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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喜塔腊氏看不惯自家父亲在这边掺和的悲惨样子,直接把人赶了出去,让他回屋待着就行:“我和四福晋还有格格说会儿话也就走了, 阿玛你只管回去就好,这儿有我。”

迈柱向雍亲王妃和蒙古格格行礼后,连连摇头加叹气地告辞而去。

喜塔腊氏便跟着四福晋的车子一同往西林觉罗家去。

珞佳凝昨儿已经派了人去和鄂玉婉说起来今日拜访之事,西林觉罗一家今儿全都聚在了家里等着。

十福晋因为直接去的西林觉罗家,到的倒是比四福晋早一些。听闻四福晋带着她们都来了,十福晋当先迎了出来,笑道:“四嫂来得好快,竟是比我还晚了些。”说罢掩着唇哧哧地继续笑,眸中全是促狭之意。

珞佳凝板着脸说:“重要之人总得最后才来的。比如我。”

喜塔腊氏闻言大笑。

她爽朗的笑声让正在赶过来的那人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朝她看来过来。

喜塔腊氏随后望了过去,见对方穿着儒生的常服,面白无须温文尔雅,不由也打量着对方。

鄂尔泰停了须臾意识到需要行礼,忙给四福晋十福晋以及不认识的这两位女子问安。

珞佳凝忙给几人作介绍,先是介绍过蒙古格格,而后专门给两个满人单独做介绍:“喜塔腊格格,这位是西林觉罗大人鄂尔泰。鄂尔泰,这位是喜塔腊家的格格,员外郎迈柱之女。”

双方各自见了礼后便别开视线没有再互看对方。

随后鄂玉婉鄂玉柔姐妹俩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见过礼后,珞佳凝和喜塔腊氏、十福晋说着话,而陶格塔衮一直都跟在喜塔腊氏身边,笑眯眯看着她,即便是这些女子都在说满语她听不懂,她也不嫌烦。

看到弘历来了,鄂玉柔开心得不行:“这小家伙也来了啊!过来,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弘历背着手,学着哥哥沉稳的模样老神在在:“好吃的我见多了。在外做客不方便多吃东西,你自去。我在这儿陪着额娘。”

鄂玉柔哈哈大笑,伸出手指去戳他鼓鼓的脸颊:“哎呀,真软和。”

弘历不高兴了,跑到自家母亲身后躲起来。

鄂玉柔欺负小孩子得逞,笑得不可自已。

鄂玉婉有些着急地拉了拉妹妹衣袖:“哪能随便戳他脸颊呢。到底是雍亲王之子,你懂点礼吧。”

珞佳凝微笑道:“没事的。我也时常戳他脸,没事的时候还会去捏。”

弘历气呼呼地嘟嘴——额娘怎么能把他的糗事对外说呢。

鄂玉柔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四福晋福了福身:“是我唐突了,还望福晋和小阿哥见谅。”

弘历见她终于“认输”,开心不已,从四福晋身后伸头出来,朝她做鬼脸。

鄂玉柔就回了个鬼脸给他。

陶格塔衮看到了两个人的这一幕,不由哈哈大笑,也跟着去戳弘历的脸颊。

不过,弘历倒是由着她戳却也不厌烦,因为刚才那一路上陶格塔衮一直抱着他,他知道这个小姐姐有个比他略大的弟弟,把他当弟弟看,他又很佩服蒙古儿女的爽朗直率,便不在意。

而鄂玉柔是性子活泼好动“欺负”他,他自然不乐意。

这时候有厨娘过来问询,鄂玉婉暂时离开,去了厨房看看中午准备的膳食。

鄂尔泰苦口婆心地劝着小女儿:“他还小,你让一让他又何妨?再说了,这位可是雍亲王的幺子,身份比你不知道要高贵多少。你为甚要去欺负他。”

“阿玛这话可说错了。”鄂玉柔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在陪他玩,才不是欺负他。”

鄂尔泰道:“他处于劣势,你在优势,自然是你欺负他。你啊,再几年就要嫁人了,做事儿可不能那么没规矩。须知到了婆家后,你要学会管家理财,还得学会和婆家一家人相处,一句一字都是为人处世之道。你若是不从现在学起的话,等到过几年临了再主意,恐怕为时已晚。”

“阿玛你也太小心了些。”鄂玉柔只觉得和自家爹爹话不投机半句多:“做人虽然需要谨慎,却也不至于太过谨慎。比如现在这位小阿哥,他本就是活泼性子喜欢玩耍,我陪他玩一玩的时候如果再拘束着,我也难受,他也玩不好,何苦来哉。”

鄂尔泰继续苦口婆心:“他再爱玩那是他的事情。若你和他玩着的时候他磕了碰了,我就问你,你如何弥补他磕碰了的过错?”

鄂玉柔只觉得和父亲说不通,偏有鄂尔泰拦着,她没办法和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儿去玩,不由得急得直跺脚。

在四福晋和十福晋说着几句话的时候,喜塔腊氏无意间看到鄂玉柔和鄂尔泰的相处模式,不由笑了,也不管陶格塔衮听不听得懂,下意识就和她说:“这俩人倒是让我想起来了我和我阿玛。”

她和自家爹爹的相处样子,就和鄂玉柔鄂尔泰似的,女儿活泼强势,父亲宽厚温和。

只是她爹不似鄂尔泰这般唯唯诺诺的。

许是因为喜塔腊家祖上攒下了家业,她爹也只对着身份极其尊贵的人家会做出谦卑的样子,平时她爹还不至于小心到了鄂尔泰这种地步。

不过,看着这个男人为了一大家人而这般谨慎的样子,喜塔腊氏倒是觉得鄂尔泰这个人不错。

——即便妻子只生了两个女儿没有儿子,他也不肯纳妾只有妻子一个。妻子亡故后肯守身如玉为亡妻守丧一整年。愿意为了女儿妥协,不肯有丝毫半点的委屈女儿。

无论哪一点单拎出来,这个男人在品性方面都足以吊打其他男人。

喜塔腊氏见多了妻妾成群的臭男人,如今看到个品行端正又尊重女性的男人,倒是让她颇为惊奇。

陶格塔衮自然是没听明白的,只笑着望望她后,朝鄂尔泰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鄂尔泰不明所以,便走到了两名女子的身边。

喜塔腊氏又好气又好笑地嗔了陶格塔衮一眼,心想怎么能随便叫人这样过来呢。

可如今鄂尔泰已经在她们身边了,一句话都不和他说的话,倒是显得这位蒙古格格忽然把人叫来显得太过莫名其妙。

喜塔腊氏本也是爽快的性子,索性问起来自己刚才心中的疑问:“我看你家没人主持家中事务。你竟是只娶了一个妻子吗?没有侧室?没有纳妾?”

鄂尔泰没料到会有女子这般地直来直去,丝毫都不转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

“那是为什么?”喜塔腊氏好奇地问道:“难道你见了美丽女子不会动心吗?”

鄂尔泰甚少和未婚女子说话。

如今喜塔腊氏家未出阁的这位格格主动与他搭话,他不好不理对方,方才缓缓回答:“妻子为我生育孩儿付出良多,我不能负了她。”

说罢,他又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孩子很大了的男人,跟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儿这样说话有些不太好,又深深低下头不去看喜塔腊氏,补充道:“男人见了美人总会想多看几眼的。但,看看就罢了。再美的女子也不如自家妻子。”

喜塔腊氏就想逗一逗他:“那你觉得我美不美?你不看我,是觉得我很丑了?毕竟你刚才说见到美女会多看几眼的。”

鄂尔泰闻言一怔,有些无措地回答:“我现在为亡妻守丧,并不曾对说多看几眼过。我不多看,是因为恪守规矩,并不是格格不好看。”

喜塔腊氏哈哈大笑,扭头与四福晋说:“这个人真有意思。”

说罢,她才发现鄂玉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近处,她恍然惊觉这个“很有意思”的男人的女儿也在场。

鄂玉婉笑了笑:“妹妹被阿玛给气跑了,我怕你们不知道,过来说一声。并非有意来听的。”

喜塔腊氏有些尴尬地和鄂玉婉解释道:“我也并非有冒犯你们阿玛的意思。我是真的觉得他挺有趣的,想赞扬他。”

鄂玉婉温和地笑笑:“我明白。当初在寺庙里,我已然知晓格格是有话直说的,并非是说一半藏一半的人。”

喜塔腊氏感激地朝她微笑:“你明白我就好。我时常因为要和人解释而费去许多功夫。你们这样不需我多言,倒是让我在你们这儿十分舒心放松了。”

陶格塔衮这个时候说了几句蒙语。

十福晋正好听到了,奇道:“你在说什么?”她蒙语不是特别好,简单的还能听一听,一复杂了就不太行,甚至还不如喜塔腊氏的蒙语好。

鄂尔泰在旁略作解释:“这位蒙古格格说的是,我们这些人的气氛不错,让她觉得很开心。她认为我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都是好人。”

喜塔腊氏没料到鄂尔泰还会一些蒙语,不由赞叹:“你倒是博学。”

鄂尔泰没想到会因为这个而被喜塔腊家的格格给夸赞,愣了愣:“会蒙语乃是正常之事。当今太后是蒙古人,今上又喜好蒙语,为臣子的会点蒙语也是应当。”

“道理是这样没错。”喜塔腊氏赞赏道:“可是平日用不着的东西,肯费心去学的人能有几个?”

鄂尔泰苦笑:“即便是学又能怎样。也不能升官,不能给孩子们一个好的环境。都是无用。”

若是平日,他断然不可能会对一个未出阁的且不熟悉的格格说这番话。可是两人刚才推心置腹一番后,他觉得这个女子是可以作沟通的,方才说了这一席话,又忍不住叹息一声。

十福晋见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有意思,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俩这样聊天,倒是投契。”

四福晋生怕过犹不及,万一这个时候让聪明的喜塔腊氏发觉了“撮合”的意图后,反而会弄巧成拙,就道:“喜欢学习的人自然都能聊得来的。像我家元寿这样不爱读书的,就和张廷玉总也谈不来。”

这话引得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

张廷玉乃是当朝有名的博学之士,雍亲王府大一些的两个孩子都是由他启蒙的。

四福晋用自家小儿子来说笑,倒是让在场的人都忍俊不禁,也顺带着把刚才十福晋那句有可能引起当事人双方尴尬的话语给轻松化解掉。

不久后,到了午膳的时间。

鄂尔泰让女眷们坐在大桌子上,弘历还小也跟着女眷。他自己则支了个小桌子又隔了一个屏风在院子角落匆匆吃完,而后过来和女眷们说了声,这便垂着眼离开。

喜塔腊氏不由得朝他的背影多看了几眼——大清朝中这般尊重女子的男人不太多了,这个鄂尔泰倒是真有点不同于旁人的地方。

陶格塔衮看看喜塔腊氏又看看鄂尔泰,嬉笑道:“当初在蒙古,我都没见你和哪个男的说那么多话,如今倒是和他说得畅快。你俩说来也挺般配。”

陶格塔衮是蒙古姑娘,素来直言直语,对于感情之事也觉得没甚需要遮掩的。

喜塔腊氏虽然听得半懂不懂的,却也从陶格塔衮促狭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她的意思,不由得磨牙:“乱说什么呢。”赶忙收回目光,低头吃饭。

十福晋的蒙语不是特别精通,把两个人的交流尽收眼底后,略微猜度到了她们在说什么,便小声问四福晋:“四嫂,我看着这事儿有戏?”

她说的便是撮合喜塔腊氏和鄂尔泰一事。

因为之前自己不小心差点提前透露出这个意思来,她这一次谈及的时候就谨慎多了,只用和四嫂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来说。

珞佳凝也小声回她:“好像是。”

她们俩也不知道事情是从哪一个部分开始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的,她们俩都还没特别留意那两个人呢,那俩人倒是自己先说上话了。

鄂尔泰本也是想着找个能够主持家中事务且对女儿们好的继室就好,喜塔腊氏符合这些条件,因此如果把这事儿对鄂尔泰提起的话,他是能被说动而后答应的。

所以,这件事从始至终都主要是看喜塔腊氏的态度,只要她点头答应,这个亲事十有**就能成。

目前来说喜塔腊氏的态度都证明了她不反感鄂尔泰。

故而四福晋和十福晋都觉得有“可以成事”的可能性。

相聚之后过了几天,四福晋和十福晋进宫把这事儿禀与了太后听。

太后十分欢喜,又隔了几日召了喜塔腊夫人进宫,大概地把这一门亲事讲给了她听,又让她回去后问喜塔腊氏的意见:“那鄂尔泰是个踏实上进的,别的不说,对妻子是一心一意的好。她若是肯的话,在我这里留一个准话,我便让西林觉罗家的人停了给鄂尔泰寻亲事。夏日过了后,我给他们俩指婚。”

说罢,太后长长一叹:“若是旁人家,我也就让当娘的直接应了就行。你家女儿是个有主意的,她不点头肯定不行。我便多事儿让你多嘴问她一句了。”

喜塔腊夫人感激不尽,连连拜倒:“多谢老祖宗!臣妇其实是求不到您这儿的,偏还厚颜求到了您跟前,劳您老费心。”

太后觉得,老四媳妇儿和老十媳妇儿不能白忙活了这么一遭,总得让两边的人家知道感激这俩孩子才行。

她索性把这个功劳给了两个孙媳妇:“我有什么功劳的?不过是雍亲王妃和十福晋俩孩子觉得你家女儿和鄂尔泰投契,有意给你们两家说媒。就看你家女儿的意思了。”

太后在宫里待久了,人情世故很通透。

她知道若是做媒不成的话反而会成了仇家,便叮嘱喜塔腊夫人:“倘若你家女儿肯的话,就和她直言是雍亲王妃和十福晋牵的线,倘若她不肯的话,你就别提那俩孩子了,免得再伤了她们彼此间的情意。”

迈柱的品阶不高,全靠着祖上的余晖才能在皇上太后跟前露个脸。

喜塔腊夫人自然半个字儿的对皇家不好的话也不敢提,连连应下了太后的叮嘱。

虽说是太后和王妃福晋牵的线,其实喜塔腊夫人本也没指望一个小官员能够入得了女儿的眼。

谁知喜塔腊氏听闻男方是鄂尔泰后,考虑了一整天竟是答应了。

喜塔腊氏本也想找个一心一意对她的男人,那男人不用多么出人头地,只要性格温柔体贴就足够。

鄂尔泰能够娶妻十几年都没有侧室和妾室,而且妻子死后还能为她守丧一整年,就夫君来说,她觉得此人绝对够她要求。

更何况他品行端正,性子温和又有学识,就更让她欢喜了。

喜塔腊氏不是扭捏的性子,面对这种事情也难得地红了脸,说话声音都比平日小了几分:“……太后娘娘和额娘也是为我好,我明白。既然大家都觉得不错。那、那我也觉得挺适合的。”

说罢她就低下了头,这下子连耳朵和脖颈都红了起来。

喜塔腊夫人看这样子知道事情有戏,这才把四福晋和十福晋说了出来:“听太后说,这事儿是雍亲王妃和十福晋在她老人家跟前提起的。若是要谢,一并也得谢谢她们二位。”

听闻这话后,喜塔腊氏倒是神色自若了许多,笑道:“额娘不说,女儿也知道应该是她们两人撮合的。如果不是她们二位说到了太后跟前,太后怎会想到让我和西林觉罗大人在一起?”

喜塔腊夫人彻底放心下来,急慌慌地找到了夫君迈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虽说两边的亲事还没有声张开来,但是陶格塔衮却是提前知道了。

陶格塔衮觉得雍亲王妃不只是之前训斥八侧福晋的时候帮了忙,而且还在喜塔腊氏的亲事上帮了忙,顿时更加喜欢雍亲王妃。

只可惜她在这边耽搁太久,没办法和雍亲王妃多玩些时候,也没办法等到喜塔腊氏婚讯传出的那一刻。

陶格塔衮回蒙古的那一天,送行的人们依依惜别。

她含着泪和雍亲王妃道别后,又与众人说了会儿话,本都打算离开了,眼睛一瞥,瞧见雍亲王妃身后钻出来了个小家伙。

之前这小家伙应该也是在的,只不过大人们太多了,他又很皮到处乱跑,她这才没有看到他。

陶格塔衮把小家伙抱了起来,热情邀请雍亲王妃和弘历去蒙古玩:“我那弟弟见到元寿肯定高兴!他最喜欢这种活泼又机灵的男孩了。”

弘历自然是不懂得蒙语的,需得珞佳凝在旁边翻译一下。

听了陶格塔衮的话后,他用力猛点头,用肢体语言来告诉陶格塔衮,自己一定会去的。

陶格塔衮依依不舍地和这个可爱的小家伙道了别,这才翻身上马离去。

珞佳凝回到家,先是翻看了一会儿账册,这才想起来弘历这臭小子半天没动静了,也不知道什么事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居然没过来吵吵。

问过了府里的丫鬟,知道小阿哥在书房,珞佳凝就径直往书房去。

结果她一推门,搭眼就见弘历正扒着本压根看不懂的蒙文书看个不停。

“元寿那么用功呐?”珞佳凝哭笑不得地看着这本蒙文书:“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弘历指了指高高的书架:“孩儿端了个锦杌,爬到锦杌上拿下书的。”

珞佳凝沉默地看了看那书架的高度。

弘历十分自得地说:“前段时间阿玛在家的时候,我问过阿玛,他说过这边有蒙文书。我站在锦杌上看了半晌,瞅着这几本的字儿完全没见过,奇奇怪怪的,就拿了下来。定然是蒙文准没错。”

珞佳凝觉得稀奇:“你怎的想起来看蒙文书了?”

“那个姐姐说过,要我去蒙古找她和她弟弟玩。”弘历兴致勃勃干劲儿十足地说着,继续趴在桌子上看那些不懂的文字,甚至都懒得搭理自家娘亲:“我得学好了蒙语去蒙古玩!我要让草原儿女知道,大家都是一家人,可亲可亲了!”

珞佳凝一脸无语地拍了拍他小小的肩膀:“那我们就把大清和蒙古友好相处的重任交给你吧。你可得好好学蒙语啊。”

弘历十分认真地猛点头。

他觉得自己一定能行!

第179章

这一年初时, 每件事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过了夏天,两道赐婚旨意一前一后下来了。先是弘晖和鄂玉婉的赐婚圣旨,而后是鄂尔泰和喜塔腊氏的赐婚懿旨。

因为鄂玉婉还没有出了孝期,康熙帝就在这个赐婚圣旨上标明了“婚事择期再议”。

其实这个圣旨本也可以等到鄂玉婉孝期过后再下的。

只是鄂玉婉年纪到了, 且她管家的水平有目共睹。有许多人家虎视眈眈地盯上了这个好姑娘, 明着暗着找鄂尔泰, 想要先口头定下来她的婚事, 等鄂玉婉出了孝期就定亲。

鄂尔泰早已答应过雍王妃,却不好说出来。

一来是他家中没有女主人, 没有人能够和那些夫人们“说体己话”不动声色把事情讲得圆满。

再者, 就算他光明正大摊开和那些太太们讲了,也没有办法让人信服,反倒是像他一个小官在说笑话似的。

鄂尔泰苦不堪言,只能求到了雍王妃的跟前, 让王妃帮忙想招式。

康熙帝知道这事儿后,直接下了圣旨让旁人都住口。又特意在圣旨里说了尊重女孩儿孝期, 表明态度尊重女孩儿守孝的礼节。

这样便十分完满了。

可是鄂尔泰倒是没想到自己会接到了赐婚的懿旨。

之前四福晋来他家的时候, 问过他几句,譬如喜塔腊氏怎么样,人好不好。倘若他的妻子是个这样脾性的, 他能否接受。

他都一一点头说好,能接受。

人家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他可不想说她半个字儿的不好来, 免得影响了人家姑娘的闺誉。

谁知没多久之后,一来二去的,那个姑娘居然就成了他的未婚妻。

鄂尔泰整个人都懵懵的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还是鄂玉婉做主,谢过了那些过来传圣旨的公公, 又命人打赏了银钱,十分大方得体。

鄂尔泰呆呆地站在院子里头,好半晌缓不过劲儿来。觉得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他扭头一看,才发现是二女儿。

“我?赐婚?太后?”鄂尔泰奇道:“和喜塔腊家的姑娘?”

鄂玉婉抿着嘴笑:“阿玛不喜欢她吗?”

“倒也不是不喜欢。”鄂尔泰喃喃说道:“这么个机灵大方的姑娘家,嫁给我一个丧妻的人……她爹爹官职又比我高,这岂不是折辱了她么。”

这话鄂玉柔不爱听了:“阿玛是这世上最好的阿玛,配谁都绰绰有余!”

可鄂尔泰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喜塔腊家的姑娘,听后连连摇头。

还是鄂玉婉三言两语把他的思维给掰了过来。

“这个亲事是雍亲王妃牵的线,太后做主赐婚的。”鄂玉婉故意伴着脸说:“阿玛如果还在怀疑这件事的话,就等同于是在怀疑太后和雍亲王妃的决定是否正确了。传到太后和雍亲王府,我们一家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她了解自家爹爹,倘若不用贵人们的权势压一压他,他指不定十天半月的都缓不过劲儿来。

果然,听了大女儿的话后,鄂尔泰整个人都顿时精神了,绷着脸连连点头,再不敢说自己高攀不上人家姑娘的话。

不过鄂尔泰有一点很坚持。

——既然人家姑娘都下嫁于他了,那他更得好好待人家,万不可让喜塔腊氏婚后受半点儿的苦。

鄂玉婉知道父亲还是惦记着她的娘亲的,如此她已经十分欣慰。

但,她也乐得父亲和继母关系融洽,这样一来,继母也能待柔姐儿好一些,便不再劝父亲什么,只管让父亲思量着怎么对未来继室更好一些的。

虽说两道旨意已经从宫里出来了,可是这两桩亲事如何个安排法,太后与皇上还没决定下来,需得细细商量。

太后把四福晋召进宫里商议过后,决定让弘晖的婚事往后摆。

如今鄂尔泰已经过了守丧时间,先在年底办了鄂尔泰和喜塔腊氏的婚事,毕竟西林觉罗家没个女主人不像样子。

明年夏末,鄂玉婉的孝期便也过了。到时候秋日让弘晖和鄂玉婉先定亲,再过个新年后成亲,这样比较妥当。

珞佳凝觉得这样安排十分妥当,太后就召了喜塔腊夫人进宫,把此时与她说了。

喜塔腊夫人却怕这样会怠慢了世子爷,哪有两边婚事几乎同时下旨,六品小官儿的女儿婚事却要压过一头去,赶在王府世子婚事之前的道理?

太后笑道:“这就是你想岔了。仔细琢磨,这个安排并非是因为身份或是其他,而是根据西林觉罗家的孝期来办的。再者,你家女儿是弘晖未来的岳母,有甚不可的?鄂尔泰家缺个女主人,这安排是雍亲王妃都答应的,必然没错。”

喜塔腊夫人坐立不安许久后,好不容易想通了,强笑着点点头。

回家后她和迈柱一说,迈柱也犹豫着的时候,当事人他们的女儿喜塔腊氏倒是觉得没什么。

“弘晖那孩子我曾经见过,十分懂礼的一个。”喜塔腊氏断然道:“雍亲王妃的脾气我也知道些。若王妃介意,必然就不会答应了。既然她答应,那就是她不介意。王府都不在意的事儿,你们两个外人倒替他们发愁起来,何苦?”

说罢,喜塔腊氏自顾自回了房间。

最近她开始自己准备绣品了。

即便是送给旁人的绣品可以让身边丫鬟帮忙来办,但是送给有五方手帕她要亲自来绣的——这五个的归属她已经想好,一个给太后的,一个给雍亲王妃,另外三个则是给十三福晋和给鄂玉婉鄂玉柔的。

比起惆怅那些繁杂琐事,对她来说,绣好这些帕子更为要紧。可没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喜塔腊夫人和迈柱面面相觑后,自忖和女儿讲道理讲不通,于是把这些愁绪暂时放下,急急慌慌开始置办起女儿的婚事。

宜妃知道了晖哥儿未来妻子果然是个小官儿的女儿,顿时来了劲,趁着个云淡风轻的日子,兴高采烈来到了永和宫,想要当面和德妃“说一说这事儿”。

德妃自然知道来者不善,却也让人好生招待了宜妃。

等到让人上了茶水点心,她就把把宜妃晾在了那儿,自顾自去侍弄屋里的花草。

今年的花儿长得特别漂亮,如今入了秋,菊花开得正艳。多看一会儿菊花都比看宜妃来的舒爽。

德妃拿着一把小剪刀兴致勃勃地修着花枝,越看越觉得花朵美丽,比那臭着脸的宜妃顺眼得多。

宜妃左等右等没等到德妃侍弄完花草,急了,扭头问:“你宫里的花也没多矜贵啊,犯得着你亲自修剪?”

德妃斜了她一眼:“我喜欢侍弄花草,自然觉得其乐无穷。若宜妃不喜欢,不看便是,何苦为难我。”

“你这摆弄花草的心思花费一半在孩子们身上,也不至于弘晖找个这样低微的岳家了。”宜妃冷笑道:“那西林觉罗家穷得响叮当,往后说不得得是弘晖拿了钱财贴补岳家。”

“即便是贴补又如何?”德妃回给她一个冷笑:“雍亲王妃有的是钱财,便是整个西林觉罗家她都养得起,还怕弘晖他岳家?”

一想到自家那个能干的儿媳,德妃就骄傲地扬起了下巴:“更何况,我让人看过了。那鄂尔泰是个心里有数的人,万万不可能靠着女儿的婆家来出头的。老四媳妇儿做生意这么精明的人,看人准没错。我做祖母的都不担心,你操心什么?”

短短几句话把宜妃堵了个嘴严。

看着德妃这样有底气的样子,宜妃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又嫉妒又羡慕。

——德妃的底气哪儿来的?

还不是四福晋做事有度且善于经营,在京城里都是出了名的银子多到数不完。且四阿哥又十分能干,这才使得德妃底气十足?

相比较起来,宜妃这边儿子倒是能干,也能赚钱,只是远不如四福晋钱多。而九福晋什么都不行,为人处世一团糟不说,一点忙也帮不上夫家。

宜妃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她只能没话找话说,这时候无意间说起来一件事:“过段时间皇上就要去巡视热河了。不知道会带了哪些皇子去?你我二人所生的皇子也不见得都能跟去吧?”

说完这话,宜妃自己愣了愣,又有些生自己的气。

她本有两个皇子,五阿哥和九阿哥。无奈五阿哥的心都在太后那边,只九阿哥和她亲近一点,如此算来她这边就只有九阿哥一人了。

而德妃那边有四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三个皇子。

就算单单是从可能性来说,永和宫这边去个皇子的可能也比她翊坤宫那边要大上许多。

她这样随口说起来这件事,倒显得是她自讨没趣了。

宜妃心里不太痛快,拿了个帕子擦了擦唇角,沾去刚刚饮茶留下的点点茶水,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

德妃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小鸡肚肠的毛病又犯了。

说起来她们俩已经在宫里明争暗斗了几十年,德妃如今过得越来越顺遂,已然懒得和宜妃争抢什么。

见宜妃如此,德妃索性道:“我宫里几个阿哥应该都是不去的。早先皇上已经放了话,许是让老四留下监国。老十三和老十四心疼哥哥又要忙着朝政又要准备弘晖定亲礼,想要留下来帮助哥哥。他们仨应该都不去的。”

宜妃听了这话后,倒是心里舒坦了许多。

每每阿哥们跟着皇上出门游历,后宫的人都免不得互相比较一番,哪个阿哥得到了皇上的宠爱,而哪个阿哥又受到了皇上的厌弃。

如今东宫之位虚悬,皇上一直没有定下来谁是太子,这让后宫诸位娘娘的互相比较来得更甚一些。

现在看到永和宫的阿哥们都不跟着皇上出去,宜妃觉得自己的九阿哥去不去都没什么所谓了,自然心里乐开了花。

回到宫里后,宜妃沾沾自喜地想着之后的情形,就听宫人们来禀,说是九爷这会儿得了空,前来宫里给娘娘请安。

“快让他进来!”宜妃笑着说罢,不一会儿九阿哥进来了,她起身向儿子迎了过去:“胤禟最近愈发丰神俊朗了,额娘瞧着宫里哪个阿哥都不如胤禟你来得好看。”说着低头给儿子整了整衣裳。

九阿哥不耐烦母妃还把他当个小孩子似的看待,有些烦躁地说:“大男人要什么好看不好看的?能干才在最重要。”

他相貌偏秀美,因为这个长相,年少时候还被误认为过是女孩儿,这让他十分难受。

宜妃见状,打算提起来另外一件事来转移话题。

因为之前在永和宫说起了热河之行的事儿,她这个时候顺口提了起来:“……也不知道皇上会带了你们当中的哪些人过去。”

“这事儿我倒是知道一二。”九阿哥看宜妃没再提起相貌之类的话题,面色和缓了些:“我和八哥十弟俱都过去。八哥昨儿刚和皇阿玛提过,皇阿玛已经答应下来。”

宜妃没想到八阿哥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十他们三个阿哥都要跟去热河,不由喃喃自语:“你们一起去啊……可是,老四他们几个全都要留下来的。”

九阿哥大笑:“那岂不是正好?我和十弟跟着八哥一同出行,没有四哥他们从中捣乱,岂不快哉。”

宜妃开始多思多虑起来:“这事儿不对劲。为甚你们三个说都去,皇上就轻轻巧巧答应了?又为甚他们三个说都要留下来,就这么容易留下来了?”

九阿哥觉得母妃太过多虑,有些不耐烦地说:“难道照着你的意思,皇阿玛这次是针对八哥了不成。”

“这倒是有可能的!”宜妃恍然大悟道:“说不定就是如此。”

她想,八阿哥前段时间惹了皇上大怒,皇上还在顾忌他。这次前去,皇上说不定顺带着把他的人一锅端了?

如此一来的话,跟着同去的人说不定就会受到牵连。

宜妃很少评论前朝的事情,毕竟她对那些事情的见解不算敏锐,且身为后宫之人不能插手前朝的事儿。

而且郭络罗家这些年来日渐衰落,她没了很大的靠山后,再评论朝前就更加自不量力起来。

她这些话只放在心里想了想,没有放到明面上和儿子细说。

九阿哥觉得宜妃有点小题大做,不由厌烦地说:“你怎么想那么多。”

“这不是想多想少的问题。”宜妃压低声音:“要不这样,你让老八老十去,随便他们。你别跟去了。”

九阿哥没料到母妃会有此安排,不由一愣:“这次去热河行宫,八哥和十弟都会跟着皇阿玛去。为何母妃单单让我留下?”

宜妃语气淡淡地说:“我近日来身子不适,想着你在京城多陪陪我。不行?”

说罢,她又忍不住道:“八阿哥这次出去,少不得还得祭奠他生母。既是如此,那种不太吉利的事儿你也别沾了,留在京城就是。”

本来她前头那几句还听得九阿哥颇为感慨,想着能够留下陪伴母妃一段时间也不错。

可听了她后面那些话,九阿哥不太乐意起来。

“母妃这说的是什么话?”九阿哥气道:“既然是跟着皇阿玛去热河,八哥就没有道理中途自己去祭奠良妃娘娘的道理!八哥再怎么尊重良妃娘娘,那也不至于违了皇阿玛的意思去做这件事!”

说罢,九阿哥自己又补充了句:“便是八哥努力争取机会去祭奠良妃娘娘,那又如何?不过是孝顺罢了。良妃娘娘去世二年,这段日子一来八哥每每想到良妃娘娘都痛苦不堪。儿子陪着八哥祭奠亡母又有甚不可?”

宜妃觉得没见着八阿哥怎么痛苦着,总觉得那个老八不过口头说说而已,可惜她没有证据。

“算了,不提他了。”一想到儿子总跟着老八忙里忙外,宜妃的心就愈发不痛快:“你就留下陪我吧。想要跟他一起的话,下次也成。又不差这一次两次的。”

九阿哥虽然很厌烦她的这种做法和说辞,但他到底比较孝顺,看宜妃坚持如此,只能不甘不愿地答应下来。

名单定下之后,珞佳凝瞧见了这个名单,只觉得稀奇。

真难得,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这十分牢固的三人组,居然这次拆开来了,三人并未一同行动。

要知道他们仨平时都在一起的,轻易不分开来。

弘晖恰好在旁边,帮助母亲分析情势:“说不得是八皇叔有什么特别的行动,想要安排了人在京城里应外合。正好九皇叔认识的人多,留在京城的话帮助很大,八皇叔就把他留了下来。”

九阿哥一直跟在八阿哥身边的做派,已经让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不论九阿哥有什么特别的做法,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从八阿哥处着手来分析。

平时珞佳凝一般都很赞同弘晖的说法,不过这一次她倒是有点不同的看法。

“八阿哥这两年不得圣心,已经让皇上颇为厌恶了。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个机会随行在侧,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应该是带着九阿哥的才对。”珞佳凝边思量着边缓缓说道:“会不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缘由,才让九阿哥不得不放弃了同行的想法?”

弘晖斟酌着说:“也指不定是皇祖父的意思。或许是皇祖父觉得他们三个在一起的话,容易拧成一根麻绳。不如分开来,倒是让人放心许多。”

珞佳凝犹豫着说:“或许如此吧。不过,无论如何,你和你阿玛都小心着点。他们如果真的有什么安排的话,你父子俩同在朝中,互相照应着些。”

弘晖笑道:“额娘放心就是。有我在,一定护好了阿玛不让他出事。”

珞佳凝听了这话一愣,抬眼看着人高马大的儿子,她这才意识到自家儿子已经长大,已经到了“可以护着父亲”的年龄了。

她不由得暗中感叹了下时光流逝。

正好有件事她想要和四阿哥商议,偏他最近太忙了一时间没有空闲,她索性把这事儿翻出来找了儿子来商议。

“你弟弟最近酷爱蒙文,我想着给他找一个正儿八经的蒙文师父。”珞佳凝说着拿出来了个名单,递给弘晖细看:“只是我不太清楚这些人里哪个更合适。若是没有合适的,你帮我想想让谁来教导他比较好。”

弘历的启蒙师父,自然还是张廷玉无疑。珞佳凝相信他能把孩子给完全教导好。

但是,张廷玉是汉臣,目前来说对蒙文的研读并不特别精进,所以弘历的蒙文师父就得另外来寻。

弘晖翻看着母亲递给他的名单。

上面列举的都是朝臣中通晓蒙文且为人比较正派的,无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学识广博受人尊敬的,完全够资格来教导王府次子。

弘晖边看边连连颔首。

把名单还给母亲后,他仔细想想,却还是有些犹豫:“这个名单儿子能不能那回屋子里细看?虽说他们都很不错,可是个中细节来比较的话,哪个更合适,儿子还一时间拿不定主意。需得仔细揣摩后方才能够有个定论。”

珞佳凝笑道:“那就给你吧。无论有没有合适的,往后我们娘儿俩再细细商议。”

弘晖认真应下。

珞佳凝正要把那张名单再递给弘晖,这时候绿梅来禀,说是四爷回来了,马上就进院子。

珞佳凝刚打算发话,院子里已经传来了胤禛朗笑的声音:“一进府里就听闻你和晖哥儿在商议大事。怎的?你们娘儿俩如今已经可以商议事务,不需要我来帮忙了?”

他边说着边迈步入屋。

这么多年过去,胤禛愈发挺拔俊朗,完全不似有好几个孩儿的爹爹。只是他身上那股子沉稳的劲儿又超出他年龄许多,让人不得不信服他的见解和言论。

珞佳凝看到自家夫君,顿时笑了:“四爷今儿回来得好早。怎的?皇阿玛今日没留了你在乾清宫议事?”

“皇阿玛说我们家中事情太多,一来,要为了晖哥儿的亲事做准备,二来,还得帮忙准备着西林觉罗家的事务。恰好今日没甚要紧的,皇阿玛就让我提前归家了。”

胤禛说着,搭眼朝着四福晋刚要递给弘晖的名单看了过去:“这是什么。”又抬眸朝着弘晖看了一眼。

弘晖赶忙退到了一旁,把离母亲最近的位置留给了自家爹爹。

“是我给元寿择的蒙文师父的名单。”珞佳凝说道:“我本来想着让晖哥儿帮忙参考一下,谁更合适。不想四爷竟然这个时候回来了。怎样?四爷觉得有没有合适的?”

胤禛顺手拿起了名单,拧眉细看:“我怎的瞧着都不太合适。”

说着他一把拽住了自家福晋纤细的手,笑眯眯地拉着她在自己身边挨着坐了:“你过来,我们俩一起参详参详。”

虽然他口中说着“都不合适”,可是眸中的笑意不减,显然这不过是个借口而已,为的就是让四福晋挨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多看一会儿。

珞佳凝轻轻推了他一下:“我是在说正经事儿呢。元寿好不容易对蒙文起了兴趣,我们需得趁热打铁,借了这个机会让他对此彻底感兴趣起来。”

“我也是在说正经事。”胤禛故意板着脸,一字一句说道:“我都大半日没有见到你了,好不容易我们俩可以好好说说话,没的为了这个太费心思。元寿的事儿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这两日紧着点斟酌就行。”

珞佳凝磨着后牙槽说“好”。

夫妻俩在这边温声细语着。

弘晖见状,左看右看都没他什么事儿了,于是连连叹着气,放轻脚步慢慢退了出去。

好吧。

他爹一回来,他娘就想不起来他了。

而他爹呢,眼中只有他娘亲,完全没有看到他的存在。

他还是不留在这边为好,免得碍了他们的眼。

第180章

咸阳宫内。

二皇子听着宫人们的回禀, 斟酌半晌:“这次热河, 确定了八阿哥会去了?”

“是。”小宫女把身子弯得很低,十分恭敬:“奴才是听到乾清宫的宫人在那边谈论的,一准没错。九阿哥不去,八阿哥和十阿哥是去的。”

因为二皇子叮嘱了她只留意**十这三个皇子的动向, 所以她如此回禀, 并没有带上其他人。

二皇子若有所思:“让老九留下,而他自己和老十同去, 这其中必有什么打算。”

轻声嘀咕完,他又问小宫女:“那五阿哥到底去不去?”

问这个事儿主要是因为年氏的关系。

他在宫外的人手比较少, 大抵也都是一些官员和奴才,却不是八阿哥十阿哥身边的。

而年氏身为阿哥身边的通房, 是唯一他能动用而又用起来能够不动声色不会惊动其他人的。

小宫女之前没有留意五阿哥, 愣了半晌:“奴才不知。”

二皇子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后, 二皇子坐于窗边, 仔细斟酌。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老八的生母良妃的忌日就在热河出行的那段时间里。

老八一向做事十分谨慎, 轻易不会做得罪皇阿玛的事情。

但是,倘若在去热河的这段时间里, 让老八“为了生母”而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再让皇阿玛去厌恶老八的话,说不定就能成事。

但老八对他生母好似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二皇子有些烦躁地起身,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他需要一个聪明又大胆的帮手, 年氏非常符合他的要求。

但是这一回,年氏不能扮作八侧福晋的丫鬟跟去热河了。

每个阿哥府上的奴才每天做什么事儿都有定数。年氏如今是通房身份,基本上算是奴才,每天都有需要做的活儿。

如果五阿哥府上的人发现她不在府里了, 又是麻烦一桩,不光计划没得施行,说不定年氏这个帮手还会折在这件事里头。

必须得让五阿哥去热河才行。

可是五阿哥年纪大了,而皇阿玛又喜欢带着年轻的皇子同行。五阿哥不跟去热河的话,身为五阿哥通房的年氏,就绝对没可能跟去热河。

这是个十分棘手的点。

“得让老五能够带着她去热河才行。”二皇子这般思量着:“只有她去了,这个事情才能比较顺利得办成。”

他得着手把这件事安排妥当,而且越快越好。

至于怎么安排而又不让皇阿玛发现是他做的,则需要细细思量一番。

这天太后正在宫里品着茶,吃着御膳房端上来的新出的点心,便听身边的宫女来禀:“太后娘娘,二皇子来了,正在外头候着呢。”

“老二?”太后十分疑惑:“他来做什么。”

宫女低着头不吭声。

太后不过随口一说而已,也没指望这些宫人能够揣摩主子们的心思,摆摆手让人下去::“把他叫进来吧。”兴致缺缺的样子。

宫女小碎步出了门,不多会儿,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殿内。

他人到中年,步履缓慢略显虚浮,眼睛下面两道明显的乌青,脸色苍白唇色很淡,看上去身子不太康健,且消耗了太多精神气儿的模样。

太后看到他后,微笑着问:“胤礽怎的想来看皇祖母了?哀家今儿也不知道你会过来,没让人提前准备好吃的。”

说着,她摆出来一副慈爱祖母的样子,邀了二皇子落座。

二皇子端坐在椅子上,扯了许久旁的事情,语气关切地问着太后最近的身体健康状况。

祖孙两个心里都亮堂得很,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二皇子来了就不可能只是关心太后身体的这个事儿。可是宫里就这样,直接了当地把话说出来未免显得太过愚蠢,倒不如绕个圈子,互相关心一下,彼此面子也过得去。

其实这也是太后不喜二皇子的缘由之一。

像是老四一家子,就不会这样客套,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一目了然。

在太后她老人家看来,老二多少是缺了一些大气和度量的,这一点与雍亲王府一家人相比较起来,缺陷更明显。

太后心里叹息着,面上笑容更深。

二皇子估摸着火候差不多到了,就道:“皇祖母,孙儿今日过来是有个事情想建议您的。”

“你且说说看。”太后微笑着。

“前些日子,蒙古格格来了我们京城过年,这是一桩大喜事。”二皇子道:“这一趟去蒙古的话,说不得会经过她家附近……”

“这是没有的事儿。”太后打断了他的话,断然道:“我问过皇帝了,这一次出行,不会经过陶格塔衮家那片草原,你多虑了。”

二皇子喉头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茬。

以前他还是太子的时候,自然有地位有能力知道皇上的路线是哪一个,而且很早就能知道。

因此这一次他还没收到消息,就下意识地觉得太后也没收到消息,这才有了方才的一番言论。

但他忽略了一点,现在他已经不是太子又被皇上厌弃,自然是无法得知的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一点都没收到消息的同时,太后却都已经知道了清晰路线。

这让他心里愤恨不已。

皇阿玛,到底是太薄情了些。

太后看他表情纠结中透出几分恨恨,不由得眉头轻轻拧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露出笑容:“不过,胤礽你想说什么?万一皇帝忽然改了路线去陶格塔衮家那边,也说不定。你且说说看你的主意。”

“孙儿想着,蒙古格格既是来了,我们经过她们那里的时候自然要回访才是。”二皇子双手紧紧揪着衣裳下摆,因为愤怒指节都泛了白:“我们兄弟虽然都学过蒙文,却都不太精通。唯有五弟,得皇祖母的教导,擅长于此。孙儿便想着,让五弟和五弟妹这一次跟着去也挺好的。”

太后心底起疑。

二皇子素来和五阿哥不太亲厚,怎的忽然就提起来了老五?

不过,二皇子的这个提议倒是挺合太后心意的。

太后很是疼爱五阿哥,在他小时候就悉心教导他蒙文。

如今她年纪大了,而他也已经到了中年,也不知道还有几次去蒙古的机会。多抓住一次机会也是好的。

太后也有自己的私心在,总希望自己养大的孩子帮她去看看她的那片故土。

所以,即便是怀疑二皇子的用意,但她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胤礽的这个提议不错。哀家晚些时候和皇帝说说看,能否让老五跟了去。”

二皇子便十分开心,走出屋子的时候连同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虽然太后口上答应了二皇子,但她的心里终究是犯嘀咕的——老二平时和老五没什么交情,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这她是最清楚不过的,毕竟老五是在她跟前养着长大的。

为甚忽然之间老二会帮助老五求一个去蒙古的机会?

而且,还特意提到了老五媳妇儿?

太后心里门儿清,这次的出行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但她还是和康熙帝讲了一声,把五阿哥和五福晋加到了出行的名单里头。

左思右想,她老人家终是不太放心这夫妻俩。

五阿哥倒还好了,再怎样也是个皇子,又是在蒙古地界,太后的娘家博尔济吉特家也会对他明里暗里照料几分。

可五福晋就不同了。

她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性子,活泼开朗又缺少心眼儿,不似四福晋那般的沉稳冷静让人放心。

太后疼爱五阿哥,而五阿哥又十分宠爱五福晋。于是太后自然也是十分疼爱五福晋的了。

出行在外,太后倒是不太担心五阿哥,却忧虑五福晋因为性子冲动而会被人拿来当枪使,做那个出头鸟。

思来想去之后,太后让人把四福晋叫到了宫里来,和她说,想让她跟着一起去热河跑一趟。

“你是再稳重不过的了。”太后握着四福晋的手,恳切说道:“老五媳妇儿一向和你亲如姐妹,这次出去,你帮哀家守着她点儿。不期盼着她能做出来什么厉害的事儿,只求她平平安安的,连带着老五也能平平安安。”

让八阿哥和十阿哥随行去热河,这是皇上的主意,太后置喙不得。

如今太后塞进去了个五阿哥已经是极其难得了,再想多塞阿哥过去却是不能。

除非是让老四过去,皇上许是能够点头,这可是皇上最喜欢的儿子。不光他,他一家子都得皇上喜爱。

但是老四和老十三老十四有监国之职,不便随意出行。

现下唯有叮嘱四福晋,让四福晋同去。

毕竟皇上很是宠爱四福晋,让四福晋跟去的话,他只有连连赞同的份儿,万万不会嫌烦的。

珞佳凝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无意间得了这么个“差事,”不由奇道:“皇祖母既是担心五弟妹,为甚不让她留下,独独让五弟跟了去?”

太后闻言,淡淡冷笑:“那胤礽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竟是说话间透着非要让老五媳妇儿非要跟去的字句。我总得看看他是个什么目的才好。”

皇家的人,做事儿都有自己的考量,没有什么是白白去做的。

特别是胤礽这个人,没了太子的位置后,看似十分悠闲,却眼底透着乌青一看就日日难以安眠。

他睡不着的时候,天知道在想什么!

太后的眸中透出几分严肃和冷静。

四福晋了然地点点头,又道:“我这贸贸然忽然说要跟去,会不会太过突兀了?雍亲王府没爷们过去,偏我一个女眷要独行而去,显得太过奇怪不说,指不定会让有心人觉得我在提防着什么。”

“这倒也是。”太后沉吟道:“这样吧。弘晖最得皇帝喜欢,哀家跟皇帝说,让晖哥儿跟着去见识见识。都要成亲的人了,总得见过世面才好。这样的话,皇帝应当是会答应的。”

雍亲王府的一大家子都受皇上喜爱,哪个拎出来都能让皇上点头,这一点太后还说心里有数的。

珞佳凝见状,知道这个事儿是不容置疑必须去做了,于是点头应了下来。

事情定下来之后,珞佳凝左右已经出了府,看已经过了晌午,索性去一趟张府把孩子们接回来。

今儿张廷玉休沐,晨姐儿和弘历俩人都是一大早就去了张家,跟着张先生读书习字。

平时都是苏培盛高无庸或者安福带人去把小主子们给接回来。

现在珞佳凝左右已经出来了这么一回,倒不如多行一段路接他们,也是顺道的事儿。

门房的人早已认得雍亲王妃,看到她后,即刻放行恭送王妃入内——张廷玉一早便叮嘱过了,王府的人来的话,不用通传,直接进去就好。

珞佳凝便缓步往里行去,没多久,便见到了院子里正在罚站的两个小人儿:晨姐儿与弘历。

另外,有陪伴二人罚站的乖巧少年一枚,张若溎。

晨姐儿和弘历正一人头顶一碗水,直愣愣地站在院子里,半点儿都不敢乱动。不然水洒出来的话,还得继续加时辰。

张若溎已然是少年模样,身高已经开始往上蹿了,虽然十二三岁的年纪,却快要和雍亲王妃一般高。

他板着脸背着手,一脸心痛地站在旁边,看看晨姐儿那因为顶不住而有些发颤的小脑袋,心疼地连连叹气。

珞佳凝看得好笑。

她半点没觉得自家两个熊孩子被罚有什么不对的,连句话都懒得搭理他们俩,反而问张若溎:“溎哥儿在这里做什么呢?你既是不用罚站,只管屋子里坐着便好,不需和这俩人一起晒太阳。”

现在是下午,太阳还没落山,依然比较大。晒足了时辰也够难受的。

张若溎一脸痛心地看着晨姐儿,轻声嘀咕:“晨妹妹没做错事情,不过是元寿总来招惹她,几次三番后她烦了,呵斥元寿几句而已。结果爹爹不只罚了元寿,连她一并罚了。”

说着,张若溎走到了晨姐儿身边,温声轻问:“晨妹妹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顶一会儿?”

晨姐儿板着小脸一本正经:“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顾先生讲课,随意说话随意呵斥元寿,是我做错。理该当罚。溎哥哥无需帮忙,我受得住。”

弘历在旁边不干了,嚷嚷道:“张若溎你只帮她不帮我!”

“谁让你先拿狗尾巴草总挠我的?”晨姐儿小脸绷着不敢动,嘴巴气呼呼地说:“溎哥哥心里敞亮着,知道是你有错在先。他才不会帮坏人。”

弘历偷偷瞥一眼娘亲,大声嚷嚷:“姐姐欺负人!溎哥哥欺负人!”

珞佳凝看不下去了:“你可闭嘴吧臭小子。若不是你,姐姐会跟着受罚?再随意攀咬的话,为娘让你今儿晚上跟着张先生住!看你不罚一个晚上呢。”

弘历一想到跟着张廷玉一晚上,顿时吓得小脸惨白,不敢再吭声。

珞佳凝见劝张若溎进屋劝不动,她便自顾自进屋找张廷玉吃茶去了。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俩熊孩子的惩罚时间已过,她才带着他们一同回了王府。

傍晚,胤禛归家。

听闻孩子们被罚的事情,胤禛把俩熊孩子叫到书房,好一通训斥。

晨姐儿脊背挺直地听着父亲训导,而弘历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俩人无论怎样,都乖乖地受了教,倒是各自知错,没有再故意为自己辩驳。

珞佳凝特意和胤禛说了一声,让他帮忙留意一下五阿哥府上的动向。

“我和太后都觉得二皇子这一番安排不怎么正常,好似是另有打算似的。”珞佳凝与胤禛道:“他定然有另外的安排,只是如今还没猜到是什么而已。”

胤禛笑问:“你果真是‘没猜到’吗?”

他眸中透着浓浓笑意,望向自家福晋,眸中意味不言自明。

珞佳凝横了他一眼,轻哼着说:“我自然是约莫猜到了,说不定和年氏有点关系。二皇子少不得要让年氏跟去。但是,他的安排应当不仅限于此吧?”

胤禛莞尔:“谁知道呢。或许,他的能力也仅限于此了。”

二皇子应当是还不知道,雍亲王与雍亲王妃已经知道了他和年氏暗中勾搭上的事情,所以才会这般明目张胆地做出安排。

其实,二皇子做了太子那么多年,已经养成了十分孤傲的性子。

他目空一切,总觉得世事尽皆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做事儿自以为是十分谨慎,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在安排着一切的同时,旁人亦是能够在他身后安排另外的事情。

就比如这一次,他自以为是借了陶格塔衮来过的事儿“顺口”提起五阿哥同去的建议,好似十分高明。

但太后即便足不出户,也依然比他沉着冷静,顺水推舟反而利用了他的这一点脾性,让五阿哥同去的同时,背地里也作了另外的安排。

反正二皇子一向不太把四福晋看在眼里,即便是四福晋跟去,在他看来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而言之,只要年氏能够作为五福晋身边的丫鬟跟去,就算达到了目的。

——二皇子应当是很相信年氏能力的。在他看来,能够让他心甘情愿栽到她手里的女人,肯定手段不容小觑。

珞佳凝心中有数。

她沉吟片刻,偷偷看了四阿哥的神色一眼,心中有了计较:“那么照着四爷的意思,我和五弟妹不妨学一学皇祖母,也来个‘顺水推舟’,索性让年氏跟去了?”

“那是自然。”胤禛笑着说:“你想想看,胤礽如今最想针对的,可是老八。倘若年氏跟去了,她联合二皇子所针对的也是老八。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

就让二皇子和年氏联手去。

就让他们俩去针对八阿哥胤禩。

反正太后是让四福晋和五福晋要好好的,也没让她们俩护着八阿哥那边,那这妯娌俩就当是去蒙古看风景了也不错。

珞佳凝轻轻颔首,觉得这事儿就这样去办也不错。

只她还在担心一个事儿——

“四爷可曾选好了元寿的蒙语师父?”珞佳凝不想自己离开前,儿子的教导师父还没定下来,语气有些急切:“我这边还没拿准主意。”

“我倒是择定了一个人。”胤禛缓缓说着,走到桌边,顺手提笔,写下了一个名字。

马齐。

胤禛最终选定了他来做弘历的蒙语师父。

珞佳凝知道这个消息后,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问:“四爷为何选了这个人?他当初为了八阿哥可是做了不少事情。”

马齐当初带着弟弟马武、李荣保一起支持支持八阿哥,还被皇上下令由八阿哥拘禁起来,算是富察家最惨的三兄弟了。

后来倒是被放了出来,而且马齐还重新委以重任,四阿哥也几次三番明里暗里地对这个人表示善意。

但,珞佳凝对马齐的信任也仅限于让他和自家老公在朝堂上接触。

把自家儿子交给他来教蒙语,这种事儿珞佳凝是无法接受的。

胤禛莞尔:“我倒是觉得把元寿交给马齐没甚不可的。”

“孩子在外,做额娘的最担心的无非是他的安危。”珞佳凝:“四爷把元寿交给马齐,不怕他在富察家不安全吗?”

“不会。”胤禛断然说道:“现在富察家的兄弟几个最痛恨的莫过于胤禩了。元寿在他们家,我觉得会相当安全。”

珞佳凝依然有些不甘心:“可我觉得元寿和马齐在一起,元寿怕是会被马齐给带偏了。马齐那个看人的水平,不是我说。从他当初选择八阿哥来看,就不是多么有眼力价的。倘若他教导得元寿‘识人不清’可,又该如何?”

胤禛不答反问:“那你觉得马齐和元寿在一起,到底是马齐会拿元寿没办法,还是元寿会拿马齐没办法呢?”

他谆谆善诱地凝视着四福晋,声音舒缓:“仔细想想,不要带有偏见。”

珞佳凝仔细想了想。

最后,她不得不承认,就弘历这小子调皮捣蛋的水平,马齐还真有可能会被弘历这小屁孩搞得头昏脑涨,继而投降的。

毕竟弘历正是会闹腾的年纪,而马齐已经六十多岁了,折腾不动。

“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元寿的教导问题。”胤禛断然道:“他跟着马齐去学蒙语,也只能仅仅是学蒙语而已。马齐已经没精力去教导他旁的了。启蒙和人品教导,还得是衡臣来。”

衡臣便是张廷玉。

雍亲王家三个孩子的启蒙先生,全都是他。

严师出高徒。

有他在,雍亲王府的几个孩子品性方面便不会出现差错。