何事。
但看刘佳氏已经朝着那边走过去了,她生怕刘佳氏在故意惹了五福晋不高兴,忙加快脚步跟了过去。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对视一眼,俱都跟了过去——他们俩刚才匆忙之下都没来得及给五嫂请安,这时候正好过去请个安。
到了院门外,来到那个院子的花圃旁,入眼便是刚来不久的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
花圃旁有个跪在地上不住哭泣的丫鬟。
五福晋站在丫鬟旁边和阿哥们说话。
珞佳凝他们边走过去边听着,总算是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十阿哥往这边来的时候,打算过去给五嫂问个安。结果走到了这个花圃旁边,瞧见了里头开得正好的几朵花。
那些花他都没怎么见过。
也是他手欠,觉得花好,顺手就想要摘下来。
他的手刚刚搭到那个花朵上,谁知旁边忽然响起了一声尖叫。
尖叫的就是那个跪着的丫鬟。名唤玉瓶。
她知道这些花是五阿哥在去年年底之前就让人培育着的了,为的就是给五福晋个惊喜。这些话统共就活了十几株,开花的也才几株而已。
仅有的这几个,十阿哥就想摘一朵下来。
她搭眼看到了这一幕,大惊失色,叫着请求十阿哥住手。
十阿哥一开始就想摘了,但看有个丫鬟居然想阻止他,脾气上来摘得更快。
那朵花就被他这么给折了。
玉瓶跪地痛哭,拦住十阿哥请求十阿哥即便是折了花,好歹是把花留下来别随意乱丢。
十阿哥嫌她晦气,让她滚远。又把那巴掌大的花朵的花瓣给撕扯开,丢到了园子里。
五福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他撕扯花瓣的那一幕。
夫君给她的一片心意就这么让十阿哥给毁了,她就算再大度,脸色自然也不好看。
五福晋倒是没说什么。
只是她的脸色刺激到了十阿哥,引得十阿哥愈发不满,嚷嚷开来:“难道五嫂也要理论我的不是了?”
八阿哥沉默不语。
九阿哥就去劝:“十弟,你花也折了,花瓣也扔了。不如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十阿哥却不服气。
来到了五阿哥的府上后,一个小丫鬟给他摆脸色看还不够,居然连五福晋也对他爱答不理的摆臭脸。
这让他如何忍?
十阿哥甩开九阿哥的拉扯,当即就要找了五福晋理论。
八阿哥这时候挡在了他的跟前,劝五福晋和十阿哥两人各退一步。
五福晋自然是委屈得很。
更何况,她过来之前被侧福晋刘佳氏刚刚奚落过,心情不好之下,忍不住对八阿哥说:“我也没说什么,他就要动怒。他毁了我的东西,连个对不起都没有,却还要朝我这个嫂嫂发火。没有这样的道理!”
争执声就是这样越来越大。
珞佳凝生怕五福晋吃了亏,忙带着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过去。
刘佳氏不甘落后,自然也跟了到那边。
她看到了五福晋在那边吃瘪,还说着说着落了泪,不由心情大好,笑道:“姐姐你也有今日啊。想当初五爷给你弄了这些花后,你开心得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倒好,人在做天在看。你之前那些笑的,可都被今日哭的给还回来了。”
珞佳凝听了这话就心头怒气起。
她当即调出来了成就系统,打算用成就点换一些不动声色就能把刘佳氏治了的东西出来。
——明面上她为了四阿哥的脸面着想,也为了成就点任务着想,不能做什么“不大度”的事情。
可是私底下,她用道具来对刘佳氏做些什么,必然让那个没眼力见的东西欲哭无泪!
珞佳凝在成就点商城快速翻动着。
忽然间,她发现里头有个东西叫做“暴力丸”。
兑换需要一个成就点。使用之后,对方会怒气值瞬间暴涨数倍。使用说明里还附加了一个善意提醒:请谨慎使用。
可见这东西用了之后,本来就在怒头上的人,真会变得暴力一些。
好在持续时间只有两三分钟,不算久。
这东西最好的一点是,使用之后,可以有指向性。
比如现在。
珞佳凝忍痛用一个成就点兑换了“暴力丸”,并对着十阿哥使用。而后,她把暴力的指向性对准了刘佳氏。
伴随着“使用成功”的提示后。
突然,那边十阿哥彻底怒了。
十阿哥也是个脾气火爆的。
他看到刘佳氏在那边含沙射影着,一个没忍住,抬脚就朝着刘佳氏踹了过去。
刘佳氏踹倒在地,捂着胸口疼得直吸凉气。
“我五皇嫂说我两句也就罢了,她是我嫂子,我不能怎样。”十阿哥吼叫着指了刘佳氏的鼻尖:“你又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对着我大吼大叫!”
这下子可真是捅了马蜂窝。
九阿哥赶忙扯住了十阿哥,让他不要再乱动。
八阿哥忙对五福晋道歉:“……十弟他也不是故意的。”
五福晋之前还委屈得想要落泪。
但是看到了刘佳氏被十阿哥踹倒在地后,她反而破涕为笑,对十阿哥的印象好了一些。
“我知道十弟不是故意的。”五福晋本来就是个不擅长遮掩心思的,对十阿哥的印象好了点后,和他说话语气也好了些:“刚才我不过是在着急弘昇哭着的事儿,所以脾气急了点。十弟你也不要太过介意。”
十阿哥虽然脾气爆,却也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五阿哥和五福晋素来和他没什么不对付的。
他缓和了脸色:“那,那我也是对不住你了。你的花,我会十倍赔偿!”
听说赔偿这两个字后,五福晋赶忙摆手:“自家人,不用这样。我让胤祺再想办法给我弄来就行。”
“不成。”十阿哥这个时候硬脾气也上来了:“是我错了就是我错了。之后我会想法子让九哥帮忙找好的花品种,一定给你好好的送来新奇的花。”
九阿哥在旁挠了挠头。
说实话,他真是两边都不好帮。
他一向和八哥十弟十分要好是不假。
可五阿哥虽然与他不亲,却实实在在和他是一个额娘生的,他们俩都是宜嫔的儿子。
面对亲嫂嫂这样被好兄弟欺负,他之前也是苦哈哈地不知道该怎么劝。
如今十阿哥托了他下水,让他帮忙一起赔偿这个花,他倒是乐意的很。
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九阿哥心里觉得对不住亲嫂嫂,与五福晋说话时候自然更和善了些:“五嫂你放心,弟弟一定帮你把好花找来。”
五福晋听着刘佳氏在旁边痛得不行的“哎呦哎呦”声,心里痛快,心情也好了些:“那就劳烦九弟十弟了。”
这边的事情顺利解决。
刘佳氏那边被十阿哥踢了的事儿,倒是没有人再提起。
大家默契地把事情遮掩了下来。
一来是给十阿哥面子,毕竟十阿哥的母族势力相当大,不好惹。
二来在场的人都很讨厌刘佳氏。
十阿哥给了刘佳氏这么一脚,大家拍手称快还来不及,谁还要生气去?
刘佳氏自然是不乐意了,找了五阿哥去诉说此事。
珞佳凝看刘佳氏远去,生怕她在五阿哥的跟前再添油加醋,就和十三阿哥说了一声,让他帮忙去前院找五阿哥,把事情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一遍,一个字儿都不许漏。
十四阿哥见到嫂嫂遣了十三哥过去,他十分不服气:“四嫂怎的不让我去和五哥说?还要让十三哥去?难不成我就说不清楚了么?”
他可是也从头看到尾的。
他也能说。
十四阿哥别开脸,鼓着脸气呼呼的。
珞佳凝没想到这半大小子的脾气还不小,于是哭笑不得地宽慰他:“你和八阿哥九阿哥素来关系不错,与十阿哥也挺融洽。倘若你去说,被他们几个知道了,少不得孤立你。”
顿了顿,珞佳凝又道:“十三弟素来和我家四爷交好。他去的话,对你影响不大,不至于让八阿哥他们觉得你胳膊肘往外拐。这不是两全其美?”
十四阿哥更不服气了。
“嫂嫂说来说去,就是觉得十三皇兄更亲一些,我就是外人呗。”十四阿哥跺跺脚,甩头就走:“我也不在嫂嫂这儿碍眼了,反正你不把我当弟弟看!”
珞佳凝心说这爱新觉罗家的孩子们怎么都那么别扭呢。
她生怕这个熊孩子真跑远了的话,再在气头上惹出什么事儿来。
今天好好的一个乔迁之喜的日子,已经被几波怒气给搅合了,可不能再继续有人气下去。
珞佳凝忙叫住十四阿哥:“胤祯你等等。”
十四阿哥停住了脚步,却没回头。
珞佳凝:“我想让你到前院给我要一些好果子过来。”她指指旁边的花厅:“一会儿我找五福晋在花厅吃果子喝茶,你帮我端过来?”
十四阿哥这才欢喜起来,高高兴兴应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前院去了。
珞佳凝:……
真不愧是胤禛的亲弟弟。
老十四这臭脾气和老四简直是一样一样的。
说生气就生气。
好起来也是真的快。
唉。
第65章
五阿哥初时在前院招待着客人, 无暇分身所以没顾上和兄弟们聊天。
后来知道了那件事情的始末,他就遣了人来宽慰五福晋。
五福晋那时候正和四福晋在屋里说着话,见到了五阿哥派来的贴身小太监, 笑着谢过五阿哥又让小太监去传话后,她才屏退了周围伺候的人, 拉了四福晋的手说体己话。
“嫂嫂, 不是我不宽心。”五福晋说:“实在是家里那个侧福晋做张做势实在太过分了,我才这样针对她。”
珞佳凝:“我明白。之前住在宫里的时候, 我就见到了她那样子。”
“何止啊。”五福晋叹了口气:“她仗着自己是宜嫔娘娘亲自选的,在宫里时候就惯爱显摆。也就是前段时间门宜嫔娘娘一直做错事情被皇上责罚, 她挨不上翊坤宫的好处罢了。不然, 我看她能抢了我这个嫡福晋的位置, 把我踢去做侧的。”
五福晋越说越无奈,愁苦从心中来,语气愈发酸涩。
当初她们大婚后, 她去拜见宜嫔娘娘时,便发现了对方不太待见她。
她这个五福晋是五阿哥自己相中了求来的,皇上那边没什么多想的, 可是五阿哥的生母宜嫔不高兴了。
五阿哥是她亲生的儿子。自小被太后抱去养着,她没能亲自抚育。而后儿子娶妻,她也没能做主。
以宜嫔的性子, 自然是不高兴的。
所以宜嫔帮助儿子选了个刘佳氏来做侧福晋。
五福晋连连叹气:“我本来想着, 既然是宜嫔娘娘选的, 她终归是为了五爷好, 那高高兴兴收下就是。谁家还能没个妾室呢?可我,可我……”
她说着说着就泪眼婆娑:“可我实在是没想到,那刘佳氏能过这样日日张狂着, 作践人到了这个地步。”
珞佳凝即便是前段时间门和五福晋同住在宫中的时候,所见的刘佳氏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毕竟她也只是去阿哥所看望五福晋时才能见到刘佳氏。
珞佳凝知道,宜嫔那人的心思和旁的母亲不太一样。
德妃即便是和四阿哥不亲,也不至于是在背后给四阿哥捅刀子的人,顶多是不喜欢四阿哥,见了厌烦而已。那样德妃也不遮掩着,而是摆到明面上来,显示出自己的厌恶。
宜嫔则心思复杂得多。宜嫔喜欢掌控者周围的人,如果掌控不住,就索性搅乱了。
刘佳氏的脾气,宜嫔不见得就不清楚。说不定她就是清楚刘佳氏是这样的人,才特意把她指给了五阿哥,故意让五阿哥府上乌烟瘴气的。
珞佳凝:“好歹五弟对你还是好的。你看那些花,他也是在修葺府邸的时候一早就让人开始培植的。我家四爷就没对我那么细心过。”
这倒是大实话。
四阿哥就算对她再好,也不会想到送花这样的事儿。
其实,珞佳凝心里头也知道,四阿哥对她不是不如五阿哥好。
只是四阿哥这个人,比起五阿哥来实在是缺少一点浪漫细胞。
好在四阿哥倒是个抵实的人。虽说一板一眼的,却也十分贴心。
是以在这些妯娌们里,珞佳凝倒也真没有羡慕过谁。比起那些皇子福晋们来说,她已经算是过的最好的一个了。
最起码不用去忧心那些小妾通房什么的。
当然了,这和珞佳凝自己有手段也脱不开关系。
那刘佳氏也就是到了五福晋这样的温和人身边,才能这样猖狂。
如果刘佳氏是四阿哥府上的,珞佳凝身为嫡福晋早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大写的“服”字。
珞佳凝拉了五福晋的手,给五福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五弟妹你可得掂量仔细了,往后别那么温和。你可是嫡福晋,她就算是侧福晋,算是半个女主人。可再怎么说,你也是比她大。不能让她这样欺负到你头上来。”
五福晋轻声泣道:“可我能有什么法子。”
“你和五阿哥说啊。”珞佳凝愁的就是这一点,五福晋不是不会哭,而是哭错了人:“你把你的这些苦闷,晚上的时候和五弟说一说。真想哭,就在他那儿哭出来就是。他到底怜惜你,这样一来,他知道你受了委屈,也能对那刘佳氏凶一些。”
五福晋抬着含了泪的双眸望过来:“真管用?”
“先试试看又无妨。”珞佳凝道:“那刘佳氏就算再怎么凶猛,在五阿哥跟前也是娇滴滴哭哭啼啼的吧?”
她不过是随口一猜。
五福晋却点了头:“是这样没错。”
“她那样彪悍的一个人都能知道在五弟跟前哭了,你也试试看。”珞佳凝道:“反正你嫁给五弟比她久,五弟和你的感情最好,你也哭哭看。不过,要记住一点,偶尔哭一哭最顶用。每天都哭,反而会惹了夫君厌烦。”
五福晋知道四福晋对她是极好的,也知道四福晋这个人实在,要么不说,一旦说了,就必定是有道理的。
五福晋一一仔细听了仔细记下。
眼看着在屋里待久了,再怎么也得出去见宾客了,五福晋便拉了四福晋的手,真心实意说:“这些妯娌里,也就四嫂对我最好。以前都在宫里伸不开手脚,往后四嫂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尽管和我说。我们妯娌俩也得时常走动才是。”
珞佳凝也知道必须得出去了,到底是五阿哥府上的乔迁之喜的庆祝日子,五福晋身为女主人可不能再避开事儿躲屋里了。
她笑着对五福晋说:“你我之间门自然要常走动的。往后我也帮你盯着点,看看那个小贱蹄子能猖狂几时。”
俩人这就宽了心,笑着一同出了屋。
她们两人说话间门都没提及刘佳氏生的那个儿子。
稚子无辜,她们俩都不是谋算时会殃及孩子的恶人,再怎么针对刘佳氏也不会拿孩子开玩笑。
有一说一,只针对刘佳氏一个人就行了,没必要牵扯到孩子。
珞佳凝和五福晋来到会见宾客的地方,屋里头已经聚集了好些位官员夫人。
五福晋在路上已经把泪痕擦干了,如今就上前去,热络和和诸位夫人打招呼——她自然是不认得这些人的,好在五阿哥安排了一个机灵的见惯了世面的太监过来,一一给她介绍,她这才知道。
今日大皇子妃和三福晋也来了,连同七福晋也已经到场。
珞佳凝和大皇子妃自然是没什么话可以说的。七福晋那边,她也不太熟,所以和两个妯娌互相笑笑,彼此间门也没了什么交谈。
五福晋和大家聊了一会儿,眼看着即将摆宴了,五福晋就打算去厨房那边看看。
她走出屋子的时候,眼神示意了四福晋一下。
珞佳凝明白,五弟妹想让她陪着,她就顺势站了起来,跟着五福晋一同出去。
“这次来的人倒是挺多的。”五福晋压低声音,小声说:“那些位夫人你都认识吗?”
珞佳凝自然不认识。
四阿哥沉稳低调,素来不喜欢和官员在私下里结交。所以她平时根本不和这些夫人们私下来往。
只其中几个人她在旁的宴席上见过外,其余的她都不认识。
五福晋小声说:“那些人,好多都是平时不太会有交往的大人家的女眷。今日却来了,实在奇怪。也不知是谁把她们请来的。”
珞佳凝稍微一听,明白过来她担心的是什么,便宽慰道:“也不见得就是侧福晋家里势大把人请来的。说不定是来看笑话的。”
这段时间门宫里闹出来了不少事情,几乎全都和宜嫔脱不开干系。
宜嫔前前后后被禁足又被降了位分,事情肯定会传到外头来。
众人们只知道五阿哥是宜嫔的亲生儿子,并不见得知道五阿哥是自幼在太后跟前长大的和宜嫔并不亲近。
他们可能只想着看看五阿哥这边的情形,来揣度着宜嫔那边到底是有多么失势。
“你不用管那些人怎么样,只管把府里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就是。”珞佳凝道:“那些人越是想来看笑话,你越是让他们看到好的。他们久而久之觉得无趣了,自然闭嘴。”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喜欢看笑话的人多,真正能体谅旁人的人少。
哪个年代都如此。
五福晋听后,顿觉心安了不少:“不是侧福晋请来的就行。我还想着,她们刘佳家真那么有能耐的话,往后就难对付了。”
“不用这样介意她。”珞佳凝说。
五福晋含笑应了。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厨房那边的时候,一踏进那个院子,就听到了里头传来的哭哭啼啼的声音。
她们俩对视一眼,都暗道不好,只觉得这个时候遇到了这个人真是晦气。
但是,珞佳凝目光扫过院内后发现了院内情形,反而觉得此刻或许是来的对了。
因为院子里除了正在哭诉的刘佳氏外,还有五阿哥、四阿哥和其他数位阿哥在。
按理来说,这几位阿哥凑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带上刘佳氏这个侧福晋的。
如今看这个情形,倒像是刘佳氏算准了这几个兄弟会来这边,故意拦了人在这边“说说话”,表达一下自己的委屈。
四福晋和五福晋一出现在院子里,就引起了那几位阿哥们的注意,他们齐齐看了过来。
五福晋有些犯怵,脚步一转就打算离开。
珞佳凝看五福晋转身想走,一把拽住了她,拉着她往里头去:“这儿怎么这么热闹?我陪着五弟妹过来看看宴席准备得如何了,结果就遇到了你们。”
这些位阿哥里面,也只有七阿哥和十二阿哥她不太熟悉。虽说大皇子妃和三福晋来了,可是大皇子和三阿哥却没有来。
想必是因为年前三阿哥处置了大皇子的事情,让两家彼此间门有芥蒂。只女眷来了,男主人却没有到场。
剩下的那些位,无论关系好坏,基本上和珞佳凝都比较熟悉。
十三阿哥当先给四福晋打了招呼:“四嫂能帮忙盯着厨房,那弟弟可真是有好菜好饭的可以吃了。”
十四阿哥看旁人都不帮忙搭话,他就帮四嫂说了句:“在宫里的时候,我就听说四嫂最爱跑厨房那边,每每都是为了要吃的。今儿我也觉得这席面定然是不错了。”
难得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两个能说到一起去。俩人对视一眼后,都默默地调转了视线,互相也没再搭理对方。
刘佳氏在那边哭着说十阿哥欺负她,把她踹了一脚这件事,此刻被这么一打岔,顿时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还没能伸冤。
她高高地哭了一声,嘤嘤嘤地声音又弱又细:“还请五阿哥为我做主,找十弟讨一个公道。”
十阿哥本来就桀骜不驯。
如今被当众指责,他非但没有半点的不自在,反而把胸膛挺得很高:“我真踢了你又如何?你又不是我正儿八经的五嫂,却在那边给我摆五嫂的谱。说出去也是你没脸,又不是我。”
说罢,十阿哥双手负在身后,重重地“哼”了一声,嘴里嘟嘟囔囔:“还一口一个‘十弟’的叫着,你也真不害臊!五哥这个府里,能叫我十弟的统共就五嫂一个人,你算什么东西!”
十阿哥出身尊贵,外祖家势大,自然是不需理会刘佳氏这个侧福晋的。
他说得底气十足,倒是把刘佳氏气了个仰到。
七阿哥在旁显然觉得有些尴尬。
他腿有些跛,慢慢走到了前头,对五阿哥拱了拱手:“五哥这儿既然不方便,那弟弟就先告辞了。”说着就想离开。
九阿哥一把拽住了他:“七哥你不用介意。就个侧福晋闹事儿而已,还能扰了我们兄弟们吃饭么。”
九阿哥虽然和五阿哥不太亲近,却也看着那个五福晋比这个侧福晋好多了。
好歹他也是五阿哥的同母亲兄弟,又是十阿哥的好哥哥,这个时候他就打算打个圆场,帮五福晋说话的同时,也帮十阿哥解围:“既然这位侧福晋那么大的委屈,不如五哥让人把她扶到后头休养着。咱们兄弟们过来是想看看有什么下酒好菜的,可不是来这儿听哭的。”
语毕,他扭头对着五阿哥使眼色:“五哥,你说呢?”
刘佳氏显然不肯,上前拉了五阿哥的衣袖;“五爷,您可不能让我就这么走了。十阿哥这样欺负我,就是欺负到了你的头上。当初宜嫔娘娘说过,有她在,断然不会让我受委屈的。如今你都忘了,那时候你和我一起去见宜嫔娘娘的时候,在娘娘跟前,你是如何答应她的吗?”
听到刘佳氏把宜嫔端出来当挡箭牌,饶是九阿哥脾气还不错,也不由得怒上心头。
他是实打实跟在宜嫔身边长大的,自然看不得母妃被人这样当枪使,立刻翻了脸:“你什么东西,也敢提我母妃?”
说着他就提了脚,打算效仿着十弟的样子也给那个毒妇来这么一下。
八阿哥之前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此刻才上前两步过来挡住:“九弟,今日是五哥的乔迁之喜,你何必火上浇油。”
“可她——”九阿哥指着刘佳氏,磨了后牙槽恨得不行。
五阿哥忙叫了人来:“把侧福晋扶下去!”又朝着兄弟们拱了拱手:“今日是我没处理好家事,让兄弟们看笑话了。我给兄弟们赔个不是。”
刘佳氏哭着喊着被人给硬生生拽下去了。
动手的是五福晋身边得力的丫鬟和婆子,她们在对着刘佳氏的时候可没那么心慈手软。
一时间门,气氛僵在了这儿。
兄弟们原本欢欢喜喜过来找下酒菜的,结果被刘佳氏这么一闹,竟是不知道如何继续下去了。
胤禛原本不想掺和到这里面来的。
但看四福晋和五福晋交好,刚才发生那一幕幕“笑话”的时候,由始至终珞佳凝都握着五福晋的手,显然在给五福晋做精神支撑。
胤禛这个时候就站了出来,难得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五弟,别怪四哥多嘴。你这个侧室,也不过是个侧室而已。即便她为你诞下长子,你也切不可让她行事太过。须知我们身为皇子,一言一行皆要谨慎。不光要严于律己,连带着府里的人,也都要管束好。”
此时在场的里面,只有四阿哥年长于五阿哥。
这些话,也只有四阿哥说出来最合适。
五阿哥哂然一笑:“弟弟听哥哥的。”说着又朝五福晋笑笑:“往后就劳烦福晋帮我管好后院了。”
五福晋这个时候心里不太痛快,就堵了一句:“我管她是无用的。她到底是生下来弘昇,又平时十分得势。如果我说的话她肯听,倒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了。真想管住她,也得五阿哥帮忙才是。”
她这话显然是在直言,平时五阿哥太惯着那刘佳氏了,才会惹到了如今在兄弟们跟前丢脸的地步。
周围几个阿哥们面面相觑,都觉得五福晋这话说得不合时宜。又见四福晋在五福晋的旁边站着,便都想着,如果是四福晋的话,遇到这个情况断然不会这么说。
气氛正凝滞着。
忽然,一声轻笑后,四福晋缓缓开了口:“五弟妹说得也没错。想必五弟妹的意思是,她在后院努力着的时候,也得靠五弟真心相助才行。须知夫妻一体。你们俩的劲儿往一处使,自然就家宅平安了。”
这一来是给五福晋那有些尖锐的话圆过去了,也是给五阿哥提个醒,让他做事儿的时候多顾念着五福晋。
五福晋心直口快,刚才脱口而出后也后悔了。现在看四福晋帮忙解了围,深深感谢着握紧了四嫂的手。
五阿哥也十分感激,朝着四福晋拱了拱手:“四嫂的教诲,弟弟一定听。”
这下子气氛算是重新舒缓过来了。
晚上,月色正好。
兄弟们开怀畅饮,又和几位前来的大臣们说着一些闲聊的话,好不畅快。
五阿哥喝得微醺的时候,不顾旁人的拦阻,硬是拿了杯子到女眷这边,非要敬四福晋:“四嫂,我和你弟妹平时做事多有不妥当的,还请四嫂多多担待。另外,我和你弟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四嫂多多指点。”
众目睽睽下。
那么多官宦人家的夫人和几位皇家妯娌都在。
珞佳凝也不好多说什么,笑着和五阿哥喝了一杯,又道:“五弟和五弟妹都是实在人,性子又好又宽和。我巴不得和你们多多往来呢,五弟你自是不必担心,往后我要常来常往,必然把你家果子吃光了才行。”
她的话引起了周围一片善意的笑声。
珞佳凝让苏培盛把五阿哥扶回了前院去,这才重新落座。
其实她刚才说的也是实话。
五阿哥一向温和谦让,是个脾气很好的。
而五福晋爽朗大度,也很好相处。
若不是夫妻俩都是好心人的话,不至于让那有心机的刘佳氏现在如此猖狂。
酒足饭饱后,众人各自散去。
珞佳凝吃了些酒,微微有些上头。倒也不至于走路东倒西歪的,只是感觉自己飘飘欲仙似的,脚步仿佛踩在了棉花上面,走不踏实。
翠莺看着福晋这情形不对,上前扶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给摔到了。
胤禛因为在前院吃的酒,这个时候就等在了马车旁边,没有到后院去找四福晋。
结果他等来等去,等到的是个被丫鬟扶着的正在傻笑的福晋。
胤禛惊了,赶紧三两步过去,亲自扶了珞佳凝,又问周围伺候的:“你们怎么照看的?福晋都醉成了这样,你们也不劝着点!”
感受到了四阿哥的怒气,苏培盛忙在旁边打了个千儿:“四爷,刚才奴才回到后院去接福晋的时候,福晋已经这样了。奴才听五福晋说,是大皇子妃她们给福晋敬酒,福晋不好推却,才成了这样。”
胤禛不由说了珞佳凝几句:“你不愿吃她们的酒,拿我出来挡箭就是,何苦让自己这样难受。”
珞佳凝觉得自己十分清醒,摆摆手:“我没醉。”打了个嗝:“我如果不喝,她们就去给五弟妹灌酒了。我帮弟妹挡一挡。”
胤禛听后,不由心里暗暗一叹。
他知道珞佳凝素来和五福晋交好。
皇宫那个地方,能有个真心相处的人不容易。
也不怪珞佳凝那么喜欢五福晋。
除去他的兄弟姐妹和十三弟之外,平辈里面,也就五福晋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了。她自然报以真心。
可她醉成了这样,也实在让他心忧。
胤禛小心翼翼抱了珞佳凝上车。
一路上,珞佳凝靠在他的肩上,把今天的事儿零零碎碎又说了一遍。
而后,珞佳凝醉醺醺地不由感叹:“五弟对五弟妹那么好,五弟妹却也是时不时要受气。眼看着那些妾室趾高气昂的,五弟妹却也无法,不能硬刚只能软着来。”
这世界就是那么奇怪。
侧福晋虽然地位不如嫡福晋,可也是被礼部记录在册的,比普通妾室也尊贵许多,也算是半个主子了。
更何况母凭子贵。
现在侧福晋有了儿子傍身,就趾高气昂起来,对嫡福晋也不太放在眼里了。
珞佳凝不过是随口感叹一声而已,她说完这些后,又絮絮叨叨开始念叨下一件事情。
胤禛却把她的话放在心里仔细琢磨着。
看了五弟府邸今日的情形后,他觉得“妾室”真不是什么好物。
他的府邸不能这么乌烟瘴气的,免得日后珞佳凝也像五福晋那般在后宅遇到种种麻烦。
“你放心。”胤禛看珞佳凝唠叨着睡着了,就把肩膀挪了挪位置,让她靠得舒服点。又忍不住轻声道:“往后我必不让你受这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